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家家 正文 054 离都离了
054离都离了
李博誉知道郭芃那张嘴有多厉害，虽然他觉得她有点幼稚且虚张声势，但真跟她吵起来他还真不一定能说赢他。
而且方果也不搭理他，李博誉不想再自讨没趣，只好黑着脸离开书房。
郭芃走过去接过方果手里沉甸甸的书籍，小声问：“我刚骂他的那些话会不会让你难受了？”
“我一直没机会骂，你可是我的最强嘴替。”方果冲她皱皱鼻子，俏皮道，“而且辛苦你了，如果是平时，你肯定会攻击得更猛更狠，但你没有。”
郭芃确实是这么想的，按往常她肯定会用更直接更“接地气”的词汇去攻击李博誉，但现在方果还在冷静期内，她不想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把李博誉惹恼了，反而会给方果添麻烦。
到底是谁设定的冷静期？让人要担惊受怕多一个月！
“等你顺利离婚，应该收到的钱都收齐后，我一定会使出我毕生功力把他狠狠骂一顿。”郭芃认真保证。
一箱箱一袋袋装满货拉拉师傅的面包车时已经一点多了，方果和郭芃马不停蹄，需要跟着到迷你仓那边接收。
蒋回南在车库出口跟她们道别，方果下车，递了个沉甸甸的纸袋给他：“里面是一些绘本和儿童书，帮我给洛洛吧，他很喜欢看书。当然了，要是你能抽出一点点宝贵时间，陪他t一起看，或者晚上跟他讲讲故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蒋回南喉结一滚，道：“我知道了，谢谢。”
方果真诚道谢：“我才要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处理了那么多问题，我本来都做好了可能要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现在的进展比我预估的快太多了。”
蒋回南道：“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
蒋回南今天不回律所，直接回了家。
爸妈孩子出门，Josh放了假，家里剩他一人。他把方果给的书拿进洛洛房间，一本本插进开放型书架里。
书架的最上方，有几本画册和洛洛的蜡笔，蒋回南本来想出去了，想了想，擡手把画册拿了下来。
洛洛喜欢看书，喜欢画画，喜欢搭乐高，喜欢安静的活动，母亲父亲不止一次感叹，这一点洛洛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之前蒋回南闻言都会浑身不适，内心有不知道打哪来的声音疯狂咆哮，他又不是我的孩子，跟我怎么有可能像？！
但这半年，他似是能够和那声音对抗了。
既然我让洛洛继续跟我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他就是我的孩子。
我愿意像刚迎接他出生时那样，欢迎他成为我的家人。
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不大识字，画画就是他们表达心情和感想最好的方式，所以蒋回南总觉得画册约等于洛洛的日记本了。
近期洛洛的用色更鲜艳大胆了，但也依然抽象，蒋回南皱着眉头翻完一本，能认出来的物件不多，像是蛋糕啊水果啊花朵啊，这些比较好懂的就能一眼认出，但有些他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洛洛画的是什么。
蒋回南把画册放回去回书房工作，下午四点多，父母带洛洛回来了。
今天他们去的是从化一位朋友开的农场，虽然天气凉了，但洛洛还是被晒得脸蛋红扑扑。
看到蒋回南在家，洛洛格外开心，从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递给他：“爸爸，我给你带了礼物。”
蒋回南接过那瓶子，挑眉问：“这是什么？”
洛洛扬着笑：“是我今天在农场自己挤的牛奶！Milk！”
那瓶牛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孩子一直护在书包里，蒋回南能感受到丝丝暖意，说：“自己挤的？洛洛这么厉害的吗？”
洛洛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爸爸，你刚刚是夸我吗？”
蒋回南心一颤：“……对、对啊。”
洛洛一双眼越睁越圆，笑容像花开一样，跑回去跟爷爷奶奶报告：“爷爷奶奶，爸爸夸我厉害了！”
蒋母很是欣慰，揉一把孩子的脑袋：“洛洛就是很厉害啊。”
蒋回南没想自己一句简简单单的夸奖能让孩子那么开心。晚上他带家人到楼下商场吃粤菜，席上洛洛还在乐呵呵，反复说“会挤牛奶的洛洛好厉害”。
睡前，蒋回南进了洛洛房间，跟他说书架上新摆进去的书，是芒果老师送给他的。
洛洛惊喜：“芒果老师给我的？！爸爸你见过芒果老师了吗？”
蒋回南一噎，帮方果弄离婚的事他自然没同洛洛提起。
他解释：“嗯，今天因为有点事情要跟芒果老师谈，所以和她见了一面。”
洛洛皱起一张小脸：“爸爸你好狡猾啊，怎么偷偷跟芒果老师见面也不告诉我？我也好想她啊……”
蒋回南说：“……下次吧。芒果老师最近在忙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事，等她忙完后，我带你去找她，好吗？”
小孩听不懂爸爸说的一些词语，但他还是很体谅地举起小尾指：“行，拉勾。”
“拉勾？”蒋回南故意问，“你不相信爸爸吗？”
“嗯，你以前经常、经常骗我……”洛洛小小声说，“你说要去看我表演，结果我还没上台，你就已经不见了。”
“那次我……嗯，对不起。”蒋回南不再找借口掩饰，选择直接道歉，并勾了勾他的尾指，“但后面芒果老师给我发了你表演的视频，你很努力，那条龙被你舞得很好看，栩栩如生”
“什么是‘许许如生’？”
“就是像真的龙一样。”
“但我没看过真的dragon，动物园有吗？”
“……没有。”
“博物馆呢？”
“也没有。”
“哦……”
蒋回南忽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去书架，拿下一本书。
从方果那拿来的书里头，就有一本和中国龙相关。
“书里有。”蒋回南坐到床边，翻开书，“我们讲故事吧，讲完就睡觉，好吗？”
洛洛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他揉了揉，说“好”。
蒋回南才讲到第四页，孩子已经睡着了。
他犹豫片刻，伸手，轻轻顺了一下洛洛的头发，才关灯离开。
父母今天累了，已经回房，蒋回南到厨房倒了杯冷萃，看到洛洛送的那瓶鲜奶。
片刻后，他拿手机拍了张牛奶瓶的照片，发给了方果：「洛洛今天去农场玩，送了我一瓶牛奶，说是他亲手挤的。」
这时候的方果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
她累得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发语音：“哇，洛洛你好棒啊，都会挤牛奶了……芒果老师长这么大了，都还没有尝试过挤牛奶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像一串往上飞的气球。蒋回南连喝几口冷萃，也发语音回：“洛洛睡着了，明天我再把你这段话给他听。”
“行啊。”
“洛洛今晚又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方果叹了口气：“我也想洛洛啊，等我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请你们吃饭吧。”
蒋回南又喝了两口，道：“好，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你得去问洛洛啊，洛洛喜欢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咯。”
蒋回南答了声“好”。
玻璃杯送到嘴边，他才发现，杯里已经空了。
方果再躺了会儿，跳下床，把行李箱最后几件秋冬季节的衣服收拾出来。
压箱底有一条吊带连衣裙，橘黄色，像落日一样，胸口滚着一圈浪漫的荷叶边。
当年在巴厘岛李博誉同她求婚时，她穿的就是这条裙子，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方果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穿得上它，但还是把它专门带过来。
半个月后，方果穿着这条裙子，到民政局领取了她的离婚证。
李博誉是在回程的车上才反应过来，方果今天穿的裙子，是他求婚时的同一条，因为她在外面添了件针织开衫，所以他一开始没对应上。
方果是一个特别有仪式感的人，这点他清楚。
老实说，如果不是方果去意已定，他肯定不想走到离婚这一步的。倒也不是怕被分身家的问题，只是他对方果还是有些不舍得。
图一时快感，对象很容易找，但要重新再找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就没那么容易了。
今天周四，李博誉没去启萌，直接去了骏汇湾。
一进父母家家门，就听到两个老人在跟刘明杰玩的声音。
这大半个月来，李博誉交代了刘小巧家的保姆，每天早上把孩子带到父母家这边来，让他们过过带孙的瘾。反正刘小巧每天都要睡到中午十一二点才起床，早上孩子也是交给保姆在看管。
听到开门声音，李母迎上来：“手续都办好了吗？”
李博誉弯腰换鞋：“嗯，办好了，也约了明天的号去办过户。”
李母叹气：“唉……到这里也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你可得把你那些花花心思收起来，好好陪杰仔长大，好好弄幼儿园的事，生生性性做人。”
“知道了。”李博誉淡声道。
父母家是两套房子打通成一套，客厅空间很大，有一个角落现在铺上了爬行垫，围上护栏，摆了滑滑梯等玩具，李父正坐在里头，跟明杰玩积木。
他对儿子出轨离婚的事还是有些不满，可还能怎么办呢？
李父白了李博誉一眼：“哼，虽然我们现在还有些家底，但不可能总拿去给你兜底和擦屁股，你好自为之。”
李博誉心里烦躁，但面上不能显。
他的个人现金流目前有点儿紧张，估计接下来还得把那套房子抵押或卖了换点现金，房子的话，爸妈名下还有一些，要一套过来先住着就行，所以要先当一段时间的“乖儿子”。
虽然刘明杰一开始对陌生的环境有些不适应，但经过半个月，已经习惯了，他放下玩具，摇摇晃晃地扑到李博誉身上，“爹地”“爸爸”地叫。
李母欣慰看着他俩，小小声跟李父说：“你看，有个孩子，家里还是不一样。”
李父的语气也没那么重了：“唉，离都离了，日子还得接着过啊。”
李博誉抱起儿子，总觉得今天父母家里有点不同。
他左右看了一圈，问：“妈，你那两只猫怎么不见了？”
“哦，那天我不是跟你讲过杰仔来我们家时总是打喷嚏吗？我们问过人，感觉应该就是猫毛过敏。你看他今天是不是没打喷嚏了？”
李博誉一愣：“那那两只猫呢？”
“吕阿姨和林阿姨之前就看中我那两只猫，我一人送t过去一只了，先寄养在她们家一段时间。”李母说得轻松自然，“对了，你有空就带杰仔去医院做个过敏原检查，体检也要做一下。”
李父接上话：“还有，既然现在婚已经离完了，明杰的户口和改姓的事，你得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