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视角里,五楼的一间房子里冲出来的男子开了枪,“砰砰砰”连续三枪,吓得屏幕后的人差点跳起来。从这里突袭进去的是沈筱燕,最不愿看到的意外还是出现了。潘渊明怒了,对着指挥器吼着:“对方持有武器,全体人员注意,如遇反抗,果断开枪……老徐,加快速度。”
此时从屏幕上看到,外围的特警已经冲向现场了,可就是这一两分钟时间,完全可以决定胜负和生死。潘渊明凑到了第一视角前,上面显示是沈筱燕,开了几枪的男子躲进了一间卧室,而第一视角里,传来了沉重的呼吸。
“先锋二号,你怎么样?”步话里在问。
“没事,打在防弹背心上,现在对峙上了,很危险。”是沈筱燕的声音。
她方要传话,楼下噔噔传来脚步声,她急切地喊着:“注意,楼梯方向卧室有枪手。”
是郝昂扬,他迅速趴下,他身后已经控制住另一人的马一鸣急中生智,朝着耳麦喊道:“楼下,四号、五号,绕出来,往楼西北方向的窗户开枪。”
马一鸣边说边把控制的那个人打了背铐,又有点不放心,对着挣扎的嫌疑人直接一个膝跪,那人一疼一伸脖子,马一鸣顺手把椅子腿框套在那人头上,使得嫌疑人无暇顾及作乱。他迅速奔向楼梯,趴在楼梯上的郝昂扬不敢稍动,听到麦里到位的声音,马一鸣果断喊道:“开枪!”
楼下的毕启航可兴奋了,朝着窗户“砰砰砰”连开几枪,两枪打中了玻璃,再打就空匣了。他不容分说,把还在犹豫的陈薇羽手里的武器夺过来了,激动地又是“砰砰砰”连续几枪。
卧室里藏着的人本来准备从窗户逃走,这下彻底缩回去了。趁着这个间隙,马一鸣和郝昂扬爬上了楼梯,一左一右守在门口。门关着,里面的情况不清楚,马一鸣向沈筱燕做了个手势,沈筱燕迅速上前靠在他背后,他指指自己的肩膀,又指指郝昂扬的腿,再指指门下的缝隙。这时候,不管谁迎面进门都会挨枪子,里面被围的肯定已经是困兽犹斗。
枪声停时,马一鸣一蹲,沈筱燕踩着他肩膀一下子成了居高临下,她倚着墙,枪口斜斜指向屋内,郝昂扬虽然此时满头大汗,不过箭在弦上,硬着头皮也得上了。他一咬牙,狠狠一脚踹开门,“砰砰”开枪,整个人却向侧面后退,枪全打空了,他的视线里没有看到人。
嫌疑人正龟缩在另一个视角,误判有人要冲进来,一闪身靠着角落举枪还击。
“砰——”自上而下的一枪,他举枪的手像折了一样垂下,整个人像一截木桩一样扑倒在地,斜斜地靠在暖气片上,死不瞑目,前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一瞬间,精神过于紧张的沈筱燕整个人一软,差点从马一鸣肩上栽下来。马一鸣本想抱着她的,不料没抱动,两人齐齐跌坐在地。郝昂扬早一屁股坐地上了,大口地喘着气,伸着脖子看里面那人的死相,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先锋报告,击毙一名,活捉两名,有人受伤。”马一鸣道。
汇报间,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已经听到了,全副武装的特警自下而上,迅速控制现场。徐丑虎带队冲上顶楼时,看着仨徒弟这样子,他走进屋两步看了看,再出来时,狠狠踢了马一鸣一脚骂着:“行动已经取消,又胡来!”
“我们正准备撤,门开了,只有硬着头皮上了。”马一鸣道。
“滚一边!”徐丑虎俯身看看沈筱燕。
沈筱燕不好意思地亮亮嵌在防弹背心上已经变形的子弹道:“没事,就是胸闷,像被车撞了一下。”
“起来,先把她扶车上……老潘脑袋让驴踢了,组这个队胡来。”徐丑虎恨恨道。沈筱燕却坚持不走,片刻后,毕启航和陈薇羽上来了。徐丑虎二话不说直接扇了毕启航几巴掌:“你他妈没打上靶过瘾来了?这什么地方你不知道?胡开枪!”毕启航反正是过瘾了,嘿嘿傻笑着挨了。
涉案的场所被迅速搜查,神奇的是,三楼有一个房间满墙的保险柜和纸箱,一打开,把搜查的特警都看傻眼了,全是成扎的钞票。徐丑虎指挥着设警戒,马上向指挥部汇报。叠墅是上三层,第一层没有什么发现,第二层就是他们的工作区域了,当肖景辰阳找到那个神秘的信号源时,惊奇地发现,居然还联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黑客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疏漏。
“小肖,你来看一下。”有人在喊,肖景辰阳跑进了另一个工作间。一名网安指着屏幕道:“你看,他们监控的不止一个人,好像正在监控什么人。”
正在运行的黑客软件弹窗里跳动着联连数据,这是嵌入了地址追踪,按照进行速度判断,似乎是一辆车。肖景辰阳看了一眼,徐丑虎会意,一打手势,执行任务的特警撤向了公共区域。身后肖景辰阳在汇报着:“指挥部,先锋汇报,现场除起获现金外,还发现四台工作中的电脑,他们除了诱饵,似乎还正监视着其他目标……我们暂且无法知晓,建议突审。”
“同意,专案组正赶往途中。”潘渊明道。
肖景辰阳一点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两名被铐的嫌疑人。马一鸣和郝昂扬互视一眼,然后同时起身,一人拖一个进了房间,“嘭”的一声关上门。两人似乎已经准备咬死了,一个闭着眼咬着牙,另一个睁着眼,却不服气似的恶狠狠地盯着马一鸣,哦对了,这正是刚才他揍过的那个。
马一鸣淡定地掏出烟,点上,悠悠道:“又见面了,别装不认识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郝昂扬都没反应过来,那个闭着眼的却反应过来,一下子睁开眼,恨恨地骂了一句:“刁死个仆街,冚家铲。”
“他说什么?你真认识?”郝昂扬愣了,根本没听懂这句粤语。
“呵呵,本来不认识,一说这句我想起他是谁来了,胡明冬。”马一鸣蹲下了,好奇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伸手摸摸捏捏。那人挣扎着躲过了,马一鸣却是好奇道:“真神奇啊,为啥光变脸呢?做个手术切了变性多好,我肯定不敢认。”
郝昂扬没心没肺地笑了,耳麦里传来了肖景辰阳的提醒,突审要问的是监控的另一人是谁。马一鸣扶了下耳麦,扳正了胡明冬的脸问:“愿赌就得服输,老子当年在你手里可不磨叽。问你句话,你们除了我,还在监控着谁?”
胡明冬没回答,嘴角洇着血,脸上露着怪异的笑容,看得马一鸣浑身发毛。不知道这货犯什么病了,不但笑,还龇牙了,一龇满嘴带血的牙都染成了红色,实在是瘆人。
“你可想好了,你们可是一伙毒贩枪匪,杀你都是轻的,跟老子耍横。”马一鸣怒了,一揪领子,开门,拖着挣扎的胡明冬直上楼梯,乱蹬乱喊的胡明冬没有得到任何同情目光。持枪的特警眼神都没动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被马一鸣直拖进了击毙嫌疑人的现场,直拖到死人面前,揪起胡明冬的头发让他看,恶狠狠地道:“自己看,你们坑死的人可不少,知道人死是什么样子吗?就是这样……知道我大哥是怎么死的吗?被你们逼着染上毒瘾,逼死的,你也有今天啊!”
面对着带枪洞的头颅和狂怒的马一鸣,胡明冬大喘着粗气,紧咬着牙关。马一鸣怒极拔枪在手,一脚把他踹过一边,一手拉开保险,满脸杀气腾腾,恶狠狠地道:“老子拼着这条子不当了,也要弄死你个狗日的。”
他顺手一举枪,一点迟疑也没有,“砰”的一枪,吓得特警齐齐将枪口对准房门,吓得楼下的都往上奔,更吓得胡明冬一下子崩溃了,抱着头哭喊着:“别杀我!饶命啊……我说,我说,我全说。”
徐丑虎奔上来怒目而视时,马一鸣却淡定地嘘了一声,把枪退膛,装回枪套,示意不用挪窝,就搁这儿问,这可一点都不讲究,一问一答,交代得那叫一个无比爽利……
“什么?是他?”
潘渊明看着第一视角的记录仪内容,交代出来的被监控人员是看守所一名工作人员。他只负责监视,这是钟仙妹最早接触过的人员,之后粟丰盛又转而让他监控这个人的手机。
姓张,张忠山,手机里有他的身份证照片、银行卡以及多张自拍。
肖伟平眼神一滞,傻了,他记得这个人,在带走马一鸣的时候这人就在现场。再一想这人的身份,肖伟平轻声道:“是驻所检察,如果是他,他应该已经拿到毛大龙的密钥了,给马一鸣的应该是假货。”
“看来突然出事,惊走了李芳,也就是那个钟仙妹,他应该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潘渊明抚着下巴想着。
这时候,胡明冬又交代出了更劲爆的信息,行动前十几分钟,他的老板,也就是粟丰盛联络过他,正要去找这名检察官。肖伟平一下子心揪紧了,看向潘渊明,明显激动得无法自制。
“来不及了,先把这个摁了。”潘渊明道。
所指的是正驶向钟鸣书院的另一辆车,此时罗奕婷看到了前方的警察,她不由得腿哆嗦了一下。不过看清是交警打手势时,她稍稍放下心,缓缓停下了车。站到车门口的交警向她敬礼道:“请出示驾照、行驶证。”
她依言而做,递上了证件,那名警察看看,往外走了几步道:“这位女士请下车,您租赁的这辆车涉嫌盗抢车辆,我们得暂时查扣。”
“啊,不可能吧?!”罗奕婷一下子不明所以,开门下车,拿着自己的包要出示租赁合同,却不料那名警察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咔嚓”,明晃晃的手铐铐住了腕部。
抓这个人没有什么悬念,现场警力遵照指示,就把那辆车靠在路边,保持距离,没有任何人靠近。
指挥部里下令把此人直接带到特警总队。肖伟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一会儿看看时间,一会儿盯着现场回传的视频。问来问去,这个胡明冬知道的确实也就这么多,甚至他连粟丰盛到达滨海了都不知道。至于专案组最想知道的体貌特征,他倒是说得出来,可是来不及成像啊。
皆因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多年悬着寸步难进的案情,随着这个神秘信号源被拔掉,一下子如洪流出闸。涉案现场电脑里,储存了大量GANE用户初始资料,直到现在案发,还有回传的密钥和地址。那说明这个团伙仍然在洗钱,把虚拟货币转回来。楼上被击毙的嫌疑人据交代是粟丰盛亲选的亲信,专门看护兑换的现金和黄金,这些已经打包的看样子是准备转走了。
另一名被捕的嫌疑人居然是非法偷渡入境的华裔T国人,是个网络高手。刚一突审他就交代了,居然是GANE平台的网络构架设计者,整体洗钱的通道。他交代的信息听得指挥部后台人员心惊肉跳,他们的另一个洗钱团伙,居然在数千公里外的珠江市,直到此时还在正常运作。
“潘书记,这怎么办?线索太乱,什么都来不及了。”肖伟平追着刚放下电话的潘渊明问。
潘渊明急切道:“省厅已经知会各海警、水上派出所,在沿海一带设置临检,只要不从海上走,内陆我们有办法堵住他。”
这是往最坏的方向打算,可也是最好的方式,这个时间点,对付的又是粟丰盛,根本不敢调动辖区派出所警力,最快的处置警力到场,恐怕也得十几分钟,根本来不及。
“别着急,省厅在启动紧急预案,我们的目的是外紧内松,驱赶他往内地跑……只要给我们点时间,他就是化成灰,我们也能刨出他来。”潘渊明同样焦急地道。
“时间,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肖伟平颓丧地道。早知道案情推进如此之快,就应该配置更多的警力,现在别说嫌疑人措手不及,警方自己都捉襟见肘了。
几条线都在迅速推进着,那个被监控的手机最后出现的地方显示出来了:合庆桥前哨民宿。
这时候,张检察官的车正好停到路边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他下意识地关机,换了一部手机,然后把自己带着国徽的证件放在车里,下了车。他踱步走了两分钟,便看到了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民宿,掩映在绿树和小桥后的挂着“宜春居”招牌的,就是目的地所在了。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她穿着旗袍,留着如瀑长发,就像初见时那样。这位女精英还是谢萍介绍给他的,他想不起两人的关系是怎么一步一步变得亲密的,当然,不是男女之间那种亲密,而是她总会介绍合适的理财以及投资方向,说实话,还真让他赚了不少钱。
直到有一天,她提出了那个突兀的要求,他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邂逅都隐含着某种目的,很多还是不可告人的。
“李女士今天格外漂亮啊。”他寒暄了句。
“张科长过奖了,请。”钟仙妹笑吟吟道。
“龙先生最近在里面状态不错,我今天还见到过他,不过复核还没有下来。”张忠山随口道了句。这是两人联系的唯一纽带,原本他对这位漂亮女人还有绮念,觉得自己有机会,不过当他知道她的钞能力之后,张科长就有了更高的追求。
钟仙妹款款坐下,笑笑,一如既往道:“我们还是开门见山,东西呢?”
“您这样着急,会提高我的心理预期的。”张忠山笑了。
“从我们认识起,每次都超过你的心理预期,没有例外。”钟仙妹笑了。
“一百万。”张忠山不动声色道。
“好的。”钟仙妹道。
“美元。”张忠山不动声色,价码已经翻了七倍。
“好的。”钟仙妹道。
“您全身上下,我怎么看不出像装着一百万的样子?”张忠山笑着道。
钟仙妹轻轻掏出包里的手机,登录账号,把显示一长串0的余额界面放在张忠山面前,笑着道:“你提供安全账户,几秒钟就可以到账;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一张U卡,USDT虚拟货币,虽然兑换麻烦点,但绝对够安全。”
“您的信誉我不怀疑,我只是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张忠山不动声色道。
“请讲。”钟仙妹看着头亮发疏,一脸淫邪的张忠山,厌恶之外,多了份不祥的预感。
张忠山笑了,把玩着她的手机,揶揄道:“李女士,我记得曾经我想请您吃饭,被您拒绝了……这很伤我自尊啊……我想……您看这儿环境优雅,花香溪流,美人如玉的,总让人想入非非啊……”
他把手机放到了钟仙妹的面前,顺势轻抚过钟仙妹的小手,嘴上却故意说着:“这表真漂亮,太符合你的气质了……真美啊。”
说着,他牵着钟仙妹的小手在唇边轻轻一吻。钟仙妹笑着抽回了手,不过下一刻,她解开了旗袍上的几颗扣子,一抽,干脆把旗袍脱了,露出里面穿的短裤、短襟文胸,一下子看得张忠山眼直了。
钟仙妹大大方方笑着道:“不就男女那点事吗?都是成年人了,我喜欢直接点。”
激动得张忠山差点跳起来,不过钟仙妹却起身了,反锁上了门,拉上了帘子,回头嫣然一笑,看着激动的张忠山道:“哥,做男人就得财色兼收,你满足我,我……一定让你满足。”
她回身扶着张忠山的肩膀,把他摁回到椅子上,在他耳边轻声问:“东西呢?先给你钱,再给你人……一会儿保证你欲仙欲死。”
“呵呵……看来东西对您确实很重要,我还是开价低了啊。”张忠山笑道。不过已经伸手在掏手机了,他拿出手机,打开,一张手写的密钥串亮在钟仙妹的眼前。钟仙妹掏出胸前的小玩意儿,插到了自己的手机上,亮到了张忠山的眼前,嘴唇轻轻一吻,在他耳边吹气道:“那亲爱的,请帮我输入一下,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密钥是打开财富之门的金钥匙,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的。”
这是不放心验证。张忠山拿起手机照着密钥输入,说道:“我可作不了假,这么长的密钥我也编不出来,你这是不太相信我啊……就算真是假的,我也没办法哦,确实是龙先生写的。”
“如果是他,就肯定正确。”钟仙妹轻声道。
嘀嘀的触键音响着,一连串的密钥输入,叮……密码输入正确,跳转到登录页面,那恰如天籁的声音让钟仙妹的心情一下子攀上了云端,她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张忠山感觉到背后两团软绵绵的东西移开,他好奇地回头:“这也是虚拟货币吧?很多吗?”
“当然,你要少了,连百分之一都不到。”钟仙妹一阵好笑。
巨大的失落感袭来,让张忠山表情难受了一下,他笑笑道:“该你了,我还是要人民币吧,我给你账号……你不会反悔吧?我可知道你的身份啊。”
“那怎么可能。”钟仙妹拿起了手机,还有张忠山的手机,一股脑儿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回头仍然笑着对张忠山道,“张科长,我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聪明过头?用这个威胁毒枭的人?”
张忠山激灵一下,身形后退,不过晚了,钟仙妹出手如电,一拳击出,他捂着喉咙一下子仰翻,喉咙喀喀有声,喊声都没有叫出来,喉结已被打碎了。一击得手,钟仙妹脚尖一挑,将地上脱下的旗袍挑到手里,她上前一套,正套住了想爬出门求救的张忠山,丝质的旗袍又细又韧,紧紧地勒住了张忠山的脖子,勒得他额上青筋暴露,长长的舌头往外直吐,喉间呵呵发声,呼吸越来越艰难。
猝然下杀手的钟仙妹表情狰狞,手上越来越加力,渐渐地,被勒住的男人不再挣扎了。她手一放,男人软软地躺下了,顺着他的裆部流出了液体,散发出一阵恶臭。她手一松,散落的旗袍落下,正盖住了张忠山凸出来的眼睛。
“钱随后给你啊张科长,不过是冥币。”
钟仙妹鄙夷地朝着张忠山的尸体啐了口,迅速地收拾东西,换上衣服,拉开一道窗帘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此时,黄昏已晚,初夜方至,这个僻静的民宿依旧四处无人声,她从容地打开门,悄然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