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05.:【if线】原来是不想再见到他。
宁真以一顿火锅为报酬,拜托隔壁工位的同事帮她出一趟外勤,陪前辈邹珊一同前往恒兴集团,给几个月前接受声度专访的盛铭送年礼。
“你都请火锅了,天上下刀子我也得替你去一次。”同事连人带椅子滑到她身侧,撞撞她的手肘,压低声音说,“你可别说你忙,你忙不忙我还不清楚,说说呗,怎么回事?”
这年头,大家对情侣如何恩爱没多大兴趣,吵架,那不可得竖起耳朵听听内幕。
宁真哭笑不得,坦然道:“没怎么回事,就不想去啊。”
经过十分钟的深思熟虑,她还是决定远离恒兴,没别的原因,六个字便可以概括,不想去,不乐意。
这的确是一件小事。
甚至还算得上是公事,做人忌讳公私不分,但她一个月才拿多少工资?她有必要为了证明自己对声度的忠诚和上心,勉强做不乐意做的事吗?
她办不到。
除非老板给她升主编,或者给她涨几倍工资。
不然她索性承认她就是个公私不分的人,她就是个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人,怎么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孟显闻。
即便去恒兴碰到他的可能性很小,她也不愿意。
只要想到碰上面,他会用那种“是谁保证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的眼神似笑非笑看着她,她就堵得慌。
“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同事八卦。
宁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交头接耳,“不管吵没吵架,我都不太想见到他,可是,你说说,恒兴是他的地盘吧,我这斗着气呢,要是见到面,我当没看到,邹姐尴尬,可要我喊一声孟总,我的脸往哪搁?”
“天大地大,脸面最大,那必须不能去!”
同事和她开玩笑,“就冲你和我说实话,我可以勉强答应吃转转火锅,给你省钱。”
宁真哈哈大笑,“不必,刚发工资有钱,人均低于一百五的,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等前辈和同事走后,她双手托着脸发呆,思绪飘回两天前的晚上,她冲澡出来,意外发现手机有一通来自钱姨的未接来电。
意识还在纠结要不要理会,毕竟,钱姨也算得上孟家那边的人,手指已经回拨。
她问有什么事。
钱姨吞吞吐吐半天,只说事情已经处理好。
她其实能感觉到,钱姨希望她能够追问,事实上,追问的话都到嘴边了,她硬生生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给憋了回去。
问都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和孟显闻有关,再想想他昨天喝的酒,多半是身体不舒服,死犟着不准钱姨汇报给老宅。
钱姨拿他没办法,只好偷偷给她打电话。
可是昨天她和他的关系终止,并且她过去也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给她打电话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这应该是钱姨自作主张,他本人一个电话消息都没有,她肯定不会去御园,脑子进水也不会去。
但她要是善心发作,主动给他发消息询问,他只怕还会反过来讥讽她。
所以,在那通电话中,她沉默了几秒后便客气道别,挂了电话。
…
恒兴集团二十三楼。
盛铭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进来他忍不住笑了,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事的孟显闻见有人进来,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口罩戴上,闷声咳嗽。
他难得生病一次,这一次病得不算轻。
所有感冒症状他都有。
“我就说呢。”
盛铭缓步上前,将文件放在桌上,以玩笑口吻,调侃道:“今天声度来人给我送年礼,小宁没来,说是不舒服,敢情你俩还病一块儿去了。”
他和宁真的关系仍然算不上熟,但专访接触过几次的缘故,见面也会问候几句。
以他的身份,喊一句小宁也很合适。
孟显闻笔尖一顿。
“马上过年。”盛铭叮嘱,作为这个短暂话题的结尾,“还是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嗯。”
他皱着眉头应下,刷刷刷签好文件,带着几分心不在焉,似乎有话想问,又不想问。
“还有事?”盛铭不明所以,问道。
“没事。”
很快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孟显闻烦躁地摘下口罩扔进垃圾桶,电脑屏幕以及纸质文件上的内容,这一刻也随着感冒带来的头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年会那天,她有抱怨过很冷,他只当她在应付敷衍。
放在平日,他不至于和她因为这些小事纠缠,她爱穿什么穿什么,但那一瞬间,的确被她撩起火气,逼着她按照他的心思来。
整个下午,孟显闻在心烦意乱中度过。
寒冬腊月,刚过六点落地窗外一片漆黑,他拿起手机、放下,重复这个动作好几次后,仿佛情绪到达临界点,他盖上钢笔笔帽起身,沉着脸大步走出办公室。
如果是他的原因,导致她生病,他过去看看也是情有可原。
另一边,宁真和同事吃饱喝足从火锅店出来,已是晚上八点。
她们吃的这家火锅店离声度很近,也是部门常聚餐的地方,门口就有公交站。
宁真目送同事上了公车后,往边上挪了几步,从口袋摸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北城的冬天太过寒冷,从温暖的室外到达室外,即便一小会儿的功夫,她的手指都冻得僵硬,还没来得及叫车,手机铃声响起,是孟嘉然的来电。
年会过后,她几乎没有再回他的消息。
其实这一年以来,不需要孟显闻警告,她已经开始和嘉然保持距离,减少见面的次数。
这座城市很大,她在慢慢淡出他的朋友圈子,相信过不了多久,等孟显闻对家人朋友放出分手的消息后,她和孟家所有人都可以顺理成章从此陌路。
宁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等待这通电话自动挂断。
谁知这货没完没了,一通不接,几秒后,他又打来,害她打车都被迫中断。
她本就一肚子气没处发泄,他要撞上来,实在忍无可忍,按了接听,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大声骂道:“你烦不烦,没接电话就是不想接!”
孟嘉然早就习惯她的脾气,完全不在意,“无语,我招你惹你了,干嘛不接我电话?”
“有事快说!”
“哥这几天心情好点没?”孟嘉然说明来意,“他心情要是好了,我给他打电话问问,这都快过年了,能不能让我早点放假。”
“你问他去,不要问我!”宁真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孟显闻的事。
“搞什么,你是他女朋友,不问你问谁?”孟嘉然还觉得她莫名其妙。
宁真张口就想说,她不是,不是!
冷风像刀子刮在她脸上,生疼生疼的,她丢下一句“问谁都别问我”便挂了电话。
这次孟嘉然没再回拨,而是发了条消息过来:【你俩吵架了?我好倒霉】
孟嘉然:【求善待二旬老人.jpg】
宁真的好心情被他彻底破坏,她车也不打了,也不知道是跟谁置气,气冲冲往回家的方向走,脚步飞快。
走了近四十分钟浑身暖烘烘的,小区几百米远有甜品站,她走出一段路止步,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转身折返,下单一杯圣代。
不到晚上九点,小区里面静悄悄的,宁真一边吃圣代一边往单元楼走去,眼看着也没几米远,忽然两束车灯亮起,照着她脚下的路,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车上。
孟显闻坐在驾驶座,脸上波澜不惊,他从七点等到现在,就在要拨出她的号码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她步履轻盈,吃着冰淇淋,似乎心情不错,眉眼弯弯,满脸愉悦。
他静静地看着,忽然笑了。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原来是不想再见到他。
认出是谁的车后,宁真吃惊,心头微乱,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碰到,她都只会当成偶遇。
可偏偏是她在家楼下。
他过来只可能是找她,该不会是钱有什么问题,可她已经办理入账,银行那边说得一两个工作日到账……
不是吧?
一人在车上,一人在车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彼此僵持着,她等他下车,他等她上车。
叮铃叮铃,手机铃声打破车内的死寂,孟显闻的目光终于从宁真身上收回,他偏头看向扶手箱的手机,是家庭医生打来的电话,这几天每天定点来电,提醒他吃药,注意体温。
一切都该到此为止。
前几天就该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找她。
孟显闻的神情平和下来,仿佛回到过去那个冷静理性从容的他,他发动引擎,轻踩油门,车身从她面前滑过,离开。
宁真还来不及消化震惊的情绪,他一言不发离开的举动更令她错愕茫然。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愣在原地片刻,慢吞吞地走进楼道,思绪乱成一团,完全是凭着身体本能坐电梯上楼。
邻居出门扔垃圾,见她回来,随口笑道:“你男朋友来过,按了好久的门铃,我和他说你可能没在家,他都没理,看起来挺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