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关系 正文 第65章 开学
【65开学】
季洵、叶启光、孙惟成还有叶启光的前女友，都来参加了时嘉的开学典礼，还好会场足够大，空出的位置也多。
“正好季洵邀请，有时间，就来了。”叶启光摸了摸鼻子，“时嘉在这里朋友不多，我就又带了个朋友来。”
说的就是他前女友李筱柠。
季洵微笑，没戳穿叶启光的谎言，他没邀请叶启光，但用脚猜都知道，叶启光祝福时嘉是假，找借口约前女友出来是真。
李筱柠看着时嘉，觉得有几分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季洵的办公室么？他办公室有他们的合照。”怨夫叶启光的危机感又出现了，“你跟季洵有新合作吗？你怎么去他办公室了！”
李筱柠懒得理叶启光，但他的话提醒了她。
“你是凌其诺的朋友？我跟她最近在同一个项目上，她的电脑屏幕上的照片，是你吧。”
时嘉怔了怔，表情微微凝固，好一会才笑着点头：“对，我们是好朋友。”
“她今天没来么？”
“她工作很忙。”时嘉找了个理由。
这几个月，凌阿嬷一直在深城，时嘉去看过几次凌阿嬷，偶尔也会遇到匆匆回来洗个澡准备再去奋战的诺诺。
不管她想跟诺诺聊什么，又或者要把钱还给她，诺诺都显得冷漠到了极点，甚至不耐烦。
她说的是：「朋友也是阶段性的，没什么人能一辈子在一起的，没什么特殊的原因，我只是想过得轻松一点，不想那么辛苦了。」
也就是说，跟她时嘉做朋友很辛苦。
时嘉猜得半点不错，就是她拖了诺诺的后腿。
从那天后，时嘉也没再热脸去贴冷屁股了，只把十万块取出，换成了存折，留给了凌阿嬷。
凌其诺解释过她这笔钱，是为了报答时叔叔的恩情。
她越解释，时嘉越是恨她，恨到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见到她的人。
典礼开始前，时嘉还在最前排看到了邓婉。
邓婉跟校领导、市领导们坐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她忽然回头逡巡张望找人，没找到，她低头发了个信息。
时嘉的手机收到了短信：「你人呢？」
时嘉擡头，朝邓院长挥了挥手，表示她在这。
四目相对，邓院长笑，探身跟旁人说话，那人也回头看了眼时嘉，笑着点点头。
季洵说：“今年生医学院新招了16个学生，深医刚建起时，邓院长参与了筹建，去年她医院跟学院签了战略合作协议，坐她旁边的人是你们学院的院长，刚从本部调来的。”
因为时嘉他们是商学院第一届学生，金融学招了50来个，西方经济学有63个新生。
时嘉弯了弯眼睛：“你对邓院长很关心嘛，这么了解她的事。”
季洵不承认，语气淡淡：“看报纸看到的。”
领导上台发言，掌声雷动，声音通过音响环绕整个大厅。
领导玩笑道：“深城媒体说我们远来的和尚也不见得好念经，还笃定我们是二级学院，前几天我还碰到了一个在本部上过我课的学生，我问她怎么在这，她一脸无奈和不满，说自己时运不济……”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时嘉也在笑，但对她来说，考上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更喜欢领导们接下来说的话——
“……年轻学子生生不息，不仅是学习者，更可以借助深研院这个平台和这座新兴城市的活力，成为‘创业者’……”
散场时，时嘉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她：“小嘉，过来。”
是邓院长，她朝着时嘉招手，并没有看时嘉身边的季洵，而她身边的人几乎都是时嘉在官网上看见过的老师。
季洵淡淡一笑，低声道：“过去吧。”
邓婉向其他人介绍时嘉：“这是时嘉，我一个朋友的小孩，因为家里的事，放弃鹭大，但一直没放弃学习，很懂事，也很聪明，专升本后，工作了几年，攒够学费就来考研了。”
“那很努力呀。”
“我们邓院长看上的人，能不励志么？”
时嘉的肩膀被邓婉搂着，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像个小孩一样，被长辈带着介绍给其他人，在众人和蔼亲切的目光下，乖巧地认人打招呼。
有一位教授，时嘉眼神微亮，是她复试的面试官，王中筠教授。
“王教授，我是时嘉。”时嘉在确定录取后，给王教授发过邮件，表达了她迫切拜师的渴望。
王教授同意当她导师了。
“小时同学。”王中筠笑眯眯地望着她，等她走近，抱了抱她，“好久不见。”
“是我今年的学生。”
王中筠跟其他人解释，顺带夸时嘉复试的表现，沉稳、优秀、很有条理，初试成绩也高，她面试时就决定要收下这个学生。
时嘉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对夸奖照单全收的模样。
邓婉只能替她谦虚：“再夸下去，她该不知天高地厚了，三年前她托福考了600多，我本来想让她去国外看看，这傻孩子说不想花我的钱，要自己攒钱考研。”
王中筠笑道：“还好考研了，不然我们的师生缘分可就错过了。”
不远处的拐角台阶上，叶启光撞了撞季洵肩膀，挤眉弄眼：“你怎么不过去？那几个商学院的教授，你也都认识吧。”
“有邓院长给顺水人情了，我过去做什么？”季洵目光不着痕迹地收回来。
李筱柠受不了叶启光：“你是草履虫吗？季总是年轻的单身男性，他过去做什么，让他也引荐一个年轻的女学生？她都考进来了，也不需要什么引荐。”
叶启光被骂了，还腆着脸，笑着凑上去：“我是啊，师姐，我要不是草履虫，请你给我讲写作，我们就没办法认识了。”
他现在最感谢当初《美国法律方法入门》差点没考过，虽然没少被人嘲笑。
李筱柠比叶启光大了4岁。
她和叶启光不一样。
她去留学时，已经在国办所工作了几年，全国律协送她去英国律所培训过半年，一次陪同司法局副局去纽约考察后，她决心去商学院深造。
抛弃丈夫、工作，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差不多要4万美元，她前夫就是不能理解她每年花掉一套地段不错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就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跨专业学历。
两人并没有互戳脊梁骨，只是忍耐不了分歧，便冷静克制地离婚了。
李筱柠住在8平方、月租800美金的宿舍里，一边做助教，一边遇到了一个想请她辅导写作的“草履虫”。
一直到彻底决裂，她都没告诉叶启光她结过婚。
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未来。
但今年项目上碰见后，叶启光又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样，跟着她，光在哪，他就在哪。
和她前夫完全不一样的类型，他没有恳切的道理，没有所谓的平和、得体、不失分寸和据理力争，不像她和前夫相处时，永远是谈判桌上拍案对峙的两人。
叶启光只会说：「我就知道，师姐，你是为了我回国的吧！你舍不得我。」
李筱柠在等一个时机，让叶启光发现她离过婚。
……
几人在大学城食堂吃饭，食堂里很热闹，挤着很多来送新生的家长们。
孙惟成他们先去占位置，时嘉帮他们打饭。
时嘉和季洵吃的是小鸡炖蘑菇、酸萝卜老鸭汤。
季洵还买了一瓶矿泉水，但时嘉点了一杯冻奶茶，递到他嘴边。
他没有多想，张嘴就着她的手，品尝了一口，觉得这个味道太甜了，就推开了。
时嘉只好自己喝，她把奶茶放到一旁，季洵却又拿起来喝。
时嘉就知道。
李筱柠说，现在学校变化太大了，她上大学都是十几年前了。
时嘉说：“今年201卡退市了，前几年宿舍里还有装电话。”不过，她当时并没有住宿，只在诺诺的宿舍里待过一段时间。
李筱柠好几次都注目到时嘉的脸上，像是在看她的特别之处，因为很难想象眼高于顶、骄傲自负的季洵，在几年前就跟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女孩恋爱。
但和时嘉聊了一会之后，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政策环境、头脑、勤奋、运气，面前的这个女孩似乎都能理解，超负荷、高强度的忙碌下，她还是很有表达欲。
李筱柠笑：“我有时候累了一天，脑袋发木，都说不出话。”
时嘉教她一个办法：“我有时候马上要开电话会议，觉得很累，就找个地方平躺、靠着都行，闭眼，先用力绷紧全身的肌肉，再慢慢放松，主动假装连续打哈欠，一定要主动哦。”
“反复几次后，就会进入一种悬空的意识流状态，几分钟就可以恢复精力，特别提神。”
于是一桌几人，都像中了魔咒一样，跟着时嘉的话，张嘴打起了哈欠。
孙惟成阻止：“快停下，我要睡着了。”
几人大笑。
李筱柠问时嘉：“听叶启光说，你开了公司，名字叫什么？”
“时汇。”回答的人是孙惟成，猥琐道，“原本想要叫嘉链，英文就直接叫Jialink，但是闽南话里谐音太低俗了，就放弃了。”
李筱柠不懂。
时嘉先给李筱柠发了名片，荤素不忌地凑在她耳边，大概解释了下，搞得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都不禁面红耳赤。
季洵一时无言，他这几个月恶补了方言，当然知道什么意思。
伤风败俗的时女士。
“牛皮糖”叶启光竖起耳朵想偷听，但食堂太过嘈杂，他只模糊听到什么嘉是吃的意思，吃什么？
他察觉到季洵状似嫌弃的眼神，于是在男人们的经典“Smalltalk”圣地——
洗手间，做起来感情指导。
“别以为你现在复合了，你就可以得意了，复合还能再次被甩，结婚还能离婚呢，你不好好表现，就等着再次被甩吧。”轮到叶启光嫌弃地摇摇头。
“就是，就是。”孙惟成支持好姐妹，表示赞同。
叶启光觉得他跟孙惟成一见如故，英雄所见略同。
“好兄弟，你也看出来了吧，季洵是比较幸运，他前女友没有我前女友难搞，他现在以为自己成功了，还敢嫌弃我。”
孙惟成想到时嘉分手后流的那么多眼泪，更坚定地和叶启光站在一起。
“就是啊。”其实也有点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小嘉脾气很好，要的也不多，也就是钱和爱啦，叶律师，你听过什么爱情游戏，要她懂游戏规则，人家一个小女孩怎么知道这是游戏？”
叶启光想到了师姐：“大女孩也不知道啊！”他手臂挂在季洵肩膀上，失望地摇头，谴责，“小洵啊，你也太坏了。”
季洵笑，似乎在外人眼里，是他破坏了那段感情。
就算叶启光之前听老陈说过，他们分手是时嘉提的。
季洵提醒叶启光：“你刚刚才说我被甩。”
叶启光：“你不犯错，你不坏，能被人甩吗？”
“那你被甩，哭得像条流浪狗，也是犯错了？”这是季洵跟叶启光友情发展的转折点，他一时心软收留了小狗。
叶启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那我肯定有错，就是我现在还不知道错在哪，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再说。”
他嘿嘿一笑：“不然你们以为师姐怎么理我的？而且我认错后，师姐还跟我说，错的是她。”
这个角度很新颖，另外两人都表示学到了。
绕过洗手间的拐角，孙惟成忽然说：“你们分开后，时嘉也难过了很久，她流了很多泪，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和我们说，你是除了她爸爸外，对她最好的异性，所以分手对她伤害很大。”
“她好几次想回头去找你，但人不能没有自尊，而且她说你不喜欢她，她知道自己被人看不起。”
孙惟成是添油加醋的，但他很满意看见季洵微变的脸色。
于是更是发挥他有限的文采、无限的感情，描绘时嘉那年的痛。
“眼泪是七孔流出的。”孙惟成说。
“太惨了。”叶启光附和。
“她没有妈妈，只有一个爸爸，还要被男朋友全家羞辱！”孙惟成痛心疾首。
“太可恶了！”叶启光拳头硬了，“从今天开始，阿成，我们就是时嘉的娘家哥哥！”
……
在停车场分别时，时嘉跟李筱柠交换了手机号码。
李筱柠还说：“下次约上凌其诺，一起去喝酒。”
时嘉笑意不改：“好呀。”
“下次见。”
孙惟成为了新公司，不想再找大哥伸手要钱，只能忍痛把心爱的摩托车卖掉了，换了一辆二手面包车，方便去跑工厂、见客户。
他明天要去跟一批鞋厂的货，谈都是时嘉谈的，他的任务就是跑腿、干体力活。
“小嘉，陈总，我也走了啊，干活去了。”
老陈已经下车，打开了车门，欢迎半年多未见的时嘉。
“小嘉！太棒了吧！”两人对视上，忽然默契地开始扭了两下腰，就像当年庆祝时嘉专升本那样。
时嘉叉腰：“你知道的，我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季洵发现，还是时嘉这样得意的模样更顺眼些，虽然他总是说她不识好歹离开他，但听到她过得不好，他一点都不好过。
时嘉发现季洵的情绪好像低落了些。
上车后，她问他：“你怎么了？工作太累啦。”
季洵喉结滚了滚，手指插进时嘉的头发里，摸了摸，不答反问：“分开后的几年，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没有啊，我过得挺好的。”时嘉不知道他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季洵也算是明白了，听到她过得很好，他也不是很好过。
时嘉朝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季洵说：“去超市么？”买点下酒菜。
时嘉压低了嗓音，在他耳边道：“可我想去床上。”
她不想虚度光阴，这件事情还是挺好玩的，她原本就喜欢他的身体，两人见面的机会已经很少了，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季洵眉心跳了跳，下意识地擡眸扫了眼驾驶座上装聋作哑的老陈，就算几年过去，他还是时不时会被她大胆直白的话给沉默到。
“不想再浪费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时嘉换了一种委婉浪漫的说法。
毕竟人都是一天比一天老，能多摸他年轻一分一秒的身体就要多珍惜一点。
“你也知道。”季洵总算听到满意的答案了，他们就是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去哪，你家，还是……”
“去你家，不对，是我的房子。”
快到公寓时，季洵接到了季显荣的电话，他没接，很快，就轮到时嘉的手机响起来了。
她犹豫了会，还是接通了。
“你骗季洵去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