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28章 是想牵手吗？
第28章是想牵手吗？
交流会竞选的结果在前几天出来了，部门例会后，章华芝把石婕和温佳丽叫到了办公室。
“大家匿名交上去的稿子，经过三轮的评审，只有你们两个的入围了。”
温佳丽压不住嘴角的笑，“谢谢章总监。”
章华芝却顿了顿，又道：“但你们知道的，每个部门只有一个名额。根据评委们打的分数，最后入选的，”章华芝往椅背上靠了靠，“是石婕。”
温佳丽脸上的笑僵住了，“我能知道我们两个差了多少分吗？”
章华芝看了眼表格，“不多，一点二分。”
“一点二分？”温佳丽干笑了下，“那已经很多了。”
章华芝能察觉到温佳丽的失落，但在这竞争激烈的世道里，绝望无助之类的情绪，她已经看得麻木了，“佳丽你的稿子也是很不错的，不过机会就一个，你得接受这个事实。”
温佳丽沉默了会儿，最后点了下头，“明白，我还约了客户，先去忙了，章总监。”
等温佳丽走后，章华芝问石婕，“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挺高兴的。”石婕笑了下。
章华芝不由感慨了句，“努力就会成功是用来骗小孩的，佳丽一直都很努力，可惜她总是少了些天赋。”
章华芝这话刚说完，部门的办公区突然变得有些躁动，坐在入口处的那几排员工都站了起来。
“盈康的圣诞传统，”章华芝笑着解释道：“领导们来部门送圣诞节礼物了，石婕你待会儿也多抢几个。”
平时死气沉沉的工作区，这会儿难得热闹了起来，提到礼物，大概没有人会不心动的，绚丽的包装裹着未知的惊喜，拥有它还不需要付费。
但其实也不是免费的，拥有它得付出代价，忠诚、亏欠，又或者是，要你的喜欢。
石婕擡头，对上了周易的眼睛。
“石小姐多挑几个吧。”边上的张从业小声提醒道，悄悄把红布袋往石婕跟前移了移。
石婕随便拿了一个，周易瞥了眼石婕手里的迷你盒子，他俯身往袋子里掏了掏，又抓起三四个礼物丢到了石婕桌上。
石婕笑了，“谢了，Santa.”
周易和那群领导们在分完礼物后就走了，周围的人讨论了会儿手里的礼物，办公区也渐渐恢复了寂静。
石婕拆了手里的几个礼物盒，是一些小物件，不过看着都挺精致可爱的。
最后一个盒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躺着一张彩色的小卡，上面印着三个字——“许愿卡”。
周易在饭局上被几个老总缠了很久，回去已经挺晚了。
他从电梯里出来，看到门口摆了一个大纸箱，想着应该是快递员送错地方了，他刚准备移开那个纸箱，对门就打开了。
石婕钻出了半个脑袋，“周总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等了你好久。”
“等我做什么？”
“送礼，”石婕几步跑到周易身边，拍了下纸箱子，“周总送了我这么多礼物，我总得回礼吧。”
“是什么？”
“圣诞树。”
石婕说完顾自挤进了门缝，还熟练地换上了鞋套，她回头看到周易正一脸无语地擡着那个大纸箱。
“我帮你。”
石婕想伸手帮忙，周易却绕开她，自己拎着箱子进了客厅。
“剩下的交给我，周总你去休息吧。”
周易给石婕递了把剪刀，“没想帮你。”
周易在浴室里待了挺久的，他泡完澡出来，圣诞树的架子已经搭好了，石婕正站在小梯子上给树缠灯带。
“还要多久……”
周易突然出声，吓得石婕脚下一滑，她身体失衡开始往后倒，周易几步跑过去，迅速托住了石婕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
石婕缓过劲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了周易的肩上，她笑了声，还趁机揉了把周易的脑袋。
“我要真摔了，算工伤吗？”石婕问。
“想多了，”周易把石婕抱到了地上，“剩下的我来，还要弄什么？”
“这些小球和装饰都要挂上去。”
周易扫了眼满满一箱的装饰，皱眉，“不挂不行吗？”
“不挂多丑啊，光秃秃的。”
“你送我了，不就是我的树吗，我就喜欢丑的。”
“那你挺变态的，”石婕说着轻撞了下周易的肩，哄了句，“挂呗。”
周易没应，却挽起了上衣袖子，还配合地接过了石婕递过来的装饰品。
“你知道你有点麻烦吗。”
石婕点了下头，憋着笑，“知道，我是troublemaker。”
两人配合着，倒没花多久就把这棵圣诞树装好了，石婕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圣诞袜挂到了树上。
“里面是我送周总的圣诞礼物，圣诞节那天，你可以拆开看看。”
石婕说完打开了灯带的开关，暖洋洋的橙光在屋子里亮着，看着倒温馨浪漫。
“房间的灯关了的话，大概会更漂亮，”石婕看向周易，“周总觉得漂亮吗？”
“一般。”
石婕轻笑了下，“周总的要求真高，什么时候才能从你的嘴里听到很不错，很喜欢之类的话。”
“世上哪有很不错的东西，”周易弯腰收好地上的垃圾，“这个世界本身就挺糟糕的。”
“可你很不错啊。”石婕说。
周易的手顿了顿，他擡头看向石婕，过了会儿才开口，“你可以回去了。”
“行，”石婕似乎已经习惯了周易这人情味缺失的混蛋性格，她无所谓地耸了下肩，“那不打扰周总了。”
门被带上，屋子又安静了下来，周易准备处理掉刚收到的邮件，可他坐在沙发上，却似乎没法集中注意力。
周易取下眼镜，揉了下太阳xue，视线却不由望向了角落里的圣诞树。
他觉得太热闹了，亮着橙光的灯带，还有那数不清的红色、金色小球，热闹得他有些恍惚。
黑暗好，没有五彩缤纷的热闹，感官变得敏锐，人才能更平静清醒。
周易起身摁掉了圣诞树的灯带，但大概电线接触不好，他刚走几步，背后的灯带又自动亮了起来。
周易回头盯着圣诞树，无奈却又觉得有趣，“倒跟她一样，阴魂不散。”
盈康每年年底都会举办员工运动会，今年的运动会定在了圣诞节前两天。
运动会的阵仗挺大的，集团包下了一个大型体育馆，石安东做完开幕式的发言，接在下面的是一个多小时的开幕式表演。
因为还约了客户，石婕参加完跳高和跳远后，就先回了趟公司。
“张姐！做头发啦，这微卷特别适合您，衬着您的脸更小了。”
“是嘛，孩子他爸还说不好看呢。”
“那他大概是怕您出去给他招情敌，故意说的。”
女客户笑着摸了摸头发，那样子已经是被石婕夸得高兴了，“我今天来啊，就还是想跟你咨询一下那个寿险和年金，养老年金就按照上次你说的那个方案，但增额我有些纠结。”
“您跟我提过，之后想送小欣出国念书，那就是大概十年后，您需要一笔教育金，之后再过几年，小欣可能又需要一笔婚嫁金，所以我们可以选一个十到二十年左右受益比较高的增额，会比较实用。您联系我之后，我就提前做了个方案，”石婕把资料推到了客户手边，“您可以先看看合不合适。”
和客户聊得比较顺利，两份保单谈下来也没花多少时间，签完保险合同，石婕送客户去了车库。
等客户的车开远了，石婕注意到了停在边上的雷克萨斯。
“周总怎么没去参加开幕式？”
“有应酬。”
“那明天会去给选手颁奖吗？”
“下午会去。”周易观察着石婕脸上的表情，“又在打什么算盘？”
“没啊。”石婕觉得周易真是警惕，“我明天报了八百和一千五。”
“所以？”
“如果我这两项都拿了金牌，周总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不能。”周易拒绝得干脆。
石婕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彩色小卡，“你那天给我的‘许愿卡’，如果耍赖的话，我就坐在周总办公室门口，拉横幅抗议。”
周易觉得石婕也是自信过头了，“行，希望你跑完还有力气跟我许愿望。”
“放心吧，就算没力气，我也会吊着最后一口气，爬到周总身边的。”石婕把许愿卡递给周易，“我的愿望。”
周易低头看了眼，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答应吗？”石婕问。
“嗯。”
“那拉钩。”石婕晃了下小拇指。
“很幼稚。”周易说着用大拇指碰了碰石婕的小拇指。
“哪有人这样拉钩的？”
“我。”周易回道。
石婕气笑了，“行吧。”
第二天周易到体育馆的时候，八百米已经结束了，他扫了眼显示屏上的比赛结果汇总，在名单里找到了石婕的名字。
石婕八百第一，还破了盈康这几年来的员工记录。
八百米和一千五中间就隔了一个半小时，场上响起了枪声，一千五开始了。
石婕刚开始没有冲到最前面，一直保持在前四的位置。
她扎着高马尾，上身是奶绿色的速干衣，下身是深灰色的瑜伽长裤，即使混在一个队伍里也很好认，她手长腿长，跑步的姿势也是里面最好看的。
现场的摄像师似乎也偏爱石婕，大屏幕上出现了好几次石婕的特写。
但即使体力再好，也没法在参加完八百米之后立马恢复过来，周易能感觉到石婕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吃力。
还剩最后300米，石婕调整了呼吸，她拉开拉链，把外套丢到了一旁的草坪上，在周围的人都渐渐放慢步伐的画面里，她却开始冲刺了。
场上响起了欢呼声，广播里的解说员也变得激动，周易用余光瞥了眼坐在台上的石安东，相较于周遭的兴奋，石安东的脸上没有任何骄傲和欣喜，仿佛石婕于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石婕张开手臂冲过了终点线，冲刺带绕着她的腰，迎风飘着，仿佛是自由来到了她身边。
周易在石婕脸上看到了笑，她赢了。
颁奖环节，石婕没有接过面前领导递过来的奖杯，她礼貌地对站在一旁的周易招了下手。
“久仰周总，能麻烦您帮我颁这个奖吗？”
石婕笑得灿烂，不禁让周易想到了那次培训会上，石婕晃着丝巾向他要签名，也是来了这么一句“久仰”。
周易接过奖杯和鲜花，递给了领奖台上的石婕。
石婕俯了俯身，小声道：“这还是周总第一次送我花呢。”
周易瞥了眼石婕扎在头发上的发圈，是他送的那个凯旋门，“恭喜。”
“谢谢。”石婕擡了擡下巴，示意周易看向镜头，“八百和一千五，我都赢了，周总别忘了我的愿望。”
周易机械地对着相机比了个大拇指，“知道，没忘。”
石婕故意叹了口气，“早知道周总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我就应该想个过分点的愿望。”
周易伸手弹了弹石婕胸前的金牌，“不要得寸进尺。”
周易拍完照就从台上下来了，可没走几步，就感觉脖子上多了个东西，他低头，看到了落在他胸前的金牌。
周易没回头，却知道身后的是谁，“又想干嘛？”
“我拿了四枚，送你一枚。”
“炫耀？”周易问。
石婕走到周易面前，摇头，“分享。”
“跳高跳远我也拿了第一，厉害吗？”石婕用手肘轻碰了下周易的腰。
“还行。”
“就还行？周总是不会夸人吗，我可以教你，你很棒，你很可爱，你很迷人，”石婕说着站到了周易跟前，换成了粤语，“我真系好钟意你。”
周易沉默了几秒。
“知道。”
石婕笑了，“周总知道什么？”
周易绕开石婕，顾自往前走，“我很迷人。”
一千五的后劲其实一直还在，石婕借着反胃的感觉，故意干呕了声。
周易回头看着石婕，“你有异议？”
“没，”石婕嘴角挂着揶揄的笑，“一百个赞同。”
“可你笑得很假。”
石婕跟了上去，“挺迷人的，我们周总。”
周易没应，石婕又撞了撞周易手臂，“真的。”
看出石婕准备擡手怼他的腰，周易反应迅速地攥住了石婕的手。
石婕侧头盯着周易，凑过去说了句，“周总是想牵手吗？”
没等周易反应过来，石婕的手指就钻进了周易的手心。
“像这样，”石婕举起了他俩的手，“十指紧扣。”
周易没去看石婕，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却不觉攥成了拳头，他觉得石婕大概不是猫，石婕是只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