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吻春风 正文 「大学」28.
「大学」28.
迟盛一时间没有说话。
姜知杳从他表情中看出来，问他：“你无法理解？”
他问姜知杳：“所以你认为我们可以异国？”
“难道你出国就打算跟我分手吗？”姜知杳反问。
话题就像是皮球，在两人之间踢来踢去，谁也没说到核心。
房间一时安静，迟盛意识到话题继续下去争吵会加剧，于是打开电视，播放的是一档老牌综艺节目，一群明星在里面嘻嘻哈哈地玩着游戏，在几十个鸡蛋里面看谁倒霉到拍出唯一的那个生鸡蛋。
他们就这么倒霉，好像所有生鸡蛋都被他们给拍中。
所有问题都横贯在他们之间，迟盛打开抽屉，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不同牌子不同口味的全都有，他这时在上周两人在商场买了很多零食，姜知杳用糖换走了他全部的烟。
他松了手，靠在沙发上，一侧的姜知杳抱着膝盖被综艺里的男明星给逗笑。
这笑声让迟盛不满。
“这话题都能让你笑下去吗？”
姜知杳扭头看他：“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幼稚吗？”
“你不觉得说几句就提分手的你更幼稚吗？”
“你不能结合语境来理解吗？我原意是这个吗？你高中阅读理解就烂的要命大学还这样是吗？”
姜知杳意识到再留在这里两个人中注定有一个被气死。
她起身，对迟盛说：“我回宿舍，等我们能聊的时候再聊。”
迟盛拦住她。
“这么晚你回什么宿舍，你叔叔万一在学校门口堵你怎么办？说几句就要走你就不能有点耐心吗？你不想看见我可以，你在这儿待着，别到处乱跑，我走。”
他直接往玄关的方向走。
步伐并不快，但姜知杳没有拦住他。
他换鞋的时候还刻意朝那边看了一眼，假装在找车钥匙，结果发现姜知杳继续看着电视，一眼都没有分过来。
这综艺节目有完没完？
现在的电视台都什么意思？
就不能响应点国家政策？既然鼓励恋爱那就应该在情侣吵架的时候放点互相理解的鸡汤或者分手后泪流成河的催泪电影，一天到晚放这些傻乐的综艺节目干什么！
迟盛打开抽屉，找车钥匙的动静非常大，拿到后，就关了抽屉打开家门。
“我走了。”他说。
姜知杳嗯了一声。
迟盛又说：“你在家注意安全。”
姜知杳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迟盛耐着脾气，再次叮嘱：“别人摁门铃你别瞎开，这附近最近不太平，年关要到了很多丢了工作的人报复社会，虽然这里安保还可以，但——”
姜知杳打断他：“我全都知道了，你不用说那么多，听着有点烦，你走吧。”
“”
迟盛冷笑一声，一句话都懒得跟她多说，关了门就朝外走。
过了不到两秒，姜知杳听见他在外面检查门锁的声音。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综艺里女明星指着男明星说：“你不觉得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装了吗？”
男明星笑眯眯地：“什么装啊，难道不可爱吗？”
有点的。所以生气也维持不了很久，怕他看见眼里的笑意，也担心再说几句就会同意他说的所有话，丢掉自己的原则。
姜知杳朝外面看了眼，不由得开始想，迟盛这会儿能往哪儿去。
黄智森看着坐在不远处耳朵上挂着耳机正在打游戏的迟盛，问崔佳奇：“他跟女朋友吵架了？”
“错。”崔佳奇纠正他：“人说了，不是吵架，只是不愿意看综艺节目才出来找我们打游戏。”
黄智森有些纳闷：“是不是现在嘴硬的都比较容易找到女朋友？”
崔佳奇指着另一头的成文豪：“那他，你怎么解释？”
那就只能是颜值的问题了。
现在是个看脸的社会，同样是打游戏，同样是坐在电竞椅上，但两边的画风就是截然不同。成文豪没意识到这种比较，他远远看着迟盛只觉得心气不顺，他心想自己不是生来就是当舔狗的吧？没必要舔完他女朋友又去舔他吧？他明里暗里示好多少次了，结果迟盛就是非常冷淡，几乎爱答不理。
一来二去他也来气，心想不理就不理，但今晚在同一个地方遇见又是怎么个事儿。
他在手机问了一下叶宜：【你舍友不在宿舍吗？】
过了三分钟，叶宜才回他：【你问的是哪个。】
成文豪一脸问号：【我认识你很多舍友吗？】
叶宜：【你之前追的算一个，现在经常吵架的算一个，所以你问的是哪个。】
成文豪正要打字，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十分钟后。
迟盛意识到出来跟他们打游戏是最烂的决定。
他坐在椅子上看对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架。
成文豪扯着自己衣服袖子问圆子：“你不是故意的，你看准我衣服泼，你把我当24K纯傻逼是吗？”
“您可快别这么说，多抬举你自己啊，纯不纯的我也不清楚，但傻逼确实是有点儿。”圆子二两拨千金，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都让人格外来火。
原本劝架的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隔岸观火看着两人吵。
崔佳奇问迟盛：“这不比你女朋友的综艺节目难看？”
迟盛没说话。
那边争吵已经从智商侮辱上升到人格侮辱，成文豪无能狂怒拍着键盘问圆子想怎么样，圆子不愧是女中豪杰，在他吼出第一嗓子的时候就一巴掌拍他脑门上，用比他大三倍的声音在他耳边喊：“我想你去吃屎！懂吗！你去吃屎！”
黄智森叹为观止，勾着迟盛的肩膀说：“什么时候这群人能认识到这里是网吧，网吧是打情骂俏的地方？”
迟盛心情倒是平和了。
“不愧是学医的。”
黄智森没能理解他的话：“你在跟我说话？”
迟盛点头，拍拍黄智森的肩膀对他说：“那才叫吵架，我跟我女朋友那叫调情，谢谢。”
姜知杳洗完澡出来有点饿，她的胃已经开始自动寻找宵夜。
她翻出包薯片，找了个一直准备看的电影，刚打开就收到迟盛的消息。
财神：【你在干什么？】
姜知杳拆开薯片，回：【坐着。】
财神：【吃东西吗？】
姜知杳咔擦咔擦地吃着薯片：【不饿。】
财神没再回复。
姜知杳对他的备注感到不耐烦，盘腿给他换了一个。
——一男的。
这么一换，她平和许多。
一男的：【我手机提示家里电视还开着，我走之后你一直在看电视？】
姜知杳皱着眉给他转了五块钱。
一男的：【？】
姜知杳：【电费。】
一男的：【不差这个钱，谢谢。】
省略号后，这男的安静许多。
电影开场，姜知杳关了灯，坐在沙发上看得入神。
身侧的手机又嗡嗡震动。
一男的：【吃烧烤吗？】
姜知杳拒绝他的邀请：【说了不饿，问多少遍都不饿，谢谢。】
她薯片已经吃饱了。
一男的：【你知道附近有个公园吗？】
姜知杳把手机放膝盖上，没回，就这么看着他不停地正在输入。
一男的：【里边儿好像有桂花。】
一男的：【还挺香的，就是蚊子有点多。】
一男的：【你觉得桂花怎么样？】
姜知杳抬头再看电影，发现剧情已经衔接不上了。
她叹气：【我勉强只能再吃两串烤蘑菇。】
二十分钟后，她收到迟盛的微信。
一男的：【开门。】
一男的：【你外卖到了。】
姜知杳打开门，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外卖袋。
她算了算，迟盛的这次离家出走，前后不过一小时，除去等烧烤的时间，最多也就走了四十分钟，她不由得好奇：“你去哪儿遛弯了？”
“打了十分钟游戏，听了十分钟吵架。”
说到这儿，迟盛问姜知杳：“你舍友什么眼光，竟然对成文豪感兴趣。”
姜知杳说：“也有些人审美奇特，尊重审美多元化吧。”
迟盛把东西放在鞋柜上，他弯腰准备拿拖鞋的时候，已经看见了暂停的电影和沙发上薯片。
“坐着吃东西看电影跟单纯的坐着还是有点区别的。”他说。
姜知杳双手环臂看着他：“又开始了是吗？”
迟盛手推了一下鞋柜上的烧烤。
“看在烤蘑菇的份上。”
姜知杳略一点头，接受了他这个提议。
地上垫了两个小猪图案的坐垫。
两人坐在地上，为了避免冲突，电视换了一个严肃的动物世界来看，狮子追逐着羚羊，紧张刺激又热血。
姜知杳咬下一口蘑菇，迟疑片刻，还是对迟盛说：“我在家想过了，你要是真出国，也不会影响什么，我之后课程上会很繁忙，就算你在国内，我们见面也不能很频繁，你要是出国了，可以每个月回来一次，跟你在国内没差。”
迟盛听了有些忍不住：“怎么就我回来，你不打算去找我？”
“你不是有钱吗。”姜知杳说：“你既然能说出钱让我留学，为什么不能每个月回来一次？”
迟盛找不出反驳的话，于是比了个一。
“行，这话算你有道理。”
姜知杳又说：“我算了下，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不是第一次，之前在商场买东西还有打游戏，你都跟我吵过。”迟盛说。
“正儿八经的吵架。”
姜知杳强调：“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吵架，之前只是言语摩擦！”
迟盛看了她一眼。
仿佛她是个暴君。
姜知杳继续道：“我总结了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无外乎就是想法不同，双方无法切身体会彼此的心情，站在各自的角度好像都没有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换位思考，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跟女朋友说出钱让她陪自己出国，也绝对不会在她这么累的情况下回家跟她吵架。”
迟盛听着有些不对劲：“是这么换位思考的吗？”
姜知杳没理他，继续道：“当然，如果你是我，你就会理解我，你如果真的站在我的角度，你不会因为拿拖鞋这么件小事就指着我。”
迟盛仿佛听到了读档的声音。
“指责，不是指着，你发音标准点，另外讲点道理，你把拖鞋扔我跟前，我还不能抱怨一句吗？”
姜知杳看着他，强调：“我没有，我是先拿出来，然后在距离地面十几厘米的地方让它自由落体，我有什么错？我又没有扔你身上，你为什么总是要指责我呢？”
“我没有指责你。”迟盛说：“我只是就事论事。”
“这件事很大吗？”姜知杳问。
迟盛沉默片刻：“不大。”
“那你很有道理吗？”
“不是很有。”
迟盛又伸出一根手指：“算我错，对不起。”
姜知杳点点头：“没关系，我不是这么计较的人，这件事我原谅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于是又说回出国留学的事情。
迟盛说：“我想的没你这么复杂，我没把我的、你的分得这么清楚，但你说换位思考，我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你，我不把这钱当作是男朋友出的，当作中彩票或者路边捡的，也没什么问题不是吗？”
“是你说话语气有问题，你说你出钱让我留学，我爸妈找个保姆照顾，你不觉得你说这话的时候很高高在上吗？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说话，我会问对方有没有想留学的打算以及对未来的规划，有的话再给出建议，你可以是备选方案，但不能是必选方案。”
迟盛听完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说的我出国留学后每个月回来看你一次这事儿我也有想说的，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只给这么一个方案，我也会问能不能我给你买机票办签证，你有空也过来看看我，有来有往，而不是只来不往。”
姜知杳也点头：“可以，不忙的话我会的。”
换位思考果然有用。
站在对方角度指责对方顿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两人之间原本相隔甚远，在交流间也慢慢拉近。
姜知杳伸出手指给迟盛看：“你还没有帮我上药。”
迟盛拿出姜知杳的医药箱，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沾着紫药水给她消毒。
他低着头，捏着她的手指，动作很温柔，语气却不太好听。
“你受没受伤自己都没注意？要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今年都看不见自己手指受伤了？”
姜知杳觉得迟盛哪儿都好，就是长了一张嘴。
她敷衍：“所以还好你发现了，这就是男朋友的意义所在吧，你真棒，还好有你。”
迟盛哑火。
片刻后又问她：“护士为什么会说原来你们是兄妹？什么意思？我没去之前她以为你们是情侣？”
“”
真的。
他为什么长了嘴。
姜知杳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诚恳地对他说：“如果我是你，我只会在床上话多，床下尽量不那么多话，这样比较反转魅力，更吸引人，你觉得呢？”
迟盛了然地点点头。
“她果然觉得你们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