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恋爱宝典R——receive】
时嘉跟孙惟成两个人绕着凌其诺顺时针转圈,若有所思且油腻地托着下巴,食指抵在唇上,上下打量着她。
凌其诺被看得不自在且头晕,但还是面无表情,强自镇定,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继续加班工作整理文稿。
桌面上是她买的咖啡、蛋糕和礼物。
凌其诺下巴指向咖啡:“你们还不喝吗?冰块要化了。”
她今天穿的还是时嘉送她的裙子。
世纪交接的officesiren风格,灰色针织衫,奶油黄半裙,丝巾,尖头高跟鞋。
在办公大楼和酒店里正适宜,但在乡下鞋厂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悠悠转动的大吊扇,她已经热得全身冒汗了。
她是昨天晚上才临时决定来找时嘉的。
在时嘉不知道的地方,她和孙惟成已经吵过架了,或者说,她单方面挨骂了。
因为她在孙惟成的追问下,告诉他,她和时嘉之前绝交的真正原因——
她害小嘉没有了上大学的机会。
她抢走了小嘉的资助人。
她不自爱,倒贴跟资助人睡觉。
她断交前还故意冷暴力时嘉。
她每说一句话,孙惟成的表情就多裂开一分,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等他消化完这些话,所有的厌恶、恶心和唾弃都是毫无遮掩的。
「抢走大学?睡觉?冷暴力?你们村的驴每天什么事都不干,专门踢你脑袋吧。」
「睡觉?你是寄生虫吗?没有了小嘉,你就得再找个男的?那个整天摆脸色、人老屁股松的男的?资助女学生,最后上床,我要吐了。」
「太恶心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我们面前?小嘉是不是没舍得骂你?好!她善,我恶!你爸的,我看错你了,你居然是那种自卑无能懦弱、没自尊心、没有良心、没有尊严、没有道德的人,我受不了了,亏时嘉和时叔叔对你那么好。」
「时嘉脑袋也被驴踢了,这也能和好?你爹的,你不是我朋友了,我不跟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当朋友!你以后也不要再来骚扰她了。」
「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友情,你继续去跪舔你的资助人吧,祝你们百年好合!你祖公的,对李穆可以跪舔,时嘉也是你恩人,你就知道伤害她?装什么呢,不要脸!」
凌其诺的确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痛骂过。
滚烫的夏天她的手脚都是凉的,只有脸被这番话抽得灼热、羞愧、刺痛,难堪和自厌外,更多的却是轻松,藏了这么久的龌龊秘密,终于一吐为快。
血淋淋的无耻伤口本就应该暴露在阳光下反复鞭笞,直到她用一颗坦诚的真心去覆盖。
凌其诺也不知道自己听着听着,怎么还笑了出来,给孙惟成气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她了。
她郑重承诺:「孙惟成,我需要你帮我,我保证我会做一个不恶心、不自卑、不懦弱、有良心、有道德的、时嘉女士的好朋友。」
「滚,我才不帮你。」
「我会让小嘉幸福快乐的,这一次一定是真的!小嘉说一,我不说二,小嘉不喜欢的事,我凌其诺一个都不会做,我Kino拿我的前程发誓,我一定忠诚于时嘉……不信的话,你抽个塔罗牌,其心可鉴。」
孙惟成当然没有抽塔罗牌,他骂完又后悔,扇了自己的嘴一下,道歉说,他的话太难听了。
「不要告诉小嘉我侮辱你啊,我刚刚跟你一样,被鬼上身了。」
「嗯。」
今天,面对这两人对她感情关系的好奇,凌其诺掏出了老本行,抽了一张牌。
铁链束缚的恶魔。
她把恶魔牌推到了时嘉面前,眼睛弯了弯,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就是我现在的感情关系,很抱歉,我没办法进入一段正常的感情关系。”
“我和李穆已经分开了,至于谭琨,是意外,我们喝醉了……后来我发现,这样能快速忘掉李穆,你们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会保护好自己的。”
孙惟成受不了这种感情观,冷哼一声,讽刺:“我们诺诺没学会一个人睡觉啊。”
凌其诺有些纠结,想纠正这句话,又不知道该从哪提起,就抿了抿唇角。
时嘉踢了孙惟成一脚:“就你勇敢,没人要就没人要。”
孙惟成抱住自己的胸口:“你懂什么?哥是天才交易员,补仓加仓,全球可飞,价格到位那叫爱,处男还加十块。”
时嘉受不了,掏出了十块。
孙惟成立马作势,撅起嘴巴,眼神迷离,鼓起肱二头肌:“哪位姐姐需要俺~是喜欢玩situationship的凌姐姐吗?弟弟来了!”
时嘉假装干呕。
凌其诺看着两人打闹,仿佛回到了从前,她也笑了起来。
等孙惟成出去拉屎了,她才趴在时嘉身上,说:“小嘉,你还记得不记得很久以前,你说想用陀螺抽打谭琨……”
时嘉当然记得,她记忆力好到出奇,当时诺诺每天都被谭琨的deadline和严肃冷脸逼得要崩溃了,结束十几小时的工作,回去匆匆冲澡,又要继续回会议室赶任务。
时嘉笑眯眯的:“我当时还建议你用打火机,但是打火机太低俗了,只能电一电戴肥猪,不过,打火机你都不敢,陀螺鞭又怎么可能……”
她忽然反应了过来,扭过头,看着凌其诺:“你……”
凌其诺点头:“我……”
“你打他了?”
凌其诺是记得那个晚上的事情的。
荒诞、不可思议,因为她一直对谭琨这位顶头上司有些敬畏,她还是实习生的时候,被他捞到自己的项目组,等着他分配任务,他对她的去留一直都有生死决策权。
凌其诺也从没想过,她会跟他有什么除了工作以外的纠葛。
她经常跟着小嘉混,酒量不差,平时很难喝醉。
但那段时间,阿嬷身体不好、跟小嘉决裂、跟李穆分开、工作上各部门奔走,或许是压力太大,加上空腹喝酒,才导致她失去了理智,头脑发昏。
她打人了。
在出租车上,谭琨叫她名字,她打他,谭琨凶她,她打他,谭琨说的话,她不爱听,她扇他,谭琨说的话,她喜欢听,她更要扇他……
总之那个晚上,她就在等谭琨张嘴,然后扇他。
并在他身上留下印记。
凌其诺的零,0。
猪肉盖章!
小嘉说的,认证免疫。
醉酒的谭琨大概也是疯了,站在玄关处的灯下,阴影分明,更显铁面严肃,显然是被她打得很生气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嘴角弯起,笑眯眯地脱掉了他的衬衫。
「凌其诺,这就是你说的要勇敢?」
凌其诺不知道,只知道他又张嘴了,她擡起了巴掌,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换个地方打。」
……
孙惟成拉完屎出来,暗骂这该死的鞋厂厕所,蚊子多到蹲下拉屎,屁股都能被直接擡起来,一转身,终于在走廊楼梯口,逮到了他们等了一天的蔡厂长。
“蔡厂长!!”
孙惟成气势汹汹,横眉竖眼。
厂长知道他来做什么的,但他最不怕这种毛头小子。
这年头这么单纯傻X的小伙子不多了,看一眼少一眼。
蔡厂长冷哼一声,咬上一根刚点好的烟,歪鼻子斜眼,问:“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便秘,来一根?”
孙惟成气从鼻子出,鼻翼翕张:“我不抽烟。”
他开门见山,一肚子火气:“蔡厂长,你怎么往我们的货里塞你们工厂的名片?我们合作一年了,你也没少挣钱吧,这么多工厂,我们时总选择你,是顾念她以前在你这打过工的情义!”
“谁说我塞了?你看见了?”
“你大爷的!你没塞,你厂子的宣传单客户能收到?客户还能知道工厂价?”
蔡厂长说:“反正我没塞,你这个死仔,装柜也跟人吵,搞不好就是村民看你不爽,故意塞的。”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啊,我说今天怎么有老外打电话给我谈鞋子呢,我们这些做厂的老实人可不像你们这些黑中介,一双鞋子成本才多少,你们怎么好意思黑心吞那么多钱?”
冠冕堂皇。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们物美价廉,客户诚实,凭什么要听你们中介的?后生仔啊,你还觉得我无耻,无耻的是你们,两头骗,客户都不知道你们只是皮包公司吧?”
孙惟成根本忍不了,客户是他们找到的,这死老头打价格战,至于装柜,他当时发火,完全是因为这个蔡厂长故意的。
还有这一批次的鞋子都有小瑕疵。
“以前都装的好好的,你找我要客户联系方式,我拒绝后,你们工厂的人就不会装柜了?懒懒散散,磨磨蹭蹭,上层还故意空了个箱子,不压实,我上次已经请你们吃饭喝酒,你们还……”
蔡厂长懒得听了,沉下脸:“行了,给你脸了,不想合作就到这了,你爱去找谁供鞋就找谁!再说下去,小心等会都出不去村,不给我跪下道歉,这件事别想结束!”
几个搬货的健壮工人都往这边走来了,一派群殴的架势。
孙惟成攥紧了手指,骨节苍白,他一个人倒没什么害怕的,今天凌其诺和时嘉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乡下,一群没开智的野蛮人。
蔡厂长也是这么想的,冷笑:“时嘉呢?我已经够给她脸了,好说合作听不进,你还是不是男人,听她一个小查某,她床上给你吹点耳边风……哎哟!”
孙惟成猛地冲上去就把蔡厂长一拳按在了地上,死死地压着他,额头上青筋起伏,咬牙:“你给我闭嘴!”
新仇旧恨。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架了。
但他今天绝不认输,不然对不起他相亲都要安排在健身计划放纵日、聚餐只吃潮汕牛肉火锅的自律。
时嘉没想到孙惟成拉了个屎,还打起来了。
凌其诺很快报警,她打完电话,就头疼地发现,时嘉已经抓起扫把,也加入了混战。
时嘉嘴上说她是劝架的,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一下又一下。
“别打了呀,阿叔阿伯,你们不要打他了。”
“不好意思啊,他是香港人……”时嘉抓住一个光头大叔的手臂,“不太懂规矩。”
“我还是香港脚呢!”大叔气急败坏,一个不注意,后脑勺被时嘉失手打了一棍。
“你这是在破坏团结,我朋友报警了,蔡叔,你也不想工厂因为聚众斗殴而停工吧,我今天来,是来谈合作的,你怎么先动手打我们?”
这年代能开厂的又有几个善茬,他今天一定要给这几个王八犊子一个教训。
这里是监控盲区。
凌其诺在旁边焦急地喊:“不要打了,我害怕,孙惟成,别被打脸啊,警察要来了。”
孙惟成一听,赶紧把脸凑了上去。
“后面有棍子!”
孙惟成身手敏捷地躲开,往后一抓。
“啊!!”惨叫的人是蔡厂长,他的腿被光头哥误砸中了,又不小心被孙惟成摔出去的光头哥撞上,从楼梯滚了下去。
但叫得比他更大声更惨的人是孙惟成,警察来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蜷曲哀嚎。
原本没有事的时嘉,一时松懈,被光头一棍子砸在了额角,有什么往下渗,淡淡的血腥气传来。
时嘉两眼一翻,爸啊,必须晕倒了。
……
时嘉从小到大在村子里也没少打架。
凌阿嬷和凌其诺都喜欢息事宁人、忍气吞声。
所以,废弃雨水往她家排,龙眼树伸到她家的瓦片屋顶,田地被人占去种田盖房,废弃的老屋成了宗亲的猪圈,新屋的外墙被占去做免费的宣传。
后来时少华去了阿根廷,时嘉跟凌阿嬷一起生活,他们还习惯性地要欺负这窝囊的“祖孙三”。
时嘉半点都不愿意忍。
污水来一滴,不到一小时,那人的家里就要多一池子垃圾,别人骂她,她笑眯眯地骂得更难听,别人打她,她一定会打回去,找村长告状,喊派出所拿枪打……
于是凌其诺就发现,以前那些劝她和阿嬷忍一忍的人都去劝对方了。
什么乡里乡亲的,让一让吧,就是个小女孩,什么她光脚不怕穿鞋,阿爸欠了一屁股债,还有个周老板照看着,阿根廷都是狠人,她是独苗苗……
凌其诺倒是没想到,当他们都长大了,进入了文明的新世纪,还会因为打架而急救室、铁窗泪。
但她向警察哭诉的动作很熟练。
大诺小诺重叠。
“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是他们先辱骂小嘉,喊人打小成,欺负我们就三个人,这是他的地盘,我们怎么可能主动打他们?虽然我朋友看着壮,都是蛋白粉喂大的假肌肉。”
“我们小嘉是北大的,脑震荡傻了可怎么办?”
“我们小成破产三次了,身残志坚……”
时嘉在一旁,额头包着纱布,捧着孙惟成青青紫紫的猪头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泣不成声:“阿成,痛吗?”
孙惟成似乎痛得说不出话,只闭上了眼,一扭头,对着警察叔叔,黛玉式两行清泪落下。
没有监控没关系。
凌其诺提供了她用手机录制的“群殴”现场。
新款诺基亚手机拥有320万像素卡尔蔡司镜头,DVD高清画质,还可以清晰地听到时嘉的“劝架声”、孙惟成的“惨叫声”,和蔡厂长他们凶神恶煞的“威胁声”。
再加上蔡厂长根本就没报警,他不愿意给工厂带来麻烦。
谁是“可怜人”,谁是“恶人”,再明显不过了。
于是在警察的调解下,蔡厂长的腿被吊着,手被打骨折了,伤比孙惟成和时嘉重多了,被推着给时嘉和孙惟成道歉、赔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时嘉可能被打傻了,居然选择了宽宏大量、息事宁人。
“蔡伯,虽然我们这次合作不成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谢谢你的,以前你给我和诺诺打工的机会,这一年你也给我供货了,小成他不太懂人情往来,我们特地来也不是吵架的。”
“哎,您没早点说,您想要客户的联系方式,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没必要偷偷摸摸塞传单,我们公司本来就要转型,登山鞋的客户,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时嘉笑意温柔,从包包里拿出了好几张名片,递给了蔡厂长,再来一番嘘寒问暖,又说以后有机会还可以继续合作。
蔡厂长从冷脸到惊愕,不知道时嘉葫芦里卖什么药,再到轻微的尴尬、不自在,时嘉给他老婆买的礼物,显然是她来之前就准备的。
他好像误会她的一番真心了。
……
时嘉有个大便的真心。
蔡厂长和他的破鞋厂等死吧。
“这下他怀疑不到我们头上了吧?”
孙惟成一边笑一边痛得吸气。
但他也心虚,明知道不该先动手的,也知道时嘉一开始是想先谈谈的,但因为他的冲动,一切计划都改变了,还害得小嘉受伤。
“对不起啊。”
凌其诺叹了口气:“下次不要冲动了,孙惟成你是真的草履虫啊!”
“草履虫有我这身手吗!”
时嘉说:“小伤小伤,除了我们挨了毒打,剩下都跟原计划一样,你不打蔡厂长,我们也不会跟他合作了。”
只是,现在她不想好聚好散了。
季洵和时嘉几乎每天晚上都挂着视频,大多数时间他们也没有说话,各自工作,偶尔擡头看看彼此。
但这天晚上,时嘉先是频繁地拒绝视频,只接语音或电话。
“在忙吗?”
“嗯,这几天义卖怎么样?”
“还可以。”
时嘉说:“我正在浏览你们的慈善网站,这个义卖活动真的很有创意,供应商捐赠尚品,组织义卖,给供应商打广告了,得到的款项作为慈善超市的基金,扶贫助困、助学援残,哇,季洵,我看到你主持义卖的照片了。”
她轻咳一声:“有诗云,天地无穷极,季家出少年,你一出现,阳光都嫉妒你的盛世容颜,我们洵一根头发就秒了所有人……”
季洵:“……”
“时嘉,开视频,不然我现在就开车去你那。”
时嘉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勉勉强强,在昏暗的灯光下,开了视频,季洵看到她额头上多了两个可爱的兔子图案创可贴。
“额头怎么了?”
时嘉若无其事,哼着歌,抖着腿:“这是今年的时尚潮流,你年纪大不懂!”
季洵盯着她:“你们去鞋厂做什么了?”
“谈判呀。”
“谈得怎么样?”
“非常好。”
“这么厉害?”
“那当然!”时嘉眉飞色舞。
季洵也跟着笑了,似乎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他收回目光,在另一个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工作,嘴上随意道:“这样啊,那跟我分享一下吧。”
时嘉忍不住哈一声:“那个蔡老头他死定了,他塞名片宣传册,不就是想打价格战,现在利润都被他打到一块钱了,我就卖他一个人情,把名片给他,不过你放心,那些客户的资料、联系方式,我早匿名送给大多数供应商了,低价竞争,抢去吧他们!”
台灯和屏幕的冷光倾泻在她脸上,照出她漆黑明亮的小兽眼,她双手握拳:“蔡厂长以为惹了我就没事吗,他就等着各种检查吧,消防安全、税务、工商、强迫交易、欺诈……我已经把材料证据都交过去了,全给他举报一遍。”
“他厂里也有不少盗版的假货,只可惜叶律师现在不做打假了,不然还可以给他来点业务。”时嘉冷笑,“等蔡老头给客户发货后,他就会明白,他的货为什么会卡在海关,他的货款怎么要不回来了。”
时嘉想起蔡厂长道歉还借机训斥她一番,说她就一中介,到处骗。
“没有中介,他做不成这些生意。”
时嘉说完,才发现季洵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静地盯着她,不说话。
“怎么了?”
季洵眼底没什么笑意,像是酝酿着风暴:“你头上的伤是在鞋厂弄的?”
时嘉顿了顿,见他冷着脸,脸上寒意沉沉,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本来心情挺好的。
时嘉懒得理他,给他惯的,就他会摆脸色是吧。
她面沉如水,声音冷似深潭:“大女人的事你少管!你把家顾好就行了,问问问,好好的事业都给你问没了。”
她挂断了视频通话,关掉声音,继续处理工作,先回答那两个新招进来的业务员问题,再写未来的公司发展方向,她要靠什么,可以说服采购公司的负责人?
一直到睡前,她才大发慈悲,把季洵的主号码解除了封锁。
但季洵用的是其他号码。
他声音闷闷的,似乎有些委屈:“心疼也不行吗?我只是不想你受伤,老婆,对不起,我刚刚不该凶你。”
时嘉冷硬的心瞬间融化成一湖水。
但又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冷面女王。
“明天吧,明天辣手摧花、冷酷无情的女王才能原谅你,要睡觉了。”
她眼皮沉得动不了,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季洵淡淡开口:“就知道对我冷酷无情,都打你头上了,还只会举报违法犯罪行为,正义使者啊?”
时嘉想说什么,但已经困得请神了。
蔡厂长收到了一个美国公司发来的一封合作邀请邮件,这个公司在国内也有办事处,就在外贸集团大厦21楼,还在经营报上刊登过招商信息,合作鞋子外贸加工订单。
总额2900多万!
老蔡欣喜若狂,直呼否极泰来,腿可再断一根!
时嘉落地新加坡后,收到了季洵发来的消息:「R——receive(接收)对于爱侣为你所做的,请不要表现得无动于衷,令他气馁。他付出,你便应以欣赏的态度去接受,这才能令感情更进一步。」
她认真思考季洵做了什么?
「你把蔡厂长揍了一顿?要尊老爱幼啊,小鸡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