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34章 一般，有点，嗯。
第34章一般，有点，嗯。
虽然医生说没什么大事，石婕受伤的那只小臂还是痛了一整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天亮都没睡着。
石婕套上外套，在出门前抓了片吐司，准备随便垫一下肚子，可她开门后，却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张从业。
张从业对石婕点了下头，晃了下手里的早餐，“早上好石小姐！我送您去公司。”
“周总让你来的？”
“嗯，周总说您伤了手，应该不方便开车。”
“没到那个程度，明天就不麻烦张助理了，我自己去公司就行。”
张从业为难地沉默了会儿，“那我得先问问周总……”
石婕明白张从业也不过是个接收指令的打工人，“我自己跟他说吧。”
周易进办公室的时候，保洁正弯着腰在给那束六出花换水，察觉到周易的视线，保洁立马直起身子笑了笑，“早上好，周总！”
周易瞥了眼玻璃瓶里开得正好的六出花，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似乎少了些，眉宇间也多了丝情绪，“早上好。”
平时跟周易打招呼，周易顶多点个头，这难得的回应让保洁有些意外，她又开口夸了句，“这花开得真漂亮，送花的人，想必也是个大美女！”
周易的眼前闪过了石婕的那张脸，他没开口赞同，却也不否认。
会议室的暖气开得很足，加上这冗长无趣的会议内容，的确让人有些昏昏欲睡了。
石婕手上还打着字，但其实已经走神有一会儿了，坐在石婕斜前方的周易，自然也察觉到了石婕的困意，石婕的脚尖一直抵着他的小腿，呼吸声也渐渐变得有些重。
周易侧头用余光瞥了眼快睡着的石婕，他嘴角一勾，接着转了下转椅，移开了腿。
脚上突然没了支撑点，石婕的身体一下子往前倾，周易接住了从石婕大腿上掉下来的电脑，又用手臂拦住了石婕往前栽的腰。
“你想发言？”周易转头看着石婕，故意问道。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都齐刷刷看向了石婕，石婕瞬间睡意全无，她瞥了眼大屏幕上的内容，又快速翻了下之前做的会议纪要。
石婕轻咳了声，开了下嗓，“我也赞成盈康打造面向中端的养老社区，目前入驻盈康养老社区的门槛太高了……”
坐在周易右手边的高管打断道：“高门槛正是我们盈康用来区别于那些中低端养老院的，我们的目标客户群就是高知、高净值的家庭，退休的大学教授、研究员、高级工程师或者地方干部。”
石婕不否认，“盈康可以继续推进高端养老社区，但为什么要放弃中端客户？这次盈康准备投标的公建民营项目不就是一个中端的养老社区吗？商业养老走向普惠化是必然趋势，在前期，我们可以尝试轻资产模式，只负责授权管理。”
“如果打造中端养老社区，”这次开口的周易，“那盈康跟其他普通养老院的区别是什么？另外，对内，我们盈康中端和高端的养老社区，差别体现在哪儿？”
“中端社区当然没法像高端社区那样附带康复医院和大型活力中心，但我们盈康旗下在多个城市都有医院，合作商的选址可以定在我们医院附近，入住盈康养老社区，并购买盈康保险，达到一定保费的，可以给他们提供优先就诊或者定期上门体检等特权。这样既可以解决老人就诊的问题，也可以捆绑保险销售。”
见没人再反对，石婕又继续道：“也可以在这些养老院的边上设立娱乐健身中心，医院和娱乐健身中心都是面向周边市民的，消费者不单一，也能帮入住我们养老社区的会员们平坦使用成本。”
石婕说完，会议室静了好一会儿。
周易没有评价，却给了边上的张从业一个眼神，收到信号的张从业立马带头鼓了掌。
会议结束后，石婕喊住了周易，“明天不用让张助理去接我了，这伤不影响开车。”
“安全无小事，石小姐自己是不怕，但路上都是行人，你敢冒险，可我不想冒险，毕竟这伤是因为而我起的，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故，也会追究到我头上。”
石婕觉得周易真是长了一张善于诡辩的嘴，“那随周总吧。”
石婕起身就准备走了，周易却用力踹了下转椅，挡住了石婕的路。
“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什么状态？”石婕侧头看着靠在椅背上的周易。
周易没回答，顾自说道：“没想到石小姐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新鲜感会消失得这么快。”
石婕听得出周易话里的讽刺，“周总有话直说，别拐着弯了。”
周易却扭开头，“那花也别送了，一直送同一种花，不腻吗？”
石婕皱眉，她伸手碰了碰周易的额头，“你还好吗？”
石婕带着香味和温度的掌心让周易微怔，回过神后，他拿开了石婕的手。
“你是不是发烧了？什么花？”石婕眉头微拧着，看起来真的有些担心周易，“这会议室就我们两个人，你这些无厘头的话，是打算跟谁说的？”
石婕的反应让周易眼眸暗了暗，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就走出了会议室。
周易回到办公室，拨了张从业的座机，张从业没一会儿就敲门进来了。
“周总，是有事要交代吗？”
周易擡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花，“你买的？”
张从业面露难色，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从什么开始的？”
张从业抓了抓额头，硬着头皮说道：“从……石小姐不给您泡茶的那天开始。”
周易脸色彻底冷下来，“理由？”
“怕您……有落差感，这办公室突然少了这花，觉得您会不习惯。”
周易盯着那束花看了会儿，又转头望向窗外，似乎觉得无语，他起身把那束花，连带着花瓶都丢进了垃圾桶。
“别再自作主张，以后，我的办公室里不允许再出现任何一种花。”
Marston没想到周易会大半夜约他出来打球，而且打的状态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友谊赛，那甩拍的速度和力道，像是招招想要他的命。
Marston喘着大气，他丢掉手里的球拍，做了个暂停的手势，“Shallwetakeaten-minutebreak（休息十分钟怎么样？）”
周易接过Marston扔来的水，“今天就打到这儿吧。”
“你是不是也累了？”Marston用粤语问道。
周易擦了下汗，摇头，“你今天状态不怎么样，再打下去也没意思。”
Marston觉得冤枉，“不是我不怎么样，是你今天像打了兴奋剂，你怎么了，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没。”
“Sowhat’swrong？（所以怎么回事？）”
“生气了，该送什么礼物？”
“生气的理由？”
“不知道，但应该就是生气了。”
“谁？”Marston又问道。
“人。”周易回。
Marston觉得好笑，“女人？珠宝，包包呗。”
“送过，她不感兴趣。”
“你喜欢的人？”Marston把粤语换成了中文，一字一顿问道。
“喜欢？”周易冷笑了下，立马反驳，“下属而已。”
Marston不信，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我可不会关心普通员工生不生气，也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周易纠正道：“她不普通，挺聪明的。”
“漂亮吗？”
“一般，有点，”周易想了想又改了口，“嗯。”
Marston的中文不好，他感觉周易刚刚那短短的一句话像听力考题，“所以是什么意思？”
“送什么？”周易又问了一遍。
“你觉得她现在最想要什么？”
周易沉默了会儿，似乎是有了答案，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个穿着紧身速干衣的肌肉男却站到了他面前。
“能加个微信吗？刚刚在边上看了你好久了，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Marston在一旁看着热闹，却并不意外，周易被男人要微信这事之前就发生过几次，毕竟他这张脸男女通吃。
周易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不是因为对方是男的，而是周易觉得一见钟情之类的话轻浮可笑。
但类似的话石婕也跟他说过，可现在想想，石婕说的时候他倒不觉得反感。
“一见钟情？”周易扯了下嘴角，他抓过外套和包，推开了挡在那儿的男人，“可已经有人先对我‘一见钟情’了。”
周一上午，顾方泽又来了趟盈康，还带了两个朋友来咨询保险。
石婕刚跟他们介绍完合适他们的险种，咨询室的玻璃门就被敲响了。
“石小姐！”张从业看着有些着急，“周总有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上次那个西北院的王总又来深圳了，现在在观澜湖度假酒店，王总点名，想让石小姐您陪他打球。”
“可我现在有客户在，走不开。”
张从业倒没再留下来，可没过几分钟，咨询室的门就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周易。
周易瞥了眼坐在石婕身边的顾方泽，认出了他就是那次在地库把石婕护在身后的男人。
周易收回了敲门的手，直接推门进来了。
“这次又要麻烦石小姐了。”
石婕知道今天这几个单子是没法谈下去了，“抱歉啊，我们改天再约好吗，到时候我请你们吃个饭，今天让你们白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顾方泽的两个朋友都表示理解，“没事，那我们先出去吧。”
顾方泽却沉了脸色，他能察觉到石婕低下来的气压，“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也先回去吧，今天很抱歉。”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顾方泽盯着周易看了会儿，才不太情愿地带上门出去了。
“我提前跟王总打过招呼了，说你的手最近受伤了，打不了球，你待会儿只要在边上陪着他聊天就行。章总监那边，我也帮你请过假了，陪王总的时间，我会另外支付你时薪，价格你随便报。”
周易又问：“或者你想要什么？”
石婕笑了，“想要什么，周总就能给我什么吗？”
“尽量。”
“想要自由。”石婕说完又立马收起了眼底的落寞，“开玩笑的。”石婕往椅背上一靠，也不装了，“今天心情不好，不去，周总另外找人吧。”
周易看了眼表，像是拿石婕没办法，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就转身出去了，可没过几秒，又回来了。
石婕觉得好笑，“周总还有事？”
“你知道我们之前那张合照，是谁发到公司邮箱的吗？”
石婕并没有兴趣。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