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04.:【if线】他不会再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
宁真不乐意再听孟显闻的教训。
她烦透了,也听够了。现在一年协议到期,支票她已经拿到手,她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再忍受那些话语,抢在他开口之前,她将所有不中听的话都说完,心里更痛快。
孟显闻缓慢地看向她。
他喝了酒,本就头疼,她不止闹,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宁真才懒得理会他的反应,拢了拢衣领,推门就要下车,却又被一股力道拉拽回来,撞回椅背,还未回神,更为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将她严密笼罩,她错愕地看向他。
他面无表情,还在不断逼近,高挺的鼻梁几乎都快触碰到她的鼻尖,她屏住呼吸,憋得脸都红了,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不知所措地蜷了蜷,眼神慌乱,“你,你干什么——”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他定定地看着她,眸色沉沉,“就没别的?”
宁真根本开不了口。
她整个人都被他压制着,动弹不得,也不敢动。
“这不是你想听的吗?”她声音很低,不是靠得如此近,他都听不清,“你快放开我,放开,疯了吗!”
今天,的确是这一年以来,她见他喝得最多的一次。
连他最为重视的项目发布那天晚上,他也只是沾了几杯,人很清醒,很清醒地折腾她,不准她走,拉着她深更半夜一块儿送喝得酩酊大醉的孟敬山回老宅。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到老宅时夜色已深。
管家杨叔劝,肖雪珍留,她和他只好留下来过夜。
他这人很不是东西,心眼小,很记仇,恨不得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曾经对嘉然的算计,她都想撕烂他那张狗嘴。
肖姨明明足够委婉交待他,可以让她睡他的房间,他去睡一楼客卧,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眼等他们一起上了二楼,他改变主意,看她一眼,又看了孟嘉然房间一眼,很轻地笑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一句话不说,蛮不讲理拉着她下楼,推她进客卧,“你还是住这间房,别上二楼,除非是找我有急事,听到没有,真真?”
她气得一脚踹了过去,砰地把门甩上。
一个他,一个孟嘉然,只要喝了酒都特别烦,没喝醉的时候烦,喝醉了更烦。
今天更是,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惹到了他。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嘲弄一笑,但也松开了她,重新靠了回去,一副耐心告罄的语气,“很晚了,你走吧。”
神经!
神经!!
宁真对他怒目而视,只恨不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他,她也学他冷笑一声,不带一秒犹豫下车,本来想故技重施,像下午那会儿甩上车门,但一下车就被冷风冻了个激灵,回头愤愤看他一眼。
这门,她还就不关了。
冻死他最好,冻得他感冒发烧!
宁真怒气冲冲,快步走进单元楼,在万籁俱寂的夜晚,她的脚步声急促,但也带了一丝慌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慌,飞快乘坐电梯上楼,跟后面有恶鬼追杀似的,慌不择路奔进家门。
门一关,她连灯都没开,脱力般靠着门大口喘气。
在一片漆黑中,宁真剧烈的心跳终于平缓,啪嗒一声开了灯,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被刺痛,缓了好一会儿,身躯像是被零下的冷风吹得僵硬发抖,很机械地换鞋往里走,仰头倒在沙发上。
就这么结束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是解脱对吗?
她总算来了点精神,打开包小心翼翼拿出那封信封,从里倒出一张支票,她睁大眼睛,看清楚上面的一笔一划,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还算他守信用。
一千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楼下。
大部分人已经安睡,小区居民楼里亮着灯的窗户很少,气温低得空气都要结冰,只有这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灯开着,驾驶座的小丁顿时拿不定主意,孟总今天喝得不少,难道在后座睡着了?
他要不要提醒一下。
可是后座升起挡板,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正纠结呢,挡板降下,下一秒传来沉闷的声音,“小丁,回去。”-
次日,是春节前夕的最后一个休息周日。
宁真晋升为小富婆,约了郭夏出来逛街吃饭,整个白天都高高兴兴的,能不高兴吗,她拿到了一千万的报酬,看谁都乐呵呵的,直到她经过昨天孟显闻给她买的耳钉手链的品牌专柜时,脸上神情短暂愣怔了几秒。
情绪似乎也是慢半拍的。
昨天被扯到的耳垂,这会儿居然传来被针刺的痛意,她擡手摸了下,后知后觉记起昨天的一个小插曲。
到了店里。
她喜滋滋试戴耳坠耳钉时,他似乎拦了下,和招待他们的柜姐低声交待:“她耳朵刚被扯了下,麻烦轻一点。”
宁真思绪很乱,心不在焉地和郭夏进了商场影院,取票,买可乐爆米花,入座后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分钟,她将两张电影票根拍下,发了朋友圈。
没几分钟常易评论:【我约老孟,他还跟我装,说没时间,敢情是陪女朋友看电影[呕吐]】
她逐字逐句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回。
影厅的灯光熄灭,她赶紧收起手机放进包里,票是郭夏买的,叽里咕噜一大通,她只听进去几句,好像是部很感人的电影,但今天很莫名其妙,她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也没认真看电影,开场一个小时仍然对人物剧情云里雾里。
“给。”
郭夏擤完鼻涕,随手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来。
宁真迟疑着接过,左右环顾,在电影的bgm以及周围其他观众泪目的渲染下,她怔怔地望着荧幕,微弱的光照着她表情一片空白,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昨晚吹过冷风的关系,她感冒了吧。
一定是感冒了。
不然鼻子怎么会这么酸。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颗一颗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眼朦胧用完了一包纸巾。
脑门嗡嗡作响。
两个小时的电影很快结束,走出影厅,来到亮如白昼的地方,郭夏这才发现宁真哭得眼睛都肿了,她调侃道:“你现在泪点比我还低,我看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宁真用手背捂了捂眼睛,回呛道:“还好意思说我,整个影厅的人都听到你在擤鼻涕,你鼻子都红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被对方的肿眼泡逗得哈哈大笑。
没什么大不了的。
宁真开车回家的路上,开着蓝牙音乐,跟着大声唱歌,没什么大不了,她就当得了一场感冒,最多七天就会痊愈,她的身体素质这么好,用不了七天!
车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她并没有马上熄火,在车上呆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回复朋友圈的评论,也回复常易:【别吐,吞回去,我和好朋友一起看的!!】
想也知道,再过几天就要过年。
孟显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毫无预兆地告诉他的家人朋友,他和她“分手”的消息,少不得要铺垫一段时间,再徐徐告知,将影响降到最低。
她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没有义务再配合他出演恩爱情侣的戏份。
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出现在她的朋友圈里。
在电影院哭过一场后,堵在胸腔的情绪也跟着泪水蒸发,宁真的心情好了许多,回到家一头扎进洗手间冲澡,花洒水声完全盖住了手机铃声。
客厅沙发上,包里的手机屏幕振动不停。
“怎么没人接?”
随着这通电话自动挂断,钱姨自言自语,她年近五十,习惯了早睡早起,昨晚和往日一般,不到十点就睡下,压根不知道凌晨时分御园发生的事。
今早她起床和另一个阿姨分工准备早餐,等了又等,从七点等到九点,也没见孟显闻起床出来,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孟显闻回国接手集团至今,也有好几年了,都是她跟在身边照顾饮食起居。
她对他的作息再清楚不过,还从来没见他晚于八点起床过,九点更是前所未有,隔着主卧的一扇门,她不好直接进去,只得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却没想到他嗓音沙哑,一听就是病了。
赶忙叫来家庭医生,一问才知道,他在年会喝得不少,回御园又开了瓶酒,在露天的景观阳台,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现在正是寒冬腊月,一年中最冷的时节,这能不感冒?
钱姨又急又气,看向小丁。
小丁叫苦不叠,“我劝过,劝不动……”
劝得住吗?他是司机,孟总是老板!
感冒不算大事,但这放在孟显闻身上,它也不是小事,钱姨斟酌片刻,给他送粥到书房时,以商量的口吻,征求他的意见:“要不,我给老宅那边打个电话?”
“不用,一点小事,没必要。”
孟显闻胃口一般,还是接过瓷碗,神色平淡地喝粥,临近年底,他更繁忙,感冒实在算不了什么,他没听家庭医生的嘱咐在床上躺着,简单喝过药,便来了书房加班。
钱姨无可奈何看他一眼。
现在住在御园的人,没一个人的话他能听,也没一个人能管,敢管。
可是,这生着病呢,好歹歇一天,好好养养病也行啊,他算是她看着长大的,知道他说一不二,心里是既担心又着急,还准备再劝两句时,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我给真真打个电话,让小丁接她过来?”
话音一落。
坐在桌前喝粥的孟显闻顿住,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钱姨见他没有一口回绝,便当他的沉默是默许,心下一松,“我这就给真真打电话,正好今天是星期天,她也放假,我多做几个她爱吃的菜。”
说着,她解锁手机,拨出号码。
几十秒过去,电话自动挂断。
孟显闻胃口全无,他放下瓷碗,磕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平静道:“钱姨,我说了不用,这事谁也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