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前 正文 第76章 后悔遇见我吗？
第76章后悔遇见我吗？
周易的确很晚才回来，他来敲门的时候，石婕正准备给他打第二通电话。
“你看起来很累。”
“还好，”周易松了松领带，“找我什么事？”
“进来说吧。”石婕给周易拿了双拖鞋，“喝点什么？”
“不用了。”
石婕还是给周易倒了杯温水，“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你想听什么？”
“就目前的情况，你该独善其身的，为什么要在现在暴露你的野心？”
周易沉默了几秒，接着轻笑了声，“你等不及，我也等不及，盈康CEO的位子，我也已经觊觎很久了。”
“可你明明知道，石安东不会如你所愿的。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石安东为了填上那三百多亿，不仅卖掉了他在盈康的部分股份，他在金瑞商管的控股也被稀释到了40%。你挑这么一个局势不稳的时间点，不是明摆着向石安东暴露你的不忠吗？你没有那么蠢，周易。”
周易不说话了。
“你在逼他。”石婕语气肯定，“你逼他在我和你之间二选一，你知道他在防着我，知道他不想过早地把权力交到我手上，但你也肯定，他不会甘心，也不可能把盈康的未来交到一个外姓人的手里。任何人举荐我，石安东都不会答应，除非他自己愿意，所以你逼他亲自把我推上位。”
周易搓着杯壁上淌下来的水珠，弯了下嘴角，“你可真会臆想。”
“石安东疑心病那么重的人，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他必定容不下你了。”
周易盯着石婕，他欣赏石婕的聪明和清醒，但有时也因为石婕的聪明而苦恼，这人从来都不好骗。
“风险永远存在，既然决定做这事了，我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周易说着起了身，“但你真的多想了，我周易也不是会为了爱情，甘愿放弃前途和一切的蠢货。”
“最好是这样。”石婕说。
周易的视线落在石婕的嘴唇上，有些移不开，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吧。”
石婕一怔，“什么意思？”
周易没回答，两人盯着彼此，屋子静了好久。
周易有点想吻石婕，他走到石婕跟前，低头却又没吻下去。
他擡手把石婕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又温柔地搓了搓石婕的耳廓。
“最近我们好像总在吵架，也怨我，总忍不住想去惹你，会觉得我讨人厌吗？”
石婕觉得周易的情绪不太对，“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话？”周易却扯开话题，“我跟你讲过那么多，记不住了。”
“我惹你烦了吗？”周易低头凑到石婕跟前，又问了一遍。
石婕摇头。
“那就好，”周易笑着松开了石婕的耳朵，“困了，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那你还恨我吗？”石婕问。
周易脚步微顿，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没那么恨了。”
董事大会那天，石婕和周易的车先后开进了地库，两人从车上下来，一起进了电梯。
“昨晚睡得好吗？”石婕问。
“挺好的。”
“你会输的，”石婕劝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易倒淡定，“胜败都是常事，已经做好的决定，我不会后悔。”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两个助理对石婕和周易颔首后，打开了那扇大木门。
会议室很安静，石安东坐在上位，两边还坐着六位董事。
其实这间屋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场董事大会不过是替石安东走个形式。
等董事们投完票后，助理开始唱票，“关于盈康新任CEO选举的议案，表决结果如下：周总两票，石总监五票，零票弃权。”
底下立马有董事起身祝贺石婕，“恭喜啊，小婕！”
石婕努力把视线从周易身上移开，她花了几秒钟整理好情绪，起身鞠躬，“感谢各位董事的信任，接下来的日子，我也一定会尽全力，不会有半分懈怠。”
支持周易的刘泉和另一位董事也起身恭喜了石婕几句，但算不上热情。
石安东看着默不作声的周易，趁热打铁道：“还有一个消息呢，周总自己来说吧。”
周易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这结果他早就料到了，他起身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淡然地开了口。
“一个月后，我会辞去盈康CFO的职位，去新加坡，担任金瑞总部的CEO。”
周易这话说完，刘泉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讽刺道：“石董真是会锻炼人啊，金瑞现在可算是个烂摊子，这烫手的山芋，如果不是周总的话，一般人还真不敢接。”
石安东笑了笑，没开口，周易却接过了话。
“机遇和挑战并存，想要留下些战绩，就得接受巨大的挑战。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认真跟石总做好工作的交接，让她尽快熟悉盈康的业务。”
周易说着对石婕伸出了手，眼里带着笑意，“为你高兴，石总。”
看着周易眼底的笑，石婕仿佛回到了法兰克福的那栋大楼，周易把她推到了充满祝福和香槟的队伍里，那个时候，周易也是这么对着她笑的。
石婕握住了周易的手，声音发哑，“谢谢。”
大概察觉到了石婕在抖，周易安抚地搓了搓她的手心。
“希望未来，石总一片坦途。”他说。
一个月的时间并不长，周易在这期间内跟石婕交接了盈康目前在进行的所有业务和项目。
周易还另外带石婕见了好些跟他合作多年的圈内大佬们。
石婕清楚周易带她去见这些人的目的，由他亲自引荐，做好铺垫，周易是希望这些老总们之后不要找她麻烦，希望他们把原有的资源和承诺都一分不少地兑现到她身上。
眼前这个姓刘的银行行长，是周易今天带石婕见的第五个了。
刘元见到周易似乎很高兴，两人寒暄好一会儿。
“最近好多行长都辞职了，大部分小银行啊，都是经营贷闹的，在任期间问题不爆就行，归本的问题都甩给后面的人了。这个行长啊，成了烫手山芋咯，谁接谁头疼。”
周易并不意外，却也配合刘元继续往下聊，“是吗。”
三人聊得不错，最后刘元还给石婕留了联系方式。
看着刘元开远的车，石婕感叹了句，“这些行长、老总们的话还挺多的，你平时怎么应付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挑着关键的听，挑着他们爱听的说。”
“那挺累的。”石婕说。
“人只要活着，就得受累，只不过每个人痛苦的价值不一样。”周易说着顿了顿，“我明早的飞机。”
离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石婕狠狠抠了下手心，勉强对周易挤出个笑，“我送你。”
“不用送了，请我吃顿饭吧。”
两人去了他们从前常去的那家高空餐厅，石婕和周易其实都没心情吃这顿饭，但他们却在餐厅里坐了很久。
石婕放下酒杯，发现周易正侧头望着不远处，他们坐过的那个摩天轮。
“想坐摩天轮？”石婕问。
周易摇头，“能上去给我弹首曲子吗？”
“你想听什么？”
“都行。”
石婕用餐巾擦手后起了身，她在钢琴前坐下，脑海里开始闪过她和周易相处的点滴，回忆像走马灯，一幕一幕，一帧一帧。
石婕拼命压下突然涌上来的苦涩，擡头对周易笑了下，她的笑一如当初，灿烂明媚。
周易听到石婕开了口，“Can’ttakemyeyesoffyou.（我的视线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
两人再熟悉不过的曲目，不过这次与以往都不同，石婕不带任何目的，不是讨好，也不是诱惑，她只想坐在台下的周易能高兴。
周易望着石婕，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爱意和不舍，可石婕看向他的那刻，周易又立马偏开了头。
石婕弹完曲子，下台跟小提琴手说了句话，就朝着周易走过来了。
“跳支舞吧。”
“不了。”周易说。
“跳吧。”石婕拉着周易起了身，带着周易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去金瑞总部的事，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打算好了？所以才介绍张助理去了证券公司。”
周易没回答，却问，“以后，你是不是还会有很多相亲对象？”
石婕一顿，也不想撒谎，“嗯。”
“会对他们心动吗？”
石婕靠着周易的肩，“不会。”
周易低头贴了贴石婕的脸，“自己好好保重。”
“你也是。”
“明天别去送我。”
我会舍不得走。
“好。”
“既然分手了，也别再联系了。”
我怕太想你。
“嗯。”
不舍的情绪让石婕心酸得全身发麻，过了好久才缓过些劲。
“后悔遇见我吗？”
“不知道，人生还长，我没法现在给你答案。”
“那我等你回来，”石婕擡头看着周易，“我等你告诉我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