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 正文 第35章 嘶......挺疼的
第35章Ch.35嘶挺疼的
假期后遗症不仅发生在员工身上，也实实在在落到了郝思嘉这个老板身上。从进办公室到现在，王可已经看到郝思嘉打了不下十个哈欠了。
郝思嘉翻着王可送来的资料，准备再给自己灌一口咖啡，王可却拿开了她的杯子。
“别把咖啡当水喝了。”
“困啊，有什么办法。”郝思嘉在文件上签了字，“最新那批布料是不是已经送到工厂了？”
“嗯，前天下午到的。”王可倒掉咖啡，往杯子里倒了半杯茶，“尝尝，王腾从外地带回来的，玫瑰薄荷茶。”
郝思嘉抿了口，“味道不错，王腾这小子品味还行啊，还有吗，我带点回去。”
“他买了挺多的，我让他给你寄一点。”
“谢啦。”郝思嘉也不客气，“对了，李铭这次送来的布料怎么样，色差大吗。”
“没什么色差，质量也明显比之前几次好了很多。”王可顿了顿，犹豫问道：“想和我们合作的工厂很多，李铭给的报价也没有优势，这一两年来有好几次的布料质量都明显没有达到样布的标准，我不明白我们品牌为什么还要继续跟他合作。”
说还人情，即矫情又是对工作室的不负责，郝思嘉自己心里也清楚，不该把私事带到公事里来的。
“下次如果还有明显色差，他们再拿‘跳灯’当借口，”郝思嘉一口干掉花茶，看向王可，“那就立刻换一家布料工厂，你到时候去解除合作就行，不用通知我了。”
王可点了点头，又帮郝思嘉续了杯茶，“你就该这样。”
“嗯？”郝思嘉没明白。
“‘情’字放你身上挺突兀的，你就应该没心没肺、唯利是图。”
郝思嘉干笑了一声，“我不觉得这是正经的夸人话。”
“是在夸你。”王可把茶推到了郝思嘉面前，“很正经地夸。”
俩人聊了会儿品牌上一系列在Bizarre专栏的热度，又去了新搭的摄影棚。棚里放了些慢歌，干活的人不多，除了几个实习生在搭架子、配衣服，剩下的几个老员工聚成一团，盯着平板在聊新播的热剧。大概是出现了剧里的高能场面，好几个都捂住了嘴，一副磕到CP的甜蜜模样。
郝思嘉凑了上去，也跟着瞄了几眼，还真别说，“玛丽苏”的剧情就是容易上头。
“啧啧啧，这三个男的都喜欢女主啊。”郝思嘉问道。
“是啊，有个还是女主继父的儿子呢，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女员工说到一半，回头看到了扒在她身后，伸着脑袋的郝思嘉，吓得她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平板，“思嘉姐……”
郝思嘉皱了皱眉，“所以哪个是男主？”
“那个鼻尖上有颗痣，老是冷着张脸的那个。”一个男员工解释着，却收到了王可的一记眼神杀。
其实比起郝思嘉这个老板，大家都比较怵王可这个总监。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郝思嘉对谁都是带着笑的，但王可不是，她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摆着扑克脸。
“上班时间，聚在一起追剧，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吗？昨天会上……”
郝思嘉知道他们大概又有苦头吃了，不想待在那儿听王可骂人，郝思嘉去检查了下午要拍摄的服饰。
旁边的梯子上站着一个实习生，在拧台子的螺丝，踩着的梯子摇摇晃晃，郝思嘉看着觉得悬得慌。
“你要小心点哦。”
女实习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好的，思嘉姐。”
郝思嘉不太放心，准备过去帮她按住梯子，但还没走到，梯子就倒了，实习生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额头磕到了一旁的音响，瞬间就乌青了。
“能站起来吗？”
实习生疼得眼眶发红，指了指肿胀起来的脚踝，摇着头。
郝思嘉安慰道：“别怕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郝思嘉把实习生背到背上，冲王可喊道：“去我办公室拿一下车钥匙。”
王可跟着实习生上了后座，郝思嘉瞥了眼后视镜，大概是王可坐在身边，实习生咬唇忍着疼，没吱一声。
“疼就喊出来。”
实习生摇了摇头，“还行。”
车上没一会儿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实习生接了，郝思嘉听到她喊了声“妈”。手机没开免提，但声音在安静的车里也变得清晰。相比较于电话那头的兴奋，实习生这头没怎么敢出声，通话没一会儿就结束了。
“妈妈吗？”
实习生点了点头。
“你放心，你这是工伤，医药费还有工伤赔偿我们都会负责的。”郝思嘉看了王可一眼，示意她给实习生拿点纸巾，“还有，既然分工了，以后就不要把活都揽下来，他们不会觉得你勤快，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实习考核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跟人事说的，等你养好伤再回公司。”
“谢谢思嘉姐……”实习生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终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大哭了起来。委屈其实也能忍，但在被安慰的那刻会像开了阀的洪水一样无法再抑制。
郝思嘉让王可先带实习生去挂号，她准备找个空位停车。今天来医院的人好像特别多，等在那儿的车都排起了一条长队。不知道前头发生了什么，好多人从大厅里跑出来，前面几辆车子开始往后倒车。
郝思嘉探出窗外，看了眼堵在后面的车，用力按了按喇叭，想提醒前面的车停下来，但前面的车还是不停往后倒。
郝思嘉拉了手刹，推门下了车，去敲了前车的玻璃，“大哥，后头一堆车，你这一直倒，我的车没地方退啊。”
“不是，”那大哥也显得无奈，“我也不想啊，可前面的车一直在倒，我不倒，不就撞上了！”
郝思嘉准备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没走几步，就从大厅里跑出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那医生捂着腹部，白大褂被血迹染了大半，几个护士匆忙跑过来把医生擡上了担架。
没一会儿，又有个母亲抱着孩子逃出来了，女人又哭又叫，已经奔溃了，她手里还拿着一团沾了血的东西，郝思嘉仔细看了眼，是一个手掌，她这下才注意到孩子右手臂的末端血肉模糊，少了一大截。
生理上不受控的反应让郝思嘉忍不住干呕，她趴在车边觉得浑身不适。郝思嘉听到一旁有人喊了句“林医生”，身后扫过一阵风，郝思嘉回头，看到一个在往大厅方向跑的背影。
所有人都拼命地往外跑，他逆着人流往前。
郝思嘉撑着车门，尽量喊出声，“林纪泽！”可场面太过混乱，她的那声被过往的人群盖得严实，郝思嘉捏了捏拳头，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林纪泽！”
嗓子哑了，这声比刚刚的还轻，可她却看到林纪泽回过了头，没几秒林纪泽就开始往回跑。
“上车！”没等郝思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林纪泽拽上了车，“锁好车门，不要下来！”林纪泽叮嘱完就准备走了，郝思嘉立马拽住了林纪泽的袖子，“你要干嘛去！”
林纪泽透过挡风玻璃往大厅那儿望了眼，他自然不会说实话，“没干嘛，我去取个报告单。”
“拿你妈的报告单！你他妈是想去找死吧！”郝思嘉觉得林纪泽就是个傻逼。
林纪泽没回答，顾自说道：“警察还没赶来，他已经伤了好几个人。”
“关你屁事！”郝思嘉呼了口气，把脏话咽了下去，“别去。”
“马上就回来。”林纪泽把郝思嘉黏在额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没敢再去看她，拿掉郝思嘉攥着自己的手，林纪泽推门下了车。
看着林纪泽越跑越远的背影，郝思嘉仰头撞了撞座椅。
随便吧。
自己要去的，管她屁事。
郝思嘉点了点一直在震的手机，“喂。”
王可的语气有些着急，“听说有医闹，好几个医生和病人都被砍伤了，你在哪儿啊！”
“车里。”郝思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先带她去看吧，我一会儿上来。”
王可还想说些什么，郝思嘉直接掐掉了电话。从车窗外时不时飘进来一些惊恐慌乱的叫声，郝思嘉听着心烦，干脆关紧车窗，把播放器的音量开到最大，放了些摇滚乐。
车头正对着大厅，看着逃窜的人流，郝思嘉又忍不住骂了句“傻逼”。
车边驶过了几辆警车，车内音乐声很响，车外红蓝光不断闪动着，但郝思嘉却没听到半点警笛声。郝思嘉不确定她是不是耳鸣了，像是电影里刻意留白的慢镜头，她觉得她的脑袋被挖空了。
郝思嘉推门下了车，但她在原地站了好久却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迈步。她感觉自己的肩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到了拿着防暴叉的保安。
“姑娘，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
郝思嘉也不知道那儿来的气，“警察来了，你倒出现了，刚刚怎么不拿着叉子来啊！”
保安有些发愣，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下来骂回去，“你有病吧！好心提醒你……”
“是有病，”郝思嘉点头，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不来看病了吗。”
保安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嘴里小声念叨着，“好好一姑娘，还开这么贵的车，怎么就是个神经病？”
郝思嘉最后没上车，也没往大厅里走，她蹲在花坛边上，低头盯着脚边的那堆蚂蚁分解着白蛾的尸体。密密麻麻的蚂蚁东跑西跑的，可忙了半天，才擡着蛾往前挪了不到两公分。郝思嘉抓起已经死了的白蛾，抖掉了上面的蚂蚁。
“脏不脏啊。”
擡头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人，郝思嘉手指微僵几秒，把蛾扔到了林纪泽身上，“没被砍啊？”
林纪泽笑了笑，“你还挺失望？”
“是啊，”郝思嘉从花坛上跳下来，“不正好找个由头换个新家政吗。”
郝思嘉准备上车，林纪泽挡住了车门。
“干嘛？”
林纪泽没说干嘛，但也不让郝思嘉上车，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郝思嘉看到林纪泽撸起了袖子，把红肿的手腕露了出来。
“挺疼的。”
郝思嘉觉得好笑，“所以我要安慰你吗。”
林纪泽拉住郝思嘉垂在那儿的手，郝思嘉甩开了，林纪泽又去攥住她的小拇指，又重复了一遍，“挺疼的。”
林纪泽让郝思嘉陪他看个骨科门诊，说是让她陪着，但所有的事都是林纪泽自己在做。林纪泽自己挂了号，排队拍了片，还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郝思嘉拎了包，等号的时候给郝思嘉占了座位，还给她拧开了矿泉水。
叫到林纪泽的号，郝思嘉也不乐意陪他进去，林纪泽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个口罩要郝思嘉戴上。
“戴这玩意儿干嘛？”
“最近流感严重，来看病的人多。”林纪泽帮郝思嘉压了压鼻梁上的金属条，“预防一下。”
林纪泽手腕韧带拉伤，不是特别严重。
“主要是制动保护，打石膏或用弹力绷带固定你的手腕，”医生看了眼电脑里跳出来的提示，“我们学校医学生啊？那你应该在实习吧，石膏打着挺影响活动的，也不严重，用个弹力绷带也行。”
“打个石膏吧，老师。”
“小伙子还挺爱惜自己身体的，”医生看了眼林纪泽，“可以，那我就帮你打个石膏，四到六周可以基本修复，期间不要提重物或用手做剧烈活动。”
郝思嘉在外面等了挺久的，手机都快玩没电了，林纪泽才出来，右手还缠上了石膏。
郝思嘉不禁皱了眉，“医生怎么说？”
“挺严重的。”
“骨头断了？”
林纪泽点了点头，“都断了。”
“都断了？”郝思嘉也不太懂，“整只手臂都断了？”
林纪泽看郝思嘉不生气了，也没再夸大，“断了一小截。”
“那就是没那么严重，对吧？”
看着郝思嘉松开的眉头，林纪泽又忍不住补了句，“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
“那要好好修养，”可想着林纪泽那手以后还要上手术台做手术的，郝思嘉脾气又上来了，“但你也是活该！”
“嘶……”
“干嘛？”
林纪泽护了护手，“挺疼的。”
“疼着吧。”郝思嘉又骂了句“活该”，走到林纪泽手受伤的那侧，帮他挡了挡过往的路人。
“挺疼的。”林纪泽屡试不爽。
“哦。”
“嘶……挺……”
“挺疼的，我知道了。”郝思嘉给了林纪泽一记白眼，“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