马一鸣从警记 第三部 代号803 第104章 魑魅魍魉现
嗡嗡的震动加上铃声，响了好久马一鸣才接起来，看来对方吃不住劲了，直接视频了，马一鸣打开，却看不到对方，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问：“怎么了？”
“撞车了……你们给的这破车……坏了，车主上来了。”马一鸣面带疼痛难受的表情说道，信号不好，一直在卡。偏偏这时候那位被撞的车主也很配合，一位膀大腰粗的老娘儿们，看着自己心疼的爱车，戳着胖手指就上来了，对着窗口骂着：“你瞎了眼了啊？怎么开的车？撞车也不寻个好地方，开个破马自达了不起啊。”
马一鸣怒起：“骂谁呢，骂谁呢！”凶神恶煞地冲出来了，真面貌一露，把那娘儿们吓蒙了，紧张而结巴地直哆嗦：“对……对……对……”
“说撞得对是不？”
“对……对……”
“闭嘴。”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啊，救命啊。”
片刻后清静了，马一鸣回头拿起手机，对方没挂，这正好。他把手机装进了口袋，佯装检查车辆，等了不久，半路遇上的那辆拖车恰好进了隧道，马一鸣拦停，那司机黑着脸刚要骂，几张钞票杵到了眼前。
干吗？拖车……这生意没治了。司机乐呵呵地应了。
不等车辆拖上车，马一鸣已经上了被撞的车辆，那娘儿们坐在后座瑟瑟发抖，再看，是手被一根腰带捆着呢。马一鸣一上车，那娘儿们号着：“好汉呀，别杀我……车给你，包里有钱也给你……”
“闭嘴，老子是杀手……有人要你这死肥婆的命，认栽吧。”马一鸣嘶吼着声音扮演着。
“哎哟哟……我命苦啊，是不是我家那死老头……他雇你多少钱，我给你翻倍……一百万……不不，五百万……”那娘儿们歇斯底里地求饶着。
“闭嘴，不要坏了老子兴致啊，信不信老子先奸后杀！”马一鸣吓唬道。
“能光奸不杀吗？”那老娘儿们哭着问。
这句把马一鸣一下子整不会了……
车厢里，本来满面喜色的粟丰盛现在凝重了，最担心的地方还是出事了，不过很意外，是撞车，他说不清是什么情况。但听着似乎不是假的，现在音像不同步了，摄像头有点歪了，可能是撞击原因，钟仙妹分辨了半天才看出来这是车被拉到拖车上了，而传音还是马一鸣和一个女人在胡扯。
“关了。”粟丰盛命令。钟仙妹一点，关了。
两人都看着粟丰盛，粟丰盛却是一点也不紧张，钟和胡二人各执一方，一个认为是假的，一个认为不像假的。片刻后，粟丰盛命令：“接通。”
拨号，接通，马一鸣扭曲的面部出现在画面里，他身后还有一个哭得妆花了的老女人。胡明冬气得母语都讲出来了：“搞咩呀，死仔？”
“车拉走了，就剩两公里了，他们自己接吧，我也算送到了吧？别跟我过不去啊。想给点就给点运费，不想给也别把人往死里坑……哥们儿抢了个车，还有个娘儿们，生活问题能自己解决，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整死我啊。”马一鸣嚣张地说道，还把手机摄像头朝着驶离的拖车晃了晃。
对方没回音，后面的老娘儿们号上了：“好汉啊，老板啊，老天爷呀，别杀我呀，我有钱，我给你钱。”
“好了，再见，置物箱里那包我拿走了，就当路费啦。”马一鸣说道，挂了电话，想要扔了电话，不过捏住了，还是没扔。然后开着这辆豪车，超过了拖车，缓缓往下高速的方向走。
挂了，气得胡明冬重重一擂桌子，嘴里骂了句。
可粟丰盛却意外地笑了，两人不解，粟丰盛笑着道：“这才是黑警察的手段，事给你办，人不听你摆布……呵呵，我倒有点欣赏他了。”
“盛哥你睇……”
钟仙妹惊叫，变故一下子出来，惊得粟丰盛瞪眼了。
影像拍不到全貌，一位男子从镜头里一闪而过，画面里充斥着“不许动”“下车”的斥叫，紧跟着有人攀上了车，检查车里有无情况，一张陌生的脸伸到了镜头前，钟仙妹触电似的一摁，关了。她手脚麻利地切断了通信，紧张得手有点发抖地回看粟丰盛。
“那个死仔？”胡明冬反应过来了。
这么巧？震惊的粟丰盛摇了摇头，思忖间，他悠悠说了：“不像啊……真要报了警，今天就出笑话了。”
又想了想，他猛地警示钟仙妹：“别联系买家……如果真是报了警，那应该等买家出现啊。不对。”
他狐疑了，疑心一起，所有的联系在第一时间就断掉了……
现场，司机被摁住了，拍照的拍照，拖人的拖人，那位司机还在叫屈，直接被一个黑袋子扣到了脑袋上，人和车都被就近拉进了高速公路管理处，外围临时警戒。
人被关进小黑屋了，对于“毒贩”可没那么客气。车被放下来了，几位经验丰富的缉毒警分别检查车辆各部分，其实真正的贩毒没那么多讲究，越是大宗越朴实无华，一剪后厢的钢环锁，里面整整齐齐十块包装露出来了。
在场的缉毒人员脸上浮着兴奋的笑容，那简直是亮闪闪的立功奖章啊。
“这辆马自达嫌疑人辨认是他们整备过的，不过换了车牌。”
“沿途监控拍摄画面还在恢复。”
“我们抓到现场嫌疑人一名，嫌疑车辆后备厢里发现了十块防水包装……该车装有监控设备。”
徐丑虎的外勤队刚辨认出来，往回反查的警员还在比对数据，不过都已经晚了，现场那边已经抓到了，十块防水包装，几乎是毒贩认证的颜色和样式了，此地为湘南省湘汉市，距离长浪港整整一千公里，看来连续八个小时的飞速疾驰，送的就是这玩意儿了。
“看来我们的推断正确，没丢人。”潘渊明有点意难平地说了句，这抓捕可有点糙了。欧阳惠敏皱着眉头道：“不对呀，我们和几处视频侦查还没有找到这辆车，对方怎么知道了？”
“如果从买家那儿有直接线报，截住货源，也可以做到。”潘渊明道。
“六辆车同时走，只找到两辆，其中一辆还是空的……我有一个可怕的设想，潘处，如果交易地点根本就是在高速上，下高速就已经完成交易了，有没有这种可能？”欧阳惠敏语出惊人地问。
“有，但我们可能抓不到了。”潘渊明懊丧地道。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这铃声恰如惊雷，一下子把众人听蒙了，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那是沉寂了数月大家都在期待的声音，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响起。欧阳惠敏没动，潘渊明有些激动地上前，拿起了电话。
湘汉东高速出口，审讯很快出了结果。嫌疑人交代说在两公里外拖上了这辆车。谁信呀？还说是个男的，对方开着另一辆车先走了。这更不信啊。但凡毒贩总是狡辩出各种奇葩理由。问到第三遍时，门外的警员人员敲门了，队长探出头，被队员招手引了出去。
“队长你来看，可能有问题。”
“什么？什么问题？”
“货有问题。”
“不会吧。”
队长大步奔向起获现场，戴着手套拿起了一块，凭着常识看开了小口的地方，倒是晶体，但不像；再轻轻一闻，更不像。冰毒的味道发酸、微臭，这个颜色类似，可味道并不像。
一旁的技术员小声附耳道：“不是冰毒，可能是冰糖。”
“全部打开。”队长气急败坏了，挥手指指现场摄录的，让关了记录仪。
如果起获的全是假货，那可丢人了。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看看号码，他紧张地躲到一侧去接。
一个局，就像一个又一个节点组成的迷阵，一个节点出问题，所有的点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会受到波及。
此时，现场不远的一辆轿车里，正在掉头的女司机看了眼被隔离的方向，嘴里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然后拿起了电话，直接拨通了，她紧张地道：“出事了龙哥，你派来送货的车，在高速口被抓了。”
“我知道了。”电话里老迈的声音回她。
“应该找找原因，别给我留下隐患。”女人道。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话，如果是我的人反水，现在被抓的应该是货和你，而不是只截货……毕竟你也是到站三十分钟前才知道车的准确信息。”对方说。
“等我一会儿。”那女人表情一阵扭曲，直接挂断电话。
“你听到了？”
“听到了，毒娘子应该不知情，那么问题应该出在她身边。”
“对，不要被无关的信息扰乱视线，假如是我们的人出问题，警察会顺藤摸瓜，把买卖双方一锅端；可如果是买家这头的问题，情况就多了，可能一起端，也可能留着这个饵，专钓送货的。”
“这条线废了。”
“等等，即便废了，也得找到原因。”
“好的。”
粟丰盛和龙哥在通话，这几乎是手把手地在教了，此时那两位倒轻松了不少，似乎没有损失，粟丰盛心有余悸道：“这个黑警确实是个灾星啊，谁碰上谁倒霉，现在该着真正的警察倒霉了……”
话音落时，钟仙妹面前的网页版通信请求通话跳出来了，把钟仙妹吓了一跳，她紧张地说：“是那个黑条子。”
“这个倒霉蛋命真大，你去。”粟丰盛示意着胡明冬。胡明冬一接，劈头盖脸的骂声来了：“狗日的坑老子，别让老子看到你，小心老子干死你全家……”
满口不绝的骂声一下子把胡明冬气上头了，粟丰盛却是一拦他，嘴里咬了一支笔，加了个简单的变音装置回话了：“怎么回事啊，马警官，发这么大火？”
“你们报了警了吧，在高速路口守着逮老子，王八蛋！”
“我怎么认为是你报的警呢？”粟丰盛逗他。
“放屁，老子找死也是自裁，不会去送命。”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一定要置你于死地呢？难道不会是其他情况？”粟丰盛说。
“除了你们谁敢害老子，谁又能害得了老子？老子就想捞点小钱，都差点被灭了口，你们至于吗？赶尽杀绝是不是？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那我们是谁呢？”粟丰盛故意问，不过心里跳了跳。
“毛大龙的人，和葛亚杰一伙，老子就是惹了他儿子，妈的就要老子的命。”马一鸣回答。
这个答案虽然正确，但不算答案，海上混的都知道龙哥这个大名，粟丰盛却是话锋一转说道：“你现在在哪儿？”
“怎么了，还想搞死老子啊？”马一鸣道。
“不，既然我们双方还没有建立信任基础，你这么不相信我们，那问题就来了，你觉得我们能相信你，让你运送价值几百万的货？”粟丰盛问。
沉默了一会儿，马一鸣才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拉的是冰，但不是冰毒，而是冰糖……你不是私拿了一块当运费吗？很负责地告诉你，那么大一块，很值钱了，一两百人民币，你可以尝尝，很甜的。”粟丰盛说道。钟仙妹和胡明冬差点笑出声来，两人崇拜地给老大竖大拇指。那头马一鸣估计被气得无语了，半晌无声，粟丰盛提醒道：“如果我是你，就赶紧逃命吧，毕竟你又犯了事，交通肇事、逃逸、故意伤害……是不是还劫持着人质？不管是刻意还是意外，小兄弟，你这回可是真找死了，这可不是在海上，有地方躲。”
咔嚓，挂断。粟丰盛三人齐齐笑了。此时粟丰盛看那部手机的定位，这一会儿工夫，马一鸣已经穿过市区，跑出二十多公里了，端的是脚底抹油溜得快得很。
“应该不是他。”
无论位置、行为还是这人的表现，粟丰盛如是判断道，他抚着下巴做思索状。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是上线龙哥的，正是毛大龙。
充耳不绝的骂声回荡在专案组驻地，那成了这数月来最美妙的声音。这一通电话像在听一出戏剧，但其内容价值可就不可估量了。
毒品是个幌子，贩毒上线是毛大龙、葛亚杰，还有变了音的声音，用人耳分辨不出来，可逃不过技侦上的声纹分析，这段录音正在被解析。
此时现场气氛已然大变，肖景辰阳拍桌子跺脚兴奋得像个孩子，潘渊明搓着手两眼通红，欧阳惠敏差点喜极而泣，不少警员都在击掌相庆了。
潘渊明赶紧嚷着：“快，快，别光顾高兴，马上定位他的信息，他没有多说话，可能不方便……这段对话声纹信息马上提取出来……马上通知省禁毒局，情况有变，不是我们看到的简单送货。”
整个专案组兴奋地忙碌起来了，潘渊明很骄傲地指着欧阳惠敏，嘴唇动动，是在说，你输了。欧阳惠敏竖了个大拇指，心悦诚服了，真无法想象，这个家伙是怎么逃出来的。
电话，又一次响了，潘渊明大喊一声“安静”，上前一把拿起了电话，这回应该是正常通话，他一激动，忘词了。电话里传来了马一鸣的声音：“喂，我是马一鸣。”
“你听。”潘渊明一扬话筒，全场掌声响起。
“喂喂，安静安静。”电话里马一鸣嚷着，“现在有件急事需要处理。”
“你说。”
“为了脱身，我在隧道故意撞了一辆红色的轿车，现在开的就是这辆车，位置你们锁定，赶紧派人善后。”马一鸣道。
“好，马上……”
“还有，车上有个老娘儿们，我怕坏事把她捆起来了，她一直以为我是劫匪，你们做好解释啊。”马一鸣道。
潘渊明瞬间气得眼凸咬牙，压着脾气“嗯”了一声。在场的警员互看着咧着嘴，笑容僵在脸上了。
“昨晚送我的应该是之前的嫌疑目标胡明冬，现在我吊着他们，如果有联系能引起来最好，我用的是人质的手机，如果有情况，我会扔下，想办法再联系家里……就这样啊。”马一鸣道。
“一鸣……”潘渊明喊了一声，半晌才说，“注意安全。”
“嗯，没事，那十公斤毒品我一直以为是真的，只怕被自己人摁了呢。昨天吓死老子了。就这样啊，我吊吊他们。我觉得他们应该离湘南不远，没准就在哪条高速上。”马一鸣道。
通话终结，潘渊明脸色凝重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又把通话回放了，正好听到马一鸣说“吓死老子了”，这回连欧阳惠敏也憋不住了，一下子笑出声来了，全场皆笑。
不过效率此时已经飞起，声纹的比对很快吻合上一个人。
粟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