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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 正文 第36章 夫妻孤立李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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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夫妻孤立李柘

    清圆心里生起气来,亦有些落寞。她披衣起身,推开窗,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月光渡下婆娑树影。

    他是不会来了。

    清圆叹了口气,正要关窗,忽而眼前一亮,空中竟绽放出一朵巨大的金莲。紧接着,一朵、两朵、三朵……铺满夜空,同赐婚那夜的分外相像。

    月洞门下,周朴存澹然而立。他看见远处的清圆站在雕花窗后,面如满月、目若青莲,绚烂的烟花为她的脸复上一层清清的蜜色,他不觉看得呆了。

    反应过来后,周朴存快步走上前,牵了清圆的手,与她并肩站在廊下,仰头同看。这动静吵嚷得皎皎也醒了过来,慢悠悠地走来,紧接着就被周朴存一把捞进怀里。它不大被周朴存抱过,没一会子,又跳进清圆怀里去了。

    烟花尽了,清圆正要抱着皎皎回屋,周朴存忙说:“今夜实在太晚了,回那边还要好几个时辰。”

    清圆睨了他一眼,没答话,自往屋里去。

    周朴存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屋,用脚把门带上。房间那头,清圆已坐在床沿,她微抿着唇,胸脯也轻轻起伏着,似有些紧张。

    距离那一晚已过去近半年的时间,他们已近半年不曾同房。

    周朴存挨着她坐下,轻声:“公主,原谅我罢。”

    清圆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攥成拳。

    他见清圆没有像从前那样抗拒,试探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头紧绷绷的,他又一点一点掰开,与她十指相扣。

    “公主。”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怕清圆看不清,“我不脏了,我都洗干净了。那些胰子皂我都用光了,你别推开我了,行吗?”

    清圆慢慢歪了头:“什么胰子皂?”

    周朴存怔住,旋即明白了,他笑开,眼底竟酸涩起来:“没什么。我……”他仰起头把泪咽回去。

    “你要是想哭,我可以抱一会儿你。”清圆轻声。

    她话音刚落,周朴存便靠进她怀里,紧紧拥住她。

    清圆确实原谅了他,而周朴存也重新有了在公主府留宿的权利。只是从清水县回来,路途稍远,他不能日日归来,只好每隔三日回来一趟,翌日一早就得回去。因李柘的特别关照,他连假也请不得。

    得了清圆的原谅,他虽高兴,可又因来回奔波,人也日渐清减下去。

    待过了一旬之久,这日清晨,周朴存起床更衣,预备回清水县。清圆也支臂起身,眨巴着睡眼,迷迷糊糊地喊槐竹给她更衣。

    “时辰太早,公主再睡一会儿。”他温声道。

    清圆努力睁开眼看他的嘴型,声音哑哑的:“啊,长庚,我昨晚忘记与你说了。”她晃了晃头,待意识清明些,“还没有去过清水镇,我也想去看看。”

    周朴存呆在原地。

    清圆又开口:“进喜,进喜!你把车套好了吗?我的行李搬上去了吗?”

    行李!

    周朴存先是错愕,紧接着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忍不住弯起唇瓣,压也压不下去。

    进喜忙走进来:“车套好了,行李昨晚上就装车了。”他同周朴存道,“驸马今日还骑马么?才刚看到印祥在牵马。”

    “不必,不必。”周朴存掩不住声气里的激动,“我与公主一起坐马车。”

    这厢槐竹正给清圆系腰带,闷闷地问:“公主,清水县也不近呢。去这么远的地方,真不与陛下说一声么?”

    清圆满不在乎:“我不说,他早晚也会知道的呀。来兴不就常去宫中,告诉他我的事么?不过是不提前教他知道罢了,省得他又紧张兮兮的。”

    槐竹听见这话,不由大吃一惊,忙把头低下了。

    李柘下朝的时候,安插在清圆身边的小太监来兴,垂首立在养心殿廊下。

    李柘走过去,淡淡道:“周朴存早上走了?”

    “回陛下,驸马一早便走了。”

    李柘心里有些不痛快。他原以为清圆与周朴存这次是必不会和好的了,谁承想又让这腌臜货哄骗了清圆。若不是他现在正等孙元甫的消息,只能按兵不动,哪还有周朴存的事?

    他正要问进禄孙元甫的进展,却听来兴道:“公主也一起过去了,昨天下午整饬了好些行装,看样子是要在清水县小住。”

    李柘一愣,脸色陡然沉下来。

    来兴战战兢兢觑了他一眼,只见满目寒霜。而后,来兴的屁股结结实实受了年轻帝王一脚:“昨天下午的事,你这会子才来禀?朕要你何用!”

    七月五日,太徽帝李柘龙颜大怒。

    怒的不仅仅是清圆跑去清水县找周朴存,不仅仅是她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就独自过去,还有李柘在养心殿等到傍晚,也不见公主府的人来禀告公主去清水县的事。

    要知道,乖巧如李清圆,从前连出宫与好友骑马,都会提前与他讲的。

    *

    清水镇上的日子与京都的不同。

    周朴存在寺旁赁了间院子,三进三出,不算阔气,但胜在敞亮干净。原先只他和几个小厮住着,绰绰有余。如今清圆来了,槐竹、进喜等人也跟过来,小院里陡然拥挤起来。

    他只得又赁下临近一间院子,留下贴身伺候的,其余都打发过去了。

    白日里,周朴存便在清水寺督工,清圆则留在屋里画《护法图》的小稿。附近村民听得闲话,知咸宁公主住在此地,日日皆有人背着孩子过来,只为远远看上一眼。

    到得第五日,大道尽头三匹马,破尘而来。进禄翻身下马,先作了个礼,才说:“陛下得知公主到此,心中甚是挂念。下个月便是公主生日,陛下让公主一定记得回去。”

    清圆这才想起来,她来清水县已有五日,却忘记派人回去给李柘请安。

    清圆只得应下。

    这日傍晚,周朴存从佛寺回来,竟带回来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狗,说是寺后李屠户家狗下的崽,太多了,他便抱回来一只,以备日后看守公主府大门。

    清圆看那肉滚滚的小东西在自己脚边打转,不由眉开眼笑。她命人抱来皎皎,一猫一狗,皆是雪白模样,相得益彰。

    周朴存蹲下身,逗那小狗。

    清圆正踌躇着,她想起今日进禄过来催她回去,她知道李柘不高兴了,否则也不会专门派进禄来。她正想开口告诉他,自己过几日便要回京。

    周朴存却突然仰头,笑说:“公主,下个月是你生辰,这月底清水寺的事便都差不多了。我想着,下个月我们下江南去,好不好?”

    “下江南?”清圆慢慢睁圆双眼,尾音带颤。

    才刚打过几遍腹稿的话,这会子堵在喉咙口,竟有些说不出了。

    “是啊,下江南。”那坛子来自姑苏的水一直在周朴存心里晃荡,他微微笑着,“金陵、维扬、姑苏、天杭……我们都去玩一遍,如何?”

    清圆瞳孔轻颤,声气发紧:“这些地方,都去吗?”

    “嗯。”他眸若明星,“是有些仓促,只是我怕清水寺的事一完,陛下又要派我去哪里修什么,更不得空了。所以才想着,等这次事毕,我们俩即刻回禀陛下,而后就动身过去。第一站是金陵,今年公主的生辰便在金陵过,也很好。然后我们再去京口、维扬、姑苏,最后去天杭,好吗?”

    他看清圆还怔怔的,忙说:“不过也没有那么仓促,路上一应都是安排好了的。我父亲从前在天杭做过知府,四五年前他带我和母亲回去,也途径过这些地方,还有好几处房产在,除此之外,也有些亲戚,大婚时候还赴京吃过我们的喜酒,公主应当不记得了。总之,我们俩过去了,是不必住驿馆的,自有人为我们接风洗尘。”

    他话音刚落,清圆忙道:“去!”

    她想起那坛子水。

    清圆深吸一口气,把回宫的话彻底咽回肚子里,而后她说:“那我们先斩后奏,先别让哥哥知道。”

    不能让李柘知道,否则他一定生气,一定不许她去。清圆觉着,如果看见李柘生气的模样,她一定没办法去了。她要留一封信,等她离开京都的第二天,再让来兴送到养心殿。

    周朴存没想到清圆这般有主意,他原想着等清水寺的事结束了,第二日就带清圆回宫觐见,言明下江南之事,第三日他们再一起离京。

    他问:“真不与陛下说么?”

    清圆道:“不必。等我们走了,我再让人告诉他。从前我连京都都没离开过,要是这次直接告诉他我即刻要去江南,他必定生气,到时候我就不一定能去了。就这样,便很好。”

    周朴存想了想,也便答应了。

    离京前一夜,二人只略收拾了些行李。

    清圆躺在床榻上,抬起一只脚,脚尖去够帐顶的蝴蝶绣样,软绸寝裤滑落至膝。周朴存从浴房回来,关了门,上了床,放下床帐,盘腿坐在一旁。他目光跟随清圆脚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那条石榴石的兔子脚链被他攥在掌心。

    周朴存凝目望了一眼,笑道:“清圆,你这脚链瞧着有些旧了。”

    清圆没注意他讲话:“什么?”

    他便又对着她的眼,慢慢说了一遍。

    清圆笑道:“这是许多年前哥哥送给我的呢。”她仰躺在绣被上,浅浅笑着,“上面的石头雕成了兔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属兔。”周朴存指腹摩挲着那根脚链子,眸色暗了下来。可又念及当时清圆与李柘皆年幼,一条脚链子,也算不得什么。于是,他重新捏起笑:“这链子实在是旧了,我给公主换一条好不好?换条金的,炸得金澄澄的。”

    清圆把脚顶在他胸前,踩了踩:“那你也给你自己打两条,正好作配。”

    “我戴这些,算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脚链子而已,别人又看不见,你戴着给我看,能算什么呢?”清圆轻轻笑起来。

    周朴存也笑,笑着笑着,倾身压了下来,他抱住清圆。

    清圆在他耳边说:“你别忘记你的那两条呀!我要看的。我们俩是一对儿的,记得吗?”

    “嗯,嗯,”他抬起头,眸中含笑,“微臣遵命。微臣打两条自己带着,然后与公主的锁一起,从今往后,公主走到哪儿,我也到哪儿,公主做什么,我也做什么。”

    清圆脸皮一紧:“哪有这样子的脚链,还能把人栓在一起的?”

    “自然是有的。”他直起身子,掌心包住清圆那对环了脚链的脚踝。

    李柘的脚链。哥哥的脚链。

    又是李柘。

    他突然起了些恶劣心思,握住她的脚踝慢慢上移,便移到了那儿。“长庚!”清圆惊呼一声。

    周朴存抬起眼,眼尾略红,有些委屈地望向清圆:“公主不愿意么?”

    清圆直直盯着他,嗫嚅道:“我……你……可是,我没有这样过!”

    “微臣也没有这样过……”他可怜巴巴地说着,“微臣伺候公主这么久,公主好歹赏我一回罢。”

    他这会子瞧上去可怜得紧,脸皮也愈来愈红。

    脚底下那东西更是眼见地臌胀起来了。

    清圆想拒绝的话堵在嗓子眼儿,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周朴存微微一笑,扶着清圆的脚踝,上下动作起来。

    那两条脚链子也上下晃动。

    李柘的脚链。亲哥哥的脚链呢。

    身为妹婿,他必定是要不负兄长所托的。

    请兄长的脚链代替兄长监督。

    红烛不过烧了一小指头那么长,清圆的脚心便跟脸一样红了。

    周朴存忽地停下动作,握住清圆两条腿,往身下一带。她便撞到了那儿。

    她蹙眉,嗔道:“周朴存!”

    “嗯,微臣的错。”他抱起清圆,“微臣今夜好生伺候公主,弥补公主,请公主息怒。”说着,他便将清圆抱了起来。

    “诶!诶!长庚,我们去哪!”

    周朴存没答话,毕竟现在的角度,清圆也看不清他的嘴型。他一径走到妆台前,将她放了上去,先替清圆褪了繁琐的衣衫,才把她调了个个儿,好教她面朝铜镜。

    黄晕晕的镜子里,现出这对少年夫妻的模样,脸挨着脸,皮肉贴着皮肉。

    他不禁想起从前他在昭阳殿的浴房,想起浴房里的落地大镜子。他与镜子之间,缺了个咸宁公主李清圆。如今,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公主,你看得清镜子里的我吗?”

    她有些紧张:“嗯……可以的。”

    清圆心下不安起来,胸口起伏也愈来愈快了,脸更是红的滴血。

    “那请您仔细看。”

    这妆台是中间置铜镜,两边放妆奁,因此两侧高出中间不少,就像块洼地。

    清圆两条腿搁在“平地”上,屁股却因“洼地”悬空,全靠周朴存托着她。

    清圆不禁闷哼一声。

    他面朝铜镜,对清圆说:“公主,微臣蠢笨,只怕伺候得不好。请公主务必监督微臣,万莫眨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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