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 正文 「大学」17.
「大学」17.
夜里姜知杳洗完澡换上迟盛的衣服，宽大的白色短袖几乎到膝盖，她钻进迟盛黑色的被子里，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见温琦在文七小分队群聊里报平安，王天娇抱怨刚点的外卖非常难吃。
黄涟艳在里面问：你们觉得ai能够延续生命吗？
温琦：好突然，怎么问这个？
方清宇：她学计算机，最近在研究这个方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不能，ai可以模拟人的说话方式，但是没办法模拟人的情感，情感是多变、无法揣测的，所有被规划好的都不叫情感，叫欺骗。我希望你能早点认清这一点。
黄涟艳没再发言。
迟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姜知杳正在跟王天娇聊天。
王天娇问她知不知道黄涟艳打算做一个跟王志强说话方式完全相同的ai聊天工具：“你跟迟盛的航班比较早，我们飞机延误，在机场等的时候她问的，她说可以试试看，我跟温琦都觉得这样不行，她可能也会来问你，你怎么看？”
姜知杳说：“对王志强父母来说，这样可能挺好的，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我跟你们意见一致。”
王天娇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迟盛走到姜知杳身边，关了敞开的窗帘，问她在想什么。
姜知杳把王天娇说的话跟迟盛说一遍。
迟盛说黄涟艳会这么想很正常，在黄涟艳看来代码是有生命的，她没把程序当作死物，像个坚信自己能创造生命的科学家：“她可能会来问你，但比起想要问题的答案，她可能更想从中弄明白自己的事情。”
“她自己的事情？”姜知杳跟黄涟艳联系并不频繁，她问迟盛：“你们联系很频繁吗？”
“我跟她学长认识。”
姜知杳想了想，问：“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邻居哥哥？”
迟盛看了她一眼，笑容古怪：“邻居哥哥？你们对上下楼都叫这么甜吗？”
姜知杳说：“可能是因为黄涟艳喜欢他吧，像我们这种不喜欢的，就会直呼全名了。”
行，还挺会哄人。
“她学长跟我朋友认识，我去给我朋友过生日也就认识了，他高中那会儿看黄涟艳压力大，给她做了个ai聊天工具，大学黄涟艳考去他的学校，她刚入学那会儿，他有女朋友，前段时间分了，跟黄涟艳谈了一周不到，黄涟艳就提了分手。”
听起来就是男方视角，姜知杳忍不住问：“你们私下还会聊感情？”
迟盛抬眉：“我以为正常人跟朋友聊天都会聊点儿感情。”
姜知杳顺水推舟地问：“那你是怎么聊我的？”
“”
侃侃而谈的人突然沉默。
姜知杳了然：“原来你提都不提我？”
“没提，但他们都知道你。”
迟盛想起游淮说的话，对姜知杳说：“我朋友说我迟早做你的狗。”
她皱眉，有点儿嫌弃地说：“我听起来像个玩弄感情的渣女。”
迟盛拉起两人盖着的被子，他侧身，跟姜知杳看向他的眼睛对上。
像是幼儿园床位紧挨的小朋友，仿佛房间里还存在着一个掌管纪律的老师，两人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彼此。
透过他的眼睛，姜知杳看见自己眯起的眼睛和勾起的唇角。
她忍不住问他：“我会不会看起来有点傻？”
迟盛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是有点。”
“但没关系，刚谈恋爱，我也不至于现在就嫌弃你。”-
姜知杳第二天拒绝了迟盛送她去学校，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了。
中午跟舍友去食堂，到自助称重区，刚想起昨晚迟盛所说黄涟艳的事情，就看见方清宇在群聊里分享她们学校匿名吐槽bot的一条投稿。
姜知杳点进去看了内容，让大家都警惕男朋友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学妹，说有些学妹看起来一本正经，私底下干着抢人男朋友的勾当，让所有女生不要那么天真，真以为世界上存在什么纯友谊，一旦信以为真，就是给后人让路，被无缝衔接。
文字里的信息量较大，详细到了穿着和出入过的场所，评论区很快有人解码，发了黄涟艳的名字缩写，问说的是不是这个学妹，一个黑白头像的小号回复了句是。
方清宇在群里艾特关楚迎：你能联系这个账号删博吗？
关楚迎有点儿懵：我一个北城的大学生哪儿去认识你们学校的人？
方清宇：迟盛说你认识，你们一起滑过雪，说是戴黑色帽子那个。
关楚迎：洪文？操？他跟我说从来不上网，结果在网上开厕所？行，我找他去。但你现在跟迟盛在一块儿？
方清宇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了个嗯。
温琦问姜知杳：方清宇去找迟盛干嘛？
姜知杳复制粘贴了一遍。
温琦：？？？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姜知杳：我不知道。
结果告诉她的人是叶宜。
叶宜问她晚上去不去她高中同学的接风宴。
“方清宇，这是你高中同学吧？”
“嗯，是我高中同学。”
“挺有意思的，正儿八经大学不读，说下学期要转去佳奇他们学校，打算读一年出国，黄智森你知道是谁吗？”叶宜描述了一下：“染了栗色头发，整天穿的跟韩国小鲜肉一样那个，戴十字架耳钉的。”
姜知杳有点印象，但不多。
“他想追你高中同学，今晚这接风宴就他让办的，去吗？上回你跟迟盛没来的party，成文豪还在那儿问要怎么追你，你现在跟迟盛什么进度？”
姜知杳想了想：“应该是男女朋友的进度。”
叶宜对她笑：“那你更要去了，Nancy打算今晚跟迟盛表白，那群不明真相的愚蠢人类都表示会助攻。”
最后一节课结束，姜知杳出教学楼，看见汤景贻等在门口。
“这么意外干什么？我以前没等过你？”他问。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你看起来有点奇怪。”姜知杳说。
汤景贻笑得更奇怪：“不是问我迟盛家里人联系方式？迟磊这周三会过来找我，你如果想跟他聊聊，可以跟我一起。”
姜知杳问他：“他找你干嘛？”
“可能想杀我灭口？”汤景贻笑。
姜知杳沉默地看他一眼。
汤景贻笑了一声，慢慢收起笑意，正经了起来：“他说我和他之间有点误会，想找我聊聊，你去吗？”
抱着书的姜知杳有点儿纠结：“我想一下吧。”
汤景贻绕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谈恋爱了？”
姜知杳面无表情：“哪儿看出来的？”
“没变化你有什么必要想一下？所以我现在真是被甩了？”
姜知杳拿出手机，问他：“樊乐琪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俩压根没谈过，我不然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我错了。”汤景贻投降很快，两人走了一段，他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去吗？”
姜知杳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直接问他。”
“去吧。”汤景贻看着她：“就当作给我一个见他的理由。”
姜知杳回到宿舍还在想汤景贻说的话。
直到叶宜洗完澡出来，看她还是去上课这一身，催着她赶紧换衣服出门。
姜知杳才想起还有个接风宴。
崔佳奇等在学校门口。
姜知杳坐在后排，手机那头迟盛问她上车没，她说上了，他又问她想喝点什么，她想了想说只要不是太甜的就都可以。
成文豪不知道她要来，一路上都在跟崔佳奇打电话，问一会儿买什么花比较合适。
崔佳奇半点儿尴尬都没有，笑着说得看人姑娘喜欢什么花。
成文豪喊了叶宜的名字，问叶宜：“杳杳喜欢什么花你知道不？”
叶宜敷衍：“天女散花。”
“滚。”成文豪有点儿生气了：“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你哥我正儿八经想表白呢。”
还表白呢，叶宜心想你一会儿别原地去世比什么都重要。
叶宜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姜知杳。
她安静坐在那里，低头发着消息，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
倒丝毫没有被成文豪的话所影响的样子。
成文豪电话挂完，黄智森电话又打过来。
崔佳奇已经在找车位，他让叶宜接。
叶宜刚打开扩音，就听黄智森说了一连串的操。
“这是什么惊天大笑话，你爹我费尽心思准备搞个浪漫表白，结果她喜欢的是阿盛？”
崔佳奇也不知道自己开个车哪儿那么多八卦可以听。
“哪儿听来的？”
“Nancy问的，问她跟迟盛那么熟，以前是不是有点儿故事，她说以前没什么故事，以后倒是想有点儿。我是什么，我请问，我今晚准备的不是玫瑰花，其实是笑话是吗？”
崔佳奇被他逗笑：“你说是就是，行了，我到了，上来再说。”
叶宜问崔佳奇：“今晚看起来挺热闹？”
崔佳奇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姜知杳，模棱两可道：“应该挺热闹。”
成文豪对黄智森行叩拜之礼。
他接过他手里的花，再三感谢：“放心吧，等你再遇见喜欢的，花我全包了。”
黄智森有点儿头疼：“别跟我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不远处他一见钟情的姑娘正跟Nancy聊天。
画面看起来挺愉快，压根没有情敌之间的紧迫感。
他问成文豪：“她是不是拿阿盛当借口，骗我的？”
成文豪正想安慰他。
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拉开。
今天开屏的人不少，大家都精心打扮，在这扇门被打开之前，成文豪觉得自己还算是全场最帅的，直到迟盛进来，完全用脸在撑，他连衣服都没换，今天去上课穿的什么，现在还是什么，包都没往家里放，就这么拎在手里，注意到成文豪手里的花，他偏了偏头，躲过照过来的转灯，问他：“你这给谁的？”
成文豪心说你这不白问吗。
挺老实地回答：“给姜知杳啊，我让叶宜带她来这儿，我觉着今晚能成，嘿嘿。”
房间另一头的方清宇放下手里的饮料，走过来时恰好听见姜知杳的名字。
她下意识看向迟盛。
他反应平平，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是松了一口气，高三下学期，姜知杳跟迟盛闹掰，两人在班里一句话不说，她知道迟盛还喜欢，所以只当同桌，没有半分逾矩，从未表达喜欢。
高考结束，散伙宴上她借酒精问迟盛读什么大学，他说没想好。
没想好也没关系，她算了分数，列出他可能就读的大学，找了同城自己想读的大学。
没想到他在B市读中外合办。
期间两人偶尔有联系，王志强和关楚迎的朋友圈，她跟着他一起点赞，顺着点赞的内容私聊问他最近怎么样，每次都要很久，才得到一句还可以。
方清宇觉得这也没什么。
还有很多时间，她跟迟盛认识这么久，总比Nancy要更近一步。
她比高中要开朗许多，打断了成文豪的话，问迟盛：“你上次说的那老师，电话号码多少来着？我记一下。”
她拿出手机，已经做出要记录的样子。
迟盛却说：“等会儿。”
他放下拎着的包，抬手开了房间的灯。
啪地一下，光亮让大家都闭了闭眼。
成文豪手里拿着的花终于被他看清楚，刺眼的玫瑰，密密麻麻，中间还挂了个粉色爱心牌子，姜知杳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他伸手摘了牌子。
“哎——”
成文豪伸手阻拦：“我好不容易系上——”
“谁让你表白了？”
这还是成文豪头一回听迟盛用这种语气说话，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伸出脖子，有点儿困惑地问：“我喜欢她不表白我干啥？你这话问的，让人挺摸不着头脑。”
眼前的人没有一点儿玩笑的意味。
成文豪旁边的黄智森已经意识到迟盛要说什么了。
他一边儿觉得这事儿挺荒谬，又一边儿觉得还挺好笑。
总不是他一个人伤心太平洋了，左右成文豪比他更惨。
他这么想着，就听迟盛对成文豪说。
“你当着她男朋友的面表白，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