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家家 正文 064 以上
064以上
蒋回南觉得自己失策了。
他低估了自己的欲望，高估了自己的自控。
而且他以为他会是主导的那位，但当方果坐在他身上时，他根本毫无招架能力。
眼睛和脑子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没办法想停就停，没办法想抽离就抽离，只会越陷越深。
甚至他已经有预感，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忘不掉这份温度和柔软。
蒋回南这辈子没怎么嫉妒过别人，因为从小在物质方面他有的都不比别人差，感情方面他又没多大追求。
可今晚方果在他身下绽放时，他对李某的嫉妒到达了一个沸点，这样子的女人他都不珍惜，他的脑子里装了一吨垃圾吧？
方果也觉得自己失策了。
她低估了蒋回南的能力，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第一次两人都有点急躁，也有点生疏，亲吻抚摸都带着试探，到正式上场时才进入状态。
结束时彼此都有点儿意犹未尽，看着对方异口同声问了句：“再来一次？”
有了磨合，第二次两人轻松得多，由轻至重，由缓至急，循序渐进，遵从内心。
眼神对上了便接吻，身体升温了便把手扣得更紧，流泪是在告诉你我很愉快，皱眉是在表示我快要失控。
方果有点儿沉迷其中，可还是要告诉自己，性爱归性爱，感情归感情。只不过这肉体比她想象中满足得多了，有种刚吃完又想再吃一次的感觉。
但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别一口吃成大胖子。
到最后她真的没体力了，嘟t嘟囔囔地睡过去，脸上还有泪和汗。
蒋回南总不能继续，那太过分了，慢慢平复下来后，再去洗了个澡，自行解决。
凌晨一点了，他却比几个小时前精神气爽，感觉是激烈运动后把体内残存的酒精全逼出来了。
他打了两条毛巾，一条给方果擦脸和手，一条擦身子。
全部整理完，他才上床。
冷静下来复盘，蒋回南清楚方果的想法。
她才刚刚离婚，你要让她重新再投入到一段感情中，虽说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没必要。
她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强迫她，不过他是不可能会放弃的。
方果愿意留下来，代表不讨厌他，那他的机会还是挺大的，不是吗？
复盘完毕，刚好方果转了个身，面向他睡。
离得近，就算不戴眼镜蒋回南也能看清她的眼耳口鼻，她好像还是很热，出了薄薄细汗，有发丝黏在她下巴。
蒋回南小心翼翼地把发丝拨开，大拇指指腹点了点她的唇。
“晚安了，方老师。”他说。
他睡得有点儿沉，直到手机闹钟响。
天光大亮，但他旁边空无一人。
瞬间一兜冰水砸下来，蒋回南清醒了。如果不是这房间里处处都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那蒋回南真会怀疑自己禁欲太久得了臆想病。
眼镜还没戴上，他就先抓起手机，好在方果有留信息给他，说她早上需要去万宁了，不然会赶不上她的冲浪课程。早上见蒋回南睡得好沉，就没喊醒他。
最后让蒋回南这两天团建也别跟同事喝酒了，感觉他不是很会喝的样子。
蒋回南直接给方果打了个电话，听到她一声“喂”，蒋回南才松了口气：“你应该叫醒我的。”
方果坐在车上，细声嘀咕：“才不要，谁知道你醒了之后还会不会——”
前头坐着司机，她自然不能放肆说某些词语，自动消音。
“你说得我好像路边发情公狗。”蒋回南这句说得有点心虚，被子下是他没有减退的欲望。
他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正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真得去万宁吗？”
“嗯，给了钱不好退，而且我一直很想玩玩冲浪。听人说这时候的浪很不错，海水也不冷，很适合学习。”
“行，那你注意安全，方便的话，到了就告诉我一声吧。”
“我跟你什么关系啊？要同你报平安。”方果直接挑开问题。
蒋回南默了几秒，已经组织完语言：“我不知道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如果你想要我们是朋友，那我们就是朋友。但我有必要提前告知你，我不会当昨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
“我会做那些事，都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会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也会认真对待你。”
他戴上眼镜，眼前清晰，思路也是：“还有一件事，我并不是为了想给自己找个二婚对象，也不是为了给洛洛找个能照顾他的妈妈才选择你。单纯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这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今天三亚的天气极好，一大早阳光就灿烂。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听得方果口干舌燥，心跳得比昨晚还要快。
明明车里有冷气，可她还是热得用手扇风，低声道：“哇，不愧是金牌律师，口才真的太好了……不过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个词啊？”
蒋回南微愣：“什么词？”
“以——上——”方果故意拉着长音。
蒋回南脸一烫，还想否认，方果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他越想越好笑，刷牙都压不住嘴角。
收拾完自己，他也终于想起被他遗忘的工作手机，看一眼，群里在说吃完早饭后的活动。
蒋回南换上衬衫西裤，下楼吃早餐。
律所有几位同事这会儿在餐厅，Ruby一家三口也在，Ruby看到他，挥手笑：“跟我们同一桌？”
蒋回南坐下，小女孩开朗地主动打招呼：“蒋uncle，早上好。”
蒋回南点点头：“好久不见，小颖。”
服务员上了一套新餐具，蒋回南要了杯咖啡，Donny调侃他：“太可惜了，昨晚我得负责带小孩，错过了一场大戏啊。”
蒋回南面不改色：“哪有什么大戏？就是帮一位朋友解围罢了。”
“你能有朋友就已经够精彩的了呀。”Ruby笑嘻嘻，“连我们两公婆都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你的朋友呢。”
咖啡送到，蒋回南抿了一口，说：“那还是算的，只是那位更重要一些。”
Ruby吃到第一手瓜，乐疯了，但还是要温馨提示：“昨晚我也听人说起，你之前在帮那位重要朋友搞离婚，你可得注意啊，别给人抓到痛脚。”
蒋回南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蒋回南也很饿了，去拿吃的。拿了半盘，裤袋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看，是方果，说她已经进高铁站了。
结尾还加了个“以上”。
蒋回南都不觉得自己有很经常说“以上”。
他站到旁边回了条语音：“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广州？回来那天我去接机可以吗？”
*
车在机场出发大厅门外停稳。
纪福贵解了安全带，催促副驾驶位上的傻儿子：“赶紧进去了，快结束登机了！”
纪武像滩烂泥倚在车门上，不想动弹：“要不我不去了吧。”
纪福贵懒得浪费口水，下车走到车后，一边拿下行李箱，一边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纪福贵跟那边讲了两句，然后又回到前排，把手机丢给纪武：“你自己听，是小芃。”
手机像烫手山芋，纪武不敢拿，但郭芃的声音已从那边传来：“你又发什么癫？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进去！”
纪武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没有跟你一起去，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2025年最后一天，他要前往新加坡参加兽医展会，为期三天。
他本来邀请郭芃一起去，反正有护照就行，但郭芃之前试拍那事儿有了结果。品牌方最终选择了她，让她负责新设计线的拍摄，正巧今天她要上人家公司签合同，没法子和他一起去。
所以纪武就萌生了不想去新加坡的想法。
郭芃骂：“你可是要上台讲几句话的嘉宾，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你是傻的吗？”
纪福贵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小芃你再骂狠一点，他这人就是贱骨头！”
纪武把他爹的脑袋推开，对着手机嘀咕：“但我现在跟你是热恋期啊，要我离开三天两夜，这太危险了。”
郭芃莫名其妙：“危险什么呀？”
纪武压了压从早上就开始跳的眼皮：“不知道，我就是有种不祥预感。”
“我看你就是皮痒，你就是个纯纯恋爱脑！快给我滚下车，别逼我骂脏话！”郭芃骂骂咧咧，但最后还是随便哄了句，“赶紧去，今晚跟你视频。”
最终纪武还是下了车，拉着行李箱叮嘱老爹：“这几天你一有空就牵着虾饺去郭芃工作室那边巡逻。”
纪福贵觉得他神神叨叨：“你怎么那么紧张啊？搞得我也紧张了。”
“哦，这事还跟你有点关系。”
“啊？我？”
“我听郭芃说，前些天家娜阿姨以前的男朋友跑到工作室这边来了。”
纪福贵愣住：“前男友？是坏人吗？”
纪武耸耸肩：“应该是有点儿坏吧，郭芃没细说，就说那人总在问阿姨的去向，而且好像身上背了债。”
“那可不行，我立刻回去牵狗巡逻，你自己小心吧，到了再给我电话，拜拜。”
说完纪福贵挥挥手，立刻踩下油门。
城市的另一边，叶君如送完儿子上学，直接回了咖啡店。
社区咖啡店从早餐时间就开门，店员已经在了，店里还有跟叶君如一样，送完孩子就来店里喝咖啡吹水聊天的家长妈妈。叶君如跟大家打了招呼后，到吧台给自己冲一杯冰美式。
有位妈妈手机响了，她瞄一眼，翻白眼道：“又是我婆婆。”
另一位妈妈已经习惯，笑道：“估计就是来交代你要买什么菜回去吧。”
“就不接。”客人把手机按了静音，“唉，跟婆婆住在一起真的跟坐牢一样，无论做什么都一定会被念叨上一句。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怎么会跟她一起住呢？”
“熬吧，熬到小孩初中后就送寄宿，那时候你就可以搬回自己的房子了。”
“你就好啦，有学区房的是你娘家，跟妈妈住就是天堂，跟婆婆住就是地狱。”
叶君如越听越不是滋味，而她也说不出这是因为什么导致。
话题突然来到她身上，住娘家的那位妈妈说：“但最幸福的还是老板娘啊，她妈妈还专门搬出去住，把房子留给他们一家三口。我跟我爸妈关系再好，住一起，肯定难免有矛盾的。而且我在市区住，我老公住白云，我俩就跟异地一样，我都担心等孩子读完这几年书，老公都要被人偷了。”
叶君如扯了扯僵硬嘴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看我好，t我看你好罢了。”
随后妈妈们换了话题，可叶君如心底的郁闷依然没有消散。
她最近跟母亲的联系不多，不过她偶尔能看到家娜的朋友圈，她想可能是家娜有的时候分了组、有的时候没分吧。
但总归是没有屏蔽他们。
母亲会发一些日常照片，今天做了什么菜，阳台的花开得怎么样，参加了什么活动，而出现最多的还是那只橘猫和小区里的流浪猫们。
叶君如知道她有在跟别人合租，但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是男是女。
像是上个礼拜，家娜发了圣诞节那天的朋友圈，又是烤鸡又是意面，还有两个杯子互碰干杯的照片。
家娜居然会吃这些东西吗？叶君如不知道。
她也没给母亲的朋友圈点赞，只会通过放大照片，看看有什么蛛丝马迹能看出家娜跟谁一起住。
叶君如能看出来，母亲很满意她现在的生活，无论是文案还是照片，都透露出一股知足常乐的味道。
之后咖啡店又来了几位客人，店里面积不算大，很快连门外的露营椅都坐满，外卖单也开始进来。
叶君如正忙着，眼角余光瞄到有个男人走进来，她一愣，怎么又是王光业？
王光业没什么表情，挥挥手示意叶君如借一步说话。叶君如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他走到路边，语气不悦：“你怎么跑到这边来找我了？”
“那你家里没人啊。”王光业也不拐弯抹角，点出手机里的一张照片，“你认得照片里是谁吗？”
照片应该是在一家酒楼里拍的，有两个女人的背影。
其中一个背影，叶君如很熟悉，是家娜，另一个背影也似曾相识。
她想了会儿，猛睁圆了眼。
暑假最后一晚，和家娜在医院一起离开的就是这个女人吧？
虽然头发变黑了许多，但还是能看出蓝绿色的发尾。
叶君如皱眉问：“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你认得照片这边这个吧？”
“是我妈啊。”
“那这边这个后生女呢？”王光业点点家娜旁边那人。
“我不认识。”叶君如警惕道，“到底有什么事，你能不能直接说？”
“那你可得赶紧去认识啊！这是个照相馆的老板，也是个摄影师，我之前在她的号里看到你妈去她那里拍照，我以为就是老板和客人的关系嘛。结果上次我约了你妈见面，没想到她居然也来了，两人关系好得不得了哦，你看，她还挽着你妈的手。”
王光业面上严肃，但语气里藏着幸灾乐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是亲母女呢。现在这个那个的骗局那么多，我都在担心你妈会不会被人骗。君如，怎么说你才是家娜的亲生女儿，你得多上上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