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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鉴定师手记4:深渊 深渊 5. 丑闻

    回到警局之后,马警官向我们表示了谢意,并商定回去后出具鉴定结果,虽然刘聂已经认罪,但还是需要掌握充分的证据,亲子鉴定的结果必不可少。

    马警官和小谢两个商议了一番之后,确定了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小谢将我和杨姐连夜送回了省城,白天忙了一天,到省城时间已经很晚了,刘聂也已经认罪,鉴定的结果稍晚几个小时出来也没关系,没必要连夜加班做鉴定。

    于是我们商定第二天一早做加急鉴定,赶在下班之前出结果。

    回来的路上,小谢特意让我开车,自己选择坐在后座和一旁的杨姐窃窃私语,两个人时而神神秘秘地探讨着什么,时而发出欢畅的笑声,对坐在驾驶位兢兢业业开车的我视如无物。

    杨姐在工作的时候很严肃认真,平常都很开朗幽默,小谢在熟人面前更是典型的人来疯,特喜欢恶作剧,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是这两个女人就完全可以撑得起一场戏来,而且这台戏还当着我的面唱起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虽然明知道这两个女人心里憋着坏,我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心道:“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笑什么?”

    小谢闻言更是笑得欢畅:“就知道你这个极品八卦男会忍不住问,我刚才和马警官商量了下,对案情有了一个重要的推测,而杨姐一猜就猜出来了,和高手聊天很开心,你整天傻乎乎的,肯定猜不到是什么?”

    我哈哈一笑道:“你以为就你聪明,我要猜到了怎么办?”“要打赌是吧,我接着。”

    “那好,杨姐作证,你输了请客吃海鲜,我输了请客吃西餐。”“一言为定!”

    和小谢达成了口头的协议,我笑道:“你们刚才商量的,应该是刘最的头离奇丢失一事吧。”

    小谢还没有答话,一旁的杨姐笑出声来道:“小谢,我有预感,说不定这次打赌你会输。”

    小谢嘴上毫不示弱道:“杨姐,让他说,只要他能猜出真相,我请一顿海鲜也心甘情愿。”

    我理清了下思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刘聂的头离奇丢失,毫无疑问是发生在掩埋尸体一直到今天将尸体挖掘出来为止的这一段时间。

    这不到半年的几个月时间,跨度很长,但是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尸体掩埋后的数天内,因为要举办刘最葬礼,所以每天会有数小时的时间父母不在家看着,不过家里有铁将军把门,钥匙只有刘家父子二人有,回去之后新锁也没有任何损坏撬动的痕迹,照道理应该很安全。

    第二阶段就是葬礼过后一直到刘聂第一次一氧化碳中毒,这段时间父母至少会留一个人在家守着不离开,即使同时离开也不会超过半小时,当时挖掘尸体的现场我们都看到过,掩埋得很深,半个小时是无法挖出尸体剁下脑袋再埋葬剩下的尸体的。

    第三个阶段就是半个月之前刘聂第一次一氧化碳中毒一直到今天,父母因为要照顾刘聂,离开家的时间超过一整天,而这次更是连续数天不在家,头颅丢失最有可能发生在这个阶段。但是在我们今天刚刚赶到现场的时候,负责挖掘的警员就告诉过我们:“这里的地面没有翻动的痕迹,土层也很紧实,至少在数十天之内没有人挖掘过。”

    专业人员的判断肯定是准确的,也就彻底排除了原本最有可能丢失头颅的阶段。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外人是没有几乎挖掘出尸体偷走头颅的,既然外人排除了,那么就只剩下四个人有嫌疑,这四个人自然就是刘聂夫妻和父母四人!

    那么我们再逐一分析这四人。

    以上所有我们的猜测都是建立在刘聂交待真相属实的基础上,既然选择相信刘聂,首先就排除了他。

    刘聂再三表示自己对刘最头颅消失一事毫不知情,以我心理学的专业知识分析,他的面部表情和种种举动也证明了所言非虚。

    然后是刘聂的妻子杨珊,杨珊有一定可能偷走刘最的头颅,她参与了掩埋刘最尸体的整个过程,知道掩埋刘最尸体的位置和深浅,是可以在最初葬礼期间父母不在的数小时之内挖掘出尸体,而且没钥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天天和刘聂在一起的她完全可以趁刘聂不注意偷用下钥匙。

    但是,杨珊偷走刘最头颅的动机又是什么?她完全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况且,有一个细节却完全排除了她的嫌疑。

    我们在挖掘现场查看了尸体颈骨的横切面,非常的光滑,是一刀剁断才会有那样的效果。

    杨珊是一个女孩子,要让她连皮肉带骨头一刀剁断头部完全不可能(头颅丢失时尸体刚掩埋几天,还没有白骨化,脖子上的皮肉都在)。

    而这个细节,同样也排除了刘聂的母亲。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可疑的对象——刘聂的父亲。

    刚才马警官和刘聂最后几句对话问的正是刘聂父亲的情况,这表明马警官也在怀疑偷走刘最头颅的人就是刘父!

    刘父虽然年近七十,但他曾经当过兵,又一直在矿山从事体力工作,完全有能力一刀剁掉刘最的头颅,而且他手里有钥匙,能够随时打开杂物间的门,只要挑个刘母不在的日子就可以从容动手,不用担心任何人发现,甚至有可能刘母会成为他的帮凶。

    最重要的是,任何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偷走刘最的头颅,而刘父完全有这个动机!

    我当时有一丝灵感一闪即逝,后来又在马警官的帮助下抓了回来,就是因为马警官问的第一句话:“刘聂,你确定当时是用铁凳子的菱角砸到你哥的后脑勺,一击致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严重的伤处?”

    这句话单独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结合刘聂之前的描述就存在极大的问题!

    在刘聂之前编造的“用自卫当做借口为自己脱罪”的理由中,有过这么一段描述:“刘最挣扎着爬起来,操起一把铁凳子要砸刘聂,这种铁凳子菱角特别锐利,一旦砸到要害部位很可能就会一命呜呼,而且刘最当时那种疯狂的模样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刘聂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爆发出了最大的愤怒,从刘最手中夺过铁凳子,狠狠地砸向刘最的脑袋!”

    大家对比这两段话,就可以看到一个明显的矛盾之处:按照刘聂编造的理由,他是面对着刘最,这一凳子砸下去肯定会砸在前额或者头顶或者太阳穴,绝对没有办法砸到后脑勺!

    那么刘父的动机就显而易见了,他在事后也意识到这个矛盾之处,为了让刘聂的谎言更真实,偷偷地割下了刘最的头颅埋到了别处。

    刘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应对警官来调查的后手,所以这样处理之后也没有告知刘聂,毕竟警官无缘无故来调查刘最死因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几个月之后尸体白骨化,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刘父也就放下了内心最后的一丝忧虑,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马警官会在接到一个神秘短信之后,就突然对刘聂进行了调查,召唤刘聂到警局和到停尸间给孩子取样都没有惊动刘父,整个调查过程他都毫不知情,而且整个案件侦破的过程极为迅速,短短一天的时间刘聂就交待出了所有的真相!

    或许躺在医院病**的刘父,还只是好奇为什么刘聂离开医院去殡仪馆办理手续一整天了,到现在还音讯全无吧。

    当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小谢和杨姐的眼神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显然和她们心中所想的基本吻合。

    不过小谢还是提出了疑问:如果我们猜测属实,警方挖掘了刘最尸体后,必定会追查头颅的下落,刘父应该是想好了应对的策略,那么他想出来的借口是什么?刘最的头颅是否被他另外埋葬了?

    这些疑问只能等马警官继续调查才能知道结果。

    晚上赶到了省城,小谢言而有信请我吃了一顿海鲜,杨姐家里有老公热好了饭菜等她,待遇不是我们这种单身狗能比得上的。

    回家之前我和小谢约定,如果马警官那里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毕竟这个案子似乎已经被马警官一层层抽丝剥茧,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结果马上就会完全呈现,我们无法不去重点关注。

    但第二天发生的种种不寻常的事情告诉我们,这件扑朔迷离的案子我们还只揭开了冰山一角,更加不可思议的真相还在等待我们去发现。

    我和杨姐一早就赶到中心,将刘聂、刘最和孩子三人的检材进行比对鉴定。中午时分,小谢的电话先打了过来,告诉了我们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马警官上午赶往医院对刘父进行了单独询问,一开始震惊万分的刘父还在用刘聂之前的那一套托词搪塞马警官。

    直到马警官播放了刘聂交待真相的录音,刘父才知道结局已经无法挽回,交待了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和刘聂所说的完全一致,但是刘父表示对尸体头颅消失一事毫不知情。

    不仅如此,当马警官提到他的孙子还躺在停尸间没有火化,已经取样去和刘最刘聂两兄弟做亲子鉴定来作为证据时,刘父一脸的紧张,主动询问起马警官亲子鉴定的详情。

    当马警官向他科普一番之后,他居然浑身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血红!

    马警官发现了这个极其怪异之处,追问刘父什么情况,刘父却始终一直闭目不言,摆出一副万念俱灰任由马警官宰割的神情。

    于是马警官打电话给小谢,希望我们的鉴定快点出结果。

    我和杨姐加班加点,午休结束后结果终于出来了,这个结果让我和杨姐当场震惊在当场!

    检材的最终比对结果是:

    刘聂,并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点我们早有预料,不足为奇。但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刘最,居然也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

    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这个案子又遇到了无法找到孩子父亲的情况了吗?

    并不是这样!

    亲缘鉴定中,还有一个鉴定叫做生物半同胞鉴定,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同父异母关系的鉴定!

    在生物半同胞鉴定中,居然确定了刘最刘聂两兄弟和孩子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也就是说,刘聂应该叫自己养了数年的孩子为“弟弟”,孩子的真正父亲,是现在躺在医院病**,和马警官对峙拒不开口的刘父!

    当我们将这个诡异的鉴定结果拍照传给马警官之后,马警官马上对刘父进行了突击审讯,刘父在亲子鉴定报告的如山铁证之下,终于交待了和儿媳妇杨珊通奸生子的惊人事实!

    刘父年近七十,常年的体力劳动让他比一般的老人显得略微壮实,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苍老且略显丑陋的面容很难让人相信杨珊和他发生关系是两情相悦,所以最开始马警官也怀疑他和刘最一样,用了强迫的手段和杨珊发生了关系。

    但刘父交待的情况却出乎马警官意料之外。

    据刘父回忆,杨珊在嫁入刘家之后的一段日子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可以称得上极为优秀,对丈夫体贴对公公婆婆也很孝顺,让他感叹小儿子是上辈子当和尚敲碎了九九八十一只木鱼今世才修来了如此福分。

    不久之后,却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杨珊偷偷在他的面前哭泣,抱怨说刘聂性无能,她内心很苦闷,又因为对刘聂很有感情舍不得离婚,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刘父闻言大为吃惊,这话在儿媳妇嘴里说出来应该不会有假,而且小儿子刘聂这么多年来没有正式地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就连这次也是杨珊先表明态度主动让阿琴居中撮合才最终在一起,种种迹象证明刘聂确实很有可能是性无能。

    刘父旁敲侧击问过刘聂,暗示他如果真的有隐疾就应该去医院诊治,没想到刘聂反应极为强烈,说自己身体好端端的,去医院干什么?还说他这个父亲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陪母亲出去转悠散心才是正事。

    刘父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听之任之,但这件事情也成了他的心病,甚至颇为后悔。

    因为之前大儿子刘最就明确表达过对杨珊的爱意,不过在阿琴找到他们老两口说明杨珊喜欢的是刘聂,拜托他们去做刘最工作之后,老两口选择了阻止刘最继续去阿琴家打搅,撮合杨珊和刘聂在一起。

    霸道成性的刘最当然不同意,直到刘父提出帮他还完剩下的两万多元欠账,另外再给他两万去用(赌),刘最才勉强同意。相对于女人来说,赌博才是他的真爱。

    现在刘聂不能人道,无疑是弄巧成拙,不但孙子抱不上,而且刘聂和杨珊很有可能离婚,这样就会鸡飞蛋打一场空。

    刘父承认自己有过极端的想法,万一刘聂真是性无能,可以让刘最同时娶了杨珊,表面不宣扬,两兄弟暗中共事一妻,反正刘聂和杨珊结婚也没有领证,不算重婚,两兄弟共事一妻在农村虽然罕见但也曾经发生过,何况现在面临小儿子不能人道的特殊情况。

    不过这种过于超越伦常的要求实在难以启齿,所以刘父也只是心里想一想,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直到某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当天刘母走亲戚两三天回不来,家里就剩刘父一个,一大清早,刘父还没起床,却听到了敲门声。

    刘父披着衣服打开房门,原来是自己的儿媳妇杨珊。

    杨珊说家里煤炉熄了,液化气也没了烧不了热水,送气的要中午才能送来,她习惯早上洗澡,一次不洗就很难受,没办法只能到公公家里来烧点水,借用浴室洗个澡。

    杨珊有轻微的洁癖,家里人都知道这点,虽然好奇杨珊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引燃煤炉烧热水,但刘父也没有多想,就让媳妇自便,自己又回去补觉去了。

    刚迷糊了一会,刘父却发现房间里进来一个人,定睛一看却是杨珊,她浑身上下脱了个精光,只裹着一条浴巾,这让刘父吓了一跳,忙问杨珊干什么。

    杨珊说自己忘记带内衣,想先拿一套婆婆的先穿着,刘母的内衣就放在床边的柜子里,刘父连忙让她自己找。

    杨珊应了一声,走到了床边,打开柜门,背对着刘父,弯下身子去衣柜下层翻找内衣。杨珊裹着的浴巾并不长,甚至没有完全遮住大腿根,这对许多年没有接触过年轻女性的刘父来说,无疑是极致的**!

    刘父被这个场景刺激得口干舌燥热血上涌,脑中残存的道德观让他强忍着内心的欲望不敢有任何动作,但眼睛却舍不得离开这极为**的身体,呼吸也明显急促起来。

    这个时候,杨珊更是做出了一个让他彻底失去理智的动作。

    杨珊转过身来,松开双手,让唯一掩盖住身体的浴巾自由落体,不仅如此,她还爬上了床来,抱住惊慌失措的公公,喃喃道:“我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您就要了我吧,给刘家生个孩子,也算是帮我实现做母亲的愿望。”

    刘父描述的场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刘父之所以事无巨细把这些让他分为羞耻的细节都描述出来,就是为了告诉马警官,他并没有强奸自己的媳妇,而是媳妇**了他,原因是刘聂不能人道,当时的刘父可怜媳妇一直守着活寡,更重要的是他虽然上了年纪但生理功能正常,无法经受住这样的**,最终做了自己后悔万分的事情。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直到后来杨珊怀孕,才和刘父停止了这种不伦的关系,至于杨珊和刘最之间发生了关系,刘父是很久以后才知道,杨珊解释说是刘最趁她不备强奸了她,她碍于面子才不好意思告诉任何人。

    刘父内心略有点醋意,但刘最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这种不伦的事情无法去追究,何况自己和杨珊所做的事情更无法被世俗所容忍,只能将所有的秘密都藏下来。

    孩子出生后,刘父爱煞了这个名义上的“孙子”,所以他才表示如果刘聂不愿意带孩子他自己来带,这解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直到孩子夭折,刘父的大儿子和真正的“小儿子”在半年之内相继离开,他承受不住打击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听完刘父的讲述,见多识广的马警官也被这个极品家庭里面发生的复杂关系所震惊!

    年轻漂亮的小儿媳妇,居然和公公还有大哥都发生了不伦的关系,最终还怀上了公公的孩子,着实让人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的想法。

    不过马警官对刘父讲述的情况产生了很深的怀疑,原因恰恰是因为刘父交待得太过于细致,所有的情节好像发生在那些不健康的电影中而不是实际的生活中。

    就算杨珊内心饥渴又想给刘家生个孩子,为什么不找刘最而去找刘父?相比起皱纹满面身体老化严重的刘父来,年富力强的刘最明显是一个更合适的对象。

    但不管怎样,案子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刘最被杀一事基本水落石出,只需要再继续进行调查就一定能知道所有的真相!

    鉴定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小谢又接上我和杨姐一同赶往县警局,此次前往有两个目的,一是将鉴定的结果原件送给马警官,二是对刘父取样和小孩的检材进行比对,确认他们的父子关系。

    虽然之前的生物半同胞鉴定确定了孩子和刘聂兄弟俩同父异母的关系,但依旧无法在法律上明确证明刘父就是孩子的父亲,因为理论上也存在刘父不是刘聂兄弟俩亲生父亲的可能。

    法律面前容不得一丝懈怠,鉴定刘父和孩子亲子关系这个流程一定要走。

    等我们抵达警局,马警官便召集了案件处理小组的成员一同开会,当天留在小镇处理善后事宜的两位警官也在其中。

    在会议上,马警官通报了目前掌握的全部情况,我们也将亲子鉴定报告递给了所有与会的警员过目。

    马警官总结情况如下:

    杀害刘最的凶手是刘聂无疑,刘父和刘母当时都在场,通过事后对埋葬刘最的杂物间和刘最所住套间的仔细勘查,确定刘聂交待的应该就是事发的全部经过。

    刘聂杀害刘最的根本原因是刘最给他戴了绿帽子,而且他误以为孩子父亲是刘最,最终因为建房款一事激发了矛盾,造成了悲剧。

    除了以上两点可以基本确定之外,剩下的情况依旧疑点重重。

    刘父和刘最都和杨珊发生了不伦的关系,到底是杨珊自愿的,还是他们强迫的?

    杨珊现在到底是死是活,为什么始终没有她的任何音讯?刘最的头是被什么人割掉的,被丢弃在哪里?

    相比较以上的几个疑点,刘聂两次离奇的一氧化碳中毒反倒成为了一件次要的事情,不过经验告诉我们这个特殊情况也不能被忽略,说不定和这个凶杀案就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会议最后马警官安排了两个调查的大方向,第一,集中警力调查杨珊失踪一事;第二,鉴于刘父和刘最都说刘聂患有性无能但刘聂却数次矢口否认,带刘聂去医院做彻底检查。

    散会之后,马警官招呼我和杨姐去医院给刘父取样,顺带给刘聂做身体检查,确定他是否患有性无能的疾病。

    在医院,我们见到了躺在病**的刘父,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模样,身形略显壮实,或许因为年轻时当过兵的原因,看到了跟在马警官身后未着警服的我和杨姐之后,原本毫无神采的眼神变得极为锐利。

    马警官走上前去解释了一番,刘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任由我和杨姐施为,取样完毕之后,刘父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马警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马警官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门,朝依靠在门旁一直守着刘父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认真看守,带着我们离开了住院部,赶往另外一栋大楼,去了解刘聂身体体检的情况。

    在路上,马警官看到了我和杨姐脸上的狐疑,猜到我们在想什么,于是告诉了我们他和刘父之间的约定。

    刘父和他的约定只有一条:刘父会全力配合马警官所有的调查,只希望他和儿媳发生关系一事不要告诉尚在另外一间病房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刘母。

    我好奇地问马警官:“那照道理说刘父和您达成了约定,就不会再隐瞒真相了啊。”

    马警官尚未回答,杨姐却笑了,道:“小王,你平常不是很精明吗,怎么这次也犯傻了,罪犯是最狡猾的,如果刘父在这个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那么他所谓的约定很可能只是缓兵之计,你要真和他讲诚信就落入圈套了。”

    马警官笑着点了点头,认同了杨姐的说法,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看来讲诚信也要分人,和恶人讲诚信,不但会导致严重的后果,甚至还很有可能不知不觉中成为恶人的帮凶。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了另外一栋大楼的检验科,小谢和另外一名警官正带着刘聂在这里做身体检查,确定他是否真的患有性功能障碍。

    为了确认刘聂的身体状况,做了多项检查,几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医院的检验结果上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得写着许多分析的结论,用最简单的语言来总结就是:刘聂的性功能完全正常,**活力完全正常,不存在任何的性功能障碍,更不可能无法生孩子。

    这份轻飘飘的鉴定报告告诉我们一个沉重的事实:刘父交待的依旧很有可能不是真相,他所谓的和马警官的约定也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马警官马上决定重新审问刘父,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隐瞒的真相!

    获得旁听许可的我们跟随着马警官又马不停蹄赶往了住院部,想看看那个躺在病**的老人到底有一张什么样的丑恶嘴脸。

    看到重新返回病房的我们,刘父脸上一丝异色一闪而逝,我和杨姐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了然之色。

    虽然我们只是亲子鉴定师,却也经常协助警方办案,犯罪分子见过不少,刘父脸上闪过的异色和故作镇静的模样恰恰说明了他内心有鬼。

    马警官更不可能放过这个情况,但他却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如同来探视病人的朋友一样,微笑着对刘父道:“刘红军(刘父的名字),我们的约定是不是还有效?”

    刘红军神色稍稍有些紧张道:“当然,只要马警官您有需要,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警官笑得更是开心,将刘聂的检验报告递给刘红军道:“那你看看这个。”

    刘红军好奇地接过检验报告,一目十行地扫完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大声道:“这怎么可能?!”

    刘红军抬头看着马警官,脸上透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拿着检验报告的手也不由颤抖起来:“马警官,您这……这是什么意思?”

    马警官收回报告,似乎完全无视了刘红军紧张的神情,风淡云清地反问道:“你说呢?”

    刘红军明白马警官的意思,脸色更显苍白道:“马警官,我发誓之前交待的都是事实,没有任何隐瞒,刘聂性无能一事确实是杨珊亲口说的,而且也是她故意引诱我,都怪我自己一时糊涂把持不住。”

    马警官闻言一阵冷笑道:“除了这件事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刘红军犹豫了一下,喃喃道:“没……没有了……”

    马警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既然你自己不说,那我问你,从刘聂和孩子入院之后一直到确诊孩子脑死亡,整整几天的时间,你作为孩子的父亲,难道就没有和杨珊讨论过任何事情?”

    我闻言恍然大悟,这里确实是一个疑点,作为孩子的亲生父母,刘红军和杨珊必定在这期间讨论过关于孩子的事情。

    期间刘聂因为要配合警方调查一氧化碳中毒一事回过一次家,医院只剩下刘红军刘母和杨珊三人,随便找个借口支开刘母则可以创造出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刘红军脸上色变,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确实有过,我质问过杨珊,明知道刘聂对孩子不是那么上心,为什么领着孩子出门不好好带着,要送回来和刘聂一起住,如果当天孩子没回来,就不会造成这个悲剧。当时我太过于担心孩子的安危,说了几句狠话,现在想起来,也许她的失踪和我当天撂的狠话有关。”

    “你说了什么狠话?”

    “就是说她不该只顾一个人贪玩,孩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都是她的责任。孩子确诊脑死亡的那天,我和她大吵一架,狠狠骂了她几句,之后她就失踪了。”

    “也就是说,杨珊是因为听到你责骂她才离家出走的?”“可以这么说。”

    马警官突然提高了声调,严肃道:“然后你气愤不过,又担心她伤心过度暴露了你和她的不伦关系,和刘聂杀害刘最的事情,偷偷跟随者她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将她杀害并毁尸灭迹!”

    刘红军闻言色变道:“冤枉啊,我真的只是和她吵了一架,骂了她几句,后来她就失踪联系不上,我可以对列祖列宗发誓,说的都是实情!”

    当然整个询问的过程远比我上面描述的复杂,不过大体得知的情况就如同上述所说,刘红军一口咬定是杨珊引诱的他,他对杨珊的辱骂或许导致了她离家出走,但绝对没有杀害杨珊。

    整个审讯的过程我和杨姐都在旁听,除了一开始刘红军脸上的那丝异色之外,再没有其他可疑的表情和举动。

    马警官送我们回警局的路上心事重重,他告诉我们刚才关于刘红军杀害杨珊的询问是在特定环境下对嫌疑人审问的一种手段,只是单纯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

    这也让我和杨姐颇为郁闷,这个案子远比我们之前经历的许多案子更为怪异,仿佛就要触及到真相,却总是差着那么一步。

    马警官告诉我们,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的真相将远远出乎意料。

    回到警局之后,马警官和小谢商议了一下,约定我们三人马上回省城,我和杨姐自然是回中心出具刘红军和孩子的鉴定结果,而小谢则另有重任。

    小谢的任务是,安排警力在省城的各个车站进行调查,看是否能发现杨珊的踪迹。

    大家应该还有印象,马警官最初对这个案子产生怀疑是因为一条奇怪的短信,当时马警官决定暂时放置对刘聂一氧化碳中毒一事的调查,而那条短信的内容是提醒马警官去询问阿琴,从阿琴的嘴里得知刘聂对儿子态度不佳杨珊闹离婚一事,最终顺藤摸瓜发掘出了这个重大的案件。

    因为发信息的手机是一个住在省城某汽车站附近小孩丢失的,所以始终无法确定发信息的神秘人物是谁。

    综合现在种种情况,马警官怀疑短信就是失踪的杨珊所发,发短信的原因也可以做一个猜测:杨珊在儿子确诊脑死亡之后,又遭到公公(孩子的实际父亲)的辱骂,心怀怨恨离家出走,为了报复这个让她留下痛苦回忆的家庭,她乘坐汽车到了省城,就近偷了小孩手机,给马警官发了一条短信。

    她知道马警官只要询问阿琴,就必然会对刘聂和孩子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继而调查到刘最和刘红军都和她发生过不伦关系,这样刘聂杀害刘最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就可以达到她报复刘红军和刘最的目的。

    马警官进一步推测杨珊一定是在刘家遭遇了不公正的待遇,很可能刘红军撒了谎,他和刘最一样强奸了杨珊,因为孩子杨珊选择了忍辱负重,孩子去世之后杨珊了无牵挂,不但离开了这个罪恶的家庭,还暗中引导警方去调查所有的真相,至于她自己不愿意出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说出口的丑闻,她只有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猜测属实,那么杨珊一定是坐汽车抵达的省城,之后要么留在了省城,要么乘坐汽车离开了省城。

    因为杨珊没有身份证,无法购买火车票,只能选择乘坐汽车(案件发生的时候购买汽车票还不需要身份证),所以马警官除了安排人去县城的汽车站调查之外,还委托小谢去省城的几个汽车站进行调查,通过查询录像和对车站工作人员的询问或许可以找到杨珊的踪迹。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找到杨珊才能问清楚真相,知道刘红军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告辞马警官之后,小谢没有心思和杨姐说什么悄悄话,一脚将准备坐上驾驶位开车的我踢了下去,自己把好了方向盘。

    我在杨姐的笑声中忍气吞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相比凡事谨慎小心的我,小谢开车的速度要快上许多,看样子她是为了快点赶到省城调查杨珊的踪迹,鉴于她是为了工作,这一脚我忍了。

    刚出县城不远,小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听之后传来了马警官的声音:“小谢,马上到野鸡尾镇(化名)来,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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