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 正文 第31章 糖挺甜的，想让你也尝尝
第31章Ch.31糖挺甜的，想让你也尝尝
郝思嘉起来的时候，客厅的电视正在放着戏曲。电视被静了音，满脸画了颜料的唱戏人嘴巴张得老大，声嘶力竭地怒吼着，但却没传出一点声音。
“看哑剧呢。”郝思嘉冲厨房里喊了声。
林纪泽应了声，没一会儿端出了两碗汤圆。
郝思嘉早上不喜欢吃甜的，“怎么今天吃汤圆啊？你还真偷懒。”
“今天冬至。”
郝思嘉对这些节日不太关注，也从来没有那些仪式感。每个节日要吃什么，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
“你还真像个妈妈。”郝思嘉说完又补了句，“正常人家里，爱操心的好妈妈。”
郝思嘉咬了口汤圆，皱了皱眉，“肉馅的？”
“你不是不爱早上吃甜的吗。”
“我的确不喜欢，但我更不喜欢吃咸口的汤圆。”郝思嘉敲了敲林纪泽那碗，“换一换。”
林纪泽没说什么，把自己那碗推到了郝思嘉面前，郝思嘉尝了一口林纪泽碗里的，觉得好笑，“不一样吗，还是肉馅的。”
“你自己要换的，你也没问我。”林纪泽说完起身进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碗汤圆，“呐。”
郝思嘉以为林纪泽还想整她，“不吃了，犯恶心。”
林纪泽舀了一个绿色的汤圆递到了郝思嘉嘴边，“抹茶味的，不会很甜，尝尝。”
郝思嘉先咬了一小口，的确不会很甜，外面一层抹茶香，里面是奶黄馅。“这好吃！”郝思嘉又指了指碗里粉色的那颗，“那什么味的？”
“桃子。”林纪泽舀了那颗喂进郝思嘉嘴里。
郝思嘉点了点头，“不错，你自己做的啊？”
“想多了，我又不是巧妇。”林纪泽看郝思嘉嚼完了，又往她嘴里塞了颗紫色的，“香芋的。”
郝思嘉就着林纪泽的手，吃了大半碗，挡了挡勺子，“饱了，不想吃了。那冬至除了吃汤圆，还要干嘛？”
林纪泽把碗里剩下的几颗塞进了嘴里，“祭祀、吃饺子、喝羊肉汤、吃烧腊……”林纪泽顿了顿，“逛超市。”
“逛超市？”郝思嘉又不傻，“你骗人的吧。”
“嗯，”林纪泽诚实地点了点头，“骗人的。待会儿要去趟超市，你去不去？”
郝思嘉不想去，但最后还是被林纪泽拽去了。
超市门口摆了一棵很大的圣诞树，推门进去，DJ版的《JingleBell》就“轰”地一下窜进了耳朵里。
郝思嘉稍微堵了堵耳朵，“有毒，圣诞老人来这儿不得跳段disco啊。”
超市里到处都贴着红色、绿色的布条，隔几米就摆着一棵小圣诞树，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扮成圣诞老人的工作人员，在给路过的顾客推销厕所清洁剂。
“圣诞节就没几天了吧？”郝思嘉瞥到圣诞树下面摆着的礼物盒，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你生日不也快了吗。”
郝思嘉倒没有特意去记林纪泽的生日，他的生日就在平安夜那天。
林纪泽表情似是不在意，轻声应了个“嗯”。
“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林纪泽背过身，挑着货架上的卫生巾，“不知道。”
“不知道？”郝思嘉半趴在推车上，“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你还缺什么，我……”
“郝思嘉，”林纪泽打断道：“没人会当面问别人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的，那就……”接下来的话，林纪泽越说越小声，“就没有惊喜可言了。”
郝思嘉微愣，脚抵在推车的轮子上，来回蹭了下，“你还挺，那啥的。”
“哪啥？”
“挺，”郝思嘉笑了笑，“少女心的。”
有“少女心”的林纪泽把粉紫色包装的卫生巾丢进了推车里，睇了郝思嘉一眼，“哦。”
在收银台等结账时候，林纪泽说忘拿东西，又折回去了。走之前还叮嘱郝思嘉不要到处瞎逛，拉好推车，好好排队。林纪泽跟郝思嘉说这话的时候，排在后面的大妈还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笑，当时郝思嘉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前面排了一对母子，女人翻了翻推车，对她的儿子说道：“我忘拿酱油了，你在这好好排队，看好东西，不要瞎逛，听到没？”
这话术跟刚刚林纪泽对她说的几乎没啥差别，敢情林纪泽把她当成小孩哄了。
林纪泽回来时，在队伍里没看到郝思嘉，刚准备打电话，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底下窜出来了。
郝思嘉坏笑一下，“回来啦，爸爸！”
郝思嘉喊完爸爸，后排的大妈明显瞪大了眼睛，有些尴尬地偏开了头。
“又发什么疯？”
郝思嘉挽住林纪泽的手，眨了眨眼，“没疯啊，我想吃糖，爸爸给买吗。”
林纪泽推了推郝思嘉的脑袋，“不给，甜的吃多了更傻。”
“哟哟哟，”郝思嘉瘪着嘴，“反正都是我结账，我花自己钱，还不能买颗糖了？”
“不能。”林纪泽把刚拿回来的汤圆放进推车里。
郝思嘉瞄了眼，是早上她说好吃的那款彩色汤圆，郝思嘉忽然就不想再逗林纪泽了，她点了点头，“行吧，那我不吃了。”
可郝思嘉突然的变化落到林纪泽眼里却成了不高兴。
回到家，郝思嘉把外套丢到了床上，她听到了一下撞击声，起初郝思嘉觉得是纽扣磕到了边上的床板，但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这件外套没有纽扣，也没有拉链。
郝思嘉抓起外套抖了下，两根不大的棒棒糖躺到了地板上。
“林纪泽！”郝思嘉在卧室里喊了一声。
林纪泽没几秒就过来了，身上依旧戴着那条粉色的美羊羊围裙，手上还握着打蛋器，“干嘛？”
郝思嘉剥了糖纸，含进嘴里，“一起过个生日？”
林纪泽半天不开口，打蛋器上挂着的蛋液滴到了地上，林纪泽盯着地板出神了片刻，转身抽了几张纸，抹掉了蛋黄。
郝思嘉蹲到林纪泽身边，“听没听见啊？”
“嗯。”
“那是要？”郝思嘉用屁股撞了撞林纪泽，“还是不要？”
林纪泽把手里的纸巾团成团，又“嗯”了一声。
郝思嘉笑了，“你不会不好意思了吧？”
“没。”
郝思嘉学着：“没~”
“你很无聊。”
“你很无聊~”
林纪泽弹了弹郝思嘉的脑门，“闭嘴。”
郝思嘉嗦了口糖，“闭嘴~”
郝思嘉看到林纪泽偏过脑袋，肩膀微微颤着，不知是谁先笑了声，俩人就开始了一段傻笑。林纪泽感觉郝思嘉的手臂搭上了他的肩，他的嘴角被郝思嘉轻轻舔了一下。
郝思嘉一脸清明，“糖挺甜的，想让你也尝尝。”
*
临近圣诞节，品牌线上、线下都有活动。自从市场部对线下实体加盟商进行了“一码加一券”的培训，陈胜带头的加盟商们也尝到了甜头。这天几个人约着来了工作室，跟郝思嘉扯了一下午的心得体会。
政策方法有成效，郝思嘉听着也高兴，但他们絮絮叨叨地说得没完，郝思嘉慢慢也烦了，默默干掉了半壶的茶水，才勉强没让自己睡过去。
郝思嘉最后借口还要开会，才把他们送走了。可送走了一批“唐僧”，又来了一个卢杰。
卢杰手上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在跟前台姑娘聊着天。不知道卢杰说了什么，逗得前台“咯咯”地乐个不停，看到郝思嘉，前台才捂住了嘴，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嘉嘉！”卢杰把礼物递给郝思嘉，“圣诞快乐！”
郝思嘉没立刻去接，“明天才圣诞吧。”
“我明天要去趟外省，”卢杰把礼物塞进郝思嘉怀里，“所以就当提前祝你节日快乐了。”
郝思嘉点了点头，准备去拆礼物，被卢杰拦下了，“回去再看吧。”
“怎么？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
卢杰知道郝思嘉说话就这样，也不介意，“想把惊喜留久一点。”
又是惊喜？跟林纪泽一个德性。
这年头，男人比女人还要“少女心”。
“行吧。”郝思嘉拍了拍礼物盒，“你是来找我吃饭的？”
卢杰点头，“害怕你忘了呢。”
“不会，你帮了我的忙，我答应过你的，我不过河拆桥。”
卢杰提前定了游轮西图澜娅餐厅，吃的日料。
包了甲板，俩人隔着五米多长的桌子对坐着，江上风大，混着浪声，卢杰说话音量又小，郝思嘉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卢杰好久没得到回应，就端着高脚杯，坐到了郝思嘉身边。
“夜景挺美的。”卢杰擡了擡杯子，示意郝思嘉跟他碰杯。
郝思嘉把刚剥好的新西兰鳌虾丢进嘴里，抓起酒杯和卢杰碰了一下，随口附和着，“挺美挺美！”
卢杰瞥到郝思嘉粘在嘴角的酱料，想擡手帮她擦掉，郝思嘉反应有点大地往后一缩。卢杰停在空中的手好久才收回去，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儿粘了东西。”
郝思嘉习惯性想用手背去蹭，但扫了一眼盯着自己的卢杰，郝思嘉还是拽过了一旁的餐巾抹了一下，又扔回桌上。
卢杰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铺在大腿上的餐巾，对折了一下，用中指顶着餐巾内侧，轻轻擦了一下嘴角，又把餐巾放回到腿上。
卢杰从前爱带郝思嘉去吃西餐，他教过郝思嘉很多西餐礼仪，但郝思嘉好像总学不会，再后来，卢杰想明白了，郝思嘉不是学不会，是她根本不在乎。
游轮开到了江面中心，岸边开始了灯光秀。
看着一栋栋亮起的建筑物，郝思嘉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做什么事，终于在卢杰给她递来一块千层蛋糕的那刻，郝思嘉想起来了。
今天是林纪泽的生日。
郝思嘉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等游轮晃过去，再回来，那都要等都什么时候了。
“游轮几点能靠岸？”
“十一点半，”卢杰看向郝思嘉，“怎么了？”
“没事。”郝思嘉莫名有些烦躁，她抓过手机，“我去趟洗手间。”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
林纪泽迟迟不开口，郝思嘉的指甲刮着手机壳，叹了口气，“那个……”
“在忙？”林纪泽似乎已经贴心地帮郝思嘉找好了借口。
“嗯，对……”平时信手拈来的谎话，这会儿卡在了嗓子眼，郝思嘉瞥到镜子里的自己，却在看向自己眼睛的那瞬间移开了视线，“你，吃蛋糕了吗。”
郝思嘉听到那头打火机“咔哒”响了一下。
“嗯。”
“哦，”郝思嘉知道林纪泽在抽烟，“那吃完，早点睡，祝你……”
“你忙吧。”林纪泽打断道：“挂了。”
到家，零点过十二分。
相比较外面的热闹，屋子里没有半点节日的氛围，没开暖气，空气比平时还要冷几分。
郝思嘉不知道林纪泽是怎么过的生日，桌上被收拾得干净，没有半点庆祝过的痕迹。
打开冰箱，郝思嘉看到放在顶层的蛋糕盒，透过侧面透明的塑料膜，郝思嘉能大致扫到里面的样子，是个奶油色的蛋糕，没有过多的装饰，上面就简单地画了一颗粉红色的爱心。蛋糕没被动过，只是外圈留着些小孔。
像是意识到什么，郝思嘉侧头，看到了被丢在垃圾桶里的那堆细蜡烛。
郝思嘉抓过摆在岛台上的苹果，啃了一口，不知道抽的什么风，郝思嘉盘腿坐到地上，把那堆蜡烛倒了出来。
她来回数了几遍，不是23根。
28根。
多了五根，好像……多了她的那五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