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小说里,当主角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经常伴随着种种异像,或是电闪雷鸣、或是凤舞龙吟,仿佛不如此不能凸显出主角英明神武器宇轩昂的形象。
在这个事件中,当我这个“主角”兼天字一号跑龙套第一次出现时,也享受到了这种神奇的待遇。
当天小谢接上我和杨姐,赶往县里给刘聂和孩子取样做鉴定,如果鉴定结果确认两人没有父子关系,那么可以作为证据证明刘聂确实有杀死刘最的动机。
出发的时候还是晴天没有任何下雨的迹象,走到半路上却下起了瓢泼大雨,更悲催的是我们在经过一条泥泞的乡间小道时,车子一歪,右侧轮胎陷入了一坑烂泥之中。
这条小道平常人迹罕至,很少有车辆经过。我们走这里是为了抄近路,没想到表面上的近路反而布满陷阱。我们三人想尽了所有办法车子始终出不了大坑,束手无策之下,只能是我和小谢步行前往附近村子寻找救援,杨姐则是留在车上等候。
当时车上只备了一件雨衣,小谢客气都没客气一声就自己披上了,我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她身后冒雨往前行。
从陷车处到村子大概两三里路,这估计是我人生中最难走的一段路,当时暴雨倾盆、狂风大作,吹得我几乎控制不住身体。
小谢有雨衣包裹还好一点,悲催的我片刻功夫就全身湿透了,其时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让我享受了一次仙侠小说中主角出场的待遇。
还好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在村民的帮助下把警车推出了泥坑重新上路,我浑身湿透,单独坐在后座,一边悄悄地拧衣服上的水分,否则全身湿漉漉的太不舒服,一边颇为不满地质问小谢为啥那么自私,连问都不问我就自己套上雨衣。
小谢一句话就呛得我做不得声:“我还不知道你,在女孩子面前最喜欢装绅士,我就算和你客气你不还是会把雨衣让给我,我干脆懒得问你自己穿上,这样不是省事得多?”
这种歪理居然让平日里还算能说会道的我哑口无言,而杨姐则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笑得气都喘不过来。
如果这是一本侦探小说,这段描写肯定埋藏了什么伏笔,但我们这个故事的特点是真实,现实生活中不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这段经历只是我们赶往办案地点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之所以将它描述出来有两个目的,一是想告诉朋友们,警方办案的时候会遇到很多恶劣的状况,为了赶时间会克服许多,困难,只求迅速破案,安稳人心;第二则是我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案子接下来的侦破过程中,我们也同样不慎遇到了一个大坑,历经艰辛才从那个大坑中爬出来,找出最终的真相。
我们仨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抵达县局,马警官早就等得坐立不安,这个案子除了取样鉴定之外还有许多情况要调查求证,如果当天不能取样完毕那么所有既定的安排都要重新更改时间了。
虽然时间很紧,马警官还是和我客气了几句问我需不需要去换身衣服,在车里坐了近两个小时内衣已经几乎被体温烘干了,我找马警官要了件外套换上后,就催促赶紧去医院,小小困难还可以克服,不能耽误正事。
医院距警局不远,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在停尸间我们见到了因取下呼吸机窒息而亡的孩子。
还好马警官传唤得及时,如果再晚上一天,孩子就会被送到殡仪馆火化,再想取样做亲子鉴定就极其困难了。
小小的身体躺在硕大的停尸**,显得极不协调。孩子看模样只有两三岁,还没有来得及体会人生的喜怒哀乐就早早离去,着实让人叹息。
虽然这样说对死者不尊重,但孩子的样貌确实略微有些丑陋,一方面是窒息而亡的时候脸部肌肉会有些异变,即使脑死亡患者也会如此;另一方面是这个孩子原本样貌就很普通,据马警官介绍说孩子母亲杨珊长相颇为俏丽,那应该是孩子面相更像父亲的原因。
我和杨姐没有说话,按照既定的流程给孩子取了样,盖上了裹尸布。
不久之后孩子的尸体就会送到殡仪馆火化,从此以后人间不会再有他的音容。
我和杨姐给尸体取样的次数不知凡几,但每次依旧会感叹生命的脆弱,生命脆弱得让人害怕,让人震惊!
一起事故、一次意外、一种疾病、甚至一场风雨,都可能会让一条生命随风而去,面对生命的逝去,亲人和朋友是那样束手无策,那样的悲痛欲绝,在唏嘘叹息之余,我们该更加珍惜生命,好好保护自己。
刚刚走出医院的大门马警官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应该是他同事打来的。
马警官拿起手机听了第一句话,脸色就突然变了,大声道:“头不见了,怎么可能!”
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我闻言神色剧变,和小谢对视一眼,瞬间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看样子我们都想到一起去了。
马警官挂了电话迅速从停车坪将车开过来,接上我们径直驱车赶往矿山小镇,一路上马警官脸色阴晴不定,明显出现了特殊的状况!
我冲小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问问马警官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我和杨姐只是来协助办案的,她作为同事方便询问。
小谢同样很是疑惑,和马警官也是熟识,便主动询问马警官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
马警官稍微思索了一下道:“原本是等你们来之后,再一起前往小镇挖掘受害者刘最的尸体,但是你们在路上车子出了事故耽搁了时间,我就安排另外两位警员押送刘聂先行去小镇挖掘尸体,刚才他们传来了消息,尸体已经挖掘出来了,身体部位完好,但是头部却不见了!”
果然是受害者刘最的头不见了!刚才马警官说出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时,我和小谢就猜到了这个情况。
马警官继续道:“刘聂当时交待说刘最的死是因为他用铁制凳子的菱角处砸到了刘最的头,才导致刘最失血过多而亡,现在刘最的头不见了,他死亡的原因又很难确定了!”
这果然是个极其蹊跷的事件,受害者致死部位整体都不见了,自然不能确定受害者的死因。
小谢好奇地问道:“之前刘聂是不是确认他亲手埋葬的刘最?”马警官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虽然小谢和马警官没有明言,但两个人打的哑谜不难猜:如果刘聂当时是亲手埋葬的刘最,那么刘最头不见了这个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就存在两个可能,要么是刘聂故意隐瞒了刘最尸体没头这个情况,要么是有人事后拿走了刘最的头。
而且后者的可能性居多,毕竟刘聂交待真相的时候不可能不想到警方事后会去挖掘尸体,他说假话只能加深嫌疑,完全没有必要。
我们赶到现场之后,就看到了被挖掘出来的尸体和在一旁惊疑不定的刘聂本人。
刘聂一见到马警官,不等马警官问话,立即哭诉起来:“马警官,我发誓埋葬哥哥的时候他的尸体是完整的,现在头不见了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原因!”
马警官没有答话,戴上手套仔细查看了下尸体,尸体在地下躺了几个月,已经逐渐的白骨化①,只剩下骨头和一些粘黏在骨头上的软组织,在脊柱骨最上的位置,有一个断裂处,断裂处很光滑,明显是被利器切断,而且看样子是一刀就直接将颈部砍断,手法很熟练,即使是一个成年男性也很难做到。
尸骨的其他部位保存良好,只有头部不见了。
马警官又询问了负责挖掘的警员,警员告诉马警官,挖掘之前仔细检查了现场,看土层应该短时间内没有人翻动,也就是说,如果尸体头部真的是有人事后割走的,那么必定不是在这数十天内,而是在至少一个月之前甚至更久。
换而言之,如果刘聂没有说假话,那么刘最的尸体在刚埋进土里不久,就被人挖掘出来割走了头部。
那么问题就来了,是谁挖走了刘最的尸体?此人挖走刘最尸体的目的是什么?
马警官回头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刘聂,缓缓道:“刘聂,你之前交待这是你父母住的地方,那我问你,这段时间你父母在哪里,为什么尸体被挖掘出来割走头部又埋回去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没有任何察觉?”
①尸体白骨化:尸体软组织经腐败过程逐渐软化、液化,直至完全溶解消失,毛发和指(趾)甲脱落,最后仅剩下骨骼,称为白骨化。
一般放置在棺材中埋于土中的尸体,经过2~3年,软组织变为灰污色,似泥浆状物质,白骨化过程即告完成。如土质干燥,有时需7~8年才成为白骨化。大约10年后尸骨才会脱脂干涸,经过300年以后尸骨才会变得很轻、易碎,甚至1000年以后才能风化。这些过程出现所需的时间取决于温度、土壤性质、埋葬深度、棺木厚薄、尸体肥瘦、入殓情况等。
但如果直接将尸体埋入土中,这个白骨化的过程就会加快,上述案件中刘最的尸体白骨化历经几个月已经接近完成。
刘聂也满脸疑惑道:“事发之后我父母一直待在家里,哪里都没去,他们平日里就不爱走动只喜欢在家里看看电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更是守在家里不出门,出去买菜啥的也是一个人在家守着一个人出门,就算我房子建好了一起来探视,也只是在我家小坐一下,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家了。隔壁就是我父母的卧室,和这里只隔了薄薄一堵墙,不可能有人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走我哥哥的头,而且我父母会经常来这个房间转悠一下,如果地面有翻动的痕迹他们肯定能看出来。唯一可能就是这段时间我两次一氧化碳中毒在县城住院,他们来陪护的时候有人来偷偷来下的手。”
马警官冷笑一声道:“刚才警官的话你没听见吗?这块地面数十天之内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近期绝对不可能有人挖掘尸体偷走头颅,刘聂,你到这时候了还要谎话连篇吗?”
刘聂马上叫起撞天屈,说自己绝对没有说假话,亲手埋下哥哥完整的尸体是真,父母在家一直没出门也是真,但为什么刘最的头部会不翼而飞,他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马警官又会同小谢等几人将现场再次进行了详细勘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之处。
至于刘聂杀害刘最的凶器——那把四角铁凳子,据刘聂说清洗完毕就连同一些废品一同卖给了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这样的东西摆在家里他害怕。
之后马警官也安排人追查了那把铁凳子的去向,果然如刘聂所说收废品老头承认是在刘聂家收了这么一把铁凳子,后来他连同其他废铁一起卖给了废品收购站,最终废品收购站传来的消息是这个铁凳子早就被卖到了钢铁厂,作为废铁回炉重炼了。
现在不但凶器消失,就连尸体的头部也离奇消失,这个案件又出现了极大的变数。
马警官决定前往刘最原来居住的小屋子里进行调查,按照刘聂的交待,那里正是凶案发生的现场,他就是在那里和刘最动的手,并最终杀死了刘最。
在赶往凶案现场之前,我和杨姐按照流程对刘聂进行了取样,整个过程刘聂都比较配合,神情也很淡定,毕竟孩子不是他的已经确定,做个鉴定只不过方便作为证据罢了,他不想反抗也根本反抗不了。
刘最的骨头组织我们也带上了一些,将会对其也做一个亲子鉴定,确定他和孩子的关系,可以让证据更充分。
取样完毕之后,马警官邀请我和杨姐随其前往犯罪现场、也就是刘最旧房子去勘察一下,我和杨姐欣然同意。
刘最的旧房子和父母家距离不远,开车数分钟就到了,小镇的主干道并不宽,最多能容纳两部并行的车子,道路的两边分散着许多自建的房子,以扇形辐射开来,其中有独栋的楼房或平房,也有连在一起但是相互之间会独立隔开的小套间,这些套间大多都跟小镇的年龄差不多大,都是矿主们花钱修建让矿工居住,新来的年轻矿工们会几个人住一间,年长的则会获得优待,一个人住一间。最开始刘最刘聂两兄弟就分别住在其中的两个小套间里面,一直到刘聂和杨珊结婚之后,矿场主才给他们置换了一栋独立的小平房,这栋小平房比起套间来空间大上许多而且比较安静,但同样也比较老,年久失修破破烂烂,这也是刘聂婚后迫切想自建新房的原因。
我们来到一排砖石结构的小套间面前,按照刘聂的指点进入了其中一间,小套间是毛坯状态没有任何装修,垒建的红砖**在外,因为年代很久已经颜色发黑,看起来脏兮兮的,整个套间大概只有三十平方米左右,一个小客厅一个卧室一个厕所,没有厨房,不过住上一个单身男子绰绰有余,比起我读大学时八个大男人住在一间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寝室要好上许多。
屋里的摆设也很简陋,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光板床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物品,据刘聂介绍说这排套间是矿主花钱自建,他们只有居住的权力,所以刘最死后所有私人物件都拿走烧掉了。因为外人以为刘最是因病暴毙,这个房子近期没人敢住,或许再闲置一段时间后等流言过去会有新矿工住进来。
刘聂指了指小客厅摆放桌子的位置道:“就是在这里发生了争执,当时他整个人都发疯了,拿着凳子要砸我,我是出于自保的缘故才抢过凳子打死了他,应该属于正当防卫。”
马警官无视了刘聂最后那句话,走到刘聂所指之处,仔细地查看起地面,我和小谢也好奇地走过去一同查看。
据刘聂交待他用凳子砸到了刘最的脑袋,血流如注,那么地面必定会有残留的血迹。
仔细地查看了地面之后,果然发现了残留的血迹,地面没有铺设任何地板就是普通的土壤,即使时间过去几个月血迹绝大部分已经渗透到土层里面,但略微发黑的地面还是让我们这些专业的人员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曾经流淌过大片的鲜血。
看来刘聂所说的案发现场就在这里,马警官带上手套取了一些土壤,这些土壤可以拿回警局检测是否真的包含人体血液,必要的时候可以尝试是否能提取到DNA做检测,血液在自然条件下一般要两年以上才会降解,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尝试提取DNA。
屋里屋外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唯一能证明这里是案发现场的就是这滩血迹。
马警官思索了片刻,仿佛想到了什么,走到一旁的墙壁用手敲击起来,墙壁发出“噔噔”的声音,略显清脆。
此举让我略有疑惑,思索片刻之后就明白过来,感叹马警官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
马警官冷不丁朝一边的刘聂厉声道:“刘聂,你确定是在这里和刘最发生争吵并大打出手,之后又用凳子砸死了刘最?”
刘聂闻言一惊,脸色苍白故作镇静道:“马警官,确实就是这里。”
马警官冷声道:“那我问你,这套房子的两边还住着矿工吧,墙壁这么薄,又没有任何隔音设备,你和刘最发生争执甚至大打出手,声音这么大他们绝对不可能一点都听不到,如果听到了以他们和你哥的关系也不可能不来查看,这点你作何解释?”
听完马警官的质问刘聂紧张的神色才稍稍有些缓和,道:“当时我们两个因为建房的事情休了两天假,其他矿工都在上工,这排房子里除了我们两个没有其他人,所以我们争执没有其他人听到。”
刘聂的回答倒合情合理,这附近除了矿工没有其他住户,白天上工的时间没有听到他们的争执也属正常。
马警官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刘聂的解释。
到现在为止,刘聂讲述的绝大部分情况都获得了证实,看来案件的真相确实如他所说,是因为建房钱给付不及时的原因诱发了争执,言语中提及到了刘最给刘聂带绿帽一事又加剧了矛盾,最后两兄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导致生死相搏。
至于事实是否真的像刘聂所说,他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抢过刘最手中的铁凳子砸死了刘最这点不得而知。
假如情况属实的话,到底是自卫还是防卫过当抑或是故意杀人?我作为一个非警务人员无法做出判断。
不过这点也无需我操心,有公正的法律去对他进行审判。
目前唯一的疑点就是刘最的头去哪里了,看样子想要揭开这个谜底,眼前这位因为查案数天没有休息好而满眼血丝的马警官还需要继续辛苦。
马警官和小谢窃窃私语了一番,估计是商量案件接来下如何进行调查,我和杨姐在一旁整理好了取样的材料,做好了回省城做鉴定的准备。
岂料正当我和杨姐这两个编外人员做好了收队准备的时候,小谢将我和杨姐拉到一旁,告诉我们刚才她和马警官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需要马上出去查探一番,要我们稍等一下。
小谢这神神秘秘的模样我们再熟悉不过,必定又发现了重要的线索,我和杨姐当然表示没问题,接下来很可能还会有精彩的场面,肯定不能错过。
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位之前带着刘聂来指认挖掘刘最尸体的警员,马警官叫走一个,另外一个留在现场看住刘聂。
小谢果然没有出去多久,很快就和警员之一返回了现场,略微有点气喘吁吁,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显然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但奇怪的是一起出门的马警官还没有回来,小谢示意马警官还在调查一个重要的情况,应该很快就会返回。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马警官就赶了回来。
马警官进门之后看了一眼小谢,小谢向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马警官点了点头,几步走到刘聂的面前站定,一声不吭瞪着眼睛盯着他,仿佛一个猎人在打量已经到手的猎物。
刘聂不敢和马警官对视,眼神四处游离,紧张的神情谁都可以看出来。
突然间,马警官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刘聂,你的谎言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刘聂被马警官突然发出的质问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马……马警官,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我埋葬大哥的时候头真的还在……”
“我不是问你头的问题!”马警官打断了刘聂的哭诉,厉声道:“这里确定是案发现场对不对?”
“对……就是这里。”
“案发当时你们先是发生了打斗,打斗的时候你占了上风出了一口恶气,停手之后刘最却拿起凳子要对你下死手,你为了自保才抢过他手里的凳子砸死了他对不对?”
“对……当时情况就是这样。”
“你们起争执的时间是白天,工友们都去上工所以没有人能听到你们争斗的声音对不对?”
“对……”
“你上次交待情况的时候说得很明确,打死刘最之后迅速清理了现场,马上就去父母家坦白一切,然后再回自己家求得妻子谅解,最后再将尸体运回了父母家掩埋,整个事情是连续完成的没有中断,掩埋的时候尸体是完整的对不对?”
“是的……当时尸体确实是完整的……”
马警官冷笑一声道:“那我问你两个问题,看你如何回答,第一个问题,既然你们是在这里发生了很久的打斗,打斗完毕之后你用铁凳子砸到了刘最的头部,刘最失血过多才死,那么为何现场只有这么一摊血迹其他地方却没有任何痕迹?”
马警官没等刘聂答话,又自问自答道:“这一个问题我帮你回答,这是因为刘最在之前和你搏斗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没有血迹溅出,而后来被你一下砸到头部致命处,所以他立即倒地没有其他动作,才会只有一摊血迹。”
刘聂错愕地望着马警官,提出了疑问又代替自己这个嫌疑人回答了,不知道马警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好,接下来第二个问题我看你如何回答!”马警官随后抛出另外一个问题:“你当时交待情况的时候说得很明确,求得父母妻子原谅和搬运掩埋尸体都是连续完成没有中断,从此处到你父母家再到你自己家再返回此处,整个路程距离很短,刚才谢警官已经确认过,她们走路来回只有二十分钟,想必当时事态紧急你的速度不会慢多少,最多半个小时足够(马警官说到这里我才明白刚才小谢朝他比划的手势不是胜利,而是二十分钟)。因为情况紧急你和父母妻子沟通的时间也不会很久,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你杀了刘最之后一定会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回房间处理尸体免得夜长梦过,单身矿工的晚餐都是在食堂吃的,工友们下班回来肯定会叫你哥一起吃饭,发现你哥尸体的几率会成倍增加,你处理尸体的时间必定是在傍晚之前。”
马警官顿了顿道:“这里就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你说埋葬刘最尸体的时候是完整的,那么我问你,你到底是用什么样的方式,从这里将刘最的尸体在所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运送到你父母家里的?”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刘聂脸色立即变得灰白。
马警官不等他答话,继续道:“从这里到你父母家只有两条路,我刚才走了一遍,发现路边的店铺和行人非常多,就算你当时找到了盛放尸体的容器,你要在大白天想避开这些人带着一个巨大的容器通过也完全不可能,但是之前调查你哥情况的时候(这里指的是前面警员们来调查刘最葬礼情况),没有任何人提到过你哥因病暴毙的当天你有过带着巨大物体经过的行为,你更不可能背着满身鲜血的刘最堂而皇之地赶回父母家,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刘聂,你一直在说假话隐瞒真相,这里根本不是案发现场!”
刘聂顿时如同一条毒蛇被掐住了七寸,哆哆嗦嗦张大嘴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马警官再次发出冷笑,突然提高声调,说出了一句让在一旁看好戏的我都彻底惊呆了的话:“刘聂,现在我怀疑,案发的现场就在你父母家!父母和你三人一同联合杀害了刘最,并埋葬尸体意图毁尸灭迹!”
马警官这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彻底震惊了我!
刘最和刘聂可是亲兄弟,也都是他们父母的亲儿子,怎么可能父母和小儿子三人一同联合杀害了大儿子?
难道是因为刘最犯了侵犯弟媳的大忌导致父母联合小儿子一同大义灭亲?
所谓虎毒不食子,按理说就算刘最再怎么做错,父母也应该舍不得亲手杀掉自己亲生的大儿子啊,难到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马警官告诉刘聂,如果他拒不交待真相,就会安排警力去逐一核实从套间到他父母家两条必经之路上所有居民和店铺人员,并且马上安排专业人员对套间和其父母家进行现场详细勘测,找出真正的案发现场并不是难事。
不仅如此,按照规定还必须对尚在医院修养身体的两位老人进行审讯,两位老人已经因为孙子过世就精神濒临崩溃,万一发生什么不测大家都不愿意看到。
事后马警官告诉我们,之所以故意提到要审讯两位精神状态极差的老人,也是一种攻心的方式,据他观察,刘聂对父母非常孝顺,这一点不但在之前的调查中证实了,而且从孩子死后刘聂让父母在医院修养,独自一人处理孩子的后事就可以看出来,提到要审讯他年迈的父母,有助于促使他交代出真相。
刘聂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且心系父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只能战战兢兢交代出他隐瞒的真相。
刘聂表示在两兄弟争执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真实的,唯一隐瞒的就是动手的地点和当时的情况。
实际案发地点确实如同马警官所说,是在他父母家!
他的父母确实参与到了他与刘最的争斗之中,但却并不是杀害刘最的帮凶。
早在这次动手之前,刘聂就已经因建房费用数次和刘最发生争执,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知道如果不缓和这两兄弟的矛盾,以后一定会出现兄弟俩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状况,这是他们老两口最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案发的前一天,刘父给两个儿子打电话,约好一起到家里见面,将建房款纠纷一次性解决,当时的老两口自以为居中调解可以解决两兄弟的矛盾,却不想当天却发生了最严重的后果!
两兄弟应约在当天上午赶到父母家,协商建房款一事,老两口也在,一开始刘聂碍于父母在场强忍着怒气,看在父母面子上他提出不要刘最出三分之二的建房款,只需要出一半。
但刘最连这点都不同意,说反正刘聂有钱,先垫付所有建房款,这些钱算他借的,三年之内还清。
刘聂当即勃然大怒,自己的大哥是什么性格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平常除了打麻将舍得出钱其他时候都抠门得要死,零零碎碎借了工友好几万都是父母帮忙还清的,所谓的让他先垫付再还钱纯粹只是借口,这钱只要花出去,就别想从他那里收回来。
不仅如此,刘聂还想到房子建好后要装修、要买家具、要买家电等等,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只要这次答应了,这个大哥必定会以借钱的理由继续让自己垫付,甚至以后天天会到自己家里来蹭吃蹭喝,总之就没有这个厚脸皮的大哥不好意思做的事情。
此刻的刘聂极为后悔,暗骂自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了和哥哥将房子建在一起的要求,对旁边的父母也产生了一丝怨恨。
刘聂的父母已经年近七十,三十多岁才生下刘最,在普遍二十出头就结婚生子的农村来说,两老是典型的老来得子,所以对刘最极为溺爱,也造就了刘最偏执的性子。
在刘聂这个小儿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用过新东西,他穿的用的都是刘最剩下来的,这种状况也导致了刘最占刘聂的便宜形成了习惯,就连在邻居家玩的刘聂得到了一个苹果,刘最也会抢过来塞到自己嘴里,父母或许会稍微斥责两句但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久而久之刘聂也就形成了逆来顺受的心理惯性,表面上很顺从哥哥,实际上内心对哥哥一直沉积着怨恨。
讲到这里我多一句嘴,这种情况存在于许许多多有两个同性别孩子的家庭,往往家长为了省钱省事,让小儿子(女儿)去穿大儿子(女儿)穿过的衣服、用大儿子(女儿)用过的东西,这种情况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适当地给小儿子(女儿)购买一些新的衣服和玩具,不然会对孩子心里造成很大的伤害,让他们以为父母只喜欢哥哥(姐姐)而不喜欢我,最终造成心理扭曲,在我接待的客户中,就遇到过许多小时候有上述经历,长大之后心态扭曲甚至和父母兄长反目成仇的。
让刘聂先掏钱垫付,在他看来就是纯粹的想让自己一个人出钱来建这栋房子,此刻的他多么希望父母能站出来说一声:“刘最不能这样,你的钱必须你自己出。”
可悲的是父母这个时候还来劝说刘聂,说刘最答应了说会还钱就一定会还,万一到时候刘最还不上,他们两老来还这个钱。
刘聂听完内心无比悲凉,父母的钱买地基掏空了他是知道的,所说还钱方式无外乎是四处去找亲友筹钱。
但借来的钱终归要还的,父母年老,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肯定还不了这个钱,最终还钱的任务还是会落到他们兄弟头上,而刘最绝对不会还钱,也就是说还钱的任务归根结底会落到自己头上。
最终结果就是自己借出去钱自己来还,让亲戚吃利息的同时还要欠他们人情,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刘聂人生中第一次硬气了一把,就是不同意刘最的这个方案,说一人一半是底限,除此之外他不会出任何的费用,如果刘最拿不出钱,那么他宁愿荒废已经建了一大半的新房。
此时刘最闻言却暴怒了,说他这个做弟弟的没有良心,自己忍气吞声将杨珊让给了他,他却不知好歹恩将仇报!
不仅如此,刘最还诅咒起一旁的父母,说如果不是他们先前来劝自己不要和刘聂争老婆,杨珊现在已经和自己幸福地在一起了!
妻子杨珊明明被刘最强暴了,他居然大言不惭说将妻子让给了自己,刘聂如何忍得下这口气,愤怒冲昏了头脑,不顾父母在场当即破口大骂,骂的极为难听。
刘最毫不示弱反骂回去,矛盾立即升级,父母在一旁怎么劝都劝不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刘最的性子本就暴躁,骂了几句觉得不过瘾就换了一种方式发泄自己的愤怒,而这种方式最终断送了他的性命!
三十多年来一直对自己唯唯诺诺的弟弟居然在短短一个月内多次辱骂自己,刘最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前去,狠狠地踹了刘聂几脚。
刘聂内心愤怒的小宇宙爆发,冲上前去和刘最扭打成了一团,父母见势不妙不顾年迈的身体一人抱着一个来劝架。
当时抱着刘聂的是父亲,抱着刘最的是母亲,估计是母亲力量不足的原因,刘聂已经被父亲死死抱住不好动手,但刘最却挣脱了母亲的束缚,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刘聂十几个大耳光!
一边扇一边嘴里还说着极为难听的话:“孬种,你他妈就是一个**的货!老子和杨珊本来就应该是一对,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爸妈把她让给你,现在老子好意让她怀上孩子给家里传宗接代,还他妈的要忍受这种委屈,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种给脸不要脸的狗杂种!”
刘最这话骂得极为难听,可以说把自己和父母整个一家人全部骂进去了,而且他出手也颇重,打得刘聂嘴角都渗出了鲜血。
刘父看这模样眼下最重要的是去劝阻既动手又动口的大儿子,于是松开刘聂,和刘母一同死死抱住刘最,抱住之后就往外屋推,想暂时隔开这对失去理智的亲兄弟。
一个男人最痛恨的是两件事:一是给他戴绿帽子,二是说他那方面不行。
现在刘最两件事情占齐全了,刘聂心头的怒火燃到了顶点,瞬间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眼中冒着绿光,从墙角操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凳子,从后面追上一边被父母推着往外屋走还一边骂骂咧咧的刘最,朝他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刘最来不及躲闪被凳子的菱角砸个正着,立时皮开肉绽鲜血横飞!
刘聂这一下可以说包含了内心三十多年的夙怨,丝毫没有任何留手的打算,而刘最也如预料中一样应声倒地,当即不省人事,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刘聂说到这里,喘了几口大气咬牙恨声道:“我这人性子能忍,说我什么都可以,我就当耳边风过去就过去了,但污蔑我不行,还将给我带绿帽这种事情说得好像接济我一样,我怎么可能再忍?就算当时不杀他,以后也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他!”
刘聂这是破罐子破摔,自知死罪难逃,彻底说出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他接下来的讲述,也让我们明白为什么在事后会重新伪造一个案发现场。
当时的惨状让老两口吓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刘母哆哆嗦嗦地让老伴打电话叫救护车,却被刘父止住了,刘父上前探了探刘最的鼻息和脉搏,又查看了下刘最的眼睛,长叹了口气。
他告诉刘母,刘最伤势太重,就算勉强送到医院也必定伤重不治,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处理这件事。
刘母还在催着他打电话,说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一定要救治刘最,却被刘父一声低吼吓住了:“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想守着两个孩子的骨灰过日子吗?”
刘母这才反应过来,如果送刘最到医院治疗,那么死因必定会被知道,站在一旁后怕不已的小儿子一定会被判死刑!
于是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血流不止的刘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刘最在父母弟弟面前作威作福了一辈子,估计临死前怎么也没想到正是这三人断绝了他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
确认了刘最的死,三人商量起如何善后,一开始决定火化刘最,对外宣传因病暴毙,再按照农村的习俗举办葬礼,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掩盖了这件事情。
后来又考虑到火化尸体动静太大,很可能会被别人发现,于是选择就地掩埋,购买一个骨灰盒弄点草木灰放里面谎称骨灰,反正不会有人去打开验证,不存在任何暴露的风险。
刘聂从愤怒和后怕中清醒过来之后,又提出万一被发现怎么办,最好想到对策。
刘父提出万一被发现就用“自己看不惯大儿子强奸弟媳大义灭亲”的理由来解释,由他来顶这口锅。
但刘聂提出这样的理由太苍白,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要灭发现的时候早灭了也不会等到今天,而且一贯孝顺的他也不愿意让年迈的老父亲去顶这口锅。
于是编造出一个刘最先动手危及他的生命,他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再反击的特殊情况,认为这样的话算是正当防卫,最差的结果也是防卫过当,蹲几年牢狱就出来了,无伤大雅。
况且只要行事周密,无人报案,警察绝对不会无聊到来调查刘最的死因,这个后手用上的几率微乎其微。
三人一致同意这个方案,接下来就需要处理两件事:第一件事:做通杨珊的工作,让她不要报警。这件事情果然如预料中的轻易达成了,杨珊提出要求只要刘聂以后善待孩子,她就会把发生的事情完全忘掉,刘聂当然表示同意。
第二件事:刘聂的父母每天都待在家里几乎不会出门,万一警方查起来,必定会知道案发的当时三人在一起,而三人在一起这种自卫的借口就很难说通了,于是刘聂取得了刘最的一些鲜血,带到刘最的单身套间里泼洒在客厅桌子附近的地面上,将这里伪造成现场。
一切都布置好后,刘聂连同妻子父母四人一同在刘最死去的原地挖了一个坑,埋葬了刘最,就地掩埋刘最的目的是为了掩饰地面的血迹,即使事后被警方发现有血迹,反正土层已经翻转,也会被认为是埋葬刘最的时候粘上的。
不仅如此四人还将房间的布置做了整体更改,那里本是一个饭厅,偶尔会有一些亲友来看父母,万一留他们吃饭可能会发现异样,就改成了杂物间,平日里铁将军把门,这样就万无一失。
以上,便是刘聂交待的所有的真相。
原来刘聂杀害刘最是有意为之,根本不是他之前交待的自卫行为,看样子他这次是罪责难逃了。
我颇为惋惜地看了一眼这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原本收入颇丰又有一个漂亮媳妇生活很幸福的他,却被一个被父母溺爱的大哥所害,变成了如此结局,实在可悲可叹。
但整个讲述中他都没有提到头颅消失不见一事,看来有可能真不知情。一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熟悉,刘聂刚才交待的情况中一定有可疑的地方,可惜的是灵感一闪即逝。
我看了看小谢,她也正皱眉冥想着什么,难道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凑上前去,准备悄声询问小谢是否从刘聂的讲述中发现了什么线索,说不定她的话能提醒我抓住之前一闪而逝的灵感。
在我们协助警方侦破的许多案件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往往一个人的想法不是很完善,但相互之间一交流,就会发现许多原本很难发现的线索。
刚刚凑到小谢跟前还没等我开头询问,马警官又冷不丁地询问了刘聂几个问题,无需小谢提示,我就从马警官提出的几个问题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现在我将马警官提出的这几个问题和刘聂的回答复述如下:“刘聂,你确定当时是用铁凳子的菱角砸到你哥的后脑勺,一击致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严重的伤处?”
“我确定。”
“当时掩埋尸体的时候你的妻子和父母都在场?”
“是的,他们都在,我们四个一起动手挖的坑。”
“掩埋尸体的时候你亲眼看见埋进土里的是刘最完整的尸体?”
“没错,是我亲手将他的尸体丢下坑后掩埋,当时他的尸体确定是完整的。”
“掩埋尸体之后,你确定父母就一直在家里守着尸体,生怕被人偷进房间发现尸体?”
刘聂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略微犹豫了一下,道:“最开始的几天没有,因为要举行我哥的葬礼,灵堂不能设在父母家里而是在外面空地搭建的大棚子,父母不可能整天都守在家中,总要来接待一下亲友,所以每天都有数个小时的时间不在,不过当时买了一把大锁锁上了房杂物间的门,钥匙只有两把在我和父亲身上,葬礼之后我们还特意去检查了门锁,没有任何破坏过的痕迹。之后父母就几乎没有离开过家里,出门买东西办事都会留一个在家里看着,就算有急事需要一同外出,最多半小时就会赶回去,就连我们搬新房的时候他们一同过来道贺也只是吃了一顿饭,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去了。不过之后还有两次长时间离开家里,一次是半个月前我第一次一氧化碳中毒,他们陪着我去医院待了一整天,另外就是这一次了。”
马警官思索了一会儿,又道:
“刘聂,你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
“也是矿工,几年前身体不行就没干了。”
“当矿工以前呢?”
“听说当过几年的兵。”
听完刘聂的回答,马警官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
刘聂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显然没有猜到马警官这话的意思。
马警官笑了笑没有说话,招呼了我们和小谢一声,留下另外两名警官处理善后事宜,收队回了警局。
直到现在,刘聂虽然交代了杀兄的事情,但对于杨珊的去向,依旧没有交代过多。如此看来,应该是杨珊感觉到危险,自己躲出去了。因为从刘聂第二次一氧化碳中毒到杨珊失踪,她一直在医院照顾孩子,在人多眼杂且到处是监控的医院里,刘聂应该是没有机会杀害杨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