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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鸾 正文 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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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厉狼眸中的暴戾几乎要滚涌而出,手中那只酒坛被他生生捏碎,还剩的小半坛酒洒在王座底下,空气中酒气更烈。

    他五指也被那碎裂的陶片割出血痕,整个人却像是全然不觉痛,眼含猩气看着温瑜,冷漠的嗓音中难掩沉哑:“你来做什么?”

    温瑜注视着他溢血的五指,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些,声线却依旧冷淡:“不是萧君寻本宫有事相商?”

    回想着进殿前那络腮胡大将的怪异模样,大抵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温瑜转身道:“既无事,本宫便不打扰萧君了。”

    “站住。”

    身后传来的声音沉哑又咬字急重,似噙着股莫大的恨意。

    温瑜背身停住了脚步。

    身后的人道:“替本侯斟酒。”

    温瑜没动,只说:“萧君身边缺个端茶倒水的下人,本宫会替萧君传话的。”

    各种情绪冲撞在萧厉心头,几欲撑得他整个胸腔都快炸开,他忽冷戾道:“你就不想知道本侯在天牢审讯了些什么人么?”

    温瑜本欲迈开的步子就那么停下了,她回身望着萧厉,说:“当日在宫城跪迎你的朝臣,你随意审,天牢里旁的大臣,别动。”

    萧厉微微抬起脸,阴沉的面上浮出冷笑:“因为他们中有人是公主的姘头是么?”

    温瑜久久地看着萧厉,没有说话,最后她像是疲惫了,只平静问出一句:“萧厉,你是不是忘了,我成亲了?”

    “当年我出关远赴南陈时,你难道不知我是要嫁为人妇,同人生儿育女?”

    “北境重逢,山庵那一场你我算是你情我愿,我自认也没有亏欠你什么。”

    “如今你身边有红颜知己,枕边也惯不缺美人,又何必这般关心我这一昔时故人的床帏之事?更何况裴颂未死,梁、萧两营的结盟还未作罢,你转围我王庭,传出去名声怕是不甚好听。”

    她掀眸,无喜无悲地望着坐在上位的人,改换了称呼:“时至今日,本宫仍是愿同萧君和谈的。”

    萧厉讽笑出声,紧攥成拳的五指手背青筋隆起,黏腻的鲜血自指缝间溢出,他一双眼眼白部分都已被恨妒烧得熟红,望着温瑜:“公主说的……一点都没错。”

    “只是成王败寇的道理,公主该懂的吧?”

    温瑜同他那幽戾得带了股疯意的目光对视了两息,终抬脚迈上了御台。

    王案已在白日里被陈王掀翻,还未重新放置,好在王座两边的矮几上也可放置茶点酒水。

    温瑜见一侧小几上放有黄铜酒樽,边上却并无酒壶,只有蜜瓜大小的酒坛,启了坛封后,给酒樽中满上。

    萧厉端过酒樽仰头便灌了下去,随即伸手向温瑜,猩红的眸子满是自毁的疯意:“继续。”

    温瑜看到了他握酒樽的手从指缝间滴落的血迹,血腥味和浓郁的酒气混杂在一起,变成了股她也说不清的味道,心头一下子涩堵得慌。

    她放下了酒坛,没再继续斟酒,在萧厉侧目欲微讽地开口时,从袖中取出一方手绢,拿下他手中的酒樽,缠在了那不断溢血的伤口上。

    萧厉一双眸子瞬间红得更加厉害,微微侧首把头转向别处,死死忍下眼中聚起的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忍喉间的哑意,冷硬问:“想为你牢里的那些姘头求情?”

    温瑜手上动作微顿,打好结后直起身道:“萧君就当是吧。”

    她说罢便欲转身离开,却被对方用那只受伤的手死死扼住了手腕。

    手绢已被伤口处溢出的血色浸湿,因他用力握死的力道,带着粘稠的湿意紧贴二人肌肤。

    几层绢布挡不住他掌心灼烫的温度,没握多久,温瑜便觉腕口似被缠上了一圈烙铁。

    她往后微侧着首,等对方开口。

    冷风自没关的殿门处灌进,吹得靠前的那排长颈宫灯都扑朔不已。

    萧厉五指握得极死,嗓音极沉,又极哑,像是明知可笑,却仍在交出那张支撑他到现在的底牌:“你说过,你喜欢我。”

    温瑜心口窒涩更甚,想起他在北境的种种传闻,却是抿紧了唇闭目道:“但人总会变不是么?从前喜欢,现在也可以不……”

    最后几字没说话,她猛地被一股巨力扯进了那个满是酒气的怀抱。

    对方身上的甲胄冰冷硌人,温瑜肘关被撞得生疼,一声闷哼不及发出,下颚已被对方钳制住。

    那张昳丽又轮廓深邃的脸,就在她上方咫尺的距离,面皮绷得死紧,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能将她就这么一口一口撕碎生食了,情绪已然完全失控,恶狠狠威胁她道:“继续说啊,我保证,再从你嘴里听到一个我不喜欢的字,你那姘夫和女儿,我都找出来剁成肉末喂狗!”

    温瑜怒目而视,讽笑道:“君侯这是做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允百姓点灯?”

    萧厉整个人已彻底被怒火吞噬,纵然听出温瑜是真误会了他身边有人,在这一刻却也说不出解释的话来。

    心中的酸楚和痛怒一并撕扯着他,他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你不要以为我说的是假话。”

    温瑜听言,却只当是他默认了,映着憧憧烛火的眸中似淬了冰,忽地尤为用力地扳起萧厉钳制在自己下颚上的手,面上挂着冷笑:“你去。”

    “我告诉你,萧厉,你杀了一个我能找第二个,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杀得完吗……唔……”

    她手仍在死命扳着萧厉钳制在她下颚处的五指,后颈却猛地被按死,随即唇上骤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夺走了呼吸。

    那不是吻,是纯粹的撕咬。

    野蛮,愤怒,疯狂。

    温瑜推不开,又挣不脱,抬脚去踹,双腿也很快被钳制住。眼中的水泽不知是源于某种名为委屈的情绪还是源于疼痛滚落,混进了二人的吻里,她愤怒得歇斯底里,破口大骂对方。

    眼泪的咸味儿在唇齿间化开,压着她吻的人显然也尝到了味道,却只顿了一息,便近乎决绝地在她再次大骂他时顶开她齿关,纠缠,扫荡,似要侵吞她的一切。

    温瑜尝到了更多的咸味儿,那份痛苦和委屈似乎不止来源于她。

    只是对方强势又强硬,像是已决定了用这样野蛮的方式去攻占和捍卫什么。

    这个吻近乎是一场打架。

    温瑜唇被碾咬得木痛,发丝被挣得浮乱,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呼吸又沉又急。

    一直用力钳制着她的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对方顺着她挣散的衣襟,从她雪颈一路落下吻去时,温瑜闭目道:“萧厉,别让我恨你。”

    萧厉唇还抵着那温热霜白的肌肤,闻言几乎是讽笑出来,微微抬起首,望着温瑜时,眼中的猩色几乎是要溢出来:“一年前是谁先开始的?”

    他单手捧住她脸,眼神那么恨又那么痛:“你要下山,我没拦你,是你又回来的,是你招惹我的!”

    “你管那叫偿还,管那叫同我两不相欠?”

    他突然发狠地咬在了温瑜肩头,温瑜这次没忍住,痛哼出声,单薄骨骼撑起的一片霜白皮肉上,浮起一圈带血的牙印。

    萧厉松口的时候,那沉沉聚在他眼中的波,也化作水泽砸了下来。

    他神情还是那么狠,说:“温瑜,这是你欠我的。”

    温瑜痛得微微发抖,斗篷系带早已一并被挣散,只是因萧厉禁锢着她的腰身,那宽大的料子才没滑落下去。

    凌乱的碎发贴在温瑜汗湿的颈侧,形状凹陷明显的锁骨因呼吸而微微起伏,边上就是那个沁出了血迹的牙印。

    温瑜缓过劲儿来后,攀着萧厉的肩甲便一口咬在了他颈侧,半点不肯吃亏地回敬了他一个带血的牙印。

    萧厉亦是一声闷哼,却是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温瑜松口后,气都没喘匀,就又被对方捏着下颚吻住了。

    他一身坚甲,她是没处下口,才发狠地咬在了他颈侧。

    岂料对方跟个疯子似的,在她回咬完他后,又开始疯狂地吻她。

    同之前那个掺杂着愤怒的吻不同,这个吻虽依旧歇斯底里,却又在血腥味里带出了别的东西。

    外边电闪雷鸣,冷雨如瓢泼,温瑜又出了一身汗。

    冷硬的甲胄和她的披风、外裙纠缠着被丢到了地上。

    底下的罗裙被撕裂了,她一直在对方没沾血的指尖发抖,被抵住时,依旧是寸步难行。

    萧厉身上滚烫,肩背和手臂肌肉绞紧如岩石。

    温瑜双手被反剪至身后,叫他单手就轻易擒住了,空出另一手把着她腰。

    从她颈上一路吻至肩头那个牙印,在继续向下吻时,她抖得厉害,几乎坐不住,全靠他那只滚烫的手固定着她腰身。

    混乱中他终于在一片泥泞中沉向深处时,温瑜失神不住地发抖,却忽觉颈上冰凉。

    混沌的眸色清明时,便见对方不知何时已松了禁锢她双腕的手,而她颈间已扣上一枚内侧打磨光滑的纯金颈圈,颈圈与金链相连,金链的另一端长长地堆坠至王座。

    萧厉拥着她稍有动作,锁链便摩擦晃动出声。

    温瑜只觉一股恶气直冲脑门,她抬手便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抵在了萧厉脖颈,寒声道:“你想做什么?解开。”

    萧厉轻易就扼住了她那只手腕,用了巧劲儿让她腕上麻疼,簪子落地,重新将她两只手反剪至身后扼住,望向她的一双眸子狠厉幽戾:“我知道你为什么选那群废物。”

    “不就是因为陈王是个窝囊废,而你想稳坐这王位?”

    “我不比你选定的那群废物强?”

    他单手把着她的腰,底下动作极凶,锁链晃动不止:“你想要的一切,我如今都可以给你了,你也没必要再见旁人,同他们委以虚蛇。”

    “至于你那些姘夫……”

    汗珠子从他眼皮坠下,他力道那么狠,齿间咬字那么重:“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将他们一个一个找出来,剁成肉末喂狗!”

    温瑜受制于人,气不过极力扑向他,在他肩臂咬了不知多少个牙印,被他钳制住下颚时,冷笑反问他:“那你那些红颜呢?”

    萧厉动作突然顿住,酒精发酵的作用让他脑中思索问题变得缓慢,他盯了温瑜许久,像是觉着难以置信,又像是不确定般问道:“温瑜,你这是在吃醋?”

    温瑜额前挂着汗,神色冷硬如初:“萧君多虑了,本宫不过是觉着不公平了些,萧君要杀尽本宫枕边人,自己那些枕边人……嗯……”

    他动作突然变得极为狠重,温瑜受不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压着她后颈,将人死死摁向自己,醉意慢慢上来的缘故,击溃了他平日里的稳沉,有水泽从那双极致猩红的眼中悄无声息砸落,他恨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温瑜?”

    他的粗鲁把她送上那个极致,自己也狼狈不堪,俯首下来吻她时,不知是说给温瑜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把你身边也杀得只剩我一人。”

    温瑜被他身上的酒气包裹,在这极致的潮闷中,脑袋也有些发晕,感受到他面上的湿迹蹭过自己脸颊,再回想自己听到的那个答案,浑身的刺微收,在精疲力尽中抬手摸了一下萧厉的头。

    萧厉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看她,没等温瑜出声,锁链的声音又先一步响了起来。

    事情的走向变得尤为糟糕。

    那些酒的后劲儿上来,萧厉彻底醉了。

    烛火高燃至天明,温瑜也在那张王座上被困了一夜。

    天光破晓时,她身上衣物已尽数被汗水浸湿,颈间金链在最后一次哗啦作响后,给她戴上锁链的人垂首同几乎是半晕过去的她额头相抵,望着她绯红的面容,眸底猩色翻滚,还在困兽般喑哑呢喃:“温瑜,我有兵,有权了,嫁我么?”-

    温瑜再次醒来,是晚间。

    她嗓子疼,被咬破的唇疼,身上也疼,比她从前在外奔逃时还甚。

    寝殿内没人,她爬起来想给自己倒杯水喝,一动才发现那锁链的声音仍在,垂眸便见那锁链的另一端拴在了床柱上。

    昨夜的记忆回笼,温瑜气得懵了一瞬,他怎么敢的?

    这片刻失神间,殿门被人从外边打开,萧厉端着一碗粥进来,见她坐在床边,再自然不过地道:“醒了?你睡了一天,先吃点东西。”

    温瑜强忍着没有失态砸东西,只眸中淬火地盯着他:“解开!”

    萧厉自动忽视她这句话,走过去拖过一张杌凳在温瑜跟前坐下,搅了搅碗中的粥,舀起一勺喂给她:“是你喜欢的百合薏米粥。”

    他颈上的牙印位置显目,衣领根本覆不住,就这般大喇喇地露在外边,无声地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温瑜想到自己昨晚后半夜一直唤他,试图让他停下来,但他醉过去后简直是听不见人话,更觉愤怒。

    她晕过去后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寝殿的。

    这会儿还能爬起来,都得得益于她生下阿貍后,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还是每日抽出空闲来练练拳脚功夫强身健体。

    她闭上眼强忍气性道:“议政殿……”

    萧厉说:“我都处理干净了,送你回来也没人瞧见。”

    温瑜完全不想睁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

    片刻后她继续道:“你给我扣上的东西,解开。”

    萧厉不语。

    温瑜掀眸,用力一扯他用锁头拴在了床柱上的锁链,冷冷质问:“昨夜是醉了,今日呢?”

    萧厉缓缓道:“我从决定来陈国找你时,便命军营里最好的工匠在打造这条锁链了。”

    他看过来的眸色,让温瑜自己瞧着都觉心惊。

    随即心底升起的便是浓浓的愤怒:“你把我当什么?”

    萧厉出乎意料地反问她:“我在你这里又是什么呢?温瑜?”

    “当初赶我离开坪州是你一句话,北境山庵一别,连句话都再没有,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这便是你的喜欢吗?”

    温瑜抿紧唇,最后说出一句:“对不起。”

    在坪州是她践踏了他的心意,在山庵,亦是她不确定他的态度,不知道他最终会不会放她走,为了大局顾虑,选择了不告而别。

    她看着他:“在坪州用那样的方式逼你离开,我说过,是我自以为是,是我之过;但山庵一别,我没有向你许诺过会留下,你若记恨,我也可以跟你道歉。”

    萧厉胸口有股恶气在翻涌,当初……他都已是准备随她一道走的,他们做了那样的事,为什么她还可以那般无动于衷?

    因为只把那当做偿还他情意的手段吗?

    如果没有那一别,如果他跟着她回来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找别人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迄今仍让他耿耿于怀的,也是她说着喜欢,却又把一切都如棋盘上的利益般划分得那般清楚,更像是一笔你来我往的交易。

    所以她不觉得她欠了他。

    在他这般穷追不舍下,才又给他一句似乎可以两清的道歉。

    萧厉垂首片刻后,再抬起头来时,只笑了声:“温瑜,这条链子,我没打错。”

    殿外有狼骑拘谨敲门,报了声:“君侯,陈国边境援军抵达王庭了。”

    萧厉放下粥碗,在离开前侧首对温瑜道:“你和陈王都在我手上,那群东西翻不起浪来,围了王庭也只敢做个样子,我若是你,这段时日断不会以绝食做胁,拖垮自己的身体。”

    温瑜端起他放下的那碗粥,气得本想直接砸他身上,透过开了一半的窗瞧见院中结了稻穗的青稻,又生生忍下了。

    在房门重新合上后,她憋屈地喝完粥把碗重重往床边矮几上一放后,就开始研究自己颈上的那条锁链。

    拴在床柱上的部分倒是好办,她将床柱砍了就能行动自由。

    但她颈上的颈圈,宽足有小指粗,同牢狱里关押犯人的铁镣铐一般,需用钥匙才能打开,否则便是拿硬物砸,因贴合脖颈只留出几指的空隙,都没法砸。

    锁链一动又哗啦响,温瑜回想起昨夜的难堪,在殿内没找到锐器,搬了张杌凳试图将其砸断。

    但不知工匠是在锻造那锁链时还加了什么东西,温瑜砸得杌凳都裂开了,仍是没把那锁链砸出个缺口来。

    她难得有这般烦躁的时候,将杌凳摔远了,精疲力尽躺回床上,大抵是昨夜累狠了,还真让她又合眼睡了过去。

    后来半梦半醒间,感觉身后极热,颈后更是有些湿濡,她睡眼朦胧睁开眼,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就被吻住了。

    温瑜气得张嘴就咬人,对方唇上破得没一块好肉却也没停下的意思。

    一如前夜在议政殿那般混乱。

    对方任她抓咬,直到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才在她颈边反咬着住一块嫩肉问:“你的姘夫们有让你这样过吗?”

    温瑜在议政殿那夜本还欲同他将话彻底说开的,到现在只闭目不语。

    在对方抱她去浴池清洗时,锁链继续作响,方才吐出两字:“解开。”

    萧厉吻她面颊,已学会了忽视那两字。

    温瑜便不再说话。

    他在浴池中清洗时过分了,她就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又送一口牙印。

    往后几日皆是如此,温瑜不再同他闹,饭照吃,闲暇时也自己找书看。

    只是突然有一日,她身上毫无征兆地起了大片疹子,尤其是脖颈的地方,被她自己抓伤了多处。

    萧厉看到后,死死盯着她,整个人似在压抑什么怒气,随即解开了她颈上的项圈,又命太医来给她看诊。

    太医说许是天气炎热导致的热疹,开了内服外敷的药,萧厉亲自给她敷药,她表现出抗拒后,便换了小宫女每日按时来昭华宫替她换药。

    只是纵然温瑜起了一身的疹子,萧厉也没有搬出昭华宫的意思。

    夜里再同温瑜同榻而眠,他又喜欢抱着温瑜,温瑜以他身上太热了她难受为由,意图将人赶去别处,他一句话不多说在床边打了地铺。

    眼见赶不走人,温瑜索性随他了,偶尔狼骑前来通传什么,她还能顺带知晓一些外面的情况。

    这天她看书看累了,准备趴在小几上小憩一会儿,一抬头却见窗边本在处理军务的萧厉正眸光深邃又似压抑了什么情绪地望着她,显然是看了她有一会儿,目光中有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隐痛。

    温瑜心下烦闷,刺道:“本宫如今这副尊容,难道还让君侯有什么想法不成?”

    当天夜里温瑜就为自己白日说出的话后悔了。

    她被压在被褥间,身上的汗几乎就没干过,萧厉吻她疹印未消的面颊,吻得尤为细致。

    他把殿内烛火挑得那么亮,反折住温瑜双手压过头顶时,她的面容更加一览无余,温瑜自己都受不了用这样一张疹痕未消的脸对着他,偏过脸去,却又被他捏住下颚拨回来,继续在她面上细碎落吻。

    唇游离至她颈侧时,触碰到先前被她抓伤的地方结下的淡痂,突然用尖齿覆了上去。

    以他动作的狠厉,温瑜都以为颈上会被咬出个牙印时,他却只是衔住那块肉轻轻磨了磨,然后大发慈悲地松了口。

    温瑜出了好多汗,受不住的时候,大骂他禽兽。

    萧厉在汗涔涔的潮热里,攥着她下颚继续深吻,喘息之际方同她说:“骂得没错,你在雍州顶着这样一张脸时,我就想对你做这样的事了。”

    他不清楚她容貌,不清楚她身份,但从那时起,他便喜欢她。

    温瑜因他这句话一下子有些失神。

    他动作好凶,在结束之际药效发作倒下时,同温瑜说的只有一句:“温瑜,记得杀了我。”

    温瑜额前布着细汗,眸子在烛火下清如一口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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