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7.
成文豪回来时看见姜知杳正陪着叶宜打扑克。
叶宜技术一般,输了几次就耍赖让崔佳奇帮她。
黄智森‘唉’了一声,正要说话时,一侧的Nancy笑道:“你有男朋友帮,你舍友谁帮啊?”话说完冲成文豪勾勾手:“你过来帮一下?”
“行。”成文豪朝这边走,伸手找姜知杳拿牌。
姜知杳叫的车差不多快到了,她把牌给成文豪,成文豪刚要接住,就听见剧烈的声响,坐在这儿的人不约而同地朝那边看去,就见迟盛弓着腰伸手在地上捡起掉落的话筒。
成文豪再回头,看见扑克牌已经放在了桌上。
“我的车到了。”
姜知杳看着成文豪说:“祝你生日快乐,我先回学校了。”
成文豪起身想挽留她。
却被叶宜喊住:“你再多说她要不耐烦了。”
姜知杳在楼下等了五分钟,才等到尾号9986的白色比亚迪。
车主是个中年男人,跟她确认了一遍尾号和地址。
姜知杳说是。
男人一路上话题不断,隐晦地打探她家里情况,问起她是本市人还是来这儿读书的。
姜知杳随口敷衍,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
国庆之后,黄涟艳偶尔跟她联系,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前阵子听她说在追那个给她做AI聊天工具的邻家哥哥,现在进度已经来到对方换了个新女友。
她难得唉声叹气,说自己情路坎坷。
姜知杳回她:你就当作别人帮你谈了。
黄涟艳:中译中一下。
姜知杳: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要考量对方的人品,相处时消磨尴尬、彼此了解,都耗费时间,喜欢无非就是种感觉,像喜欢猫猫狗狗那样,看着可爱看看就行了,你想跟他谈恋爱,有人跟他谈,你就看看他谈恋爱的过程,说不定就不喜欢了。
黄涟艳:好家伙,精神胜利法。
姜知杳:嗯,祝你早日祛魅。
聊完正好到地方。
她下车前,司机叹着气祝福她:“妹妹,祝你哥哥早日康复。”
姜知杳一愣,才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鬼话。
——说哥哥身患残疾,好在有一张惊天动地的好皮相,被富家小姐看中放在家里当摆设,她这么晚就是富家小姐玩腻了,让她把她哥接回来。
“好的谢谢,我也这么希望。”姜知杳说。
保安对她有印象,给她开门,对她说晚上好。
她回了一句晚上好,摁电梯时给舍友发消息说自己去工作室拍照片,不用给她留门。
舍友让她注意安全,问她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姜知杳看了眼课表,说上课前。
这次来看清楚是密码门。
在包间时迟盛告诉了她。
06210560,他生日和他高考分数。
她没开灯,走到窗边,透过黑暗看见在黑暗中亲吻迟盛的自己,迟盛没动,不拒绝也不迎合,只是低着眼看她,声音跟门外重合。
成文豪在门外喊姜知杳。
迟盛问她,外面不是在喊她名字吗,怎么不说话。
嘴唇还是贴着,说话时摩挲带来的痒意让她拉着他的手腕,他低头去看的时候,她咬住他的唇,她用的力道让他皱眉,这才终于动了,前进一步,将她压在房门上,垂眸时睫毛扫过她的眼睛。
他们没有说话,睁着眼,生涩又热烈的接吻,没有方法,只是为了将对方和过去一起给吃掉。结束的时候姜知杳看见他食指被烫出的水泡,迟盛嘴唇很红,边缘肿着有血丝,他另一只手很有分寸地隔着她的衣服,撑在门上让她能扶着他的手站稳。
“挺有意思,别人过生日,你拉着我在这儿接吻。”他说完停顿,看着她的眼睛问:“那问题来了,玩我还是玩他?”
姜知杳听见自己叹气,低下头去拉他被烫伤的手。
“给你上药吧。我想选这个。”
等待的期间刷到汤景贻朋友圈。
他打卡考研英语,每天在朋友圈分享。
姜知杳给他点了个赞。
汤景贻问她背单词没。
姜知杳发了串省略号。
汤景贻不理解省略号的意思,发了个困惑的表情包。
姜知杳这才说:我在迟盛这里。
汤景贻:我是被绿了?
姜知杳:说点人话吧你。
汤景贻笑着发来语音:“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是怎么回事,但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咱们见面,他女朋友还是樊乐琪吧,你现在去他家,别说你跟我还没分,他跟樊乐琪分了吗?”
姜知杳说:我觉得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觉得他跟樊乐琪在交往。
汤景贻还在笑:“嗯,有点脑子的人应该也会记得自己当初说了什么话,以及,你爸妈说了什么话。”
姜知杳:我有时候觉得。
姜知杳:你还挺讨人厌的。
汤景贻没再发语音:谢谢。
汤景贻:你终于发现了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她皱着眉,表情苦恼。
以至于迟盛打开灯,她才发现他回来了。
桌上放着烫伤的药,迟盛手里提着一样的,丢在桌上像是克隆出来的一份。
他坐在旁边,朝她伸出手。
表情看着困顿,似是随时都要睡过去。
他手上的伤口没有及时处理,鼓起的水泡被戳破,胀起的皮瘪在那里。
无论是擦酒精还是烫伤药,他都没什么反应,垂着眸很乖地坐在那里,灰色的运动外套敞开着,里面是件白色的棉T。
姜知杳问他:“你不疼吗?”
“你问哪里。”他看着她的唇。
姜知杳用棉签摁着他的手。
他低眸看过去,然后说:“你亲我的时候有点,现在没感觉到。”
他这个用词让她感觉嘴唇和脸一起发热。
忍不住纠正他:“你可以用强吻,但不能用亲。”
“区别在哪儿?”
“一个是强行,一个是主动。”
她低着头,声音倒是不轻,说完又问他:“亲你的时候疼怎么不说?”
“好问题,那你留空间给我了吗?”
“”
姜知杳深呼吸,觉得两人的关系也没必要从冷眼相待转唇枪舌战,她沉默片刻,缓和心情后,好脾气地道歉:“对不起,我第一次没有经验,弄疼你了很抱歉,这样可以吗?”
坐在那儿的少年轻笑一声。
“你这话还挺有意思,第一次没经验,第二次就有了吗?”
姜知杳打定主意好好跟他说话。
说什么都会被他反驳,索性就学他说疑问句。
“你不行吗?”
对方果然沉默。
原本随意望向她的眼神变得古怪。
像在确定她是不是本人。
他问:“你喝酒了?”
“没有。”姜知杳说。
他轻嗤:“那你挺牛,没喝酒就说这种鬼话。”
姜知杳思考片刻。
觉得他现在说话这种鬼样子,多半是受当初她的影响。
樊乐琪有句话说的很对,大家现在都在B市。
B市大学就这些,消息互通,互相认识的人不少,再加上中间还有叶宜等人,实在没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他无非就是想要个解释,要个道歉。
坐在这儿等他的时候,姜知杳已经想通了,所以干脆地问他:“那我要怎么做呢?”
迟盛没听明白她这前言不搭后语,都说的是些什么。
来这儿的路上找了代驾,在车上的时候樊乐琪给他分享了很多姜知杳和汤景贻在一起的事情,来源都是微博,估计是个喜欢汤景贻的女生,一直在写暗恋日记,那些心酸的文字换个角度就是姜知杳和汤景贻的恋爱过程。
偶尔陪对方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做兼职,还他妈一起逛超市。
明明有男朋友。
又来亲他,亲他就算了还暗示要来他家。
大学都带给姜知杳什么了,总不能是学医学变态了。
现在他觉得,还真有点这可能。
因为姜知杳看他的眼神有些过于热烈。
说话就说话,偏偏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距离近到腿贴着腿。
又问了一次:“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迟盛。”
重点不是在怎么做,而在做。
至少她重音就是这么放的。
从过去到现在,她就是这样一直在玩弄他,并以此为乐趣。
迟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身体后倾,涂了药的手指被她缠上了纱布,厚厚一圈,看着滑稽。他就这么抬着自己的手指,思考片刻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你要实在想做。”
他嗓音有些哑,咳嗽一声才继续:“那就随你。”
姜知杳想起叶宜口中的迟盛。
说他百花丛中走片叶不沾身。
说她陪崔佳奇去上课的时候经常看见有女生帮迟盛占座。
还说像他这种被人哄着的富二代比任何人都看不起真心。
这些话跟现在的场景有着微微的重叠。
诺大的房间,豪华的置景,窗外闪烁的霓虹灯。
他在沙发上坐着,大腿敞开,身上酒气和柔顺剂的冷香揉杂在一起,房间没开灯,光线昏暗,骨相的优势反而更明显。
她看着他的唇。
又有些担心地问他:“别人会知道吗?”
迟盛被她说笑了。
心想你还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有些挑衅地扫她一眼。
语气挺横:“你说呢。”
不会的。姜知杳从沙发上跨过去,坐在他腿上,伸手抚摸他唇下那枚不甚明显的牙印。
他顶着这枚牙印在那里坐了一晚上都没人发现,以后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这么想着,慢慢靠近过去,手指隔着衣服抚摸他的小腹。
他呼吸紧促,腹部肌肉便格外紧实。
她偏着头,温声说:“我最近在学人体解剖,里面讲腹肌,我见过但还没摸过。”
她说完,很礼貌地问他。
“迟盛,我能从这里开始玩吗?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