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 正文 「高中」11.
「高中」11.
姜知杳听过这样的话不止一次。
青春期的男生很奇怪，他们的情绪和理智似乎无法同时存在。
她听过认真的告白，也听过告白被拒后恼羞成怒的侮辱。
说来说去也无非都是这些话。
温琦从人群中走到她身边，担心她听见那些话难过，安慰她：“这种人就是人品有问题，什么话张嘴就来，不用理他。”
“我知道，没事的。”
姜知杳话刚说完，那边就有了动静。
靠在栏杆上玩手机的迟盛似是终于反应过来男生说了些什么。
他问身边义愤填膺的王志强：“这人谁。”
“章晓枫。”
说话的却是林秉良。
他给音乐班的人卖过鸡肉卷，有章晓枫的微信。
他高一刚入学就开始追学姐，被拒绝就恼羞成怒造黄谣，也不是没被收拾过，但这人死性不改并且非常下贱，打不过就叫家长告老师，在绥中声名狼藉。
不说全部，至少99%的女生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看他现在对姜知杳的态度，就能猜到原因。
迟盛表情不是很愉快。
他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能动手就不动口。
王志强死死拉着他的手腕，低声劝着：“别冲动，你千万别冲动，这里是走廊，随时都有老师过来，他就是为了让你被处分才在这儿挑衅你的，你别上当。”
章晓枫重复播放了一遍手里的视频。
扭头跟自己班里笑着的男生说：“这不一群怂货吗？我以为多牛。”
“松开。”迟盛对王志强说。
王志强头摇成拨浪鼓：“不行！”
林秉良手撑在栏杆上，安静片刻后，对迟盛说：“也不亏。”
迟盛跟皱着眉的关楚迎对了个眼神。
关楚迎拉开王志强的手，把他从迟盛身边带开。
“强啊，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挨训，总不能一次性处分一群人吧？”
“哪儿来的——”
话还没说完。
迟盛就已经把章晓枫摁在了栏杆上。
循环播放着视频的手机被他轻易夺过来拿在手中。
章晓枫虽说是故意挑事儿，就是让迟盛违反校训被老师处分。
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个弱鸡一样被人摁着，想反抗又被旁边配合默契的林秉良用鞋子抵住膝盖，他气得什么脏话都往外冒，摁着他的人听了只笑着说：“同学，绥中明令禁止携带手机，你违反校训啊。”
漫不经心的语气，周围一片吸气声。
他一只手摁着章晓枫的头，另只手滑动着他的手机，点击删除键，又在最近删除里面又删除了一遍。
完成操作后，回到了他的相册，在检查时看见了不那么让人愉快的照片。
几乎全是偷拍。
女生宿舍阳台晾着的私密衣物、女厕内部图、女生夏季校服隆起的胸部线条，还有各种各样的臀部位置照片。
章晓枫喊着他们班男生的名字：“你们在干嘛？帮我啊！”
站在那儿的几个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刚上前就被文七班的男生给拦住。
姜知杳好不容易越过人群走过来时。
就听见迟盛语气冷淡道：“我以为是什么人。”
迟盛弯腰，拎着章晓枫的衣领，让他直视着自己。
侧对着的角度，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陡然用力的手勒着章晓枫的衣领，腕骨抵住他的喉结。
章晓枫瞬间发出痛苦的呻吟。
迟盛却轻笑，似乎刚弄明白他的真实身份。
用一种诡异的温和语调笑着落下结语。
“——原来是垃圾。”
没人知道迟盛看见了什么。
林秉良只是想给章晓枫一个教训，现在看迟盛动真格也有些错愕。
有一瞬间。
章晓枫觉得迟盛是真的想弄死他。
被死死抵住的喉咙让他没法儿呼吸。
他奋力挣扎却怎么都摆脱不了迟盛的禁锢。
脑充血的时刻，幻听一般出现了女生温柔的声音。
“迟盛。”
姜知杳从人群中走到迟盛面前，没有看被他摁住的章晓枫，而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迟盛下意识放松力道，章晓枫发出嘶哑的叫声。
姜知杳一眼都没给章晓枫，她问迟盛：“你作业写完了吗？”
这个场景很荒谬。
至少在场的人没想到姜知杳会在这时候对迟盛说这个。
谁还管作业，迟盛都快把人给弄死了。
但迟盛却被她这句话影响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开始想自己作业究竟写完没。
愣神的时刻，林秉良眼疾手快地把章晓枫捞了出来。
重新获得自由的章晓枫顿时瘫坐在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力呼吸。
迟盛冷淡地扫过去一眼，手腕被女生拉住。
王志强替迟盛辩解了一句：“是这男的先犯贱的！”
“我听见了。”
她平和地仿佛置身事外，说完之后才去看章晓枫。
她见过这个人，他们初中是同班，那时候班里替她组织捐款，他往捐款箱里塞了五块钱，在放学后拦住了她，让她‘跟’着他，她拒绝后，似乎是有一些流言，只是她太忙，忙到没时间去在意别人说了些什么。
或许是她的沉默让他觉得没劲儿，在绥中两人也有遇见，章晓枫看见她只是眼神怪异，却也没再说什么。
难为他还能把初中的视频保留这么久。
姜知杳看了他片刻后，突然说：“我觉得你的提议可以。”
章晓枫一张脸憋得通红。
姜知杳猜他此刻说不出话，于是弯下腰，善良地解释给他听：“你刚才说，给我点钱，几百几千我就感恩戴德了，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学校组织草坪音乐节但是一分钱奖金都没有我确实没有参加的兴趣，如果你愿意赞助那就不一样啦，但是有一点想纠正你一下。”
“几百是不可以的，我家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困难，这点钱没办法打动我，几千的话我同意。”
“章……晓枫同学？”她费劲地从男生皱巴巴的衣服上找到别上去的名牌，才用征询意见的语气问他：“你愿意拿这个钱吗？”
章晓枫听见的全是挑衅。
他气得手都在哆嗦，指着姜知杳和迟盛说：“我、我要告诉老师，你们等着被开除吧！”
迟盛冷笑一声：“我会怕？”
姜知杳摇摇头：“可能很难哦。”
她冲迟盛伸手：“他的手机可以给我吗？”
迟盛看着她。
“你要来干什么？”
姜知杳没解释，固执地朝他伸着手，一副不给她就绝对不罢休的样子。
迟盛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说姜知杳是个温柔没棱角的女生。
这不是挺有脾气的吗？
他轻叹了口气，把章晓枫手机递给了她。
章晓枫伸手想抢，姜知杳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喊了声温琦。
温琦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走过来，镜头慢慢对准姜知杳拿着的手机。
姜知杳不知道在进行什么操作，手指动了动，随后停住。
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姜知杳和温琦同时瞪圆了眼，随即脸上出现如出一辙的厌恶。
别人不知道。
但章晓枫已经想起自己手机里有什么东西了。
“——我要告诉老师，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是他刚才说过的话，被女生复述了一遍。
她晃着他的手机，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刚才的话，是对你自己说的。”
文七班的人之前对姜知杳的印象：
性格很好、温柔可爱、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班长。
今天围观了全过程后，文七班的人对姜知杳的印象就只剩下五个字：
——绝对的王者。
难怪能同时管住迟盛和林秉良。
几句话就让章晓枫彻底闭嘴。
音乐班的男生搀起他，打算直接带他去办公室。
哪知道章晓枫自己拒绝。
“不去找老师！”
他看着姜知杳，又看向站在女生身后的迟盛，咬牙切齿道：“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老师！”
人都走出几米远。
还有猪队友回头叫嚣：“音乐节等着吧，垃圾！”
王志强麻溜地伸出中指，“等着就等着，还不知道谁垃圾呢！”
说完，他眨巴着眼睛，谄媚地看向姜知杳：“班长，这奖金我出你看可以吗？”
全程可以用精彩来形容。
简直是大获全胜。
别说王志强。
连林秉良看姜知杳的眼神都变了。
姜知杳没应话，她看了眼走廊的人，对迟盛科普校规：“在学校打人是要被记过处分的，严重点的会直接开除，你为了他值得吗？”
迟盛没有被训话的不耐烦，有些新鲜地看着她。
“你还挺……”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他暂时没想起来，只能换了种说法。
“还挺护犊子的。”
姜知杳：“……”
他是不是有病？
护犊子什么意思他真的知道吗？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句话就把气氛从热血高校变成亲子栏目的？
偏偏他本人不觉得，还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姜知杳扭头就往班里走，一句废话都懒得跟他说。
迟盛就跟被她拴着了似的，跟在她后面边走边问：“我不是都删了吗？”
姜知杳说：“我就是直接在垃圾箱里找的，多亏你删了，不然我发现的没那么快。”
迟盛：“……”
捧着自己手机的温琦有些失神地问：“我这手机是不是从此成为直接证据了？”
姜知杳点头：“是的，所以建议你把刚才的录像视频发我们学习小组一份，可能放学章晓枫就会来找你，让你删掉。”
温琦一听，动作迅速地发在了群里。
“但就这么放过他吗？也太恶心了吧，拍这些东西，我看里面全是他们音乐班的女生。”
姜知杳看向迟盛。
迟盛有些莫名：“看我干什么？”
姜知杳说：“你跟樊乐琪比较熟。”
迟盛靠在椅子上，看着姜知杳说：“你不觉得你比起班长，更适合当老大吗？”
“谢谢。”
姜知杳礼貌微笑：“但我觉得现在你比起这个，更应该想想乐队要怎么办。”
她垂眸，浓密的眼睫挡住眼底的情绪。
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情绪，陈述事实般对迟盛说：“毕竟，这么兴师动众，要是输了，会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