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 正文 「高中」43.

    「高中」43.

    王志强姥姥家在会清区，他外婆前几年去他小姨家生活了，家里没人，知道王志强今天要带同学来玩，他爸爸提前过去清理了一遍卫生，冰箱里放着饮料和烧烤食材，客厅桌面上放着零食。

    王天娇抱着包薯片，找到DVD，问王志强这能不能用。

    王志强也好久没来，跟王天娇蹲那儿研究半天，一通捣鼓，最后双双抬头看向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关楚迎。

    关楚迎也是服了，“你们就不会百度？闪开。”他拿着手机一起蹲过去，三个脑袋整整齐齐地在电视机前。

    阳台上林秉良在用喷火枪烧炭，温琦在旁边帮忙准备食材。

    黄涟艳试了一下迟盛的吉他，拨了下琴弦，弹了告白气球的调，关楚迎带着手套串着羊肉，条件反射地就跟着调唱：“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姜知杳收拾了餐桌，托腮跟迟盛一起朝烧烤组看。

    DVD在关楚迎的努力下终于开机，王天娇风风火火地跑到阳台，从书包里拿了光碟，喊了外面的人进去：“来一起看我给王志强准备的礼物！”

    林秉良的碳刚烧起来，羊肉才放上去，两手都拿着肉，朝里面看了眼。

    温琦把窗帘拉开，让王志强把电视机朝外。

    “这样能看到吗？”她问林秉良。

    林秉良抿唇，第一次在回应这类问题的时候不是用点头，而是用语言回答说：“看、看得见。”

    姜知杳这才发现原来王天娇总是拿手机到处拍，是给王志强做生日视频。

    王天娇视频制作得很精良，运镜也很高端，校园外围晃一圈就露出她的脸，她在镜头里面招手：“嗨嗨！亲爱的王志强同学，欢迎来到你的十、八、岁！来，镜头外的全体朋友，还等什么？鼓掌！”

    她手贴着耳朵做出聆听状。

    关楚迎最捧场，噼里啪啦就鼓掌，嘴里还喊：“wow，娇姐牛逼！”

    王志强怔怔的。

    王天娇介绍完，又说：“十八岁的王志强，在看见你成年后的人生之前，先来回味一下你十八岁之前的生活吧——”

    她用手挡住镜头，再挪开的时候，就是夜晚的操场。

    镜头晃动剧烈，她喘着气问前面的姜知杳：“还有几圈？”

    姜知杳对她比二。

    她嗷了一嗓子：“这种时候，跑得想死，再看看王志强——”

    镜头往观众席的方向，他舒舒服服地坐那儿冲她招手：“嗨，天娇。”

    她又把镜头往后，对着跑得弯下腰的同学们。

    遥遥冲王志强比了个中指。

    用旁白音在这时候说：“这是文七班的人最讨厌王志强的时候。”

    再是教室。

    王志强到处乱窜，坐在迟盛桌子上，叽里咕噜说一堆话。

    她拿着手机冲王志强喊：“老师来了。”

    王志强跟土拨鼠一样往班门口看，半个影子都没看见，顿时眯起眼，对着镜头：“过分了啊娇姐。”

    …

    她拍了很多个镜头。

    大家都有出镜。

    到最后，是今天班会课结束，随林还在讲台上。

    大家在底下明目张胆地玩刚拿到手的手机。

    王天娇拿着手机站起来喊：“老师、同学们，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让我们祝文七班小喇叭王志强同学——”

    她停了会儿，手指伸到镜头前。

    “1、2、3——”

    三秒的反应时间后。

    随林都笑着跟班里同学一起祝王志强生日快乐。

    “亲爱的王志强同学，你是文七班的耳朵，尽管有些时候我觉得你很吵、很闹，但还是很高兴，能够一起见证你的十八岁，生日快乐，文七班最爱热闹的王志强。”

    王志强都快哭了。

    他抽着纸巾捂着眼睛，嘴里还逞强：“不是吧？你搞这么大？你是不是暗恋我啊娇姐？”

    王天娇一巴掌拍他背上：“好好说话行不行？姐妹之间尽说些不该说的话。”

    温琦犹犹豫豫地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信封：“我在这时候送礼物，会不会显得不够用心？”

    王志强眼泪还没擦干，立马站起来，九十度弯腰，双手过头顶，恭敬道：“我的心将分成很多块儿，在坐的每一位都能得到我真心的感谢！”

    温琦画的王志强从0岁到18岁的Q版图，十七岁那张是个四格漫画，他在教室里回头，跟大家通报老师的位置。

    姜知杳扭头问迟盛：“你要给他唱歌吗？”

    迟盛点头，问她：“你呢？”

    姜知杳拿出口袋里放着的信：“我给他写了信。”

    王志强胆战心惊地拆开，坐在迟盛旁边，咳嗽一声：“我们一起看？”

    迟盛笑：“不用，你自己看。”

    正宫风范啊，王志强赞许地拍拍他肩膀，把信放进书包里，对姜知杳说：“我回去一个人看！”

    林秉良任劳任怨做主厨。

    他给王志强做了份蛋炒饭，王志强一个人独享美食，谁也没分。

    迟盛拨弄吉他，给他唱了首生日快乐。

    这是姜知杳第一次听他唱歌，他唱歌时嗓音清澈、咬词清晰，格外好听，简单的happybirthdaytoyou唱了几句又换了调，弹了首五月天的倔强。

    关楚迎拍着桌子：“来来来，一起。”

    姜知杳打着拍子跟着哼了几句。

    视线上移，一直看着坐在椅子上垂眸弹吉他的迟盛。

    他姿态随意，唇角始终勾着笑容。

    周围的朋友吃着东西唱着歌。

    姜知杳原以为自己在看见姜民达的消息后不会再有兴致，然而还是被气氛所感染，忍不住笑了起来。

    迟盛从他们手里抢了几根羊肉串放在姜知杳碗里。

    “再分神，饭都吃不饱了朋友。”

    王志强不满：“哎——你们也注意点儿影响，私底下就算了，在班里能不能别那么暧昧？”

    关楚迎帮腔：“我都懒得说，每天都是吃一嘴狗粮。”

    黄涟艳正好在喝饮料，笑得呛住。

    迟盛压根懒得搭理他们。

    姜知杳也熟练装傻，装作自己听不懂。

    王天娇说：“玩游戏吧咱们，你有我没有玩过没？”

    “这谁不会啊，来呗。”关楚迎说。

    “行，我先。”作为寿星，王志强先想了一个：“我今天过了生日。”

    其他人一起嘘他，然后默默合起一根手指。

    王天娇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王志强跟关楚迎一动不动。

    温琦看着林秉良，他没动，她咬了咬下唇，也跟着没动。

    迟盛倒是很干脆，直接合起一根手指。

    大家都发出：“哇——”

    然后齐刷刷地看着姜知杳。

    玩笑话说多了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究竟真心和假意哪个更多。

    姜知杳没有揣测迟盛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她知道是自己，在教室的午后、在广播的通报，甚至更早一些，在他一个人带着烧烤来她家店里找她的时候。

    他的感情真挚、热烈。

    但她却虚假，充满利用。

    如果真的喜欢他，就该不动，然后诚实坦白所有真相。

    可是现在的姜知杳还做不到。

    她低下头，慢慢蜷起手指。

    到迟盛的时候，王志强提前说：“不许说你是国外回来的。”

    迟盛轻啧，倒很给面子。

    王天娇小声对姜知杳说：“他会不会说他喜欢你？”

    姜知杳笑着摇头：“怎么可能。”

    迟盛不是这样的人。

    果然。

    他说：“我校园卡里有三千五。”

    “？？？”

    “？？？？？？”

    大家的困惑都写在了脸上。

    “不是，你卡里搞这么多钱干嘛？你要在这儿学三年？”

    “滚，下周开始你请客，你不知道卡里的钱取不出来吗？上一届高三毕业最后一天都在抢超市了，你请客，必须你请客！你大怨种啊盛哥！”

    “……”

    大家都合起了手指。

    轮到姜知杳的时候，她想了很久，才说。

    “我说过谎。”

    大家都在笑，说：“谁还没说过谎啊，你给大家放水的吧？”

    只有迟盛有些困惑地问：“怎么定义，自己没搞明白的事情算说谎吗？”

    王志强说：“当然不算！”

    那就没有。

    迟盛坦荡地合起手指。

    在王志强家待到晚上九点。

    大家坐地铁回家，进通道的时候就听见了音乐声。

    穿着时尚的男女摆放着音响在合唱周杰伦的告白气球，见穿着校服的他们停留，笑着问：“不唱歌的话，能给我们吉他伴奏一下吗？”

    迟盛答应得很干脆。

    他坐在木椅上，关楚迎拿出手机录像，怂恿：“给班长唱一首啊，来首同桌的你！”

    姜知杳打开手机，镜头里迟盛笑着低头，没搭腔，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琴弦。

    只是慢慢的，出现了跟她一起听过的晴天的调。

    蓝色的校服、白墙、吉他、音乐、起哄。

    这是王志强的十八岁。

    她在这时候没想过这一天会在自己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印记。

    只是在以后总是忍不住回想起，迟盛弹着吉他看她的样子。

    专注、认真，又带着怎么都藏不住的热烈。

    他这么狡猾地，把这首歌变成了他的一部分，让她在听见时总忍不住伫足。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想起迟盛的名字。

    这是她最不想停留的十七岁。

    也是她总是回忆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