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23.
气氛很美好,如果迟盛没有打破的话,就更美好。
他问她:“你是本人?”
姜知杳沉默片刻,最后选择配合:“不是,目前是外星来客。”
他点头,问:“你能占据她的大脑,了解她的思想吗?”
“能,你想问什么?”
“什么都能问?”
“什么都能问。”
迟盛点点头,思考片刻后问她:“阿姨身体还好吗?”
姜知杳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点头:“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她只要保持身心愉悦,就不会有大问题。”
迟盛嗯了一声,问她:“我还能问几个问题?”
姜知杳告诉他:“可以问到我不想回答为止。”
听起来像是要彻底坦白所有的秘密。
但迟盛没有问出姜知杳以为他会问的问题,反倒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
“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
“都很喜欢,不过辣的要分程度,我只能吃微辣。”
“你不是外星来客吗,怎么自称我?能不能敬业点儿?”
“她只能吃微辣。”姜知杳立马改口。
迟盛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撑在桌面上,继续问:“高考的时候哪一门写的最艰难?”
“数学,你不觉得我们那年高考数学特别难?”
“‘你们’,再提醒你一次,谨慎点谢谢,另外我觉得每一门都很难,高考完都去哪儿了?”
“没有去哪里,就是在医院,然后处理房子,我她没有住在幸福小区了,换在了距离绥北半小时距离的乡村,幸福小区的房子卖出去了,一部分钱还给了汤景贻,另外一部分钱租了现在的院子。”
“想出去旅行吗?”
“嗯?”
姜知杳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跳到了这里。
她以为他会问关于汤景贻的事情,显得有些呆,这样子把他逗笑,他朝她伸出手,她盯着他的手掌看了会儿,便伸手握住,然后被他拉过来,坐在他的腿上,他圈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一下子被拉近,几乎是贴着耳朵在说话。
“不知道别人的高考结束都有毕业旅行?你高考完不是在医院就是在搬家,补给你一个毕业旅行好不好?”
“不是不是在跟外星来客聊天吗,你怎么突然不敬业?”
迟盛笑了起来:“那我就违规了,怎么着吧你说,打我?”
姜知杳摇摇头,又侧身抱住他,声音闷在他怀里:“听你这么说,我感觉自己之前很辛苦。”
“这不是事实吗?”迟盛说。
“但我之前没觉得,我之前不觉得自己很辛苦,也不觉得没有毕业旅行会怎么样,我觉得妈妈能健康就已经很幸福了,但你突然这么问,让我觉得有点心酸,你在可怜我吗迟盛?”
“没有。”
被抱住的少年温声告诉她:“是我很想跟你去旅行。”
“但我最近很忙,我周末要陪住在你楼下的小朋友,平时课业也很繁忙,遇上长假得回家看我爸妈,我好像抽不出空跟你去旅行。”
“没事。”迟盛说:“总有机会的。”
没有、没事。
他情绪稳定地像是旁观者,仿佛什么都没有所谓。
有一瞬间姜知杳都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出国,又看没看见成文豪给他发的消息。
叶宜截图给她的时候告诉她成文豪绝对会发给迟盛,让她如果还想维系这段恋爱就去找他解释,她准备好了说辞,也想好了要坦白,但迟盛一个字都没有问。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她问他。
迟盛被她这问题逗笑:“明知故问什么?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够明显了。”
有些糟糕的姿势。
他单薄的家居裤下,蓄势待发的某处正抵着她的臀部,他低眸看着她:“感受一下?”
语气并不正经,也没有动作,只是揽着她的腰,仿佛就等着她骂他没有正形。
但姜知杳没有。
她迫切地想要迟盛进入她的身体里,让她空落落的某处得以填满,她伸手去扯他的上衣纽扣,迟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征询般问她:“真要上我?”
姜知杳身体往前挪,压过他的坚挺时,听见他发出很轻的喘息,她低头咬住他的锁骨,双手解着他上衣纽扣,脚踩在横梁控制住身体上上下下地轻压,迟盛看出她的意图,没克制自己,就这么在她耳边喘。
解开他睡衣纽扣后,他终于得以赤裸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伸手去摸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心跳在自己的手掌中蓬勃跳动,她动作充满欲念,声音却颇为烦恼,对他说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抱怨似的一句,说完不需他回应,便用手指挠过他的喉结,又顺着往上,伸进他微张的唇,压着他柔软的舌,拒绝他的一切申辩。
迟盛看着她,发现过小的椅子限制了她的行动,他抱着她起身朝沙发的方向走。
姜知杳想要收回手,他却咬住她。
对视下,他发现她眼里带上些恼怒的情绪,于是松开。
“怎么了?”他问。
姜知杳没回答。
她脱下他的衣服让他变得赤裸,然后只是褪下自己的裤子便尝试进入。
迟盛打断她,说还没戴套。
姜知杳浑浑噩噩,本想说那就不戴,结果对上他漆黑的眼睛,清醒片刻,她重新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过去。
“迟盛。”
“嗯。”他应。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
他有些没听明白似的:“应该问你什么?”
他抱着她去卧室找套,触碰的部位格外湿润,强烈的痒意让姜知杳蜷起脚趾,小腿绷直,竭力往上躲,还未得逞,就听见清脆一声响,臀部发烫,他的手还落在上面,姜知杳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圆眼睛看他。
迟盛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显得不近人情,冷声告诉她话不说明白就会有惩罚。
姜知杳有一瞬间的失神,像是时空错位,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进入所有话题交流结束的阶段,她看着他的动作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他已经抱着她走进卧室,她被放在床上,听他让她拉开床头柜在里面自己找出套。
她没有动作,较劲那样仰头看着他。
他上衣纽扣全部解开,灰色家居服敞在身上,裤子抽绳的蝴蝶结被解开。
他在床上的时候是最像成年人的时刻,他低头看她,索性脱了上衣低声让她摸他。
她没听懂他的话,愣愣地重复了一遍:“摸你?”
他贴着她的额头说:“嗯,摸我。”
触摸他的身体让姜知杳更深刻地感觉到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哪怕心意相通,哪怕在一起,哪怕此刻如此亲密,但他们是不同的,对欲望有着不同的反应,他比起亲她更喜欢紧贴着她,喜欢看着她的眼睛,喜欢不停喊她老婆,他对亲密称呼有着种执念。
所有的反应都跟她不同,她喜欢亲吻,喜欢拥抱,比起对视更喜欢他将她抱在怀里,喜欢叫他的名字,喜欢听他不厌其烦地对她说他在。
她抚摸着他的背,他的骨骼一寸寸被她感知,她想要与他接吻,他却只是看着她,在这种时候问她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然后在她想回答的时候拉着她的手帮自己戴套。
姜知杳湿漉漉的眼睛被他一遍遍吻过。
他喊她老婆,又问一次她想说什么。
姜知杳张口,刚说一个我字,就被他吻住。
这么两次三番,姜知杳也看出迟盛根本没想听她的答案。
他只是在询问,却不想要她的回答。
她看见他的眼睛,从他脸上的表情发现自己的存在是他情绪的开关,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冷淡迷人的成年人,却总在与她的相处中暴露出曾经的样子,幼稚、不善伪装还有未加修饰的爱意。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浸泡在温水中,又在他的动作中反应过来,不是他浸泡着她,对象颠倒了,是她包裹着他,她像是张开口的贝壳慢慢将他吞入其中。
迟盛贴在她的耳边。
她听见他的喘息,她感觉到一阵湿热,不知道是他正亲吻着她还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脖子里,她努力仰头想要去看个分明,却被他抬手摁住眼睛。
他声音不稳,动作频繁,对她说:“不要告诉我。”
姜知杳感觉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要被他给弄破了。
她像是跌进了欲海里,他是眼前唯一能够着的浮木,她紧紧搂着他,被带着从床上起来,坐在他腿上。
她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迟盛没有收回手。
看不见他让她没有安全感,忍不住喊他名字让他松开手。
“我想看着你。”
她搂着他的脖子,唇色很红,锁骨上有着一颗很深的吻痕。
她看不见他正用着怎样的眼神看着她,只能又说一遍:“迟盛,我想看着你,让我看看你。”
沉默的时间里只能听见暧昧的拍打声。
她忍不住发出困惑的一声:“嗯?”来催促。
这时候才听见他有些冷淡的声音:
“我不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听你问我想知道什么,也不想让你在这时候看见我,我不想在你面前示弱,表现出没有安全感的一面,不行吗?”
姜知杳反应几秒,才问他:“你在生气吗?”
迟盛看着她的唇。
觉得没必要继续交流下去。
在她进自己家门的那一刻就没必要交流下去。
于是他吻了过去。
有点儿凶狠的吻法,用这种方式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又在咬住她下唇后忍不住去安抚,柔软的舌尖扫过去,他感觉自己掌心沾上她湿热的眼泪,他明白她在困惑,在委屈,他此刻难以共情,不明白她的情绪来源,只是有些疲倦地贴过去,问她:“你在反客为主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我知道你在生气,也知道你看见了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聊聊吗?”
“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语气并不算好,说完也意识到自己态度差,停了两秒让语气变得缓和:“我不太清楚你是更在乎我还是他,你说你有事,暗示我今天不要来找你,然后陪在他身边和他聊天,姜知杳,我不想跟你因为他吵架,所以你不要问我,我也不会说,这样不好吗?”
“不好。”
姜知杳一口反驳,她没有觉得自己在哭,但是迟盛的手指动作非常多余,他一直在给她擦眼泪,这让她对自己情绪判断失灵,想要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不能这样,然而说出口的话却绵软无力:“我们不能这样不能不能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你得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然后、然后我解释给你听,还有我感到不愉快的事情,我也会告诉你,你也要告诉我原因,这样才对。”
她说完没听见迟盛的声音。
她不知道他此刻什么表情、什么情绪,抓住他的手腕,扯开他捂住自己眼睛的手。
她用了十分的力度,拉开后适应了一秒光明,才慢慢看见一双湿润的眼睛。
这时候姜知杳才发现,原来哭了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他睫毛被打湿,哭得非常安静,被她看着,他别开脸。
姜知杳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她双手捧着他的脸,放柔了声音哄他:“宝宝,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她手指擦过他的眼泪,却根本擦不干净。
迟盛声音有些哑,对她说:“别花言巧语了。”
姜知杳亲亲他的唇:“没有啊宝宝,你看不出我的认真吗?”
迟盛皱了下眉。
想说你能不能别叫我宝宝了。
谁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劲儿地喊宝宝。
一点都不正经。
但又很难拒绝这个称号。
于是垂下眸,睫毛又被她温柔地触碰一遍,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儿来这么多眼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能找点纸巾来擦,唯一知道的是,现在他真的一点儿都不酷。
“我服了。”
他低着眸,声音很轻。
动作轻微,这种时候还是在慢慢地往里进。
姜知杳没察觉他的动作,全部心思都在他的眼泪上。
“今天跟他在一起——”
话没说完,他剧烈地挺入,姜知杳话音截断,意识到什么,慢慢改口:“今天跟他出现在外面,是因为因为你父亲找他,之前他一直以为你父亲是他父亲,你知道这件事吗?”
迟盛笑了一声:“谁在乎这种事。”
口是心非。
姜知杳没点破,继续解释:“你父亲告诉他说自己其实不是他的父亲,说他真正的父亲是你的小叔,说希望他能够认祖归宗,汤景贻很难过,我才会陪着他。宝宝,你不能这样,不能把自己跟他放在一个选项,你们从来都不一样,他是朋友,是认识很久的家人,但你是我很喜欢的人,不能相提并论的。”
迟盛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依旧低着眸,湿润的睫毛比往常看着更为纤长,被她反复擦拭导致眼尾带了些红。
看起来很脆弱,不像是平常总显得冷硬的迟盛。
她轻轻叹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拉进自己的怀里。
“补偿我。”
他这么对她要求。
姜知杳对上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是漆黑的、湿润的眼眸。
又显得格外透亮。
此刻的他在她的眼中,像是摇着尾巴被雨淋得透湿的小狗。
怎么有人能拒绝小狗?
她点头:“要怎么补偿你呀?”
甚至忍不住用上了可爱的语气助词。
“说你爱我。”
“我爱你。”
“一直叫我宝宝。”
“宝宝。”
“亲我。”
“嗯,还有吗?”
“不要再在我和你做的时候提起他。”
他怕她意识不到他话里的严肃,又重复一遍。
“你不能提起他,只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