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鉴定师手记2：人形金字塔 正文 令人毛骨悚然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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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事件发生在距省城稍微偏远的一个小镇上。
小镇既不依山也不傍水，更没有什么特产，经过镇中心的路在当时也只是一条两车道宽的砂石路，所以整个镇子经济不发达，规模也很小，镇中心也就聚集了一万人左右。
某一天，这个小镇却沸腾了。
因为镇东头的秦老汉家里的孙女——只有十一岁的秦苗苗（化名）居然怀孕了！
苗苗家人最开始是准备忍痛把这件事压下来的，毕竟苗苗还小，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但在偏僻的农村小镇上，这种事情怎么压得住！短短一两天时间，这个事件就传播得沸沸扬扬，弄得十里八村人尽皆知。
经过八公八婆们的添油加醋，还演化出多个版本来。
第一个是自由恋爱版本，说苗苗和村子里一个叫秦会的初中男生谈恋爱，偷吃了禁果，导致怀孕。
第二个是兄妹恋版本，说苗苗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表哥的，因为苗苗的表哥经常带苗苗去山里面玩，摘野果子吃，很可能表哥是在山上按捺不住与之发生了关系。
第三个是乱伦版本，说苗苗有一个鳏居在家的叔叔，无儿无女，这个叔叔
和苗苗的关系极其亲密，经常会一个人给苗苗讲故事，表面上把苗苗看成自己的闺女，实际上很有可能对苗苗做了龌龊的事情。
第四个版本更离谱，说苗苗有一次和几个朋友出去玩，中午玩累了就睡在土丘上的土地庙里，被神仙翻了牌子，肚子里怀的是获罪下凡的神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家里想偷偷了结已经不行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对苗苗进行侵犯的人，将其绳之以法并做出赔偿，再将苗苗转到父母工作的县城去读书，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对苗苗的不良影响。
当家人问苗苗到底是谁害她怀孕时，苗苗只是哭，说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当时的她处于半昏迷状态，但是她能说出昏迷的地点。
昏迷的地点有两个，一个在家后面不远的土地庙里，一个在离家只有一里多路的小学旁边的一个破房子里。
这两处地方都荒废已久。土地庙周边有一大片小树林，破房子也在小学的围墙外面，距前后门有两三百米的距离，平常很少有人过去，很难找到目击者。
苗苗的父母一商量，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助警方。
当地警方和苗苗父母协商后，决定申请支援，对苗苗肚子里的孩子进行DNA采样，采样后再将孩子打掉，毕竟不可能真的让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生下孩子。
我和杨姐也因为这个原因参与了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
我和杨姐在小谢的带领下走向一间刚盖好不久的新瓦房。
我们这一行三人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几个好事的老头老太太一吆喝，就从新瓦房的屋里跑出来一个男人。男人大概四十岁，个子高大，模样俊俏。
男人介绍了下自己，他是秦苗苗的父亲，叫秦建国（化名）。秦建国将我们迎进内屋，在内屋，我们见到了镇上派出所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
警官也姓秦，年龄和当时的我差不多，只有二十多岁。
秦姓在这个小镇上是大族，不过秦警官和苗苗家平常并没有来往，但领导考虑到同族人之间好说话，所以才安排他过来。事实上，秦警官在这个案子中也确实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秦警官将我们叫到一旁，详细介绍了秦家的情况和事件的来龙去脉。
秦苗苗一家的家庭成员组成很特殊：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就是苗苗，三个男人分别是苗苗的爷爷秦老汉、叔叔秦卫国、父亲秦建国。
村子里面的单身男子比较多，但是一家三个男丁都是单身的可不多，当然这是有历史原因的。
苗苗的奶奶是小镇当年的一枝花，和秦老汉一同含辛茹苦地将两个儿子拉扯大后，却在一次去县城的途中遭遇车祸不幸身亡，秦老汉也在那场事故中被撞成重伤，落下了半身不遂的毛病。
这样的情况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秦建国长得身材高大，样貌英俊，硬是凭着高颜值找到了一个媳妇。
不过夫妻俩生下苗苗后，恋爱时的激情慢慢淡化，颜值高也不能当饭吃，贫困对夫妻俩的影响却变得越来越大。妻子经常因为缺钱和秦建国吵架，再加上还要服侍绝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难得下地走几步路的公公，就更是郁闷不已。
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妻子下定决心和秦建国离婚，并发誓和秦家不再有任何往来。
几年之后，秦卫国的新婚妻子也因病去世，连个孩子都没留下。这下原本就有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都说秦家前世造孽，谁嫁入秦家都不会有好结果，轻则离婚，重则丧命。
秦建国受了刺激，卷起铺盖卷离开了家里，去县城打工，留下弟弟秦卫国一个人照顾父亲和自己的女儿苗苗。
秦建国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却踏实肯干，再加上相貌端庄，不仅在一个建筑工地留了下来，还被工地老板的女儿看中了。
工地老板的女儿当时已婚，但因为和丈夫感情淡漠早就分居了，看到样貌英俊又踏实肯干的秦建国，不由得眼睛一亮。感情和金钱一起上，秦建国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就沦陷了。
跟着新认识的女友，秦建国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人生第一次住百元以上的酒店、第一次吃千元以上的大餐、第一次穿数千元的衣服，至于工地的活儿，谁爱干谁去，秦建国已经享受起有钱人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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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建国在新女友的帮助下，在工地上当了一个小头目，不但工作轻松了，
收入也高了很多，短短的两年时间就存了一笔钱，除了一部分用来给弟弟秦卫国做生活开支和供女儿上学外，大部分钱都用来给家里建新房，虽然只是大瓦房，但和过去相比已经强太多了。
邻里看秦建国的眼光也不一样了，都说秦家老大有出息，出去短短两年就赚了一栋房子，而且气质也完全变了，整个人更有朝气，仿佛年轻了十岁，再加上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服装的衬托，完全是一个大老板的派头。
唯一知道哥哥经历的秦卫国对哥哥的艳遇绝口不提，但秦建国发财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前妻的耳朵里。她这几年一直单身，高不成低不就，这次知道秦建国发财了，心思马上活络起来，时不时地回去看看女儿，照顾下前公公，言语中流露出强烈的复合之意。
秦建国当时和新女友正打得火热，自然不会同意，不过考虑到读小学的女儿要人照顾，自己的弟弟毕竟是一个男人不方便，也就没有拒绝。
这个家于是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老大秦建国出去打工赚钱，老二秦卫国和前嫂嫂一起照顾苗苗和半身不遂的秦老汉。
一开始这一家子过得很好，不过几个月过后，就出现问题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秦老汉似乎突然间对这个前儿媳很不满意，对她非打即骂，说秦家不欢迎她，要她赶紧走。还好秦老汉下半身瘫痪，在没人搀扶的情况下不了地，更没有什么力气，才不至于出什么事故。
但前儿媳也因此气得不行，之后除非秦建国从城里回来，其他时候便很少再来家里。
这个家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混日子的状态。秦卫国似乎也有怨言，想多点时间出去赚钱，打算出点钱将苗苗送到老师家寄养。秦老汉一方面想让孙女陪自己解闷，另一方面也舍不得那寄养的每月一千块钱。最终，秦老汉在骂了秦卫国一顿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直到苗苗的肚子越来越大，且伴随着严重的呕吐，爷爷和叔叔才知道事情不对。苗苗的母亲得知情况后马上联系了秦建国，两人将苗苗送到县城医院检查后，才知道苗苗怀孕了！
在小谢的询问下，秦建国和秦卫国两兄弟补充了事件的细节，其中有两个线索值得重点关注：
第一个线索是苗苗在怀孕前曾经多次昏迷过，昏迷的两个地点有一个共同
的特点：废弃、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出没。
苗苗中午有午睡的习惯，而且睡着了喜欢做梦，第一次醒过来后，苗苗把这件事情讲给同学听，同学还嘲笑说她可能梦游了，吓得爱面子的苗苗之后就不敢和任何人讲了。
第二个线索是苗苗和奶奶长得很像，也是个小美人胚子，很招人喜欢，不远处另一户秦姓人家的小孙子秦会就是她的狂热追求者。秦会长得高高大大，已经读初中了，且在学校里挺受女孩子欢迎，但偏偏就喜欢小学还没有毕业的苗苗。
秦会家里有点钱，会时不时地买东西送给苗苗，但是苗苗一次都没有收过，原因是苗苗有两个保护神，一个是叔叔秦卫国，另一个是苗苗的表哥。
表哥比苗苗大三岁，也在读初中，和秦会是同班同学。
表哥和苗苗从小玩到大，很喜欢苗苗，平日里把表妹看作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见秦会追求苗苗，表哥很生气，导致原本关系尚可的两个男孩对立起来。
了解到以上情况之后，我和杨姐进到里屋，见到了事件的主角——苗苗。
可怜的苗苗脸色苍白，半边脸埋在斜靠在床头的一个中年妇女的怀里。一床薄被子盖着的苗苗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小腹处已有些微隆起，一眼看过去至少有三四个月的身孕了。
杨姐朝我使了个眼色，我马上会意退了出去。
半个小时过后，小谢和中年妇女走了出来，道：“王医生，苗苗已经同意取样了，杨姐叫你进去，辛苦了！”
中年妇女担忧地望了我一眼道：“医生，确定对苗苗没影响吧？”
这句话让我确认她是苗苗的妈妈，我点头道：“大姐放心，肯定没问题。”
我再次踏入里屋，杨姐扫了我一眼，正色道：“目测怀孕时间超过十六周，可以抽取羊水检测，准备器械。”
已经超过十六周！这时候才发觉苗苗怀孕了，这家人也真够粗心的！我和杨姐抽取了羊水作为检材，并封存好。
在秦警官的安排下，我们一行三人住进了小镇上一家干净卫生的宾馆，以便随时对之后的嫌疑人进行取样。
我和杨姐都觉得这个事件极有可能是早恋引起的，但没想到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小谢就带我们到了镇上的派出所。
秦警官见我们来了，寒暄了两句，就将我们带到了休息室。休息室里有四个人在等着我们。分别是两个男孩和两个大人，想必就是事件中两位年幼的嫌疑人和他们的父亲。
秦警官简单做了介绍后，苗苗表哥的父亲没有多话，坐在一边抱着孩子安抚着，倒是秦会的父亲一脸暴怒，指着秦警官的鼻子道：“小秦，你也是我们族里的，平日里我可没少给你面子，现在一点风言风语就怀疑到我们小会头上，害得他学校也不敢去！我家小会你也认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秦警官忙道：“叔，我不是说过了，现在流言太厉害，这么做是撇清小会和苗苗关系的最好办法，只要通过专业手段确定孩子不是小会的，就彻底洗清了小会的污名，他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去上学了，不是吗？”
男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虽然依旧很生气，但是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杨姐和我一起采集了两个孩子的血痕作为检材。
两个孩子倒是挺配合，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的眼里满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仇恨。杨姐和小谢对视了一眼，凑到一起嘀咕了两句。之后，杨姐让我先出去等候，她和小谢一人带着一个孩子去了不同的房间，显然是想从两个孩子嘴里了解一些情况。
良久，两个人带着孩子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孩子的眼里不再充满仇恨，恢复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欢乐神采。原本还有点担心的两位父亲这才放下心来，对杨姐和小谢道了谢，并强调希望尽快出结果，给两个孩子一个清白。
四人走了之后，杨姐和小谢才道出了这三个孩子之间不寻常的内情。
秦会长得高高大大，家里有点钱，又是霸道的性格，一进初中就成了一帮孩子的老大。
表哥虽然长得没有秦会高大，但是性格要强，讲哥们儿义气，在初中校园也算得上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
两个人臭味相投，很快就成了兄弟，之后还拉了几个同学，成立了一个帮会组织。当然这个帮会在大人看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法，学校发现了最多训斥几句。不过在孩子自己的心中，这可是很神圣的事情。
这个小小的帮会让学校的老师很头痛，校园里的打架斗殴事件几乎都有这
个帮会成员的参与。
更让老师和家长郁闷的是，这个帮会之后分裂成了两个，相互斗殴，并且愈演愈烈，而分裂的原因就是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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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的样貌在学校是校花级别的，所以表哥经常在同学面前炫耀自己的这个表妹。
原本一心当老大、无心关注异性的秦会也在好友的描述下对苗苗产生了兴趣。几次接触后，秦会居然喜欢上了苗苗，并仗着自己的高大与有钱，对苗苗开始了疯狂的追求。
表哥知道后很生气，经常教唆苗苗推脱秦会的好意，并最终导致了小帮会的分裂。两人凭着各自的人格魅力分别带领一个小团体，这两个团体犹如两个对立集团，誓不两立。
秦会经常趁着表哥不在，用小礼物贿赂苗苗的闺蜜，将苗苗约出去玩耍。经过几次接触后，苗苗发现这个秦会也不像表哥说的那样讨厌，反倒还挺有风度，于是和秦会也慢慢地走得比较近。
等表哥知道后，两个人的联系已经比较密切了，经常会通过身边的朋友互相传递小纸条，用“早恋”来形容两个人的关系虽然有点过，但是互有好感总是没错的。
秦会和表哥就这样成了“情敌”。两个脾气一样倔的男生经常为了苗苗打架，心血来潮时还会各自叫上一帮成员到学校后山进行“团体决斗”。
小镇上的风言风语传得很快，于是“早恋”“小狐狸精”等不雅的词语就成了苗苗的标签。
除了秦会之外，表哥还对一个人颇有微词，这个人就是苗苗的班主任赵老师。每次表哥去学校找苗苗时，赵老师都对其絮絮叨叨，要求表哥不要带着苗苗出去瞎玩，这让表哥厌烦不已。
杨姐和小谢将两个孩子聚到一起，开导了很久，也不知道她们对孩子说了什么，总之我们就看到了两个孩子出来时有说有笑、和好如初的景象。
吃午饭的时候，我们讨论了一下案情，觉得从两个男孩和其家长的表现来
看，孩子应该不是苗苗的表哥和秦会的。他们对苗苗只是单纯的喜欢，完全没有上升到肉欲的程度，应该和此案没有太大的关系。
当天下午，我和秦警官来到苗苗就读的中心小学。
适逢周末，孩子们都没有去上学，只有宿舍稀稀拉拉地住着几位老师。
我和秦警官走访了几位老师，询问了一些情况，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倒是门卫老大爷提供了一个颇有价值的信息：苗苗的班主任赵老师平日里特别关照苗苗，当然这也是因为苗苗品学兼优。
联想到苗苗表哥着重提到自己和这个赵老师有矛盾，我和秦警官觉得有必要去赵老师家走访一下。
赵老师是外地人，被分配到这里当老师后遇到了现在的媳妇，两个人结婚后，就住到了媳妇家。
听门卫老大爷说两口子一开始感情很好，但是结婚几年了还没有孩子，为此吵过很多次架，后来决定一起去省城大医院做试管婴儿，这才和好如初。
从赵老师口中，我们又得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有一次，苗苗偷偷地问他，梦游是不是很可怕，算不算神经病？当他好奇地问苗苗为什么时，苗苗遮遮掩掩地说自己在电视里看到有人梦游很可怕，很好奇，所以才问他。
他当时也没有在意，但是几个月后，苗苗又问他梦游之后身体会不会不舒服。他觉得苗苗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便给苗苗的叔叔秦卫国打电话，嘱咐叔叔在家里少让苗苗看电视剧，多温习功课。苗苗的叔叔满口答应了。而苗苗问他梦游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四个多月前，与苗苗怀孕的时间极为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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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至此告一段落，我们商量后决定，第二天由小谢开车带着我们回省城先鉴定之前的结果。而苗苗的父母也带着苗苗跟我们一起去省城，由小谢帮忙联系一个医院，将孩子打掉，让苗苗尽快恢复身体。
但就在第二天一早，秦警官却给小谢打来电话，说刚刚在自己家的门缝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你们查错了，两个孩子是冤枉的。”
结合苗苗表哥和秦会的表现，我们可以肯定这个人说的是实话，那么他很可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这个人到底是谁？知道真相为什么不敢站出来，而是写这么一张没头没尾的字条？
这个案子显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们对计划马上做出调整，由秦警官安排人开车送我们一行回省城，小谢留下来继续调查案件，派出所的领导也特意加派了几个警员参与调查。
我们一行抵达省城后，苗苗和其家人被安排去往联系好的医院终止妊娠，我和杨姐则回到中心做加急鉴定。结果果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两个男生和苗苗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关系。
就在我们准备给小谢打电话的时候，小谢却抢先打过来了。
小谢急匆匆的话语从话筒里传来：“王医生，明天一早五点钟会有警局的车来接你们，还得麻烦你和杨姐来一趟。”
第二天一早，我和杨姐坐着警车疾速抵达小镇。刚到警局，小谢就急匆匆地将我们引到休息室。休息室里有一个人正在等着我们前去取样。
这个人杨姐没有见过，但是我很熟悉。他正是苗苗的班主任——赵老师！
赵老师看到我们进来，情绪很是激动，大声道：“谢警官，我是苗苗的老师，平常的关心只是因为心痛苗苗这孩子家世可怜，父母都不在身边。何况苗苗只有十一岁，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如果让我老婆和家人知道你们在调查我，我怎么向他们解释？”
小谢耐心道：“赵老师，刚才我也解释得很清楚，现在案子没破，那么苗苗怀孕前后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有嫌疑，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尽快洗脱你的嫌疑，所以特意挑选了早上给你取样，取样的速度很快，取完你马上就可以去上课，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影响到你的声誉。”
赵老师看了我和杨姐一眼，撸起袖子道：“是抽血吗？快点吧！”
我和杨姐以最快的速度给赵老师取了样。赵老师起身后哼了一声，道：“希望结果快点出来，免得我背上这个不白之冤！”说罢走出了警局。
小谢朝一旁的秦警官使了个眼色。秦警官会意，打了个电话，安排人跟着赵老师，显然是怕赵老师趁机逃跑。
等我们忙完坐定后，小谢才向我们说起怀疑赵老师的原因。原来，秦警官收到的那半截字条上不止电话里提到的那一行字！
秦警官怕消息泄露而惊动嫌疑人，所以只告诉我们第一行字，其实字条上还有第二行字，内容是：可以查查苗苗接触得比较多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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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接触得比较多的成年人只有五个，苗苗的父母、爷爷、叔叔和赵老师。
苗苗的母亲自然不可能，爷爷半身不遂，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而父亲四五个月前根本就在外地，何况作为一个父亲他也不可能去祸害自己的女儿。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苗苗的叔叔和赵老师了。为了尽快查明真相，小谢让秦警官第一时间通知了赵老师，让他配合调查。
赵老师倒是挺配合，一大早就赶过来了，虽然心态不稳但也属人之常情，而且据跟踪赵老师的警员传来的消息，赵老师在采完样后确实直奔学校上课去了，没有任何要逃跑的迹象。
看样子赵老师的可能性不大，这样就只剩下苗苗的叔叔了。
当天下午，苗苗的叔叔秦卫国就被秦警官叫到所里配合调查。秦卫国一开始还以为只是问问他相关的情况，等秦警官说明情况后他才发现不对，随即破口大骂，说他在家本本分分，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很多，听尽了闲言闲语，最后居然还有人怀疑他对自己视如己出的侄女做出不轨之事，这种委屈他受够了！
我们好意相劝后，他仍然怒气不减，说除非拿出确切的证据来，否则绝对不配合我们做鉴定！
单凭一张字条自然无法作为证据去强迫秦卫国做鉴定，所以秦警官等人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秦卫国咆哮而去。但他的这个举动却加深了我们对他的怀疑。
之后的鉴定结果显示赵老师确实不是苗苗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样一来，所有的嫌疑就几乎全部指向了秦卫国。
于是，派出所领导派出多名警力，调查苗苗怀孕期间秦卫国的动向，但这一调查却让整个案件彻底陷入了僵局。
秦卫国是一个泥瓦匠。在苗苗怀孕的那段时间，他正在邻村帮一户人家修
房子，为了赶工期起早摸黑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在家里。即使偶尔回来也是工地同事骑摩托车送他回来取点东西，给侄女点生活费，看看老父亲，在家里待上个把小时就走了。
秦警官也怀疑过秦卫国是不是中途偷偷回来过，但是这一点也被工友否定了。因为当时秦卫国白天和工友们一起干活，晚上几个人一起睡在工棚里，他不可能做到神出鬼没。
借用许多侦探小说常用的一句话：秦卫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线索到这里彻底断了。
这时候，派出所的王所长提供了一条不一样的思路：“不要考虑字条上信息的真假，先找出写这个字条的人！”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警官从档案室取出字条，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了两点值得关注的信息：第一点，这张字条是从质量比较好的本子上撕下来的；第二点，这个人肯定和秦警官非常熟，或者至少之前打过交道，因为秦警官不住在镇子里，而住在附近一个小村子里。除非此人是熟悉秦警官的人，否则他不会那么快就在调查案子的第二天找到秦警官的家。
警员们被分为两队，一队去调查这张字条的来历，另外一队去和秦警官走得比较近的人打听消息，看看当天晚上有没有人借故来到秦警官居住的小村子。
第一队很快就有了收获，因为镇子里只有一家大的文具店，在这家文具店找到了一种备课本，这半截字条和备课本里的纸质完全吻合！
第二队几个小时后也有了收获，即镇上一个秦警官的族亲说，有个人向他打听过秦警官的住址，这个人好像是中心小学的一个老师。
警方将两条信息结合起来，再加上秦警官族亲对打听情况之人的描述，这样偷偷塞字条的人马上浮出了水面。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苗苗的班主任赵老师！
赵老师明显是知道什么内情，既想举报又怕被报复，所以偷偷塞纸条到秦警官的门口。秦警官为了保护赵老师的隐私，也采用了偷偷传讯的方式。
赵老师应约前来，当看到秦警官出示的字条时，他大方承认这确实是自己偷偷塞的。既然已经被查到，他也索性将自己所知道的内情全部道出。
原来，苗苗向赵老师咨询关于梦游的疑问，远不止上一次我和秦警官去找
他时所说的那么简单，而且也远远不止两次。
在苗苗询问赵老师的问题中，有三个特别奇怪的点。第一就是前文中提到过的：梦游之后身体是不是特别不舒服？第二个令人毛骨悚然：为什么半夜经常会听到隔壁空无一人的房间传来奇怪的声音？第三个问题更是令人汗毛竖起：为什么梦游的时候会感觉有东西压着自己喘不过气来，而且这个东西好像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
关于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赵老师也无法明确回答；第二个问题却让赵老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相信苗苗这样的小孩子不会撒谎，难道是苗苗出现幻听了？
见多识广的赵老师特别在意的是第三个问题，并详细询问了苗苗事发的经过。
苗苗告诉赵老师，自己几乎每次梦游都发生在特别瞌睡的时候，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要么在土地庙，要么在学校围墙外的旧房子里，也有几次是在自己家里。而且在梦游的时候，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没有知觉的，偶尔有几次也会做噩梦，梦到有鬼压在自己身上，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会不舒服。甚至有那么一两次，苗苗还在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鬼影在她的身上蠕动着，伴随着下身一阵阵的疼痛。
赵老师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情极其不简单，他甚至隐隐怀疑苗苗遭遇了性侵，但他又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所以只好作罢。
之后苗苗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间仅有的一次家访，自己却被苗苗的家人告之是苗苗患了血吸虫病正在治疗，也让赵老师没有更深入了解该事件的机会。
一直到事件无法掩盖彻底爆出，赵老师才惊讶万分地确定了苗苗所说的梦游过程应该就是遭受了性侵！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道德沦丧，居然忍心对年仅十一岁的小姑娘下手？
根据苗苗所说，她梦游的时间都是晚上睡觉之后，这就说明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有机会对其下手。而苗苗最亲近的人，排除苗苗父母和瘫痪的爷爷，就只有苗苗的叔叔秦卫国和另外一个我们没有想到的人——苗苗表哥的父亲，也就是苗苗的亲舅舅！
苗苗的舅舅也是一个泥瓦匠，经常和秦卫国一起出去打零工。有时候为了上工方便，他会住在苗苗家。
舅舅和苗苗的感情比较好，算得上是苗苗最亲近的人之一。
苗苗怀孕的事情爆出后，赵老师仔细做了推算，苗苗很有可能是被下了某种药物导致其昏睡不醒，再被抱到偏僻的地方被性侵。
而要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苗苗最亲近的人，能够接触苗苗而不让苗苗起疑心；第二，力气大，能够抱着几十斤重的苗苗从家走到几百米远的土地庙或者小废屋里。
所以，赵老师怀疑的性侵者就是苗苗的叔叔或者苗苗的舅舅！
眼看着警方的调查走向了误区，赵老师便忍不住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张字条提醒。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居然是自己，于是将计就计演了一场戏。实际上当时赵老师心里很是高兴，因为能怀疑到自己，就说明警方的调查方向没有错。
而之后警方更是用最快的速度查到了自己就是塞字条的人，赵老师便不再纠结个人安危，全力配合警方找出性侵苗苗的凶手。
赵老师提供的情报极其重要！
秦警官当即亲自带队，暗中调查苗苗的舅舅在苗苗怀孕期间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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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镇查案有一个好处，因为地方小，很多人相互之间都认识，大家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想查出一个人某段时间的动向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用了半天时间，秦警官就掌握了确切的消息。
在苗苗怀孕的那段时间，苗苗的舅舅也和苗苗的叔叔一起在外地帮同一户人家盖房子，吃住都在一起，回来的时间极少。之前给苗苗叔叔作证的那群工友同样也可以给苗苗的舅舅作证。
赵老师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惊呆了，他算是苗苗最亲近的人之一，当了苗苗五年老师，对苗苗的生活轨迹非常熟悉，现在所有他怀疑的人都排除了，确实再找不到嫌疑人了。
案件的调查至此陷入了彻底的僵局。
因为案件扑朔迷离，秦警官一方面继续调查，另一方面在小谢的指点下求助杨姐。杨姐听完秦警官的描叙，思虑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杨姐说：“凭我的直觉，苗苗的叔叔有重大的嫌疑，即使他不是作案者，
至少也是一个知情人。我建议以配合警方调查的名义，将所有和苗苗走得近的人全部鉴定一遍。这样，就算我的怀疑有问题，找不到线索，最起码可以先排除亲人作案的可能。”
就连提建议的杨姐也没有想到，这一句可操作性极强的话居然让陷入僵局的案件以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真相大白！
第二天一早，小谢就打来电话报喜：“王医生，案子基本已经破了，杨姐太牛了！你们上午方便吗？我来接你们去镇上一趟，有一个新的嫌疑人需要做鉴定。”
我和杨姐都很惊讶，一时想不到我们遗漏了谁。
等小谢到了之后，我迫不及待地问小谢情况到底如何。小谢嘿嘿一笑，告诉我们秦警官听取了杨姐的建议后，通知秦家和另外几个平日里和苗苗走得近的人接受DNA亲子鉴定，结果就有人按捺不住自己暴露了。至于具体是怎么暴露的，暴露的人是谁，可恶的小谢卖了个关子，说等我们到了小镇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像过了两年那样漫长，终于在中午时分我们赶到了小镇。
小谢径直将车开到了派出所，刚下车，秦警官便迎了过来，冲杨姐敬了个礼，连声感谢杨姐。杨姐和其寒暄几句后，也急着见到这个神秘的嫌疑人。秦警官便带着我们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一个我们从头至尾都完全忽略了的人正在等着我们，而这个人正是苗苗的父亲秦建国！-
7-
我大吃一惊，内心波涛汹涌，还好接下来秦警官的一席话让我狂躁的心安定了下来。
秦警官道：“杨主任、王医生，先麻烦两位给秦哥取样，取完之后我再带你们去嫌疑人家里。”
为什么在取嫌疑人的检材之前要先取秦建国的检材？这道程序对整个案件的侦破有什么帮助吗？
职业素养让我们即使内心再好奇，也不会过多去询问警方没有主动告诉我们的问题。
在取样的过程中，秦建国俊朗的脸上始终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杨姐点头示意了一点，说了声“谢谢”，看来他也知道杨姐在整个事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取样完毕后，秦建国长叹一口气道：“秦警官，那个地方我再也不想去了，能否麻烦你们自己过去，我只想在这里休息一下。”看样子这件事对秦建国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秦警官点了点头，招呼我们一起退出了休息室，马不停蹄地带我们赶往嫌疑人的住所。
刚才秦建国说出那番话的时候，我们就有预感，而今，预感变成了现实。这个秦建国不想踏足的地方果然就是他自己的家！
秦家门口站了一个年轻的警官，看到我们来了，忙迎了上来，和秦警官窃窃私语了几句。
秦警官听罢，带着我们直接进了里屋。
里屋，在另一个警官的看护下，真正的嫌疑人正在等着我们。
当这个嫌疑人出现在我和杨姐面前时，在整个事件中都保持镇定自若的杨姐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而不淡定的我更是吃惊得无以复加。
这个嫌疑人居然是和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一开始就被我们排除的秦老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是苗苗的爷爷秦老汉！这不是一个得了半身不遂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吗？
说实话，当得知苗苗的爷爷是重大嫌疑人时已经足够让我惊讶了，但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让我极度恐惧！
这令人恐惧的一幕直到现在仍让我心有余悸！
当时，我和杨姐在秦警官的指引下，走到坐在躺椅上的秦老汉面前，准备给他取血痕作为检材。
秦老汉极其不配合，秦警官便和另外一个警官挟持住他的两个肩膀，让他伸出手来。
秦老汉一边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一边拼命挣扎，宁死也不配合取样。无奈由于两个警员手劲太大，他挣脱不了。
秦老汉左右晃动着上身挣脱不开，便用双手撑住藤椅的扶手，猛地一用力，居然站起来了！
一个半身不遂很多年，平日里就连挪动都要人搀扶的老人，居然在两个青壮年的压制下强行站了起来！！！-
8-
我被惊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好旁边的杨姐扶了我一把。
小谢见状忙上前帮忙制伏近似疯癫的秦老汉，将其强行按压下去。
秦警官朝小谢和另外一位警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三人一同按牢秦老汉，然后朝我和杨姐道：“杨主任、王医生，麻烦两位了，现在赶紧取样。”
就这样，秦老汉在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我和杨姐取得了检材。
检材取得后，秦警官交代了另一位警官两句，便带着我们返回了派出所里。
从秦家到派出所短短十分钟的车程，我如坐针毡，浑身如同爬满了十万八千只蚂蚁，将我啃咬得体无完肤。
我已经顾不上纪律和规定了，就算杨姐在场我也要犯一次错误，把事情问清楚，否则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整个事件的最大转折就发生在秦警官到秦家通知秦家所有男性统一安排做鉴定取样的时候。
当时除了苗苗的舅舅和赵老师之外，其他涉案的成年男性全部在场。
听到秦警官说明来意，苗苗的父母都表示会尽力配合警方的调查，并交代了平日里会偶尔来家里走动的其他几位亲戚。
但苗苗的叔叔却变了脸色，不同意做鉴定，理由依旧是之前的那套。
作为受害者的叔叔，第一次拒绝可以理解，但是当警方再次前来要求做鉴定，而且只有鉴定结果排除才能真正洗清自己嫌疑的情况下，再拒绝就不正常了。因此，警方几乎可以肯定，苗苗的叔叔有重大隐情！
苗苗的父母也意识到不对，当场也变了脸色，要求苗苗的叔叔必须做鉴定，告诉他只有做鉴定才能彻底洗清嫌疑。
好说歹说，苗苗的叔叔终于同意了，但依旧是满脸的不情愿。不仅如此，他的表情里还夹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秦警官出来后，马上示意一个同行的警官将秦家监视起来，因为鉴定取样需要等我和杨姐来做，他担心苗苗的叔叔这个重大嫌疑人会逃跑。
秦警官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经验一点也不少，最终，他的这个安排果然起到了效果！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万籁寂静。秦家的后门开了，两个人影偷偷地溜了出来。他们正准备悄悄离开时，秦警官和同事迅速上前，欲拦住两人。
两个人被吓了一大跳，拔腿便跑。
秦警官高喝一声“站住！”后，两个人却跑得更快了。因为距离有点远，又担心两个人分开追会全部追丢，秦警官便会同同事抓住了跑在后面的人。等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秦警官的惊讶一点都不比我们少！
这个人正是半身不遂、行动极不方便的秦老汉！但是看他刚才行动自如的身影，哪有一丝一毫半身不遂的感觉？
外面的动静也惊动了苗苗的父母。待他们跑出来一看，两个人也都惊呆了，他们也根本不知道秦老汉是一个正常人！
一个行动自如的正常人，居然假装半身不遂装了二十几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究竟藏着什么匪夷所思的隐情？！
一晚上的审讯终于撬开了秦老汉的嘴巴，也揭开了一个潜藏了几十年、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9-
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还要从苗苗的奶奶说起。
当时的小镇还只是一个小村子，苗苗的奶奶是村里的一枝花，长得很漂亮，追求者众多，苗苗的爷爷也是追求者之一。
苗苗的爷爷是贫农，苗苗奶奶的父母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苗苗的奶奶嫁给了他。
苗苗的爷爷和奶奶结婚之后也就安稳了下来，虽然家境不好，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生下秦建国之后，夫妻俩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赚工分养家糊口上。即使整日辛勤劳作，苗苗奶奶的姿色依旧掩盖不住，便有人打起了歪主意，这个人就是苗苗爷爷的弟弟——苗苗的叔爷爷。
苗苗的叔爷爷和苗苗爷爷虽是一母所生，性格却大不一样。苗苗的叔爷爷
脾气怪异，好吃懒做，可以整日待在床上，娶妻生子后依旧不改，还动不动就对老婆拳打脚踢，最后将老婆气得跑回了娘家。
性格怪异的苗苗的叔爷爷一个人在家里无聊了，居然打起了苗苗奶奶的主意，几次趁着家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想要强迫苗苗奶奶，最后被父母和哥哥发现，被打个半死，终于消停了。但是整日在家一动不动，好吃懒做的性子一点都没改。
后来父母双双离世，苗苗的爷爷想和苗苗的叔爷爷分家，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导致这个计划胎死腹中。苗苗叔爷爷有一次在家热剩饭吃时，绊到厨房门摔了一跤，居然当场就中了风，导致了半身不遂！
从此以后，苗苗的叔爷爷大部分时间就只能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屎尿都是拉在自己房间的小便桶里，哥哥嫂嫂再帮忙倒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苗苗的爷爷再也没办法提分家的事情，只能将这个弟弟像儿子一样养起来。苗苗的这个叔爷爷倒是没有太大的心理波折，毕竟自己之前过的就是几乎相同的日子，半身不遂之后更是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连饭都有人喂到口里，而且照顾自己的人还是风韵犹存的嫂嫂。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苗苗的爷爷和奶奶在一场事故中双双丧命。
小谢说到这里，我敏锐地发现了怪异之处，惊呼出声道：“记得我们刚来小镇时，得到的消息是出车祸的时候，苗苗的奶奶当场身亡，而苗苗的爷爷重伤后半身不遂，但是你这次又说双双丧命，难道……”
小谢点了点头道：“没错，其实苗苗的爷爷早就去世了，刚才你们鉴定的那个是苗苗的叔爷爷！”
我和杨姐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小谢说发现了一个新的嫌疑人！
但是秦老汉为什么要装作半身不遂，苗苗家人又为什么一直把他当作苗苗的亲爷爷呢？
苗苗的爷爷和奶奶是骑着摩托车在一座没有栏杆的旱桥上出事的，由于车速过快，连人带车一起摔下旱桥，车毁人亡。
摩托车的车主性格恶劣，要求秦家一定赔偿损失。当时秦建国连家都没成，根本拿不出钱，父母的积蓄也基本上都用来养家了，几乎没有什么遗产留下。
最后，还是秦老汉掏出几年前秦建国的爷爷奶奶去世时分给自己的那一部分钱赔给了车主，帮秦建国解了燃眉之急。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品性质
朴的秦建国来说，却足以让他感激一辈子。
所以在秦建国心里，他一直将秦老汉当成了自己真正的父亲，而堂弟秦卫国也成了他口中的亲弟弟。
这件事情就连家在邻村的苗苗的母亲都只是偶尔听到只言片语，而秦建国和秦卫国兄弟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因此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就只剩下镇上的一些老人了。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细节几乎不再被人提及，绝大多数人都将秦老汉当成了秦建国的亲生父亲。
秦建国和秦卫国俩兄弟是这件事情的亲历者，但是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秦老汉居然假装半身不遂，而且一装就是二十几年！
秦老汉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好好的正常人不做，却要装成一个半身不遂的病人，这种非人的生活不憋屈吗？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生活不但憋屈，而且极其煎熬。但是对于秦老汉来说，这种生活甘之如饴！
因为秦老汉打小就是一个极其懒惰的人，在父母和哥哥都出去赚工分的时候，自己就总是装病。父母对其又溺爱，总是听之任之。初中毕业后，他也不出去做事，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时间久了就形成了习惯。
这样的生活本就和半身不遂的患者几乎没有区别，当然只是这样的理由还不足以让秦老汉装病二十几年，更重要的一点是：自己假装瘫痪不但可以不再分家，让哥哥养自己一辈子，而且能够和自己心中的女神嫂嫂有最近距离的接触！
后来即使哥哥嫂嫂过世，多年来形成的习惯也已经无法更改了，秦老汉还是保持了之前一样的生活方式，最多就是在夜晚无人的时候偷偷地爬起来，在房间走两圈，不至于让自己腿部的肌肉萎缩。这也就是苗苗在半夜里会听到隔壁房间有脚步声的原因。
等到苗苗长大，长相酷似奶奶的苗苗对秦老汉关心备至，也经常会搀扶着他去散步，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年幼版嫂嫂的风韵，更是觉得没有必要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杨姐点了点头，道：“看来这个秦老汉还是一个痴情种子，因为对嫂嫂的爱恋，导致了自己内心的依恋和行为的异常，属于某种精神
疾病的范畴了。想必之后对苗苗的性侵也是这个原因。”
“杨姐，你不愧是中心的顶梁柱，和我们开会研究推测的一样！”小谢拍了下杨姐的马屁。
当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谢就已经将所有的情况介绍完毕了，当时秦卫国在逃，秦老汉也只是交代了自己为什么假装半身不遂。
秦老汉虽然被逼无奈交代了自己装病的细节，却始终不承认自己性侵苗苗，也许是还抱着一线蒙混过关的希望吧！一直到我们去取回鉴定结果，他才知道大势已去，见垂死挣扎无果后只得坦白真相。
当天下午，我们就带着检材回到了中心，鉴定的结果也证明了秦老汉正是苗苗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而秦建国和秦老汉没有父子关系。
几天后，秦卫国因为担心父亲而投案自首。经过审讯，他算不上共犯，只能说是知情不报。
之后对秦老汉房间的搜查还发现了秦老汉作案时用过的一样道具：一个小孩子玩的青面獠牙的鬼怪面具。秦老汉是怕苗苗药效退得快看清自己的模样，特意戴了面具！
在证据面前，秦老汉父子交代了所有的真相。
秦老汉对苗苗奶奶的感情是真正畸形的爱恋，延续了几十年。
随着苗苗慢慢地长大，越来越像奶奶，秦老汉心中压抑许多年的情感便慢慢被释放了出来，到后来，对苗苗的感情已经完全不是祖孙之情，而是单纯的爱恋！
当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情感的时候，内心的恶魔就会被释放出来，吞噬他的理智。
看着和年轻时候的奶奶一模一样的苗苗，秦老汉控制不住自己。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他决定豁出去了！
他假借自己睡眠不好，让医生开了几粒安眠药，准备投放在给苗苗喝的水里，等苗苗昏迷了，就可以对苗苗做出不轨之事。
就在他打定主意准备下手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儿媳为了挽回和秦建国的婚姻，回来照顾苗苗了。
一开始，秦老汉还强忍着不做声，想着等秦建国回来让其将儿媳劝走，但是后来秦建国数次回来，居然没有任何让儿媳走的意思。
时间久了，秦老汉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为了创造最佳的机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欲，他找了个借口，对儿媳又打又骂，终于将儿媳妇赶跑了。
至于将苗苗寄养在老师家里的建议，秦老汉更是直接给予了否决。
等到秦卫国也因为接到泥瓦匠的活计去外地干活，这个时机终于成熟了！
秦老汉在儿子离开的当天晚上就将安眠药投放到了苗苗喝的水里，一下子扑了上去……
之后每次秦卫国出去做事的时候，就是秦老汉发泄兽欲的时候。一次差点被儿子撞个正着，所以他后来特意将地点改在了土地庙和小废屋。
从家里到土地庙或者小废屋毕竟有几百米，平常极少运动的秦老汉背着苗苗走过去，发泄完就无力背回来，只能自己一个人先回。等第二天苗苗迷迷糊糊地回来之后，就告诉她这是梦游症，要她不要告诉别人，否则别人会说她是神经病。苗苗信以为真，将这个秘密埋在心里，只告诉了她最亲近的赵老师。
原本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结果苗苗的怀孕让一切真相大白！
据秦卫国后来交代，自己一开始确实不知道，直到有一次外出做工半夜回家，发现苗苗和父亲都不在，吓了一跳，就准备出去寻找两人，刚出门不远，便借着月光发现父亲居然自己慢慢地走了回来！
惊讶万分的秦卫国发现了令人称奇的大事，便躲了起来，等父亲进门后才跟着进去。进去一看，自己的父亲已经躺在床上又变回了那个半身不遂的病人。当询问苗苗去哪里的时候，父亲只说去同学家玩了。
当时秦卫国的心思全部放在了父亲为什么要装瘫痪一事上，没有顾及那么多。待第二天早晨苗苗一回来，自己稍稍询问了两句，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父亲当天晚上的神秘行动、苗苗的神情和误以为梦游的症状，无一不在明确地告诉秦卫国，自己的亲生父亲正在性侵自己的亲侄女！
心知不妙的秦卫国直接和父亲坦白。在自己的亲生儿子面前，秦老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了秦卫国。秦卫国劝父亲不要再做傻事，之后秦老汉也收敛了好久，但是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戒掉！等秦卫国长时间出工的时候，秦老汉再次发泄起了兽欲。
原本以为自己年纪很大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秦老汉便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结果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苗苗居然怀孕了！
为了掩盖秦老汉的罪行，父子俩宣称孩子是血吸虫病，想着偷偷买一些打
胎药，让苗苗吃下去打掉孩子，却没想到吃了几服药没有任何效果。父子俩有点着急了，准备送孩子去外地小诊所做手术的时候，苗苗的母亲已经闻讯赶来，继而彻底失去了掩盖罪行的机会。
当警方通知苗苗的表哥和秦会取样的时候，秦卫国和秦老汉就已经很不安了。两个人商量半天没有任何办法，只希望不要怀疑到自己头上。
等到通知秦卫国去做鉴定，秦卫国宁死不从，就是怕鉴定结果是匹配。因为在他的理解中，苗苗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父亲的，肯定也会和他的检材匹配。
最后秦警官通知秦家所有男性全部要接受鉴定，秦卫国父子俩知道在劫难逃，索性当天晚上就准备卷起钱财跑路，却不想被秦警官逮住一个。秦卫国逃到外地后，一方面思念父亲，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罪责不大，便向警方投案自首。
至此，苗苗事件的真相彻底水落石出！
这个事件当年被许多媒体争相报道，着实在当地造成了巨大的轰动，只不过大多数媒体都没有对具体的细节进行描述，绝大部分人只知道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怀孕了，一开始怀疑同学，之后又怀疑老师，最后才查到是自己的叔爷爷下的手，部分媒体甚至以老人神经不正常的描述来代过。
当然，从心理学的专业角度上来说，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秦老汉在精神层面出现了问题，对一个人过于爱恋导致了他的行为异常，但这不能尤为他逃脱法律严惩的理由，最后他的余生也很可能会在牢狱里度过。
秦建国也因为这件事和秦卫国彻底断绝了关系，估计这两兄弟以后会老死不相往来。
苗苗的现状我们无法得知，按照常理应该不会在当地待了，毕竟风言风语对一个孩子的伤害太大。秦建国很有可能会带她换一个地方生活，希望她以后的人生顺顺利利吧！
整个事件中，最震撼我的就是秦老汉在我和杨姐面前站起来的那一刻！虽然这一幕一点都不血腥，但是给我的心理震撼却是无比巨大的。
这一幕给我带来的心理震撼度可以排在我经历的事情前三位，对一个人的爱恋居然可以让一个人做到如此程度，实在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