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关系 正文 第76章 恋爱宝典A——accept
【76恋爱宝典A——ept】
是人都会老的，老了就没有精力的。
哎，初老也是老。
他今天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工作，中午也没有午休，下午又开会，晚上还跟客户应酬。
怎么可能会不累，辛苦了一天，也只不过想找个可靠的肩膀，大鸟依人。
季洵打了个哈欠，自然地合上了双眼，身体却不自觉地朝着邻座的时嘉缓缓地倾斜了过去。
时嘉怀里抱着爆米花桶，目光专注地落在前方的大荧幕上。
双女主电影。
同父异母的两姐妹因为上一辈的纠葛，分离十多年后又重聚，还狗血地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她走神地想，这爱的是同一个男人吗？
其实爱的是另一个自己吧，嫉妒他能得到另一个“她”的喜欢，于是也加入了这场乱七八糟的情感纠葛中。
亲情友情里的执念、痛苦和嫉妒，很多时候，比爱情还要复杂。
时嘉的脑海难免闪过了诺诺，朋友之间的隔阂在和好后，要多久才会消失如初？还是永远失去了珍贵的少女情谊？
她们这半年来几乎没什么联系。
因为忙，因为道路不同，因为有太多不想见面的借口和空白。
银幕上投下大片的暗蓝色调，是冗长的过渡片段，对白里提到了巴黎。
时嘉又想到某一年，季洵去法国开拓市场，带上了她，他们也是在类似的深夜里，在异国一起看了场午夜惊悚电影。
那时她假装害怕，拉住季洵的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而今晚，身旁的人却像是困得支撑不住，滑落下来，头颅沉沉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时嘉微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嘴里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季洵好像陷入了睡眠之中，荧幕的暗光笼在他疲倦的眉眼上，，有几缕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散落在鼻梁上，金丝眼镜框也微微下滑，轻轻地硌在时嘉的锁骨上。
他似乎觉得不太舒服，皱起眉，下一秒，手臂自然地缠住她的胳膊，像是找到舒适的抱枕，脸往下，埋在她的肩窝里，呼吸绵长而均匀，温热且潮湿。
睡着了吗？
时嘉脖子有些痒，无法看清季洵的表情，能感受到的只有皮肤上轻柔的呼吸。
午夜场的影厅里没有几个人，准确来说，只有零散的几对情侣。
时嘉低下头，凑在季洵的耳朵旁，用气声问他：“睡着了吗？”
季洵一动不动。
时嘉：“我爆米花掉在你头发里了。”
传说中的洁癖男人依然闭着眼，薄唇抿着。
时嘉：“老了不是应该觉少吗？”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调整了下姿势，想让他能更舒服地靠着入睡。
“睡吧睡吧。”
季洵睫毛微颤，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鼻尖充斥着时嘉身上淡淡的香气，脸颊下是她轻微的颞动脉轻微的搏动，原本觉得聒噪的电影对白，也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很想给叶启光发个讯息——
兄弟，你还得练。
还想教他恋爱宝典？他这一招盖假寐以诱敌，就够叶启光学几年了。
季洵原本是不困的，可时嘉的手掌贴上他脸的时候，他觉得，他应该休息了。
时嘉跟那对情侣一起看完了电影，看着那对情侣牵着手离开，又一个人看完了电影的片尾名单。
在工作人员打开刺眼大灯的前一瞬，伸手遮在季洵的眼睛上。
她对着收拾卫生的阿姨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声道：“季洵，醒醒，我们该回家了。”
时嘉他们本就没打扰到阿姨的工作，热心的阿姨又怎么会抱怨，看着两人，脸上挂起暧昧的笑，对季洵道：“看你女朋友多好，都舍不得打扰你睡觉，一直等着你呢。”
还穿正装呢。
“工作很辛苦吧，谈恋爱也不容易啊，更要好好珍惜身边人呐。”
时嘉笑眯眯，用力点头：“是啊。”
这世上怎么有她这么完美的女人呢？
“阿姨，再见，下次见。”
时嘉在电影开场前，还跟季洵去逛了商场，买了一些糕点，经过阿姨时，她把糕点送给了阿姨。
阿姨连连拒绝，却拗不过时嘉，只好收下了礼物。
又对着时嘉吹了一顿彩虹屁，时嘉也丝毫不吝啬她的夸奖。
这个年纪的阿姨最喜欢听人夸她能干，体力好，干活利索，笑得根本合不上嘴。
季洵就佩服时嘉这个本事，跟谁都能聊，只怕再聊下去，天都要亮了，就又使出了“中年人”大法。
“走吧，我困了。”
阿姨前后脸反水：“哟，这精力可不行啊。”
逗得时嘉哈哈大笑，季洵大她没几岁，但两人的生活饮食习惯，可能的确差了有一两代。
时嘉说：“阿姨，那我们先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好好好，慢走啊。”
电梯里只有两人，时嘉抱着季洵的手臂，她借着箱壁隐约的反光镜面，看到她燕麦色的平底鞋落到季洵身上，就是他挂在手臂上的同色系薄西装。
“季洵，你是不是每天都偷偷看我穿什么，然后再偷偷选自己的颜色？”
季洵：“我记得，我们今天早上没见面吧？”
时嘉：“你找人监视我。”
季洵装出惊讶：“你怎么知道？”
时嘉说：“我早就知道了，像你这种心眼比羊gaga都小的男人，怎么可能放得下我这个上天赐予你的绝世好女人。”
季洵看了她一眼：“gaga？”
时嘉眨眨眼：“便便，Ca
季洵就知道，时嘉学一门新语言，最先学会的一定是这些词，而她现在还要给他当小语种老师，让他感谢她，让他今天多学会了一个词，就比别人多进步一点。
“要不要吃糕点，给阿姨后，还有一些。”
“我不吃。”
时嘉就知道季洵要嫌弃这是垃圾食品，不健康，她才懒得听他说什么，拆开包装，把鸡蛋糕塞进了他嘴巴里。
“好吃吗？”
“不好吃。”
时嘉踮起脚，又塞给他一块绿豆饼。
“好吃吗？”
“一般。”季洵眉眼含笑，还是要嘴硬，气得时嘉非要惩罚他，一次性往他嘴里塞了两块沙茶香饼，捏住他的嘴。
“好吃吗？”
这一回的季洵发不出声音，只能装作屈服于闽南恶霸黑恶势力，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时嘉得意：“知道就好，我爸在阿根廷可不是吃素的，知道我们村吗？你时大姐在全球都有人脉，东南亚、欧美、南美上头都有人。”
季洵真是怕了这个土匪村。
“穷山恶水……”
时嘉瞪大了眼睛，大有他出言不逊，她时小嘉今天就跟他拼了的架势。
季洵拖长了尾音：“嗯，我想想，穷山恶水……出勇士。”
比如时嘉，比如时少华，比如……没有再比如了。
偏偏时嘉还要主动提起来，她的周叔叔过段时间要回国了，周以的爸爸，周叔叔要回国做一些检查，还打算去购置房产，问她有没有时间。
时嘉就算没时间，也要抽出时间。
季洵又有点恨爹了，在这个拼爹的时代，他的爸爸又让他输了！
“季洵，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周叔叔？”车子缓缓启动，时嘉吸着刚刚没喝完的雪碧，转头盯着身旁这个低气压的男人。
话音落下，时嘉自己也有几分讶异，静了静，觉得有些别扭，她的脑子在想什么，这是周以的爸爸，又一心想撮合她和周以，何况，季洵本来就不喜欢跟无关的人来往。
时嘉：“忘了，你最近很忙……”
忙个Ca。
季洵还真记住了这个词。
“淡季，不忙。”他开始胡扯。
控制着扬起的嘴角：“在哪吃饭？几个人，什么时间到，我派人去接。”
季洵有种不甚真实的感觉，但短短几秒，他已经浮现了粗略的接待计划，以及为了这一次的见面，他应该要做什么准备。
别人输了有爹靠，像他这种没有靠山的孩子，自己就是靠山。
回家的路上，一路绿灯，但闹腾的时嘉，已经睡着了。
季洵不想惊扰她的睡眠，路过两人的家，却没有开进去，又一脚油门，多绕了一圈，不想车停下，她就醒来。
两边的路灯和城市的霓虹夜景缓缓地后退，静谧的车厢内连音乐声都已暂停，他的两个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好在他早就关掉震动和声音。
叶启光：「你看我送你的那份报纸了吗？北京青年报说的太对了，共勉，我们应该一起学习恋爱宝典。」
叶启光：「我今天还在医院，那天晚上她跟那个男的在一起，是因为她爸爸突发脑梗，送去了急诊……」
季洵打着方向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感情的表达像是模仿秀。
他竟然在学着余美兰的方式。
那个中午的车厢和今晚的电影院很相似，那时的他拥有了学生时代最满足的一个午觉。
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为了让他能好好地睡一觉，带着他在这座城市绕了一圈又一圈。
……
2006年，时嘉26岁，一边上课一边忙她的三年千万大计，她的办公室并没有租在繁华的商务写字楼里，而是一栋老旧普通的居民楼。
孙惟成怕了创业失败，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加上天才交易员在股市里摔了个狗吃屎，现在死死地控制着预算，死活不批请保洁的费用，宁愿自己身兼多职，连家都搬进了办公室里。
时嘉平时要忙着开发客户、上课、带新来的业务员做业务。
所以每天下班后，孙惟成就化身办公室的贤惠田螺小生，吭哧吭哧地整理包装盒、文件，擦桌子、扫地、拖地、扔垃圾……
时嘉脖颈间夹着座机话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打字，电脑屏幕上开着乱七八糟的页面，几个不同的对话框、网页、文档、邮件，她一会回复客户邮件，一会整理产品介绍。
简直跟这个办公室的混乱程度有的一比。
孙惟成的拖把怼到她脚边，直起腰示意她：“时老板，擡擡脚，卡不卡比都
时嘉没空和他说话，只擡了擡脚，接完电话后，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打算明天让新来的业务员，打电话给客户，她要听一下他们怎么对话的。
孙惟成一边拖地，一边说：“为了省下这笔钱，我连健身房都没去了。”
时嘉头都没擡：“只要没忘记沉下肩膀，做什么都是健身。”
孙惟成：“下次还是要跟着诺诺买，最近亏惨了。”
时嘉：“只要不卖就不算亏。”
不过半小时，原本凌乱的办公室焕然一新，恢复了整洁干净，孙惟成又忙着组装新买回来的书架。
他组装到一半，又突发健身恶疾，自我欣赏牛仔裤下的翘臀，肌肉男侧身对镜自拍。
时嘉看着他身上那条待售的牛仔裤，想到了个很恶俗的产品宣传。
孙惟成不解。
时嘉让他走两步转圈，翘起臀部，赞赏地竖起了大拇指，诗性大发：“臀之大，一车坐不下。”
孙惟成哈哈大笑：“高材生高材生，等会我要发在博客里。”
靠在进门处的季洵也被逗笑了，他轻轻地咳了声，吸引屋内两人的注意：“这条牛仔裤要不要先让我试穿？”
季洵是来接时嘉去医院的，因为时嘉今天要去医院探望李筱柠的父亲。
李筱柠在34岁这年，忽然又有了莫名其妙的年龄焦虑，这种焦虑在多年前她和梁非凡领证之前出现过。
爸爸进了ICU，转普通病房清醒后，更关心她婚后多年还没有孩子的事。
李筱柠随意地抓起卷发，要下楼去接时嘉，梁非凡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手心里握着一枚戒指。
是两人的婚戒。
“筱筱，你的戒指这几天一直忘记戴，爸爸刚刚问我了，问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他苦笑了下，“他还问我孩子的事，让我别多心，实在生不了，可以去领养一个，他怕自己……他希望你能有人照顾。”
李筱柠闻言，回过头。
原本想说的话，在看到他因为在医院陪护，没有及时刮掉的胡渣后，堵在了嗓子眼。
梁非凡在李筱柠的钱包里看到过她和那个男的合照，在跨年夜接到那个男的电话后，他有一瞬间很想找她问清楚。
但见到她之后，又怀疑自己真的想捅破窗户纸，听到她的解释么？
梁非凡把戒指摊在掌心，微微笑提醒她：“筱筱，戒指。”
李母从病房里出来，见两人站在走廊，疑惑道：“怎么了？”
梁非凡说：“没事，妈，筱筱戒指忘记戴了。”
他拿起戒指，自然地握住李筱柠想要往回收的手指，套了进去，而不远处就是刚刚上楼的季洵、时嘉，还有叶启光。
季洵低声：“恋爱宝典第一条，A——ept(接受)“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记着，你爱他，就必须接受他的一切，甚至缺点。”
时嘉：“？”
什么东西？
叶启光垂在身侧的手默默地攥紧了，咬牙低声，重复：“是！ept，接受！李筱柠的缺点就是她身边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男的。”
时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