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鉴定师手记3：致命捐献 爸爸再爱我一次 七、赌徒的痴情
人影从水池里探出头来，一边挣扎着抓住水池边，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被憋得不轻。
这个人影，小谢在照片、视频里看过很多次了，此人正是贾某本人！
这一切让小谢看得口瞪目呆，明明之前来探查这里的时候水池里没有任何东西，她确信自己绝对不会连水池中有没有人都探查不到，但现在贾某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谢顾不上多想，连忙上前将还在大口喘气的贾某逮住，用手铐牢牢地拷上后，心中才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张警官是怎么看出贾某躲在水池中的，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第一次来搜查的时候没有发现，但至少现在贾某束手就擒已经成为事实，这项重要的任务已经达成。
张警官掏出对讲机，通知物业取顶楼钥匙来，毕竟贾某已经被擒住，无需再为了赶时间从下水管道爬上爬下了。
趁着张警官打电话的当口，小谢走到水龙头处用力扭开水龙头，却一滴水也流不出来，再用力敲击了几下管道，发出了清脆的“嘣嘣”声响。
小谢这下明白了，难怪贾某能够躲在水池中用连接水龙头的胶皮管呼吸，原来这个水龙头根本放不出水，穿过墙壁的另外一头一定被人为切断了，那边有空气进入，足以让贾某躲在水中呼吸。
但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贾某躲在水池中呢？当时自己用棍子搅遍了水池，确定里面不可能藏人，难道水池中有暗格不成。
这种储水池都会有一个出水口，平常盖子被锁起来了。物业手中肯定有钥匙，等下物业过来让其打开出水口将水放掉就知道了。
十来分钟之后，屋顶某处通向十一楼楼梯间的一个铁盖子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老者，正是物业安排来接应张警官的人。
老者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先是看了看小谢和张警官，又看了看一旁带着手铐浑身湿漉漉的贾某，满脸疑惑。
小谢连忙迎了上去，正准备开口让老者打开防水阀门。
张警官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说道：“老人家好，辛苦您了，麻烦您将这水池中的水放掉，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小谢心想张警官也要求检查储水池，显然也是怀疑水池中有暗格，这个暗格的形状一定是凹进墙壁中的，所以自己用棍子试探才发现不了。想到贾某极有可能躲在这浑浊的水池中泡了几个小时，小谢不由佩服他的毅力。
眼看张警官发话了，老者连忙收回疑惑的眼神，不再迟疑，走到水池边用钥匙打开一把锁，并将储水池的阀门打开。
阀门打开的一瞬间，池水便顺着管道哗哗地流了出去，从水面下沉的速度来看，最多十几分钟就可以见底。
贾某始终一言不发，神情呆板地望着这一切，只是他看着越来越浅的池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丝异色被小谢发现了，更加确定了水池中有暗格的推断。
此时老者说了一句极为奇怪的话：“这水池确实有问题！”
小谢忙问老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贾某虽然被抓捕，但想要他老老实实地交待真相必然要经过一番困难，如果能从老者口中发现一些证据，那当然最好不过。
老者道：“这水池以前还是好好的，里面放的都是自来水，水很清澈根本没有任何颜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几年前开始就出了怪事，池水一夜之间变成了深褐色。即使我放掉池水，过几天水就自动满了，同样还是深褐色，最后领导让我阻隔了水龙头，确定放不出一滴水来，结果几天之后水池还是满满一池深褐色的水，太奇怪了！”
小谢闻言看了一眼贾某，难道水池诡异变色一事也和他有关系？
十几分钟即将过去。
水终于放干了，让小谢瞠目结舌的是，整个水池和正常的储水池完全一样，全部都由水泥制成，四周的墙壁是平的，底部也是平的，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暗格。
小谢傻眼了，她再次疑惑起来：水池中没有暗格，贾某却是从水池中现身的，为什么之前自己找不到他，那么贾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警官脸上却浮现出喜色，他纵身跳下水池，从水池底部捡起一样物体。
那是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张警官捡起来费了点力气，显然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
打开之后，居然是一副登山爱好常用的绳梯。这绳梯所用材质一定不错，沉入水中居然没有浮上来。
张警官看到这幅绳梯之后，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完全舒展开来。
当张警官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小谢就知道，一切的谜题都解开了！
楼下留守的警员接到了张警官的通知，来了几个人将贾某押送到了警局，只等张警官和小谢回去亲自审问。
如果杀害鲍春的凶手是贾某的话，那么这个案子的侦破已经成功一大半了，剩下的只是让贾某交待真相。此案极有可能还存在共犯。
等顶楼的人都散尽后，小谢终于逮到机会请张警官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
此时她的疑惑太多了。
池水为什么会出现物业老者所说的那种“放掉又自动加满、还会变色”
的情况？
黑色塑料袋中的绳梯是做什么用的？
贾某是怎么不露任何痕迹地爬上屋顶并躲藏在水池中的？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来检查的时候贾某不在水池中，而张警官上来检查的时候却发现了贾某？
张警官一一解答了小谢的疑惑。
在母子俩家中没有搜查到贾某，张警官曾经认为自己判断失误，甚至怀疑过小谢在监控的时候走过神，以至于贾某中途从房门逃走了都没有发现。
直到他站在走廊中盯着摄像头回忆起整个过程时，才想起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在他进入卫生间调查窗户外的时候，关注过两个地方。一个是窗台下方的墙壁，这里正对着贾某房间的窗户，高度超过三米，要想从这里爬上来，必须要有绳子之类的附着物，攀爬的时候避免不了会碰触墙壁而留下痕迹，要想不留痕迹地从十楼攀爬到十一楼，唯一的可能就是楼上有人将贾某拉上去，但母子俩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另外一个关注的地方是下水管道。下水管道上有明显攀爬的痕迹，显然是不久前小谢爬上楼顶时遗留下来的，在小谢攀爬之前并没有任何痕迹，因此推断贾某并没有爬上楼顶，所以他才认为自己判断失误。
实际上，对于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张警官并没有预料错，确实有一个人穿上大衣假扮贾某离开了小区；贾某也确实通过某种方式爬进了楼上母子的房间；小谢进入母子房间的时候贾某也确实躲藏在母子房间中的某个角落。
但为什么之后贾某会出现在水池中呢？
因为贾某利用了张警官等人思维惯性形成的漏洞。
张警官站在走廊中想了许久，终于发现了这个漏洞：小谢上楼搜查的时候，贾某确实是在母子俩家里的。等小谢等人撤控后，他又从下水管道攀爬到楼顶，然后藏在水池里。等张警官重新布控的时候，检查到楼顶的下水管道，以为所有的攀爬痕迹都是小谢留下的，况且觉得因此张警官等三人都认为贾某就躲在母子俩家中，并没有上到楼顶。
贾某打了个时间差，即从小谢等人撤控一直到张警官重新布控，这中间有一段空白时间，贾某正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利用下水管道爬上屋顶并躲入了水池之中。
这个小手段说破之后不值一提，但却非常高明，就连经验极为丰富的“老江湖”张警官都差点被贾某蒙骗。
至于贾某如何做到不通过外力帮助爬上母子俩家中的，黑色塑料袋中的绳梯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某必定是早有准备，即提前准备好了绳梯，发现危险就利用绳梯从窗户处爬进了母子俩的家中。
由于窗户的外沿很短，如果想将绳子之类的搭在这里，正常人必须要使用墙壁借力才能爬上来，但如果有了绳梯则完全没必要借力，只需要将一头固定在十一楼的窗户上就行。
小谢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原以为贾某从十楼爬上十一楼是临时起意，母子俩是接受了什么好处或者受到了胁迫才帮助他，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小谢思索了一下，继道：“贾某准备这个绳梯应该不是为了应付我们，不然他早就潜逃了，不会等到我们布防完成。这个绳梯他一定是早就准备好另有其他用处的。十一楼那对母子必定和他有极为密切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一定维持了很久！”
张警官点头道：“正是如此，池水变色也一定是贾某搞的鬼，在此案发生之前，水池就被贾某用作藏身之处，他做这种事情应该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很多次！”
小谢道：“物业说水池的水变色从几年前就开始了，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贾某要利用水池来躲藏行迹，而且一躲就是这么久？”
张警官笑道：“你忘记了贾某的职业吗？”
小谢疑惑道：“卖烧烤？”
张警官哈哈大笑道：“傻丫头，又犯迷糊了不是。贾某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卖烧烤？”
“我明白了，”小谢恍然大悟道：“躲债！贾某利用这个水池来躲避那些讨要高利贷的人！”
“正是如此！”张警官点了点头，认同了小谢的说法，随即正色道：“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贾某这个单身汉究竟和母子俩有什么关系，值得母子俩如此袒护他，或许这个答案将会成为让贾某交待真相最强有力的武器！”
许是张警官言语中的自信感染了小谢，小谢信心倍增，跟着张警官下到了十一楼，向母子俩家中走去。
由于方才的动静太大，对于贾某已经被抓获的消息，母子俩显然已经知晓。看到张警官和小谢进门后，女子紧张万分、身躯不停地退缩，估计如果不是小李在房间里守着，女子早就带着孩子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因为贾某被抓，小李也放松了，靠近小谢耳语道：“谢姐，你太不仗义了，只顾自己一个人跟着张队，居然让我错过了那么精彩的瞬间。”
小谢轻笑道：“现在只抓到了贾某，冒充他的神秘男子还不知道身份，另外一个可能的凶手也没有踪迹，这才刚刚开始呢，你急什么。”
而此时，张警官对母子俩的询问已经开始了。
这次的审问异常顺利，当张警官将已经掌握的证据一一摆在女子前面时，女子马上毫不犹豫地交待了她所知道的所有事情。
在中国的某一个人口大省，有一个村子，这个村子人称“赌博村”，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千术村”或者“骗子村”。
这个村里的人十有八九是靠赌博为生的。
赌博这玩意如果光凭运气的话，是赚不到什么钱的，因此要想以此为生，就一定要用点骗术。
这里简要说说骗子最常用、也是大家最常见的两种。
一种是象棋残局。
庄家在大街上摆了一个象棋残局，说只要有人能赢自己，无论对方下多少注，他都赔双倍。
这种棋局看起来庄家必输无疑，但是别人不相信会有人主动送钱这么好的事，都在观望。
这个时候，一个人走过来对庄家说“我跟你赌”，并掏出十元钱，几分钟之后就将庄家将死了，庄家很是郁闷，掏出二十元递给此人。此人又继续下注三十元，不久之后，庄家又输了，再赔双倍六十元。
此人还要赌，庄家忙道：“我还有事，不跟你赌了。”于是，庄家匆匆撤棋局走人。
围观的人群自然会散开，不过总有一两个好奇又贪心的会留意庄家，庄家走了不远，必定又会蹲下来继续摆摊。
这时候，那偷偷跟着的人就心痒痒了，心想前面那个会赢，我为什么不行，于是上去就押钱和庄家赌。
如果钱少，庄家就会故意输一两次；如果钱多，结局自然是庄家大赢特赢。
象棋残局，只要熟读棋谱谁都会，这种最没技术含量，不过挺适合上了年纪的人，所以大家一般看到的棋局中的骗子都是年长的。
另一种骗术则稍微有点技术含量。
三个小碗在地上，一个小球放手中，庄家吆喝几句说：“谁能猜中球在哪个碗里，无论压多少，我赔双倍！”
庄家说完就将小球放到其中一只婉中，并将三个碗反扣起来，用手不停地移动，速度并不快，无论庄家移动多久都可以清楚记得球在哪个碗中。
众人当然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这时候一个胆大的拿出十块钱和庄家赌，庄家一开，果然在那个碗里，胆大的二十块钱轻松到手。
下一把，就会有很多人跟着有样学样了，庄家一看下注的钱的数额不少了，于是动点手脚，一开，碗里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肯定有人起哄说庄家搞鬼，庄家嗤之以鼻，并翻开其他两只碗，必定有一只里面能看到小球。
为什么十几双眼睛都盯着碗却没有发现破绽呢？
无他，手快而已。在扣碗的时候摸出小球塞到衣袖里，翻碗的时候让小球滑落到碗中，想让它出现在哪里都行。
以上两个小骗术中，最开始赢钱的那个人自然都是托儿。
或许有人看到我描述的这些骗术都觉得好笑，心想什么人会蠢到这种程度而上这种明显的当？
但可惜贪婪会让人失去理智，只要存在一丝不劳而获的侥幸心理，这种骗术就会有它生存的土壤。
当然这种骗子现在已经很少了，但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前，网络不发达的时候，这样的骗子全国各地到处都是。
毫不夸张地说，这两个小骗术养活了很多四肢不勤，只会玩一点小聪明的人。
以上两种只是赌博骗子入门的基础，真正的高手不屑为之，他们将许多高深的骗术夹杂在赌博中，其中的顶尖高手可以让一个身家千万之人一夜之间倾家**产。
存在这样高手的村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博村”。
母子中的母亲今年三十九岁，姓林，单名一个敏字（化名），她和贾某是老乡，正是出生于上述的这种“赌博村”。
赌博村里大部分人都发了财，但也有小部分倾家**产的，并不是他们骗术不精没有忽悠到钱，而是他们在同村中遇到了对手。
赌博村的人除了在外面用各种各样的“千术”行骗之外，逢年过节也会在村子里聚赌，当然这个时候就不能使用“千术”了，否则就会被严厉的村规处置。
在都不使用“千术”的情况下，凭借的都是经验和运气。林敏的父亲则是该村中运气最差，也是最疯狂的那一个。
在某一年的春节，林敏的父亲输红了眼，不但输光了所有家产，居然还将妻子和女儿分别作价五万元全部抵押了出去。
一夜之间，几十万的存款没了，连老婆和两个女儿都成为了他人的财产，甚至还欠了一屁股债，第二天，林敏的父亲就上吊自杀了。
而林敏的痛苦人生，也开始了。
在“赌博村”，这种被丈夫（父亲）输给债主，丈夫（父亲）又自杀的女人是最没地位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她们的身份就类似“奴隶”。
林敏那个时候十六岁，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但她却继承了母亲矮小瘦弱的身材，看起来干巴巴的，根本无法引起男人的“性趣”。
母亲可以洗衣、扫地、做饭，姐姐可以侍寝陪睡，她能做什么？
逼迫林敏上床了一次后，债主就对她完全失去了兴趣，每天对她非打即骂，连饭都不给她吃饱。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越是吃不上饭，林敏就越瘦弱，越瘦弱，债主就越讨厌她，陷入了恶性循环。
而林敏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必须要感谢一个人，这个人正是贾某。
贾某也是“赌博村”的村民，和林敏早就认识了。两个年龄相仿、青梅竹马的年轻人当时彼此已经暗生情愫。
见到林敏受欺负，贾某很是难过，找父亲说想将林敏“买”回家，父亲却说他发神经，将这么个病秧子买回家有什么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还要浪费粮食。他不但不同意，还交待村里其他人不准借钱给贾某。由于父亲兄弟众多，在村子里说话也算得上数，无人敢借钱给贾某。
林敏当时被父亲作价五万，要想赎回来，债主却说最起码需要十万，于是贾某便发誓努力赚钱，存够十万去赎回林敏。
在“打工”赚钱的过程中，他会时不时地去探望一下林敏，给她买好吃的，偷偷塞给她一些钱，也使得身体瘦弱的林敏能够在债主的虐待下存活下来。
由于贾某出生于赌博村，他打工的方式自然是“赌博”。
贾某这人脑子不傻，但手笨，学千术很慢，一个碗中藏球的技术他足足学了两年多，而且还经常破绽百出，没人愿意和他搭档外出骗钱。
贾某就只能临时花钱找人当托儿，时不时还出出洋相被别人打一顿。
既要维持自己吃穿花销，又要时不时塞钱给林敏，而且行骗出洋相的时候还经常被别人搜光身上所有的钱，这样他赚钱的速度自然很慢。
用了几年时间，贾某才凑齐十万元钱，当贾某高兴万分地去找林敏的债主，想买回林敏时，但这个时候林敏已经出落得很是水灵，二十左右的年纪也正是最“水灵”的年纪，债主舍不得区区十万块将她卖掉。
于是他告诉贾某，要想买林敏，就需要先替她还清父亲所有的欠款，足有六十万。贾某郁闷无比，但人在债主手上，用抢的会引起村里人的公愤（被抵押的女人就是债主的私人财产，这是林敏所在赌博村不成文的规定，无人敢破坏），最终，好说歹说债主终于同意给打个折，四十万。
事实上，林敏之所以能出落得这样水灵，最大的功臣就是贾某，但偏偏因为这样增加了赎回她的难度，贾某当时的感觉应该是崩溃的。
但四十万也是贾某无法承担的，父亲又死活不愿意帮忙，一气之下贾某想了个馊主意：用手中这十万块和债主赌博，反正村里人赌博禁止用千术。
全凭运气的话，自己有希望能赢过债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不但能赎回林敏，就连林敏的母亲和姐姐也能一同恢复自由！
贾某马上联系债主说想跟他赌博。债主听后，忍不住想道：一个二十出头又出了名手笨的年轻人要和自己赌博，自己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当时贾某的想法很简单，反正手中的十万块暂时赎不回林敏，何不妨就用这十万块做赌本，能赢就万事大吉，最差的结局也只不过是重新开始存钱而已。
十万块毫不意外地很快输光了，但结局不是贾某所想的那么简单。
人只要一陷入赌博的深渊，就会沉迷进去、爬不出来。十万块输光后，贾某想着债主不可能始终运气那么好，又到处找人借高利贷赌博，此时距离父亲下达“借钱禁令”已经过去几年，贾某想一次借几十万赎回林敏虽然不现实，但借个几万赌博还是有人愿意的。
借了输，输了借，借了又输，还要偶尔借钱还利息。这样恶性循环之下，高利贷越滚越高，等债主找上门逼迫贾某父亲还债之后，贾某的欠款居然累积了一百多万。
实际上，贾某借的钱只有不到二十万，其他都是利滚利滚出来的利息。
借自己村人的钱必须要还，这是“赌博村”不成文的规定，老子还不上儿子还，儿子欠的帐老子也要还。最终，父亲将家中所有的钱还完之后，还欠几十万，被迫无奈之下，父亲只能和贾某断绝关系，将贾某赶出村子。
自那以后，贾某就四处流浪，以赌（骗）为生。
但他的心里，依旧惦记着年轻时候的爱情，和那个他心里最漂亮的姑娘林敏。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十年前的某一天。
虽然名义上和贾某断绝了关系，但父亲对其还是颇有不舍的，贾某也偶尔会偷偷地回家和父母团聚。
某一天贾某偷偷回到家中，却有一个人找上门来，这个人正是林敏。原来随着林敏年纪越来越大，又不像姐姐一样身形诱人，债主早就对林敏失去了兴趣，使林敏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痛苦的生活。
承受不住这种折磨的林敏，知道贾某回来了，主动找到贾某说要私奔！
贾某本就对林敏余情未了，看到情人这个样子很是难受，加之自己单身了这么多年，也需要一个人陪伴，于是同意了林敏的要求，当天晚上，两人就私奔了。
私奔之后，两个去过很多地方。在私奔的过程中，发生了两件改变贾某命运的大事。
第一件事，贾某学会了一门烧烤的手艺。
林敏的父亲是因为赌博自杀，林敏也是因为父亲的赌博被抵押，所以她极为反对贾某赌博。偏偏贾某就这一个生活技能，所以在一开始逃跑的过程中只能靠“赌博骗术”为生，后来，安定下来之后，贾某则在林敏的逼迫下，学会了烧烤。
贾某虽然手笨，在烧烤这门手艺中却恰恰是一个最大的优点：手笨就慢，慢的话食物的烤制就到位，因此，往往贾某一出摊，别人就都没生意了，很多人吃惯了贾某的烧烤，就算排队一个小时也要等着。
第二件事，贾某的孩子出生了。
孩子出生之后，两个人一直想找到地方安定下来，最后终于定居到了这个城市。原因本地人都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恰”（贪吃的意思），贾某有一手烧烤的好手艺，想要在这个城市生存下来不会太困难。
于是，贾某便定居了下来，一开始一家人是住在一起的，但某一天，贾某接到一个电话让他警觉起来。原来，父亲通知他，以前那些高利贷的债主知道了他躲在这个城市的消息，要他小心点。
这个时候高利贷到底利滚利滚成多少钱了，贾某已经算不清了，毕竟几年时间过去几十万至少变成了几百万，贾某根本还不起，只能躲起来。
两人没有办结婚证，林敏也可以躲在家里带孩子不出门，不怕高利贷的催债，但他自己必须要出去赚钱，免不了抛头露面，说不定哪天就被债主发现找上门来了。
于是贾某连夜搬家，找到了现在这个楼顶有储水池的小区，让母子俩住到了十一楼，他住到了十楼，只要妻子不经常出门抛头露面，平常三人不当着别人的面联系得过于密切，就不会有人发现母子俩和他的关系。
而他一个人就好办得多，就算被人找上门来遇到危险，爬上楼顶躲到水池中，根本没人能找到他。
据林敏交待，几年前她们躲到这里，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水池的水也是贾某故意弄浑浊的，目的就是能躲过那些高利贷债主。每次物业发现放掉水，贾某就重新注水并弄浑浊，次数一多物业以为有人恶作剧就懒得管了。
至于那个水龙头则是物业自己破坏的，当时是为了不让池子里面有水，但贾某从母子俩家中接条水管照样可以将水池注满。
那个被破坏的水龙头连上一根胶皮管后，则正好可以用来当作呼吸的器具。
小谢听完林敏的讲述后，暗暗吃惊：想不到林敏和贾某还有这么复杂的过去，那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居然就是贾某的亲生儿子！
林敏叹了一口气，看着待在一旁心不在焉玩着小黄鸭的儿子，眼圈都红了，接着继续讲述了帮贾某躲藏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