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倍感谢?怎么感谢啊?再拿个破兜子,往我手里塞?”老洪把话挑明。
“对不起,那是我一时糊涂,我错了,错了。”邵烨连忙说。
“知错是基础,如何改正才重要。邵烨,你刚才也看到了,开手续的不是派出所,而是刑警队,我跟你挑明了,你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上级高度重视,下一步对你怎么处理,会依据你的供述情况和配合程度来定。”他加重语气,“刚才我们没在老人面前动手,给你留足了面子,但尊重是相互的,希望你也能尊重我们,实话实说。说句不好听的,老人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还能尽几年孝啊?好好供述,争取能早几年出去。”他推心置腹。
邵烨有些动容,表情有了变化。
“行,说吧,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想揭发什么人的违法犯罪行为。”老洪用手点着桌面。
“我……”邵烨没想到老洪会这么问,欲言又止。
“怎么个意思?事儿太多了?不知从哪里下嘴?”老洪皱眉。
“不是,我是说……您能……提醒我一下吗?”
“那就先从江耀之说起吧,他在做着什么生意?”老洪点题。
“他……”邵烨犹豫着,“他是耀海集团的董事长,是我所在公司的大老板,生意很多,比如开发、生产、销售及服务基础设施的开发建设,餐饮、娱乐、旅馆、培训、新药开发、技术转让……”
“嘿嘿嘿,你跟我这儿背工商执照呢?”老洪不耐烦,“直来直去,到底什么才是他最赚钱的生意?”
“这个我可不知道。第一,我并不直接在他手下任职,光之谷只是耀海集团的下级公司;第二,我只是个财务总监,也不是公司的老板啊。”
“你的意思是自己在公司里没那么重要呗?”
“对,没那么重要。”邵烨就坡下驴。
“没那么重要,为什么在你出事儿后那帮人上蹿下跳地捞你?为什么谢洪东要将你看管起来?他们在怕什么?你手里掌握着什么?”老洪盯着他的眼睛。
“这……”邵烨一时语塞,“哦,江耀之和谢洪东确实干着一些不光彩的事,但我也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真凭实据,所以……”
“所以就说不知道、不清楚,实际上是怕担责,怕被报复?”
邵烨不说话了,低着头,权衡着利弊。
老洪见状,冲太阳使了个眼色。开始了“二拍”。
“好,那我就随便念一段。”太阳抬手,从一大摞材料里“随意”抽出一份。他清了清嗓子,“陈明朗,年龄46岁,地址:襄城光明区三经路5号院3号楼,总额度500万,服务费20万……刘秋霞,年龄42岁,地址:海城市城北区高新大厦,总额度1100万,服务费35万……秦玉林,年龄62岁,地址:襄城市五里坨乡泥洼村2组,总额度600万,服务费免除,括号……”他停顿了一下,“因协助联系警察。括号完毕。”
太阳念的时候柔风细雨,但在邵烨耳朵里却像响起了炸雷。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身体也僵硬起来。
“邵烨,还要继续往下念吗?”太阳说着就把材料拍在了桌上。
邵烨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
“除了姚展雄、夏昌盛、陈功等几个和江耀之熟悉的人之外,你要求陈明朗、刘秋霞等部分客户缴纳20万至40万不等的服务费,然后存在了你父母的账户里。邵烨,你这是蚂蚁搬家啊,随便几笔就过了百万,这事儿估计江耀之不知道吧?”太阳问。
“这……”邵烨抬手擦汗。
“但你对那个秦玉林还挺仗义的,‘因协助联系警察’就把服务费给免了。哎,这人到底是姓秦啊,还是姓乌啊?”老洪插话。
邵烨看着老洪,也看着桌上摆着那厚厚的一摞材料,他犹豫着,张开嘴又闭上。
“哎,你刚才去你爸妈家,也是交代这些事吧?”老洪又问。
“警官,那些钱我只是挪走了,但没有用,随时可以归还啊。”他仍心存侥幸。
“归还到哪里?江耀之的账户吗?我告诉你,江耀之可不是被害人,而是犯罪嫌疑人!”老洪拍响了桌子,开始了“白脸”,“邵烨,我明确告诉你,你现在出不去了,不要再抱侥幸心理,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的犯罪证据。哎,那块硬盘也在你手里呢?”
邵烨低着头,不说话。
“行,你这态度不错,看来想抗拒到底。”老洪点头,他说着一抬手,又“随意”从那一大摞材料里抽出一份,“太阳,给他念念。”
太阳照本宣科,“经过调查发现,在你因嫖娼被抓的当日,有一名襄城籍女子也在海城酒店订了房,但后来又取消了,这个女子的名字叫熊宇珍。”他故意强调着这个名字。
邵烨表情惊愕,下意识地张开嘴。
“这女的你不会不认识吧?再补充一点,熊宇珍背后的老板叫沈荣,跟江耀之有竞争关系。而且,熊宇珍还曾多次往你父母的账户里转钱。邵烨,你存在硬盘里的那些资料不是自己留着玩的吧,是想交给他们的吧?”老洪“啪”的一下拍响了桌子。出了“三咋呼”。
邵烨满头大汗,嘴唇颤抖。
“行啊,除了蚂蚁搬家,还吃里爬外啊。这要是让江总知道了,还不得好好收拾你?乔辉、邓彪,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啊!”
邵烨这回绷不住了,“警官,我说,我都说。江耀之无恶不作,在组着一个大局,许多人都牵扯其中,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怕以后出了事没钱跑路。”他彻底破防了。
“硬盘在哪儿?”太阳问。
“拿回来之后就销毁了。但里面的数据还在。”
“在哪儿?”老洪问。
“云盘里,我告诉你们用户名和密码。”
“那块硬盘除了你,还谁经过手?”
“你们见到的那个是江耀之的硬盘,我是用复制品换过来的。”
“也就是说,上面除了你的指纹,还有江耀之的?”老洪问。
“对。没错。”邵烨点头。
“乔辉和邓彪跟江耀之是什么关系?”太阳问。
“具体我不清楚,但能看出来,他们和江总挺熟的,应该是旧相识。两人只要一缺钱就过来要,好像是江总欠他们的人情。邓彪在KTV看场子也是江总安排的。”
“你觉得他们的死是否与江耀之有关?”
“这个……我可不敢乱说。但我觉得,他们要是死了,应该对江总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他们应该知道江总的底细。有一次乔辉找江总要钱,说了句‘要不是十年前扛了那件事,就没你的今天’。”
老洪和太阳对视了一眼,心里有谱了。
“邵烨,你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不用拐弯抹角。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吗?”
“知道,我一定好好交代,争取从宽。”邵烨点头,“但我父母还在外面,我怕会有什么意外。”
“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属地派出所了,会保证他们的安全。”老洪说。
“那就好,那就好。”邵烨点头,“哎,但你们要想抓江耀之,得尽快。他还有好几个身份,叫张世栋、谷裕,他手里有圣基茨和塞浦路斯的护照,可能马上就要离开海城了。”
“什么时候走?”太阳问。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们把我扣住,也是怕走漏风声。”
邵烨被羁押在刑侦大队了,杨威等人在“大黑马”里商量着对策。
“怎么办?咱们还没取完证呢,那孙子就要颠了。别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老洪忧虑。
“先找个理由把他控住呢?”太阳问。
“仅凭邵烨一个人的口供,还没法给江耀之开具强制措施。除非……”杨威停顿了一下,“以那枚指纹为理由。”
“是啊,既然邵烨供述了硬盘上有江耀之的指纹,而且那枚指纹还与犯罪指纹库里的相符,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他是‘搬家队’的嫌疑人。”老洪来了精神。
“要是江耀之一推六二五怎么办?拿不下口供,这案子可就彻底歇菜了。”杨威说。
“你对我没信心吗?只要丫落在我手里,肯定让他乖乖吐口!”老洪挺有信心,“哎,牧安呢?”
“一直不接电话。”太阳说。
“哼,不会闪了吧?”老洪摇头,“什么‘刑警之光’啊,狗屁!关键时刻掉链子,明哲保身,不敢担责,就为了头上那顶乌纱帽。”
“行了,这‘雷’是咱们自己找的,理应由咱们自己蹚。太阳,你那帮朋友给你回信了吗?”杨威问。
“戴姐已经发动好几个人潜进去了,通过截屏等方式获取了一些证据;银行的潘叔也通过关系获取了犯罪团伙的资金流向;栾叔让马场的人一直盯着江耀之呢,说他还没离开那个鱼塘大院。”太阳说。
“嘿,瞧瞧,这民间武装比牧安那帮正规军都强。”老洪撇嘴。
“这事不能等了,得马上行动了。哎,这个事儿是因我‘起头儿’的,如果要是出了问题,责任由我来扛。”杨威说。
“别扯别扯,在咱们仨之中我岁数最大,没俩月就要提前退休了,要真是出了问题,肯定由我来扛啊。”老洪说。
“你扛?笑话!这么大岁数了,身体还不好,动不动就吐白沫,让你扛咱打击队不成笑话了?”杨威说。
“哟哟哟,你还来劲了。你身体好?‘胆’都摘了,一点荤腥不吃,都快成兔子了。而且还在停职期间。你再扛,这身警服都快保不住了。”老洪也说。
两人争执着,太阳说话了,“两位师傅,这事由我来扛。你们忘了,我可是打击队的副队长。”
“呵呵……”杨威笑了,“你小子没事儿吧,有我们在,还轮不到你。”
“记得我刚到派出所的时候,洪师傅曾问我为什么要当警察,我说是因为答应过我爸,要成为一个好警察。那个回答是真的,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不怕你们笑话,其实在我穿上警服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对这个称呼很模糊,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警察,把工作做成什么样才算称职。但经过这几个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如果你们现在再问我为什么当警察,我想回答,我不是为了户口、铁饭碗或者有点儿小权力,我是真正热爱这个职业,愿意为了它去拼搏奋斗,甚至付出生命。我想像你们一样,为了维护正义、打击犯罪,能抛开一切的私心杂念,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让那帮坏人付出代价、受到惩罚!这是我发自肺腑的话,没有一点儿掺假。所以希望你们答应我,让我为这个案子负责,让我履行副队长的职责。”太阳看着两个人,字字铿锵。
“哼,行。小子,你现在这个模样就像警察了,你现在做的事就是警察该做的。”杨威点头。
“嘿嘿嘿,一说还来劲了、起范儿了,手都抬起来了,跟‘白大忽悠’似的。”老洪笑,“行,既然你表态了,决定往下干,那我们就把这个坑儿留给你。这回我踏实了,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邰副队长都不怕,我一大头兵怕什么?”
“行了行了,咱们别在这儿咏叹了。要干就赶紧,事不宜迟。在传唤江耀之之前,先得把周边工作做了。第一,固定邵烨、乌慧聪等人的口供,通过牧安直报郭局;第二,尽快锁定江耀之的位置,到周边蹲守;第三,太阳不是说银行的老潘已经获取一部分赌博团伙的资金流向了吗?我跟经侦的林楠说一下,让他们开手续去调取,形成证据之后上报专案组。还有,谢洪东团伙寻衅滋事的情况也要一并上报……”杨威正说着,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赵所,什么?不是说能困他们12小时吗?怎么这么快放了?”杨威皱眉,“哦,和解了?哦,好,好。”他说着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老洪问。
“谢洪东那帮人出来了,正在满处找邵烨。估计是葛瑞那孙子了。”杨威心事重重。
这时,太阳的电话也响了,“喂,栾叔,哦,哦,我知道了,谢谢您。”
“栾叔来电话了,说谢洪东他们去了鱼塘大院,现在正在搬东西,可能要提前潜逃。”
“大爷的!”杨威用手捶腿,他没有说话,转头看着老洪。
“嘿,你看我干吗啊?都火烧眉毛了,真等煮熟的鸭子飞走啊?赶紧的,开车吧!”老洪急了。
“得嘞。”杨威笑了,“走,出发!”他说着启动了“大黑马”。
也就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三人就赶到了鱼塘大院。在路上,他们一边呼叫指挥中心要求派人支援,一边通过刑侦大队综合队的沈姐查询。经查,江耀之已经使用张世栋的化名,购买了前往南方的机票。几个人快马加鞭,却不料还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到达的时候,江耀之团伙已经跑了。据老栾手下的伙计说,就在五分钟之前,突然有三辆一模一样的奔驰商务车从鱼塘大院驶出,在开上大路之后,分别向着东、西、南三个方向驶去。
这显然是江耀之想浑水摸鱼、金蝉脱壳。
太阳一下就慌了,“怎么办?”
“冻豆腐,没法‘办’。”杨威猛踩油门,“大黑马”咆哮着蹿了出去,“哎,老洪,给我个判断,他们会去哪个方向?”
“让我想想……”老洪眯起双眼,“老杨,东边从什么地方能出海城?”
“东边儿?是东郊机场啊。”杨威一打方向盘,“大黑马”蹿到了大路上。
“西边儿呢?”
“西边儿是海河啊,水路。南边儿就不好说了,去襄城、去孟州,高速都在那儿。”杨威回答的同时,车已经开到了三岔路口。
“往西开!”老洪说。
“洪师傅,为什么不去机场啊?江耀之可已经购买机票了。”太阳问。
“来不及解释了!直觉,懂吗?”老洪说。
杨威一转方向盘,车头就朝了西,“什么理由?”他也问。
“没理由!瞎蒙的!”
“嘿,都到这个时候了,别开玩笑!”杨威着急。
“开你的吧!”老洪说,“太阳,你那帮‘民间武装’呢,能用得上吗?”
“栾叔已经带人过来了,开了好几辆车。现在正在追一辆朝南行驶的奔驰商务车。”太阳说。
“哎,你可提醒他们啊,注意安全别出事故,也别发生冲突。”老洪说。
“好。”太阳赶忙拿起手机。
“那个栾阳可不是吃素的,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自有办法。太阳,你再给交警大队打个电话,让他们设法拦一下那辆朝南开的车。”杨威说。
“哎,从前面的岔口左拐,抄个近道。”老洪抬手指着。
“还用你说!”杨威猛地打轮,车就拐了过去,轮胎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
“洪师傅,你还没回答问题呢。”太阳说。
“忘了我跟你说的了?面对纷繁复杂的情况不能光追……”
“得琢磨嫌疑人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在这儿下手、作案后逃窜会走哪条路、目的地是哪里。手脚是听大脑指挥的,每个人做事都有目的……”太阳背诵着。
“背得挺熟。”老洪点头,“换位思考,如果是你想离开海城,会走南边的大路吗?”
“应该不会,那边路口多,很容易被设卡堵截。哦,我明白了,那机场也不可能,太容易暴露了。所以唯一能走的,就是水路!”太阳恍然大悟。
“牧安还没回话?”眼看着就要到码头了,老洪有些着急。
“没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杨威叹了口气。
“大黑马”飞驰着,时速已经达到了“120”,夜风刮得玻璃呼呼作响,三个人都不再说话,紧盯着前方。这时,太阳的手机响了,他立即接通。
“太阳,江耀之没在那辆奔驰车上。”是老栾的声音。
“您怎么知道的?”太阳问。
“我们把那辆车给堵在路口了,然后找了个交警说那是被盗车辆。”老栾说,“哎,你们那边需不需要帮忙啊?我这儿有几个人。”
“不用了,谢谢您。”太阳说着挂断了电话。
“你做得对,冲锋陷阵是咱们打击队的事儿,别掺和别人。”老洪说,“哎哎哎,老杨,怎么打哈欠了,别犯困啊。”
“没事,能撑得住。”杨威用力甩了甩头,“真是年龄不饶人啊,以前搞案子,干到半夜还去大排档喝个啤酒,现在不行喽。”
“你现在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马识途!”老洪故意加重了“老”字。
“你是为老不尊、老不正经、老奸巨猾。”杨威回嘴。
“哎哎哎,听音乐,清醒清醒!”老洪说着打开音响,CD里放出了一首老歌: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The answer,my friend,is blowing in the wind,The answer is blowing in the wind…
歌声很安静,时间仿佛停止了。
“哎,这词儿什么意思啊?”老洪问。
“人生难料,世事无常。”太阳回答。
“好像是一个电影的插曲吧?”
“是,讲一个傻子特别顺的故事。”
“这是猴子送我的,‘英文名曲经典’。”杨威说。
这时,已经能听到轮渡的轰鸣,挡风玻璃起了雾,老洪把车窗摇开一道缝,潮湿的空气呼的一下涌了进来。车开到了码头,杨威并没停车,而是沿着岸边搜寻,终于发现了那辆奔驰车。车停在便道上,从远处观察,里面不像有人的样子。百米外,有一排渔船。
杨威不敢靠得太近,将车停了下来。他套上防护服,拿起甩棍,率先下了车。
“咱们不等援军了?”老洪犯含糊。
“市局的警力正往这儿赶,但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我已经把位置发给牧安了,等他回信儿吧。”杨威说,“哎,把装备都带齐啊。”他提醒。
“哎,远水解不了近渴,也只能靠自己了。”老洪说着将喷罐和甩棍别在腰间。
三人走到奔驰前,里面空无一人,但用手一摸机器盖子还是热的。
“应该没走远。”杨威说。
他们搜索着。风很大,和水声混合在一起,让人听着心生不安。那排渔船摇晃着,像黑暗中的幽灵。这时,他们注意到在一艘船上,有几个人影。
太阳刚要说话,一束强光就照在他脸上,不知从哪蹿出了几个人,将他们围住。
“什么人!”一个声音大喊。太阳仔细看去,正是那个光头小个子,庞博。
“哎哟,这不是邰警官吗?行啊,都追到这儿来了?”庞博笑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直指太阳,“东哥,是那三个‘条子’。”他转头大喊。
“带他们上来!”船上传来谢洪东的声音。
杨威知道形势不妙,就猛地出手。他抡开甩棍,一下就砸在庞博的手上。庞博疼得大叫,刚想反抗又被杨威一脚踹倒。
“办了他们!”他大叫。众混混儿顿时扑了过来。
他们手持尖刀和棍棒,冲着仨警察下了死手。仨警察也使出本领,奋力反击。本来安静的河滩一下就乱了。
老洪拿着甩棍边打边退,跳到顺风的位置,抬手按动喷罐,几个混混儿立即中招,捂住眼睛吱哇乱叫。太阳训练有素,辗转腾挪,边对抗来犯之敌,边给老洪解围。而杨威则施展开身手,只见他手持两根甩棍左右开弓,甩、捅、撩、砸,棍所到之处,倒下一片。打得众混混儿连连倒退。他的动作虎虎生风,眼神犹如怒目金刚,太阳凝视着杨威,仿佛从他身后看到了光芒万丈。但不料他刚一走神,后背就挨了一刀。
“太阳,小心!”杨威大喊,冲过去就是一顿猛砸。幸好太阳穿了防护服,才未受伤。
但这时,老洪突然大叫一声,两人循声望去,发现一把尖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