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真被晏听礼的学神光环保佑。
这年高考,时岁最不擅长的英语出奇简单,理综也押中几个大题,全是晏听礼细致给她拆解过的类似题型。
从考场出来,她全身都是轻飘飘的,甚至怀疑晏听礼是不是已经手眼通天到能提前预知题目。
考试结束后,所有人都在狂欢。
时岁的手机信息也堆满了各种邀约。她的同学有好几批,现在的,从前美术集训班的,还有周栩妍那群国际班的伙伴。
但时岁首先就是好好睡了一觉。
从校考到高考,这期间她的脑中始终紧绷着一条弦。
到此时,才终于能彻头彻尾地休息一下。
这样醒了玩,玩了睡的日子过了三天。
终于,时岁恢复所有元气,开始活动起来。
在第四日清晨,时岁接到黎茵电话。
彼时她正在厅前泡牛奶,手指湿漉漉的,干脆按了免提。
黎茵的语气对她充满想念,问她什么时候回杭市相聚。
想到那些都快排到下个月的邀约,时岁回答:“这边还有很多同学朋友要聚餐,等分数出来,还要去学校报志愿。”
“大概要到七月?”
黎茵温和道:“也是,你和同学还要多聚聚,不然以后见面的时间也就少了。”
那头时跃也问:“那对学校什么的有意向吗?”
时岁不假思索:“就G美吧,离家近。”
时跃满意了,在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又和父母简单聊了几句,通话结束。
时岁按了挂断,顺势端起泡好的牛奶。
一转身,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卧室门的晏听礼对上视线。
正冷淡淡地看着她。
这几天,时岁大门不出,也只有吃饭时候才能见到晏听礼,但两人也没说话。
他们这是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冷战?
时岁实在费解。
明明那天晚上,他还祝她好运,怎么突然又变了,一会一个态度。
时岁终于有空将那天的对话重新复盘一遍。
晏听礼的态度,似乎是在她说出即将要离开后,才发生了转变。
难道是因为她马上要滚蛋,他便懒得继续维系表面功夫,打算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了?
毕竟他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么一想,时岁胸腔泛出些许酸涩的涟漪。
抬步越过晏听礼时,她忍不住说了句:“我大概待到下个月初。”
晏听礼眼睫动了一下。
他唇角下撇,丢了句:“随便你。”
时岁也无话可说,点点头,就要回卧室。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拉住。
晏听礼指骨不是想象中如玉质般的温凉,反而灼热滚烫。
像是隐忍不发的火山。
时岁脸颊有些烫,手腕转动,轻微挣了挣。
但这个动作不知道怎么就触怒了他,使得晏听礼指骨倏尔收紧,握她的手也更用力。
他胸腔缓慢起伏,看她的眼中,是费解又茫然的情绪。
还有些咬牙切齿:“我讨厌你。”
他吐字。
时岁愣了愣。
心也空了一块,面无表情地要收回手:“我会尽快离开的。”
这话却并没有让晏听礼的脸色好转,反而更显阴翳。
“我不是要让你走。”他声调抬了些。
时岁更为不解,也有些恼了:“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晏听礼神色变幻莫测。
最终,他还是松了手,转过身:“没赶你走。”
“至少不用这么急。”
时岁不咸不淡哦了声。
她算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讨厌她,但碍于礼节,不能真赶走她,后面那两句算是维系面子的官话。
时岁再没吭声,开门回了房间。
之后,等成绩的这个时间段,时岁便每天都出门和同学聚餐,早出晚归。
每次回来,晏听礼都在厅前,有时在摆弄机器人,有时是看电影,但说看,也没在看。
因为这个电影,时岁都已经看他放了很多遍。
她心中也疑惑,为什么晏听礼不出去玩。
只要他愿意,想和他社交的人应该很多,而他总是一个人。
难道真的有人不会感觉到孤独吗?
但自从那天后,时岁也没有再主动和他说话。
没了补课的由头,她也没再腆着脸给他泡牛奶。
虽然显得有些过河拆桥,但既然晏听礼都说了“讨厌她”,再凑上去也没必要。
这天是美术班的聚会,也是时岁十八岁的生日。
借着聚会的名头,他们为她庆生。
高中三年,时岁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关系也更好一些。
再加上她的心情一般。
在ktv被吆喝着喝酒时,说酒能解愁,便没有再推辞。
但没想到,她的酒量能浅成这样。
几杯下肚,就立竿见影,需要被搀着回去。
俗话总说,酒壮人胆。
对时岁来说,却是酒壮色胆,释放了她平时对晏听礼压制的兽.欲。
那天晚上。
时岁的记忆清醒又模糊。
她的意识在说不行啊不行啊。
身体却像是打了麻醉,不受控制地和他靠近,相贴。
如果遇上真正的正人君子,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晏听礼不是,他是披着人皮会吃人的恶鬼。
几乎在时岁被蛊惑着吻上去的瞬间。
她不太清醒的大脑,就生理性发出警戒般的震鸣。
但为时已晚。
时岁的后颈被晏听礼的指骨扣紧,再无半分挣扎的可能。
他垂着眼。
眸色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
唇腔动作也是和斯文表皮全然不同的野蛮。
没有技巧。
没有耐心。
他急切地吞吃她,像是终于找到纾解之法,胸腔似乎都发出振奋的嗡鸣。
“好甜。”
她听见他呢喃说。
热。
很热。
浑身像被蚂蚁爬行,某些地方也传来让她羞耻的反应。
他们一个色胆包天,一个蛰伏已久,都不算清白。
只需要眼神的对视,就能将燎原点燃。
在晏听礼柔软的头发蹭过她锁骨。
将脸埋在下面柔软来回蹭,爱不释手地含吮时。
时岁听见他喉间溢出满足的低吟。
突然喃了句:“比梦里还喜欢。”
啊?什么梦?
她的意识有一秒的清醒。
但没等时岁迟钝的大脑分析出什么,她又被吻住。
恍惚间,有什么在生硬地探索她。
昏暗的视线里,晏听礼垂眸看着湿润的手指。
神色好奇地端详。
忽而,他轻轻笑了声,像是终于在大脑中将实践和理论知识结合。
俯身在她耳边问:“你也很喜欢,对吗?”
但他根本不等她回答喜不喜欢,就继续凶悍地堵住她的嘴。
时岁就像是被拍在沙滩上干涸的鱼。
被他用尽手段开发。
这刻晏听礼又重归了求知若渴的好学生模样。
直到她浑身发抖。
握住他手腕,口中不成调:“要。”
晏听礼的呼吸也如铅水般沉重,缓慢,浑身铁一般硬。
额间是一层细密的薄汗。
显然,他也不好受,在临界的边缘。
却还是撑着游刃有余的神态,遗憾地对她说:“没有套。”
时岁记不清是怎么睡过去的。
只是那一阵浪潮,即便没被满足,但过了就算了。
但自己浴室里的水声却是一直淅淅沥沥响到了后半夜。
直到次日早上。
时岁惊醒,盯着快要裂开的头,看到躺在她身侧的晏听礼。
他身上还是她沐浴液的香气,整个人也融入她的粉色床单。
头很惬意地埋在里面,睡得正熟。
这刻,时岁的表情龟裂。
像是夺了人清白不想负责的渣男,瞬间从床上弹起。
随便梳洗了下就溜出门,心乱如麻地暴走。
时岁可以肯定,虽然是她主动在先,但最后,他们是没做的。
这样是不是可以约等于什么都没发生?
她喝多了正常。
那晏听礼是为什么?他也喝多了?
时岁蹙眉,想不出来。
在外冷静了一个小时。
早晚都要见面,再逃避也不是办法,时岁准备回去一探虚实。
坐在餐桌。
晏听礼已经坐在惯常的位置。
看到她。
他瞥过来。
和从前全然不一样的眼神。
像是突然有了实质,变成了细密罩住她的网。
丈量她,审视她。
来自一个男性最直接的注视。
时岁承受不住地垂下头。
感觉血液升温沸腾,再也回不去从前的坐怀不乱。
她随便吃了几口,就上楼。
身后脚步不急不缓。
让时岁想到动物世界中慢条斯理逮捕猎物的猎豹。
她摇头,晃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直到来到三楼。
楼梯口,这个暂时,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就在时岁准备装死到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要回房间时。
她被人拦住,晏听礼高挑的身形在她面前伫立,像是一堵墙。
昨夜的一些细碎记忆,开始在时岁脑中闪现。
是银白月光下。
晏听礼漂亮的肌肉,冷白的肌肤,触手细腻弹滑的胸膛和腹肌。
完美像是雕塑。
还有和他接吻时,比果冻还软的唇瓣。
这要是睡一次也值得了。
时岁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让她脸颊立刻开始泛红滚烫。
天呐,时岁在心中感叹,她怎么能这么色迷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
头顶传来一声:“我买了套。”
啊?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时岁呆呆抬起眼。
晏听礼微微俯身,乌黑瞳仁认真地看她:“我想和你做.爱,你想吗?”
这刻,好像又回到昨天那个浓稠的夜。
他们对视一眼,空气就立刻灼烧。
大脑还在思考,身体已经言不由衷往前一步。
不行。
时岁清醒瞬息,又要后退。
但已经由不得她思考。
整个人就已经被拉进晏听礼的怀里。
他干净清冽的气息,混上了她的沐浴露的花香味。
暧昧迅速升腾。
时岁的下巴被抬起来。
这刻,两人视线撞上。
不是酒后的懵懂,是清醒的沉沦。
晏听礼的呼吸很烫,掐着她的指骨也有些发抖。
低头吻上来的时候。
时岁感觉全身细胞都因为愉悦和喜欢而颤栗,大脑也炸开了烟花。
使得她不由自主靠近,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这次还是她的房间。
遮光窗帘拉上,这里又是静谧的黑。
尽管晏听礼已经在装坦然,且在昨晚探索过通道,但他的动作依旧很生涩。
真的和晏听礼融入到一起的那刻。
时岁有瞬间的清醒,觉得她疯到没了边。
这才是她成年的第二天,就和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但身体所有细胞都在告诉她。
她很快乐。
女孩从小就被教育,要乖巧,保守,爱惜自己。
但时岁听听就罢。
为什么没有人教育男生要保守爱惜自己?
或许她骨子里就是个很逆反的人吧,时岁想。
而且,时岁看了眼晏听礼漂亮的面庞。
得到这样一个干净优等生,怎么算她也不亏吧。
那刻时岁甚至还在心中洋洋得意。
从没想过。
后来两年,她无数次抓心挠肝,后悔这次草率的决定。
直到再过去若干年。
当她和晏听礼结婚,过上最普通不过的幸福生活后。
时岁又在心里想,果然还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