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27.
樊乐琪此刻极其乐于给迟盛找不痛快,问他:“不是说姜知杳跟汤景贻只是普通朋友吗?不是你们才在谈恋爱吗?现在怎么个事儿?你来捉奸的?”
他们站在门口动静不小,里面的人已经看了过来。
让樊乐琪有些意外的是,姜知杳竟然冲他们笑了笑。
迟盛没什么表情,拿出手机给樊乐琪看了一眼:“她跟我说了我才会过来。”
微信界面,他给姜知杳备注是蝉。
二十分钟之前姜知杳在微信里简单跟他说了事情经过并告知了地点。
樊乐琪跟在后面进去,她觉得迟盛这恋爱谈得真挺有意思。
走进去之前觉得自己是隔岸观火,进去后看见汤景贻的脸又开始变得烦躁。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听医生对汤景贻叮嘱注意事项。
姜知杳手里提着的药品袋被迟盛拿了过去。
远看上去像是迟盛在照顾汤景贻。
迟盛问医生:“他这会留疤吗?”
医生被他这话问笑了,指着汤景贻的脸问迟盛:“你看他这有留疤的空间吗?”
问完又问汤景贻:“这你弟弟?”
汤景贻吃了个便宜却不满:“哪儿看出我们是兄弟的?”
迟盛看了他一眼,对医生说:“我是他妹夫。”
医生已经拿出手机继续看短剧,倒是一边的护士接了句:“原来是兄妹啊。”
迟盛笑了声:“嗯,是兄妹。”
临走时樊乐琪才从椅子上起身,她走在最后,慢慢又上前走到汤景贻身边。
迟盛把他的药递给他,汤景贻没拿,问迟盛:“开车来的?”
迟盛没说话,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
汤景贻只当默认:“那劳驾,去趟派出所,我妹的亲哥在那儿。”
樊乐琪拉开后排车门要上去,被迟盛拉住了手腕。
“你凑什么热闹?”迟盛问。
樊乐琪朝迟盛晃晃手机:“姑姑让我看着你点儿,你很久没给她打电话了吧?她最近经常打给我,问你最近的情况,我得听姑姑的话,多看着你点儿。”
她说话声音很轻,故意拉近距离,余光瞥见姜知杳朝这边看过来,又垂眸看了眼后排坐着的汤景贻,他四平八稳地坐那儿正看着手机消息,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没分过来。
迟盛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这在樊乐琪看来等同于答应,她拉开车门就进去了。
上车后,迟盛问:“哪个派出所?”
姜知杳刚要回答,汤景贻就已经说了:“你导航搜,哪个最近就哪个。”
樊乐琪问他:“你这还挺有经验,你不会经常进派出所吧?”
“常识。”
汤景贻说完,樊乐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姜知杳坐在副驾驶,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姜胜和汤景贻发生肢体冲突,在搏斗过程中汤景贻受伤,学校保安及时过来拉住姜胜,周围路过的同学帮忙报了警,他们先去了一趟派出所说明情况,然后她带着汤景贻进了诊所,在汤景贻上药的时候给迟盛发消息说明了情况并汇报了位置。
她想不出有什么问题,但迟盛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她有意交流,奈何后座有旁人存在,只好保持沉默。
汤景贻说完又问迟盛:“你这车里连个暖气都舍不得开?”
姜知杳伸手要去开暖气,迟盛瞥了她一眼,她又收回自己的手。
导航播报前方左转三百米处就是派出所,迟盛一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暖气,语气听着挺愧疚:“对不住,不知道你不耐寒。”
“”
姜知杳打定主意在下车前一句话都不说。
车停稳后,樊乐琪第一个出来,汤景贻紧随其后。
车门砰地关上,姜知杳才想起要下车,却听锁门声,她茫然扭头看着迟盛。
迟盛说:“樊乐琪是我表妹,她喊我妈姑姑。”
姜知杳点头:“我知道你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迟盛笑了一声,开了锁,开车门下去了。
派出所里,姜民富正在里面大声替自己儿子辩解。
“什么叫恶意伤人?我儿子是去找他堂妹的!他一没拿凶器,二没有骂人,不过都是误会,有必要跟审犯人一样吗?”
“可不是您说的那么简单,目击者都说您儿子二话没说直接上去要打人。”
姜民富额头上都暴起青筋,一侧的姜胜戴着手铐吊儿郎当的坐那儿,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姜知杳,顿时就乐了,对姜民富说:“爸,你跟人警察说没用,你让妹跟人解释解释。”
姜民富一改寻常,冲姜知杳露出个和善的笑:“侄女啊,你说说,一家人有什么必要闹成现在这样,你爷爷奶奶还在医院呢,知道这事儿多不好,你爸一个人在医院多辛苦,这好不容易你爷爷奶奶要出院了,再闹这么一下,老人家受得了吗?”
派出所里的女警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用本子敲了敲桌面:“您好好说话。”
汤景贻拉开椅子坐下:“有件事叔叔你可能不太清楚。”
他手指着自己的脸。
“被打的人是我,所以,您跟杳杳说这些,不管用。”
姜知杳走到外面给姜民达打了通电话。
姜民达在那边沉默。
“景贻刚上完药,和解是不可能的,汤阿姨如果知道也不会答应的。”姜知杳看着在阳光下晒肚皮的一只奶牛猫,放在口袋里的手突然被人拉了出来,她声音一顿,手被人展开,迟盛的手指擦过她食指关节上的伤口,然后抬着一双冷淡的眼睛看着她。
这眼神看得姜知杳心里一慌。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剧烈的响声。
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随即她听见姜民达有些沙哑的声音:“我过来一趟,杳杳,爸过来一趟。”
她手机声音开得大。
迟盛站的距离已经听见了姜民达所说的话。
姜知杳挂了电话,将手机放进他的外套口袋,手也放了进去。
“有点疼的”
她抬起头,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他。
迟盛看着她。
她能感觉他有话要说,但樊乐琪走了出来,喊他们:“别在门口谈情说爱成不,里边儿你叔嚷嚷着要跟你说话呢。”
姜民富一张老脸早就不要了,鼻涕眼泪一块儿流,直接朝着姜知杳跪下:“你看在叔可怜的份儿上,叔求求你,这次就原谅你堂哥,成不,成不?”
汤景贻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跟您说了,她说成不成不管用,我说才行。”
姜民富知道决定权在姜知杳那儿,眼泪倒流的情真意切。
小打小闹被喊过来调解的人看着于心不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给年轻小姑娘下跪道歉是个什么情形,何况还都是亲戚,于是有人多嘴,劝了句:“都一家人,闹这么僵做什么呢,我看那小伙子脸上也不好看啊。”
姜胜敞着外套坐那儿任人看。
他穿着邋遢,头发蓬乱,脸上一块儿黑一块白的,倒显得几处伤痕更唬人。
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姜民富一眼,翘着二郎腿等人给他全解决完。
姜知杳的手还放在迟盛的口袋里。
他刚才照了张干净纸巾包裹着她受伤的部位,此刻正轻轻握着那里,她除了温暖感觉不到疼,紧绷的神经好像被卸下一部分一同放进了他的口袋。
“不是一家人。”
她说:“很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所以求我也是没用的,我不会答应和解,还有——”
她看着姜胜,从迟盛口袋拿出手机,打开信息给警察看:“他一直在威胁我,他想杀了我。”
樊乐琪能感觉到迟盛生气了。
他从小生气很明显,板着脸谁也不搭理。
长大后略有收敛,只是一个人窝在角落干自己的事情不跟人交流。
现在气势就有些吓人,樊乐琪不太敢跟他说话,从派出所出来,汤景贻要回学校,她跟在汤景贻后头,嘴上说顺路就赶紧跟他走了。
姜知杳坐在迟盛的副驾驶,手指上缠的纸巾有点点血迹。
车里送着暖风,她逐渐感到燥热,“你一会儿还有课吗?”
“没课。”
“那现在去你家吗?还是你想吃点东西?你吃过吗?”
“吃了。”
迟盛的回答都很简单。
姜知杳逐渐找不出话题。
她沉默片刻,才又问迟盛:“现在还不回去吗?”
“回。”
迟盛全程没看她一眼,发动车,朝着公寓的方向去。
姜知杳不打算在他开车的时候跟他谈这些,想着等回去再说。
她不知道汤景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只是碰巧,她没有跟汤景贻约定,也没有在不告知他的情况下告知了汤景贻。
她心里装着事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侧脸看着冷淡,像又回到了高三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的时期,他那时看得最多的就是她这个样子。
姜知杳在想着该怎么沟通的时候,迟盛也在思考。
一路沉默到地下车库,停稳车,两人打开车门下车,又砰地关上,滴滴两声锁上车门。
“我不是故意隐瞒你。”姜知杳酝酿一路,这时找到机会开口。
迟盛重复了一遍故意隐瞒四个字,问她:“所以你觉得我现在知道你被威胁那么长时间,会开心接受并且觉得你不想让我受伤,是很爱我的表现吗?”
姜知杳一时间卡壳,问他:“不、不会吗?”
迟盛有些被气笑。
他也是真的笑了出来:“并不觉得,谢谢。”
他指纹解锁门禁,拉开门让姜知杳先进去。
电梯停在32楼,下行缓慢。
姜知杳直白道:“我心里有数,知道姜胜是什么样的人,他气不过想上门教训我,但不敢真做出些恶性事件,你想想看,网上赌博挪用公款就吓得屁滚尿流的人能有多大的胆子,我是打算处理好再告诉你,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
“杀人犯也不会在一出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杀人犯,前阵子在街头持刀砍人的那人之前还是办公室高管,这些人什么心思会直接告诉你吗?你当自己有读心术还是怎样?”
“你为什么要这个语气说话?”
姜知杳困惑地问他:“我不知道汤景贻会这么凑巧遇见这一幕,如果你是因为他这么生气的话,我也可以跟你道歉。”
“我因为他生气?我人渣吗女朋友被人威胁我还因为个男的生气?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拎不清?”
“那——”
姜知杳感到头疼,这时候手也跟着疼。
她情感上能理解迟盛的愤怒,但理智上不能,她喜欢迟盛,但并不意味着她全部交给了他,她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卸下一半让他帮着分担,说白了这只是她自己的事情,就像当初她妈妈生病住院一样,这只是她的事情,不是必须要分给迟盛帮忙解决的事情。
然而郁闷的同时又不可抑制地有些心软,她一直以来都是独立承担这些事情,她早已习惯自己解决以及帮父母做正确决定,她习惯性成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可现在他挡在她前面告诉她,他在心疼,他会在意。
姜知杳伸手去勾他的手指:“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下次遇到这种事我会告诉你的。”
“告诉我?事后告诉我是吗?等你自己解决完或者别人帮你解决?”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有人从里面出来。
迟盛止住声音,等人走完才扯着姜知杳的手腕往里走。
电梯慢悠悠合上他才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发脾气:“你要真把我当男朋友,你就不会是这个样!”
姜知杳被说的也来火。
“你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至于像你说的这样吗?”
“不至于吗?那傻逼一直威胁你的时候我跟个脑残一样还在开开心心打篮球,换作是你呢,如果有人要来捅我,我一句话不跟你讲,你开心化妆逛街刚买完一件衣服接到别人电话说我被人捅进医院了,你会怎么想?”
“没有捅!我再说一遍,他没有说要捅我!我跟警察那么说是不想让他这么轻松就出来,我没跟你讲的基础是我了解他这个人,我跟他做亲戚这么些年我知道他这个人是什么德行,再说我敢跟你说吗?你之前打他差点进去,难道让我看着你真的进去吗!”
叮。
电梯门打开了。
迟盛深呼吸几秒,忍着没在外面跟她吵。
他又拉着姜知杳出电梯,姜知杳不满地挣扎了一下,被他更大力道地拽着往外走。
他脸色阴沉地开了家门,等姜知杳进来后,给门上了锁。
啪嗒一声,气头上的姜知杳瞪着他:“你锁什么门?!”
迟盛冷笑:“我不锁门等着吵一半你出去,我自己在家气死吗?”
姜知杳一听这话更来气:“你还跟我吵?!”
迟盛也气:“怎么就你说完我就不能说了?!”
“”
她是真的想建议他以后吵架别这样。
没有吵架堵着门还拉着她的手的。
她安静片刻,对迟盛说:“你先松开。”
“我偏不,你别指挥我,我这时候没可能听你的。”
“我换鞋!我换拖鞋!你不松开我怎么换!你神经病啊!”
“你吼什么?你说你要换鞋我不就松了吗?!”
他松开手,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她的拖鞋放她面前:“换!你现在就换!”
姜知杳换完拖鞋又把鞋放进鞋柜,顺手把他拖鞋拿出来丢在他面前。
这动作让迟盛不满:“我放在你面前,你丢我跟前?”
姜知杳被他吵得头疼:“我就丢怎么了?拿个拖鞋你都要跟我吵,迟盛你烦不烦啊?”
迟盛忍气吞声地换了拖鞋。
心想,行,先存档,这事儿先搁搁。
凡事有轻重缓急,先把严重的给吵完,再来解决这个。
两人进厨房分别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回到客厅。
迟盛说:“我在你眼里这么没脑子?我之前打他是因为他嘴里不干不净,我每一次都只知道动手?无论怎么的,你就是比我更聪明更会解决这些事,我压根不用参与是吗?”
“我说你没脑子了吗?你能不能别妄自揣测,随便加一些我没说过的话?我原意是担心你因为姜胜又陷入麻烦之中,而且我觉得自己能解决得很好,我也不用事无巨细连自己家里的大小事全都告诉你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只想跟我谈个恋爱没打算跟我结婚?你家是你家,我家是我家,你家的事我不用管,我家的事也没必要告诉你是吗?!”
迟盛越说越火大,他扯松了领口,拿起杯子喝了几口水降温。
姜知杳看着他:“你家的事告诉我了吗?我们交往之后你详细告诉过我你家里究竟怎么了吗?你不说我敢问吗?我敢问是不是因为你打了姜胜,董霖帮你解决所以跟你家纠葛更深,导致你爸妈离婚才跟你妈妈在一起吗?你觉得我会直接问你这些吗?我甚至不敢在你面前提起董霖这个名字,这是因为不想吗,迟盛,这是因为在乎!”
迟盛闭了闭眼。
“不是因为你。”
他所有的火气像是被人用一盆水泼了个干净。
似乎方才的话已经用完了他所有力气,他声音低了下去:“不是因为你,我爸、我妈、董霖,他们三个人的事情跟你无关,只是我的原因,我之前没跟你说,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搞砸了所有事情,我太废物。”
“迟盛。”姜知杳皱着眉喊他的名字。
“董霖把我捞出来,我爸那段时间在国外,我妈生我气在医院住了几天,董霖去陪的床,但我妈生气不是因为我打人,而是因为我跟她吵架,她说我不听话,我说她从来没管过我没资格说这种话,我说了很多难听的,非常多,多到——”
他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词:“觉得我咎由自取,害人害己。”
姜知杳安静听着。
“这些事情都跟你无关,我不告诉你不是因为在意你跟董霖之间的事情,也不是责怪你,我就是怕你觉得,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没那么阳光,也没那么善良,我对家里人发火,成绩不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怕你觉得我除了一张脸跟有点钱之外,根本不配当你男朋友。”
“我没这么觉得,哪怕你没钱,只有这张脸,我也会喜欢你的。”姜知杳说。
迟盛看着她:“那如果我没这张脸呢?”
姜知杳不说话了,她想要去拉迟盛的手,坐近了一点,想给他一个拥抱,然而迟盛却躲开了她。
他一改刚才的轻声细语,问她:“我家里的事情解释清楚了,你呢?你别用跟我一样的原因告诉我,你跟我想法一样才什么都不告诉我!”
绝了。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秒转换情绪的?
“我习惯了,迟盛,我习惯自己去解决这些,你见过我爸妈,但你不了解他们,他们很善良,耳根子也很软,你今天也见到了我叔叔和我堂哥,你看见他们也相当于看见了我爷爷奶奶,我家里亲戚都这样,都看着我爸妈好欺负所以拼命欺负他们,我从小就充当我家的反派角色,我习惯了站在最前面,你不能要求我一下子改变我习惯的东西,我改不了。”
“你自己说的不要有任何隐瞒。”迟盛说。
姜知杳一时间想不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迟盛就知道!
他就知道她自己制定的规则她不会认账!
他顿时火起,冷着脸进书房把电脑拿出来,打开文档给她看。
“一会儿去打印个五十份,家里能看见的地方都贴上,你每天给我背一遍,然后再问我你刚才说的鬼话!”
“你有必要还这个语气说话吗?要解释的不都解释清楚了吗?话没说清楚的是你吧!你爸跟我说你要出国读书,这事儿你跟我说过吗?我拿这事儿跟你吵了吗?!”
迟盛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姜知杳冷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确实知道,但这事儿影响大吗?”
迟盛问她:“你不打算出国?”
“你问这话的时候带脑子了吗?”姜知杳问。
“据我所知,你这专业有出国的必要性。”迟盛说。
姜知杳这会儿是彻底确认迟磊确实是迟盛的爸爸了。
父子俩说话一模一样。
她问迟盛:“我出国钱从哪儿来?我爸妈怎么办?”
“我不至于连你出国的钱都拿不出来,你爸妈那边可以请个保姆。”
真天真啊。
有钱人的天真就是被钱滋养所以什么事情都变得很简单。
姜知杳这时才发现她跟迟盛最大的问题不是互相隐瞒,也不是汤景贻樊乐琪。
“少爷。”
姜知杳笑着看他:“我是你家丫鬟吗,你让我出国给我钱我就无条件要陪你去,我爸妈可以找别人照顾,我想当然可以接受你所有的恩惠,就因为我跟你谈恋爱,所以我轻而易举地跨越一个阶级,也变成了一个可以轻松出国的有钱人是吗?”
迟盛皱眉:“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带刺吗?我们谈恋爱我想给你花这个钱不行吗?我朋友给他女朋友买了套房,我只是拿钱我们一起出国读书怎么不行?”
“因为我不行。”
姜知杳叹气,看着迟盛的眼睛说:“迟盛,我不行,我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爸妈对我的家教也不允许我伸手拿别人给我的钱。”
“——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