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洛华春(分居五年后) > 正文 番外7 陆陶(下)

洛华春(分居五年后) 正文 番外7 陆陶(下)

    第92章番外7陆陶(下)

    想起上一回洞房的遭遇,紧张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陆深听得她抽搭两声,蓦然发慌,“你怎么了?若是不自在,我今夜便住在西次间。”

    随着他出声,一抹酒气若有若无穿帘而来,刺得陶氏回过神来,她岂会在这等时候怯阵,赶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唯恐陆深误会,她拂去泪痕露出笑容来,“五叔快些进来喝合卺酒。”

    这一声五叔唤得陆深滋味难辨,心底油生几分抢侄儿媳妇的罪恶,他缓缓掀起珠帘,大步踏入,目光凝在她面颊,“你唤我什么?”

    陶氏一愣,方知自己情急之下失了言。

    她该唤他什么?

    夫君?

    她唤不出口,过去这个称呼是用唤陆承海的,如今对着陆深总觉别扭。

    陆深看出她的为难,也不强求,换了个话茬,“酒呢。”

    陶氏忙将酒取来,二人各执一端,饮下一瓢。

    陆深本就喝了一肚子酒,饮酒如喝水并不觉如何,陶氏却喝得急了些,呛了几声,将一张脸咳得通红,陆深见她模样颇有几分娇俏,便笑出一声,气氛总算有所缓和。

    离得近,陆深身上的酒气越浓,熏得陶氏受不住。

    陆深见状,只得退开几步,“你可洗好了?”

    陶氏怯怯看着他,“我方才洗过了。”

    陆深嗅了嗅自己袖口,失笑道,“那我也去洗。”

    陶氏目送他绕去屏风后,抚了抚发烫的面颊。

    洗完该做什么,不言而喻。

    陶氏环顾四周,一时没了章程,她是该坐在床榻等他来褪钗,还是自己先上榻?

    陶氏估量一番她与陆深的熟悉程度,最后决定自己褪好裙钗,上榻等他。

    待陆深沐浴更衣回来,便见拔步床的帘帐已放下,唯剩下两方红烛发出呲呲声。

    陆深定了片刻,掀帘上榻。

    红烛离得远,照不透帘帐。

    两个人都僵直地坐着,看不清彼此的眸眼,却闻的声息,一如那晚。

    陆深当然察觉到她的紧张,寻找话题来化解尴尬,“你怎么就先上了塌,不等我替你解钗?”

    陶氏抚了抚鬓角,失笑道,“无妨的,一点小事罢了,我怕您不会。”

    她又非头回成婚,对着繁琐的流程便随意一些。

    只是话落,意识到陆深是头婚,她这般做会不会叫他以为她不够慎重,便连忙住了嘴。

    陆深果然默了默。

    陶氏便急了,慌忙调转坐姿,将自己后颈露给他,“我还有一方玉钗,你帮我褪。”

    陆深随之一笑,伸手触到她发髻,慢慢摸索至那一根簪子,擡手一抽,青丝如瀑布般扑下,几缕发梢被涌动的风带起,掠过他鼻翼,他闻到一丝轻软的馨香。

    忍不住从后方抱住了她。

    温热侵袭而来,陶氏吁吁喘了一口气,他的胸膛格外结实宽阔,恍若一个火炉熨烫着她,隔着薄薄的面料亦能感受到那贲张的肌肉力量,与陆承海是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便如鸵鸟似得滑进他怀里,陆深干脆收紧手臂,肌肤因面料摩擦而滋生微妙的张力,热浪沿着紧贴的后脊胸膛一路往上延伸窜至脖颈,沉浸在身子深处的渴望不可控地绽开,呼吸便在这一瞬被点燃,大掌困住她脸侧将人掰过来,唇复上去捕捉住她柔软的唇瓣,身影双双跌去引枕。

    居高临下的姿势。

    温柔克制的吐息。

    陆深将她罩在身下,悬在她上方,却不敢轻易施为,只唇舌不紧不慢挑弄她舌尖,尝试安抚。陶氏可能习惯了他那夜的强势,有些受不住他眼下的温吞,脚尖沿着腿壁往上踩在他小腿肚,这一踩将陆深给踩僵住。

    有夜色做掩护,两人更能大胆地张望彼此。

    陶氏察觉那双眼正注视着自己,面颊忍不住发烫,后想起他看不清她,又心安理得回望过去。

    陆深反应过来后,高大的身体往下一沉,手臂自她后背穿过拖住她后脊,彻底将她身子托在怀里,滚烫炙热毫无保留地欺压住她,陶氏顿觉被困在一个蒸笼里,四肢五骸悉数被他钳制,丝毫动弹不得,那眼神无声而带着威慑力,好似在质问她,这回满意了吧?

    陶氏臊得没眼看他,别过脸去,轻轻呢侬一声。

    看着沉稳温和的人,原来私下也这般坏。

    陆深并不想急着行事,猜到她上一回新婚之夜该是过得不好,只想耐心安抚她,

    “你爹爹与弟弟那边打算怎么办?”

    陶氏并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成婚的事,“我给他们去过信,声称我在益州养病,几年内不会回京,叫他们不必管我,我听华春说,陆家遣人去了一趟陶府,给了一笔安顿银子,想来不会再寻我麻烦。”

    陆深颔首,“你放心,任何时候你想回娘家,我都会陪你去,有事我担着。”

    这话叫陶氏想起与陆承海在一起那些年,无论公婆如何质问孩子的事,他始终缄口不言,叫旁人均以为怀不上的是她,她一人默默承受了所有。

    她摇头,“我不想回去,咱们就在金陵过日子。”

    陆深也依她,“好。”

    “其实你不必过于担忧,将来你若想回京探亲,与那些侄儿媳妇们会面也是成的,我总有法子叫你名正言顺回去。”

    陶氏这才会意此间所谓的“侄儿媳妇”,指的是华春和江氏等人。

    莫名便升了辈分。

    陶氏略略红脸,浅浅嗯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嗯,他突然毫无预料欺进,陶氏喉咙如同被掐住,生生吸了一口凉气。

    “五叔”她委屈地哭出声,怨他不打招呼,疼得她险些承受不住,更撑得慌。

    陆深也重重咽了咽嗓,豆大的汗珠在额尖汇成一条线,他腾出手擦拭一番,对着她这一声五叔极为不满,“你唤我什么!”

    语气明显比先前两回严肃。

    陶氏愣住,面颊交织着羞愧与害臊,“那我该唤你什么?”

    陆深想起至今不知她闺名,乘势问道,“你闺名是哪两个字?”

    “可秀。”

    “嗯,可秀,往后我便唤你闺名,至于你,亦可唤我表字。”

    “你表字是什么?”

    灼热的呼吸在彼此的鼻尖缠绕,两人声线断断续续。

    陆深吸一口气,下颌往前一顶,哑声回道,“止渊。”

    “止渊?”陶氏眼眶一阵深红,险些接不上气来,迷迷糊糊道,“我我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他吐息一字一顿,拔步床也由着吱呀作响。

    陶氏面颊红如牛血,乖巧如绵,“真记住了。”

    陆深却不信,给她来了几下狠的,陶氏承受不住,急得怨了一声,“五叔!”

    果然!

    陆深钳着她瘦弱的蝴蝶骨,冷笑着不说话。

    陶氏羞愧交加无地自容,干脆将汗津津的面颊藏去他怀里,“夫君,我错了。”

    这一声夫君,叫到陆深心坎里去了,绵绵不绝的心潮如泄闸的洪水倾泻而下,动作温柔而不失强势,将她坎坷起伏的心帘给彻底熨烫平整。

    翌日天光大亮。

    陶氏张望眼前朦胧的帘帐,试着活动下胳膊,方觉骨头险些散架,漫不经心套上衣裳,掀开帘帐,却见一人清朗地坐在窗下,察觉她醒了,他紧忙起身探望过来。

    “醒了?”

    陶氏往窗棂望了一眼,只见白花花的阳光照了一地,顿时快步起身,来到台阶下,

    “您怎么不唤我,这要迟了时辰,娘亲必要怪罪的。”

    陆深见她一脸焦急,笑道,“别慌,母亲才不会怪罪你我,她老人家上了年纪,也不爱早起,随时去,磕个头便罢,府里就咱们三人,没那么多规矩。”

    他声线温和,模样清俊,又恢复往日翩翩公子作态。

    衬着昨晚那一场干戈是错觉。

    陆深也打量陶氏,见她面颊红红,眉眼存着娇态,亦有几分新娘子的羞怯,难以想象昨夜是她主动踩住他腿根。

    都有些难为情,对视片刻,纷纷错开视线,各自忙活。

    收拾齐整,一道赶去荣姨娘的院子磕头敬茶,荣姨娘欢欢喜喜给了大封红,又额外将一个大匣子交予她,

    “这是咱们家的体己,田产铺面存银都在这,往后这个家都交给你执掌,凡事你们夫妻有商有量,不必过问我这个老婆子,我只用跟着你们享享清福罢。”

    陶氏含泪接下,“多谢婆母。”

    一家人用了早膳,陆深外出去一趟衙门,午后方归,彼时陶氏陪着荣姨娘转了转院子,又将所有下人叫到她跟前听训,通共十几下人,陶氏又非年轻的小媳妇,自然轻易便能镇住。

    送荣姨娘回房,回到自己的正院,将将进屋,待要往东次间去,身后突然伸出一只长臂,将她带进了西次间,若非辨出他熟悉的气息,还当屋里进了贼。

    西次间作书房用,与耳房之间隔着个碧纱橱,窗帘放下,里面光线昏暗,暧昧不堪,陶氏被他推至案头,险些扑上去,

    “你做什么?外头还有婆子丫鬟呢。”

    陆深没说话,掀起衣摆将人拢住。

    随后方道,“我午时三刻便回了,在屋里堪堪等了一个时辰不见娘子回房。”

    他一改昨晚的突袭,不疾不徐逡巡摩挲。

    陶氏咬着唇伏在桌案,喋喋不休,“五爷这般,倒显得在偷情。”

    陆深失笑,指腹顺着她肌肤缠上去,一面握住,一面贴在她后颈深吸气,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此刻的坏,“夫人原谅我这一遭,待过几日便好了。”

    新婚的男人能有几个沉得住气,陆深也不能免俗。

    陶氏哭笑不得。

    女人果然要有破茧成蝶的勇气,初婚不利,不意味着二婚不好,瞧,改嫁过后,她也总算能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了。

    嘴里怨他,实则也乐意与他亲密。

    只是陆深并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几日后便好。

    整整十来日,每日少说两三回。

    陆深也懊恼,唯恐妻子埋怨他,“你说,莫非是那壶鹿血茶将我喝出毛病来了。”

    怎能如此无休无止。

    陶氏气得锤他,“五爷何时也学得贫嘴滑舌了?兴许新婚夫妻皆是如此吧。”

    原先百般好奇的快活滋味,结结实实让她尝了个够。

    拔步床响个没停。

    两人习惯了在昏暗的空间亲近,习惯穿上衣裳后,又恢复克制得体。

    期间陶氏给华春去过信,将与陆深喜结连理一事告诉她,又搭上了几件她为华春和沛儿缝制的衣裳。

    华春的回信在十月底的一日送达金陵。

    彼时华春已怀胎八月,生产在即,陶氏得了她的回信,欣喜不已,嚷嚷地拉着陆深,

    “五爷,你今日下午得空么,陪我去一趟鸡鸣寺吧,我要为华春求个平安符,请菩萨保佑她平平安安生产。”

    她记得华春头一回生产吃了苦头,一直不愿生二胎,如今生产在即,保不准姑娘心里不踏实,她得为她多求求菩萨。

    陆深没有不答应的,“我陪你去。”

    陆深着人去衙门告半日假,用过午膳,携陶氏登车前往鸡鸣寺。鸡鸣寺坐落皇城之北,距陆府颇远,先往东行至夫子庙附近,再一路往北,大致一个时辰后方抵达鸡鸣寺山门,鸡鸣寺并不大,却因依山而筑,颇为陡峭,陶氏一深闺妇人爬了两节台阶便气喘吁吁,好在陆深搭一把手,将人送至上方宝殿。

    陶氏潜心磕头诵经,忙活至夕阳西下,替华春求得一方平安符,出门时,她兴高采烈地朝陆深说,“待回府便着人送去京城,必能保华春平安生产。”

    陆深其实不大信这些,不过见她安心自然附和,“侄儿媳妇吉人天相,不会有事。此外,我听闻明太医在帮她照顾胎像,她这一胎万无一失。”

    陶氏越发放心了。

    因天色已暗,回府用膳已来不及,陆深干脆携陶氏在夫子庙一带下馆子。

    过去陆府朱门森严,陶氏一年都出不了几回门,如今跟着陆深,进出随意,可谓是逍遥自在,这一夜便在秦淮河旁吃了晚膳,看了花灯,尽兴而归。

    然就在回府下车那一瞬,她心底突然涌上一股恶心,伏在陆深胳膊处干呕许久。

    陆深见状愧疚不已,“怨我,害你着了凉,咱们快些回房,请个大夫来瞧瞧。”

    陆深打横将人抱起,快步进了后院。

    陶氏偎在他怀里,十分不好意思,“不必大惊小怪,定是我贪嘴吃多了,明日饿一饿准能好全。”

    陆深不敢大意,将人小心送去罗汉床上坐着,吩咐婆子打水替她净面漱口,亲自去皇城请御医,这里的御医虽也隶属太医院,实则服务于金陵宦官。

    陆深平日节省,在陶氏身上却舍得花银子,用一锭银子请动老太医连夜看诊。

    老太医蹒跚进了正院,为陶氏把脉,诊了片刻便问道,

    “晚膳吃多了方呕吐?”

    陆深在一旁干巴解释,“想是如此,她素日不在外头吃,今日是头回,想必是外头饮食不干净害她闹了不是。”

    老太医没应他,又问陶氏身旁的丫鬟红儿,“你家夫人月事多久没来?”

    这一问将一屋子人给问愣住了。

    大家都不笨,会出太医言下之意。

    整整十二年有余,陶氏为了个孩子险些魔怔。

    难不成这回夙愿成真?

    还是红儿最先反应过来,“回太医话,我家夫人月事已迟了四日。”

    老太医笑起来,“那就没错了,滑脉虽不太明显,不过老夫看得八九不离十,该是有喜无疑。”

    陆深简直不敢置信,愣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迟迟方朝老太医作揖,“多谢老太医!”

    老太医又开了个方子,陆深恭敬将人送走,随后迫不及待折进内室。

    彼时拔步床的帘帐已撩开,陶氏独坐在床榻,双手轻轻覆在小腹,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患得患失的忐忑。

    陆深眼眶一酸,大步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可秀,咱们有孩子了,你是真有孩子了。”

    陶氏靠在他肩口,后知后觉哭出声来。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孩子,孰知如今得来全不费功夫。”

    与陆承海成婚十二载没有孩子,改嫁陆深不过两月有余便怀上了。

    “我一定要告诉华春,定是华春给我带来的好兆头。”

    陶氏抚干眼泪,迫不及待给华春写信,顺带要将那份平安符捎去京城。

    陆深见她手忙脚乱,将人按住,含笑道,“你别急,你坐着,我来写。”

    陆深待要转身,陶氏忽然拉住他,两厢视线撞上,黏在一块,不再如过去那般飞快错开,陶氏指腹缓缓摩挲他手骨,甜甜一笑,“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能有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孩子。”

    陆深看着她浓情的眉眼,只觉心口从未这般发软,俯身轻轻在她额尖落下一吻,“傻姑娘,该说谢谢的是我。”——

    作者有话说:应该还剩最后一章番外,明天无更,什么时候写出来什么时候更哈,么么。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玫瑰的故事》作者:亦舒 2《颜心记》作者:时音 3《交错的场景》作者:松本清张 4《月升沧海》作者:关心则乱 5《梦华录》作者:关汉卿 6《在暴雪时分》作者:墨宝非宝 7《长相思第二季》作者:桐华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