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33章 想要看你发疯，想要看你痛哭流涕
第33章想要看你发疯，想要看你痛哭流涕
年底的交流会将近，盈康金融中心的一楼大厅，挂了各部门一些优秀员工的简介海报。
因为形象好，石婕的照片被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只要一进旋转大门就能看见。
“早高峰”的电梯总是拥挤的，石婕给进来的章华芝让了位置。
“早，章总监。”
“早，”章华芝对石婕笑了下，“吉安年金托管的事，我看最近纪胜男和王琴都在往吉安集团跑，但这次你倒没什么动静，打算放弃了？”
“还在准备中。”
“准备充分是好的，但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有时候下手要快些，否则机会就是别人的了。”
石婕点头，“明白。”
石婕跟章华芝打了招呼后，先下了电梯，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是温佳丽。
温佳丽原本的长马尾变成了及肩短发，原先别在黑色西装外套上的彩色小花也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
“交流会没几天了，紧张吗？”
“还好。”
“你还真是幸运，”温佳丽说着轻笑了声，“没别的意思，就是挺纳闷的，你都是绩优了，又是优秀员工，为什么还要跟我抢这个名额？我好不容易，才有个露脸表现的机会。”
石婕听出了温佳丽语气里的埋怨，“你应该明白，即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跟你竞争。”
“是。”温佳丽的眼神看起来更失落了，“可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是输给了你！”
“这世上没人不努力，凌晨的时候可以出去看看，不管几点，深圳的街头永远有人，有的刚下夜班，有的已经早起去上工了。”石婕语气平静，“佳丽，别总以受害者的视角来自怜，有人赢，就会有人输，你是输给我了，但别人也输给了你。”
石婕在咨询室接待了一上午的客户，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她随意扒拉了几口饭，又得立马赶去医院帮客户调病例。
出了电梯，地库的阴冷让石婕打了个寒颤。
石婕小跑上车，她系完安全带，擡头就瞥到了停在斜对面的那辆雷克萨斯。
驾驶座上的周易似乎也注意到了石婕，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周易先偏开脸，推门下了车，石婕发动了车子，车身擦着周易开过，可两人谁也没再去看彼此一眼。
石婕看了眼后视镜准备打弯，镜子里却映出了另一个人影，那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周易身后，穿着一身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浑身包裹得严实，手里还抓着一根粗铁棍。
想起在观澜湖的那次，石婕明白这大概又是另一个来报复周易的人。
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周易那样的人，值得被救赎吗。
石婕把车里的音乐声拧到了最大，老桑旅加速往前开，可开到车库尽头的时候，她又猛地踩下了刹车。
石婕叹了口气，她的犹豫和纠结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车子挂了倒档，老桑旅开始快速往后退，跟在周易身后的那个男人被这动静分了神。
石婕迅速开门下了车，想要去抢那人手里的铁棍，看明白石婕的用意，男人直接挥着铁棍就冲周易的方向砸了过去。
滚到周易脚边的铁棍终于让他停下了脚步，周易取掉了耳机，回头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石婕，石婕捂着一只手臂，眉头因为痛苦紧紧拧在了一块儿。
怔了几秒后，周易就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他解开西装扣子，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铁棍，脸色阴沉得可怖。
男人自然清楚他不是周易的对手，转身就准备跑了，周易几步追上去，往他后背上猛踹了一脚，男人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周易握着铁棍狠狠往男人的大腿上砸了一下，等男人倒地后，周易踹了脚男人的肚子给他翻了身。
周易踢掉男人的帽子，拽掉他的口罩，擡脚在他脸上反复碾着，最后又用力跺了下男人的手腕。
男人痛苦的惨叫声让坐在地上的石婕回过了神，她看到周易又重新抓过了地上的铁棍，看那下手的角度，像是准备往男人的脑袋上再来个致命一击。
“周易！”
石婕的声音让周易停住了动作，他回头看着石婕，仿佛才找回了些神志。
周易丢掉了铁棍，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交代完后，他就径直朝石婕走过来了。
石婕推开了周易搭上她腰间的手，“我自己能站起来。”
周易却无视了石婕的拒绝，直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送你去医院。”
“我还要去给客户调病例。”
“之后再说。”
石婕却坚持，“那就去我客户在的那家医院。”
周易低头看了眼石婕，沉默了会儿，最后忍不住来了句，“晚一点去，他会死掉吗，你的脸色白得吓人，管好你自己先吧。”
到医院后，周易陪石婕去大厅挂号，正好碰到了那个男客户。
客户大概等了有一会儿了，脸色不太好，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冲，“你怎么回事啊！约好的一点，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石婕刚想道歉，一旁的周易却抢过了话，“很抱歉，我现在帮您办吧，如果耽误到您的日常工作了，我们也可以赔偿您些误工费。”
客户盯着周易的脸看了会儿，突然瞪大了眼睛，“您是那个盈康的CFO吧，周总，对吧！我在财经杂志上看过您的采访……”
周易随口应了声“嗯”，擡了擡下巴提醒石婕先去挂号。
石婕拍完片子，门诊结束后就出来了，周易靠在拐角的墙边，手臂上搭着件棕色大衣，手里拿着一沓病例和发票，看到石婕的那刻，他直起了身子，眼底的冷淡也散了不少。
“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事，就是软组织损伤。”
周易却像是不信，抢过了石婕手里的病例，他来来回回翻看了那两页纸，最后又把病例塞回到了石婕手里。
“乱七八糟的，写的什么？”周易小声问了句。
石婕觉得好笑，“都跟你说了，软组织损伤。”
周易举了举手里的那沓资料，“病例已经帮你调好了，也跟你的那个客户沟通过了，他不会投诉你的。”周易说着拿过了石婕手里的单子，“我去取药，你坐着等一会儿。”
周易在长长的队伍里站着，队伍很久才会往前挪一点，排队的人们看起来都有些焦躁了，但周易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他好像总是这样，没有什么情绪，仿佛这世上很少有人和事能影响到他。
石婕坐在长椅上，腿上盖着周易刚刚留下来的大衣，她盯着不远处的周易，脑子开始放空。
“在想什么？”
周易的声音让石婕回过了神，大概是因为周易倾着身子，石婕觉得此刻的他少了些上位者的居高临下。
石婕侧头，避开了周易的视线，“在想我刚刚应不应该帮你挡这一棍。”
“不该，”周易的语气听着倒真诚，“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会的，我下次一定，”石婕把大衣塞回到周易手里，“见死不救。”
石婕没走几步，柱子后面就窜出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跑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上石婕受伤的那只手臂。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石婕看到那个小女孩的双脚离了地，整个人被周易拎了起来。
“抱歉啊！没撞到你们吧，我……”匆忙跑来的言袁瞥到了站在一旁的石婕，“石小姐？”
“言女士……”石婕戳了戳周易的腰，示意他赶紧把小女孩放下来。
“我女儿她总爱瞎跑，实在抱歉！”
小女孩擡手往后摸了摸，半天才碰到言袁的手，“可我本来就是瞎子啊。”
“是妈妈说错话了。”言袁的眼眸暗了暗，蹲到了小女孩的跟前，“你得跟这个姐姐说声谢谢。”
“为什么啊？”
“她就是妈妈跟你提过的，那个帮了爸爸大忙的大好人。”
“谢谢姐姐！”小女孩的嘴角弯了弯，张开了手臂，“我可以抱抱你吗？”
石婕蹲下来搂了搂小女孩的腰，声音很轻，“当然。”
等言袁牵着女儿走远，周易看了眼一直沉默着的石婕，“刚刚有没有撞到你的手？”
石婕盯着言袁和她女儿的背影，过了好久才开口，“她的丈夫自杀了。”
“所以呢？”周易的表情依旧冷漠。
石婕笑了声，轻摇了下头，她讨厌伏特加的冷，但周易大概比伏特加还要冰冷。
“这次你帮了我，想要什么？”周易问。
“想要什么？”石婕微挑眉，擡手复上周易的胸口，“想要周总你跟世人一样痛苦，想要看你发疯，想要看你痛哭流涕。”
石婕说完准备收回手，却被周易按了回去。
“我以为你很聪明，但你也挺蠢的，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好好把握住，趁机剥削、掠夺。”
“多谢提醒。”石婕用力抽出了手，“我需要周总牵线，让季伟林接下吉安集团灿星广场的项目。”
“就这个？”周易微眯眼，似乎意外，还有些，失望。
“放心吧，我不会趁火打劫的。”石婕回头看了眼周易，提醒道：“我今天帮周总，不过是因为当初周总也帮过我，你的下巴因为我缝过几针，算我还周总的人情。这样算来，我还赚了些。”
周易扯了下嘴角，轻哼了声，“多谢石小姐这么明算账。”
周易说完就顾自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他抢过石婕提着的药袋，把手里的大衣搭到了石婕肩上。
“我不冷。”石婕想伸手拽下来，可下一秒，从大门外涌进来的冷风就让她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你不冷，”周易帮石婕扣上了一个扣子，语气生硬，“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