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番外5撞破哥哥好事……
赶了四日路,云翳终于抵达夏州隔壁的南阳,大晋在南阳有不少卫所,云翳将英兰安置在南阳锦衣卫衙门,随后拿着皇帝给的兵符去卫所调兵,打算围攻夏州。
这些余孽不过是趁势作乱以要挟朝廷,博取宽大处理,可云翳此人吃软不吃硬,调兵封锁贼寇所在的山头,断其物资输送通道,半月过后,对方支撑不住,举兵投降,云翳放小抓大,将为首的十几人给斩首,其余人依律处置,这一忙二十多日方返回南阳。
照旧回到锦衣卫衙门,先断了半日公务,闲暇时问起英兰。
留守的锦衣卫千户回道,“指挥使,许姑娘三日前便离开了南阳。”
云翳脸色一变,“回京城了?”
若回京城便好。
千户摇头,“去了荆州,说是祭拜您母亲去了。”
云翳怔住,半晌没有吱声。
母亲生下华春两年后,便染病过世,葬于老家荆州江陵。此后十数年,云翳隐姓埋名,以免被仇家察觉,始终不敢露面。即使偶尔回乡祭拜,也只能远远磕几个头,不敢焚香烧纸,唯恐留下痕迹。现如今他终于能名正言顺祭拜她老人家。
云翳平复片刻,招来几名心腹,“余下诸事你们料理,我去一趟江陵。”
沐浴更衣用过午膳,快马加鞭往江陵进发。
暮色四合之时,终于来到幼时住过的江陵老宅。
嘉平三年,云翳和华春随父亲进京赶考,当年华春三岁,云翳也就是洛惟熙方九岁。
九岁之前,云翳皆是在面前这座老宅度过的。
此宅坐落于江陵县郊,背山面水,景致清嘉。洛家早年也算江陵大族,而他父亲洛崖州这一支算偏房,父亲少负才名,为人刚直不阿,不谐于俗,眼里揉不得沙子,得罪族中不少人,后从族中迁来这处宅子。
宅子有三进,白墙乌瓦,幽静宽敞,绿荫环绕,有如世外桃源。当年他父亲与江陵县太爷交情不菲,洛家出事后,县太爷十分惋惜,每旬皆遣人来清扫,供世人瞻仰,是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宅子依然如旧。
此刻天光渐收,西天还剩一抹胭脂色,归鸟掠过屋顶,发出一声悠长的啁啾,炊烟袅袅散入暮霭。
云翳带着几分近乡情怯下了马来,捏着九龙鞭正要进屋,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拎着个食盒,自门槛内踏出,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罗裙,身段被暮烟缠绕,袅娜轻盈,悠然下来台阶。
一眼瞧见他,目瞪口呆,呀了一声,
英兰已多日不曾见到云翳,眼底藏不住惊喜,“你回来啦。”
无论语气或姿态,俨然此地的女主人。
云翳心口莫名被烫了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收敛情绪问,
“你怎么来了?”
英兰拎着食盒来到他跟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不知你何时能结束公差,闲着也是闲着,便想来江陵祭拜伯母,怎么样,事情都料理妥当了?”
云翳淡声回道,“叛乱已平。”
英兰笑起来,“那就好。”
“对了,我烧了几个下酒菜,打了一壶小酒,正打算去祭拜伯母,你回得正好,咱们一块去。”
云翳目光在她手中食盒掠过,也没说什么,擡步往前,自她手中将食盒接过,动作不算温柔,也不算粗鲁,不轻不重擦过她手背,英兰慢慢将手收回,双手绞在一处,跟在他身后往坟园去。
洛母便葬在宅邸西侧的一处园中,园内遍植桃李梅松,草木修剪得齐整有致,一条石阶蜿蜒其间,放眼望去,满目绿意葱茏,生机盎然。
云翳已多年没来,心情不免沉重,来到墓前,摆好菜酒,磕头在地,久久没有吱声。
英兰隐约听得他传来哽咽之声,想起洛氏兄妹坎坷半生,心痛如绞,不由得扑跪在地大哭起来,替云翳和华春诉说这些年的不易,好似要为云翳将心中的委屈和艰辛全给哭出来方罢。
云翳从不轻易将自己脆弱和难过的一面展示出来,见英兰哭得比自己还伤心,反而好笑看向她,
“你哭得这般凶作甚?”
英兰哽咽道,“我这不是替你们难过吗?”
转念想起一事,“对了,华春进京前不是乘船路过江陵么,她来祭拜过一回,我瞧见她留下的东西了。”英兰说着,又与洛母磕头,“您一定要保佑华春顺顺利利生产,来年她定携两个小外孙并女婿来您坟前磕头请安。”
絮絮叨叨说了一阵,总算止了哭声。
祭拜过母亲,云翳与英兰回到宅院。
白墙乌瓦融进夜色,只余依稀轮廓,窗纸渐次亮起昏黄灯火。
英兰赶来江陵时,四名锦衣卫护送,又自附近请来两个婆子,帮忙英兰收整庭院。
三日功夫,宅邸已焕然一新。
晚膳就摆在正院当中的明间,大门敞开,对着外头一轮新月。
锦衣卫去了隔壁不远一处客栈安歇,婆子们也回了家,偌大的宅邸只剩他们二人。
许英兰与云翳对坐,先举杯庆贺云翳一举平叛,云翳回敬她一盏,“多谢你替我收整庭院,祭拜我母亲。”
“这算什么?”许英兰环顾四周,“这宅子十分幽静,风景也好,若是老了能在此地疗养也很不错。”
云翳应声逡巡一周,只见前方门庭开阔,月照如积水空明,很有一番怡然自得的意境,也颇为意动,“是不错,待上了年纪爬不动了,我便回到此处住着。”以宅为冢。
英兰心口一酸,轻轻将手伸过去,拽住他衣袖,“那我能陪你一道来吗?我也喜欢这里。”
云翳一怔,袖口被那两根葱玉手指一扯再扯,连着心弦好似也被她拽动。
他绷紧身子没有反应。
许英兰见他没将自己甩开,已是十分满足,很快调转腔调,“饭菜快凉了,来,咱们吃饭。”
二人又对酌了几杯。
膳后,英兰要收拾碗筷,云翳却主动端起餐盘往后院去,“你去歇着,我自己来。”
英兰却舍不得劳动他,跟在他身后将其余碗筷送过去。
二人来到后院灶台,婆子烧了一锅热水,云翳将碗筷放进去,挽起袖子忙活,英兰在一旁看着发笑,“都说君子远庖厨,云指挥使瞧着动作倒是利索。”
云翳道,“我又非君子,忌讳这些作甚?”
英兰闲着也是闲着,“我昨夜住在正院西厢房,你睡哪?我去收拾。”
男女授受不亲,他住后院不合适,云翳回道,“前院书房吧。”
英兰却不乐意,“你住书房,与我隔得那般远,夜里我会怕,你住正院吧,其实我料到你此行定会来江陵祭拜亡母,故而早替你收拾好了床榻,现成的被褥你睡便是。”
云翳沉默片刻,也没拒绝,“成。”
英兰笑逐颜开,“那我烧水沐浴。”
那轻快的语调,好像他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云翳摇头不语。
少顷,英兰烧了几壶水,云翳提去正院浴室,西厢房没有浴室,云翳先让英兰洗,随后自己沐浴。
待他穿戴整洁折回浴室,预备收拾屋子,便见英兰已将他褪下的那身衣裳收走了,就连地上的水渍也被清扫干净,他无奈叹气,追去后院,英兰站在井旁的捣衣台,正将二人衣裳浸泡在一个木盆里。
云翳瞧在眼里,颇为不自在,“我的衣裳自己会收拾”
英兰瞟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无妨的,我总归要洗自己的衣裳,帮你是顺道的事,毕竟云指挥使也不可能帮我洗对吧?”
云翳对上姑娘笑吟吟的眼眸,恍觉自己被调戏了,缓缓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洗?”
英兰没料到他反将一军,略有些红脸,原想否认,却又鬼使神差闭了嘴,眼巴巴看着他。
云翳被气笑,懒洋洋道,“成,你搁这吧,明日一早我来洗。”
说完云翳便回了前院。
英兰却暗自跺脚。
她的小衣怎么可能让他洗,大不了明日清晨早些起来浆洗罢了。
英兰吹了后院的灯,跟去了前院。
灯火晕黄的横厅下,坐着一人。
只见他懒懒散散地坐在厅前的台阶处,姿态从未有过的松弛,不知在思量什么,手背拖住额心慢腾腾笑起来,大抵是想起少时的趣事了吧。
英兰挪过去,挨着他坐下,二人之间隔着一个身位。
已是五月中上旬,一轮缺月明亮地悬在半空,夜风时有时无,正值盛夏,虫声渐密,起初几道蝉鸣断断续续,后来便连成一片,衬着这一带夜色格外幽静。
“你在想什么?”许英兰双手搭在膝盖,忽然问他。
云翳在回忆妹妹出生时的光景,那些年,村里男儿多姑娘少,听闻他们府上得了个姑娘,远近好些孩童均来围观,争抢着要将妹妹抱回家去养,急得他拿着扫帚,立在门口赶人,连觉都不肯睡,还是爹爹亲自劝了许久,方将他劝回去,他迷糊睡着,梦到有人来抢妹妹,愣是在半夜挪至母亲塌下,一只腿搭在妹妹摇篮边方踏实。
转眼间,二十多年过去了,华春自个都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云翳心里百感交集,叹道,“没什么,想起母亲生华春时的情景,她打小就招人喜欢,可惜便宜了陆承序那小子。”
这话让许英兰想起初见华春,
“我第一回见华春,便觉姑娘生得漂亮,可以想象洛伯母当年定是个大美人。”
“对了,你也好看。”
那时的洛惟熙,一身宝蓝长衫,模样皎若明月,观之如玉生辉,她一眼惊为天人,还闹着跟母亲说长大了要嫁这样的哥哥,后来祖父便与洛伯伯定了个口头婚约。
英兰说完便有些后悔,怕触及云翳伤怀事,然云翳却浅浅笑起来,
“嗯,你家两位兄长也总爱跟在我身后。”
英兰撇撇嘴,跟在他身后跑的不是她么?
英兰厚着脸皮往他身侧挪了少许,慢腾腾将手腕往他胳膊肘勾去,半个身子靠在他肩处,随后闭上眼不说话。
云翳察觉肩身一沉,手臂也被她箍得紧紧的,颇有些哭笑不得。
却是任由她抱着没动。
英兰心满意足地笑起来。
两人维持这样僵硬的姿势达半个时辰之久,谁也没吭声。
这一夜英兰做了个好梦,以至睡得格外沉,醒来时天光大亮,她想起那盆衣裳,鲤鱼打挺般坐起,慌忙套起衣裳往后院去,绕过甬道来到后院,便瞧见自己昨日穿的那身裙衫明明朗朗挂在绳索处,连那两件鹅黄的小衣也挂在不显眼处。
英兰面颊顿时发烫,窘得无地自容,匆忙洗漱一番四处寻云翳,最后发现云翳拿着锄头在坟冢附近的山头除草,她跌跌撞撞奔过去,支支吾吾道,
“你真给我洗了?”
云翳扶住锄头,直起腰身看她,“不然呢?它们能自己飘去晾着?”
英兰红着脸不敢看他,垂眸道,“我分明是玩笑话。”
云翳语调漫不经心,“不过是顺手之事,许姑娘不会要我负责吧?”
许英兰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岂是这等借势要挟之人”
“那就好。”云翳认真点头,随后干活去了。
许英兰忽然意识到不对,立即住了嘴。
“不是,我”
她就是要他负责的呀,怎么就被他带沟里了呢。
许英兰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该如何把话转圜回来。
云翳背对着她锄完一块草,听得身后那姑娘呼吸起伏不定,略略勾了唇。
许英兰望了一会儿天,心想洗小衣可是极为隐秘之事,云翳想不负责都难。
这么一想,许姑娘心安理得掏出帕子去给云翳拭汗。
云翳看着踮起脚明目张胆招惹他的女人,只觉好笑,“许姑娘这是做什么?”
许英兰不敢去望他幽深的眉目,强装若无其事,扶住他的肩,擡袖去为他擦拭额尖的一片汗珠,“指挥使帮我洗衣裳,我帮指挥使擦汗,还个人情而已,我没别的意思,指挥使别误会。”
云翳:“”
别别扭扭锄完草,回到宅院,婆子送来不少新鲜的时蔬,又帮着英兰做了一桌菜,嘴里提起少时的洛惟熙,将他夸得天生没有地上无双。
许英兰默默听着,瞟了一眼外头的云翳,云翳靠在井边打水,置若罔闻。
用完午膳,云翳出去了一趟,忙到天黑方归。
彼时英兰已用过晚膳,正在厢房更衣,闻得动静,隔着窗棂问道,
“云翳,是你吗?”
云翳听出几分紧张,立在庭院凝声回,“是我,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英兰放下心来道,“没事,那你用过晚膳了吗?”
云翳道,“我去拜访老县太爷,在县衙吃过,你呢。”
“我吃过了,我已为你打好水,你去沐浴吧。”
云翳点头,擡步去了浴室。
这回英兰早早收拾了二人的衣裳去后院浆洗,姑娘点了一盏煤灯,站在井旁打水,云翳跟过来帮她,“你急什么,明日清晨再洗不迟,可别又折腾出一身汗。”
许英兰确实不想晚上洗,“那你说话算数,明日清晨留给我洗。”
云翳默默看了她一会儿,不知说她什么好,“你一大小姐,跟着我千里迢迢奔来江陵,我不能让你干粗使活计。”
英兰闻言蓦地红了眼眶,“不,云翳,我前半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往后便让我服侍你吧,我乐意,我高兴。”
云翳蹙着眉没说话。
英兰怕他不答应,继而解释,“不过是些手脚活计,又不累。”
比起他受过的苦楚,她这点事算什么。
她只想勤勤恳恳照顾他,换他余生享福。
他一双眸子浓如墨池,深不见底,瞧得英兰心惊肉跳,她干脆咬住牙关不管不顾扑去他怀里,双臂慢慢圈住他脖颈,渐而收紧,让自己贴他更近。
云翳身子绷紧,手臂更是僵如石蜡,欲要去环住她,却又陷入踟蹰。
许英兰并不知云翳心里如何作想,只凭着本能在他身上汲取甘泉,濡湿的呼吸泼洒在他脖颈,软糯的唇瓣鬼使神差复住他冷白的肌肤,轻轻一碰,有如电流窜过,激得她神魂颠荡,腰身发软,脑门好似滋生一股眩晕,驱使她舌尖肆意游离,顺着他脖颈往上。
云翳受不住她这番撩拨,猛吸一口气垂下眸,下颌划过她的唇尖,唇瓣就这般被她捕捉,恍若天然的磁铁将彼此吸住,牢牢不放,火星也在这一瞬忽然燎原,演变成越来越烈的火,滚烫的舌尖拼命追逐,英兰有些急迫,不甚有章程,即便如此,却牢牢占据主动,踮着脚勾住他修长的脖颈,竭力吸取。
他当然不是无动于衷,舌尖也有意无意给出回应,手腕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扣在怀里,以便她吻地更为投入。
直到某一刻,英兰呼吸强撑不住,身子打软到近乎要自他怀里滑脱,方不得不松开他,脚跟回落,闭着眼极力平复。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
英兰熏熏然睁开眼,对上他浓烈的双目,疑惑道,“怎么了?”
云翳见她发梢沾着汗珠黏在鬓角,信手替她拨开,露出覆满红霞的一张脸,好整以暇笑道,
“是谁说只要做个伴便好?许姑娘可否解释,方才这一出,又算什么?”
许英兰俏脸一僵,意识到自己食言,羞愧难当,捂住脸逃也似的跑开。
他可真坏,明明方才享受得紧,事后却又戳穿她!
云翳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擡手别去唇角的水渍,骂了一句,“出息!”
还需回京复命,在江陵宅邸作短暂停留,二人又马不停蹄回京。
回京后,许英兰回了一趟许家,云翳则一切照旧。
指望云翳给个说法是不可能了,英兰也不介意,每日照旧往北镇抚司跑。
既然不用回避英兰,云翳时不时便回一趟洛华街的洛宅,荀伯住在此处,华春又给安置一位婆子两个丫鬟两名小厮看顾洛宅。
云翳何时何地回去,都有热饭热水招待。
已是五月二十,华春怀胎已满三月,经明太医调理,胎像十分稳固,便可出来走动,这头一回出府,径自来到洛宅。
洛府那扇门扉白日常开,华春不必叩门便进了屋来,荀伯坐在台阶剥豆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戏曲,丫鬟小厮都不见踪影,华春上前问道,
“荀伯,天热,怎么不进屋去?”
荀伯茫然擡起眸,见是华春,露出笑来,“大小姐回来了,我不进屋去,屋里有客人。”
华春往敞厅张望一眼,厅内空空荡荡,哪有人影,“哪来的客人?”
荀伯笑眯眯道,“少爷今日回府了,在后头呢。”
怀孕过后,华春脑子反应不如先前那般快,一时没听出荀伯弦外之音,抚着小腹往里去,
“哥哥回来了吗?”
华春绕过前厅去后院,洛府这座宅子并不大,只三进,前厅后院,过垂花门,前方粉墙环绕的便是正院,这间正院如今给了哥哥,华春立在穿堂外唤道,
“哥哥?”
结果这话如石落平湖,惊起一串动静。
不消片刻,只见一人裹着衣裳慌慌张张自里屋奔出,
“华春,你来啦。”
华春眼睁睁看着许英兰出现在自家哥哥内院,愣在了当场,紧接着另一道修长身影也自内屋绕出,不疾不徐立在许英兰身后,眉目掩在暗处瞧不真切,可瞧衣襟似乎还有些松散。
华春还没傻彻底,立即明白过来,倏忽转过身,
“我什么都没瞧见,我没来过,我这就回去。”
华春提着裙摆快步转出垂花门。
许英兰见她步伐轻快,急得跟什么似得,赶忙推着云翳往外去,
“快快,快跟上去瞧,别让妹妹慌了神,绊了脚。”
云翳对着华春背影骂了一句憨丫头,不得不加快脚步追过去。
终于在洛府外的一条巷口追上了华春,
“站住!”
华春听见哥哥的嗓音,定住脚步乖巧地转过身,“哥,对不住,我方才不该进屋,往后我一定注意。”
云翳瞧见那张明明一本正经却暗带揶揄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你多大了,怎么跟个孩子似得莽莽撞撞”
话未说完,一道冷冽的嗓音插过来,
“你骂谁莽莽撞撞?”陆承序午时回府没瞧见华春,追到了洛府,撞上云翳训斥华春,快步过来,握住华春手腕,将妻子护在怀中。
云翳并不看他,只注视华春,指着她脚跟,“怀了孩子的人,走路怎么不小心些,连我都险些没追上。”
华春向来很服哥哥管教,连连点头,“是,我错了,我一定改。”
陆承序却不笨,狐疑的眼神在华春与云翳之间流连,脑子一转,便猜到真相,“莫不是华春撞破了你的好事,你追出来骂她吧?”
云翳当然不会承认,看着华春,“快回去,往后没事别往外乱跑,身子要紧。”
陆承序见不得云翳训斥华春,“你少端着兄长的作派教训华春,她闷了许久,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你便斥她,你倒是说说,这附近,除了洛府,她还能去哪?”
云翳终于按捺不住脾气,骂了回去,“我跟我妹妹说话,你能不能闭嘴。”
陆承序冷笑,“你在许英兰跟前可不这样,对着自己唯一的妹妹便这般凶?”
云翳给噎了个狠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华春瞪了陆承序一眼,牵着他往回去,走出几步朝云翳摆手,“哥哥去忙吧,我没事。”
陆承序还不解气,扶着华春道,“你别惯他,当哥哥的不宠着妹妹,竟端着架子训你。”
华春嗔他,“陆承序,你这人真难对付,哥哥与我亲近,你不高兴,哥哥教训我,你也不高兴,你到底要怎样?”
陆承序只能闭嘴。
华春却起了八卦的心思,“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在英兰跟前不这样?你告诉我,我哥哥对英兰是怎样的?”
陆承序没好气道,“我也说不清,总之比对你有耐心多了。”
“你跟思华说话,也不见多有耐心。”
“”
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夏末,华春二胎显怀得快,怀胎五月时小腹已明显隆起,一日晨起下了一场小雨,天气转凉,华春躺在廊庑长椅,静听庭院雨打芭蕉,突然想起一事,
“松涛,陶嫂子那边好似许久不曾来信,你遣人去外院问问,是不是有遗漏?”
松涛应声,“我这就去。”
华春并不知,就在她怀胎五月之时,陶氏在益州别苑,迎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作者有话说:按时间脉络串着写哈,最后男女主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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