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 正文 「高中」12.
「高中」12.
姜知杳的感觉是对的。
每年举办的草坪音乐节，都是各年级音乐班的主场。
今年突然冒出个高三文七班要跟音乐班的人争歌唱比赛冠军，无论谁听了都觉得是在开玩笑。
年级里议论纷纷，随林收到报名表的时候，都问姜知杳：“真的有信心？”
姜知杳觉得这事儿参与就是态度，但王志强他们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自己班能一鸣惊人，惊掉所有人打压，拿着打脸爽文的剧本一举夺冠。
然而现实永远比幻想残酷。
首先就是实力和预期不符。
关楚迎声称自己学过三年贝斯，结果家里连贝斯都没有，还要去乐行现买。
林秉良对吉他压根就不熟，只是抱着吉他的样子看上去挺帅。
有这样的乐队进入学校，无论对现场哪一名学生来说，都是一种悲哀。
最后加入的姜知杳反倒成了挑大梁的那个。
“放学后去趟乐器行吧。”她听到大家情况后，飞速下了决定。
只是在放学后，队伍有所扩大。
汤景贻和樊乐琪也加入了进来。
关楚迎对此不满，凑在姜知杳耳边说：“队长，音乐班的人过来不就知道咱们战术了吗？”
声音没压好，让樊乐琪给听见，她翻了个白眼说：“放心，我是希望你们赢的那个，让章晓枫气死我们音乐班全体女生都会给你们欢呼呐喊。”
关楚迎眼睛又扫向汤景贻。
汤景贻推着眼镜，微笑道：“我们班没打算参加音乐节。”
这下没话可说。
关楚迎只能双手合十，态度虔诚道：“到时候你们任何一个人不为我们欢呼呐喊，都会被我暗杀。”
樊乐琪觉得他完全不必多虑，毕竟——
“比赛也是需要筛选的，朋友，不是报名就行。”
这话好难听！
关楚迎扯着嗓子就喊：“队长！你看看——队长呢？”
姜知杳拉着迟盛去了架子鼓那边。
男生再三表示自己不需要证明实力，因为他的存在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姜知杳选择性忽略他的话，哄小孩儿的语气对他说：“那你可太棒了，去吧架子鼓天才，打两下我看看，可以吗？”
架子鼓天才觉得她语气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狐疑地盯着她看。
女生无辜地眨眨眼。
“我夸你也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也是一种问题。
迟盛认识这里的老板，提前说了一声，老板很慷慨地让他们随便使用。
他还是在国外无聊学的架子鼓，好一阵没打，拿着鼓棒熟悉了会儿。
刚踩着脚鼓，敲响左吊镲。
姜知杳已经噼里啪啦鼓起掌了。
他打鼓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拧着眉看她。
不对，这绝对不对，这种态度总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但究竟是哪儿熟悉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姜知杳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了摄影模式。
屏幕上的迟盛偏着头躲避镜头，不满道：“你当自己在逗狗？”
姜知杳举着的手机挡住了脸上的表情，语气倒是温和，纠正他说：“你是人。”
这话可真高超，只承认他的身份，不否认他的感觉。
迟盛没跟她玩文字游戏，用手机放了首音乐。
跟着音乐打了起来。
姜知杳此前没接触过架子鼓，最接近的也只是小时候过节跟着汤景贻一起捣蛋，抱着铁盆啪啪啪地拍。
但这跟迟盛此刻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平时看着散漫的男生坐在架子鼓前，袖口挽了上去，左手戴着电子表，手背青筋凸起，握着鼓棒的手指看着没有用力，打出的节拍却热烈。
她听不见他手机里放的是什么音乐。
只是隔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他有些出神。
很久没见过这么旺盛的生命力，像是燃烧的野草，又像是热浪滚滚的夏天。
总给人种哪怕在地狱也要向往光明的蓬勃向上感。
她不明白这是架子鼓的魅力，还是迟盛独有的气质。
唯一知道的是，迟盛没有骗她，他打架子鼓是真的很厉害。
“太骚了——”
关楚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不可思议地问迟盛：“你竟然用架子鼓给班长表白？”
姜知杳手机都快掉下去。
她问关楚迎：“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关楚迎更匪夷所思：“你听不出来他打的是JustinBieber的baby？”
姜知杳还真没听出来。
迟盛一时间没找到砸他的东西，只能用语言攻击：“有病就去治好吗？是不是我现在打一个天堂，你就马上要去死？”
关楚迎：“……哇你现在真的是开始读书了，骂人的话都高级很多，你以前只会说滚的！”
“……滚。”
汤景贻找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女生笑眯眯地保存视频。
他停下脚步，身后的樊乐琪险些撞到他身上，收了手机困惑问他：“怎么了？”
他看着姜知杳，若有所思道：“没什么。”
回去的路上兵分四队。
迟盛去林秉良家。
关楚迎家在另一头，自己上了公交车。
汤景贻送樊乐琪去培训班。
姜知杳接到张素心电话，让她去商场带点东西回去。
姜知杳买完回来时路过一条巷子。
在巷口遇见了黄涟艳。
在这儿碰见她让姜知杳有些意外，巷子里面是网吧，黑猫经常带着老师过去巡查有没有绥中的学生。
久而久之，绥中的人就不往这儿去了，但黄涟艳显然是刚从网吧出来。
她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单词本，抬头看见姜知杳后，顿时就皱起眉毛了。
她们关系不好。
准确来说，是黄涟艳单方面不太喜欢姜知杳。
具体原因姜知杳不清楚，但要说只是因为成绩形成的竞争关系，所以她不喜欢自己，又过于……让人费解。
她没有想主动破冰的打算，此刻看见也只当作没看见，扭头就准备走的时候，黄涟艳已经喊住了她的名字。
她快步追到她面前，面色不善地问她：“装什么？”
姜知杳被她问得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黄涟艳抬着下巴，神态倨傲道：“不是都看见我了吗，装什么没看见。”
“……”
姜知杳有些无话可说，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
“那你就当我在装吧，我先走了。”
黄涟艳最烦的就是她这样。
明明有脾气，却装的像个圣人，对谁都百依百顺。
她双手环臂，挡住姜知杳的去路。
“说说，怎么样才能不告诉老师跟同学。”
姜知杳本该生气，却被她逗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老师？”
黄涟艳用一副你在明知故问什么的表情看着她。
姜知杳这就觉得有意思了。
黄涟艳什么人？勇到极致的传奇人物。
高二的时候，在食堂被高三年级学长插队，指着别人鼻子痛骂十分钟，直到食堂阿姨看不过去拉开她，才肯罢休。这也直接导致她一战封神，在迟盛没转学来之前，班里最不好惹的人，一个是林秉良，另一个就是黄涟艳。
能让她担心的事情挺罕见的，其实也不过是去个网吧，就算是号称重点高中的绥中，一次网吧都没去过的人也少得可怜。
“还是说，你是网恋去了？”
姜知杳也就随口猜了一句，哪知道黄涟艳顿时脸色就变了。
姜知杳仿佛第一次认识文七班里的成员。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班里有这么多卧虎藏龙。
原以为脑回路清奇的有一个迟盛就够了。
哪知道黄涟艳的脑回路也不简单。
她明明说了自己不会告诉老师，也没有想要威胁她的打算。
但架不住黄涟艳非要时刻监督她。
她拍着报名表到迟盛桌上时，他还在睡觉，被吵醒整个人都透露着来者必死的杀气。
姜知杳拿着水壶本打算去接水，看迟盛的表情不对，重新坐了回去。
黄涟艳没管迟盛什么表情，指着报名表说：“你们的乐队，我也要参加。”
迟盛还没说话，关楚迎已经凑了过来：“我们人都齐了，你会啥啊姐？”
黄涟艳：“吉他。”
关楚迎指着林秉良：“我们的吉他手在这儿呢！”
“你有常识吗？”黄涟艳看关楚迎的眼神就像在看弱智：“不知道乐队里面可以有两个吉他手？”
关楚迎也是纳闷了，没见过哪个求人的是她这种态度。
“不需要啊，我作为成员之一，首先不同意，你拿手机干嘛？你听没听我说——”
“吉他六级证书，还需要别的吗？”
黄涟艳打开手机相册里保存的照片，放在迟盛桌上。
关楚迎看着上面权威的字样，改口非常快：“首先不同意你这么晚加入我们，早来多好啊，本身就是一班人，来了更是一家人，来，阿良认识一下，这以后就是你的搭档了，欢迎阿艳，来，全体鼓掌！”
上课铃声响起。
迟盛都拿着黄涟艳的报名表，若有所思地看着姜知杳。
他最近频繁用这种眼神看她，仿佛在探究她究竟还有什么超能力。
姜知杳看着黑板，趁老师写板书的时候用笔碰了下他的手背。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对于你的成绩，少听一分钟就可能整节课听不懂呢？”
“我只是很好奇。”
迟盛很大度地没在意她的嘲讽。
抖着手里的报名表问她：“不是关系不好吗？怎么搞定的？”
姜知杳扭过头，一双清澈的黑眸静静地看着他。
“像搞定你那样搞定她的，你信吗？”
“我什么时候被你搞定了？”
迟盛觉得这姑娘已经不能用自信来形容了。
简直是异想天开。
“所以我也很茫然啊。”
姜知杳停下笔，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语气气人到离谱：“不然你用送上门的来理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