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
斜斜的阳光打进落地窗里,照射在收银台上。林语刚给客人送完餐食跟果茶,手机响起,正是母亲来电。
她愣了下,洗洗手,跟店长换个位置,接起手机。
“妈~”
她声音软软的。
钟丽新撕了包饼干吃,问道:“忙不忙?”
林语打开休息室,关上门走进去坐着,她靠着椅背,说道:“还好,不算忙。”
钟丽新倒杯茶,配饼干,说道:“下午陈律礼的父母来家里坐,聊到你们如果要结婚的事情,他跟你求婚了?”
林语打开保温杯正准备也喝一口温水,听到这话,她顿了顿:“谭悠阿姨到家里去了?”
“不止谭悠,陈柏霖也来了。”
林语咽下那一口水,睫毛一动,心里对他的父亲没什么好印象,她下意识地问道:“妈,他没为难你们吧?”
钟丽新挑眉,喝一口茶道:“你觉得你爸妈是那么容易让人拿捏的吗?他一整个下午话都没怎么说,听你这话,你知道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林语合上盖子,低声道:“我知道一点事情。”
“他父亲为难你没有?”这才是钟丽新打来电话的主要原因,见过陈柏霖后,她最担心的就是她这个女儿。
林语摇头说道:“没有,我没来得及见他们。”
钟丽新静了一秒。
看样子陈律礼把林语保护得挺好,当然谭悠肯定也在维护林语,以陈柏霖今天这个情况,来上门沟通未来两个孩子的事情,绝对不是他愿意来的,而谭悠跟她见面多次,除了给林语买买买,夸夸夸,谭悠并没有多明确地说到两个孩子婚姻的事情,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来,诚意十足地来。
或许是受陈律礼的安排,也可能他有求婚的计划,先让父母来表达诚意,看来他很了解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男人。
做事滴水不漏,挺会规划。
钟丽新越来越满意。
那既然陈律礼还没求婚,就先不跟女儿说这些事情了,大家都护着她总没错。林语这边却还是有点担心,她捏了捏杯子,问道:“妈,你们聊结婚的什么事情?爸什么反应?”
“就先聊聊,你们后续要是结婚两家人的想法跟安排,至于你爸你放心,对付他父亲绰绰有余。”
林语有点好奇:“怎么对付法?”
她想到自己父亲的严厉,再想到陈律礼父亲那冷硬跟强势的样子,一时倒分不清谁更厉害一些。
钟丽新又吃一块饼干,慢条斯理地道:“你爸啊,人家给他说钱,他就说权,他说名,你爸就说利总能找到点怼回去的,你放心。”
林语哦了一声,松一口气。
钟丽新听着女儿软软的语气,雌虎总想护着自己的崽,她也是,陈律礼要是都能做好,她也放心。
而且听女儿这无忧无虑的语气,就知道跟陈律礼在一起是开心的。
之前跟李因有时回答都还带着点犹豫。
知女莫若母。
“行了,没什么事先挂了,你记住啊,遇见谁都不必怕,听见没?”钟丽新挂电话前这么说。
林语赶紧道:“好的妈。”
“我跟你爸喝汤去。”
“哦哦。”
林语有点想念家里阿姨熬的汤了,不过想归想,倒没想回去。
她放下手机,又拨开盖子喝一口温水,她指尖揉了揉耳朵,手腕上的手镯非常漂亮,像蓝色的大海,她转了一圈,想到陈律礼,其实结婚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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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开过郁郁葱葱的大道,天边的日落从橘色慢慢变暗,城市的一些灯光亮起,司机戴着手套老实握着方向盘。
谭悠还在整理今天的聊天,以及时不时地在微信跟钟丽新说话,钟丽新表示下次一起吃饭。
谭悠微笑着回道好呀。
在她旁边,陈柏霖手搭在膝盖上,闭目养神,许久后,他睁眼语气冷得如冰霜:“林家见识真是小,怎么就敢提那些要求。”
谭悠打字的动作微停。
她转头看去,岁月再怎么优待这个男人,他眼角还是泛起了纹路,谭悠静静看了几秒,出声嘲讽:“你当时怎么不开口?是不敢吗?”
陈柏霖:“”
他想起那个站在陈律礼面前母鸡护崽的林语。
什么父母,养出来的女儿也没那么简单。
前方的司机猛地握紧方向盘,两耳不闻后座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谭悠收回目光,继续跟钟丽新聊天,聊天框里一片喜乐-
今晚店里得开会。
陈律礼那边也要见客户,店里开会不多,一个月大概一到两次,这次开会是做一个新品推广的总结以及顾客反馈网络上的建议,看看能否整改,算国历的话,今年第一季度就结束了。
难得开会,林语从熟悉的店家订了一些柠檬凤爪之类的美食当宵夜,大家边聊边吃,陈律礼得知她点吃的,给她顺便点了最难点的那家糖水店的双皮奶以及各色糖水,包括杨枝甘露等等。
满满一桌。
小草跟小栗都流口水了。
这个会议开得开心,没压力,主要有得吃。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店已经半歇业了。
店长整理着网上的建议,他说道:“我觉得有一条非常有意思,她们建议我们在花园里放一条长椅,好让她们可以拍照。”
林语吃着双皮奶,点头道:“这条我也有看到,我认为可行。”
店长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小栗说道:“对啊,花园那么美,客人进去拍照挺麻烦的,如果有椅子就不一样了。”
林语嗯了一声。
于是这条就记下来了。
后来陆陆续续地提起一些反馈,无论烘焙,果饮,咖啡,还是餐食,都有一些小小的整改以及赞美。
店里灯光开着暖色系,会议是温馨的,大家说说聊聊,也不争论,就跟凑一起吃个宵夜一样。
林语跟前放着平板,时不时敲字,记一些重要的建议跟反馈。
这时。
门推开,带进来夜风。
高大的男人手臂搭着西装外套进门,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公文袋,看到他们还在开会,挑了下眉梢。
大家扭头看去。
林语一转头对上他眼眸,陈律礼神色淡淡:“你们开,我等你。”
林语眨眼:“好。”
小栗几个眼眸闪光。
小栗被店长拍后脑勺,拍回来。
她又去看林语。
林语点了点她鼻子,几个人继续刚刚的话题。
陈律礼靠着椅背。
听着他们开会一会儿,开了笔记本电脑处理自己的工作,灯光打在他眉眼上,几分淡淡几分疏离却极为好看。
因为店里会议开得不多,所以一次会开比较长,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等林语结尾去洗手出来时,就看到角落里陈律礼抱着手臂在那儿闭目养神,小栗正收桌子,她朝林语努嘴:“陈总睡着啦。”
林语擦擦手,想了想,店里收拾还没那么快结束。
她回休息室拿了外套,给他盖一会儿,她上前,打开外套轻轻地往他肩膀上搭去,陈律礼突地睁开双眼,彼此四目相对,林语一下脸红下意识地后退却不小心踢到他的脚,又往前扑,陈律礼伸手抱住主动跌进怀里的女友,轻笑出声:“你这一连串的动作,真是印证了那个词,欲拒还迎。”
林语气死,打他肩膀一下。
陈律礼擡眸看她,问道:“开完会了?”
林语撑他肩膀,低声道:“开完了。”
“回家。”他说。
林语说好。
店长几人立马恭送林语他们,林语无奈得很,但还是安排了下后续,陈律礼拿上两人的外套跟公文包,牵了林语的手,林语总觉得他之前不用这个包,现在这个包不像是单单装了笔记本的样子。
陈律礼顺她目光看去,嗓音淡淡:“是不止电脑,里面还有你的药。”
林语睁大眼睛。
陈律礼轻笑。
“别慌,不苦的。”
林语想到赵老先生开的那个方子。
┭┮﹏┭┮
可以不喝吗。
怕苦-
时间一晃而过。
四月走完,五月来临,黎城的五月天气逐渐酷热,尤其是过了清明之后,除了早晚,其他时候都是艳阳高照。
叮咚。
四人群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是江映山。
他在群里笑眯眯地道:天气真好啊,想不想看流星?
姜早:震惊,哪来的江总。
江映山:从天而降!
蒋延安:什么流星啊?这个季节,话说,谁放你进来的。
江映山:你放的啊,你是鱼的记忆吗?上一秒刚放,这一秒就忘?牛!
蒋延安:哦,对,是我放的。
姜早笑死:我的天你们真是,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姜早:去哪看流星啊?
江映山:海边,私人岛屿。
姜早:哇塞,那必须去。
蒋延安:我跟家里吵架打架,浑身伤,我需要治疗,我也要去。
江映山:好!
江映山:喂,群里那对情侣。
江映山:@陈律礼@林语,去不去?
陈律礼很快回复:去。
林语笑眯眯也回复:去。
五一的下午。
林语回家里换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又收拾了些去海边的泳衣日用品之类的。陈律礼也回来换了衣服,随后拎走黑色行李包,牵着她的手下楼,既然去海边,陈律礼换了深灰色的轿跑,他这辆车买了至今开不到三次。
江映山倒是开了几次,后来江映山换了新跑车,这辆车就停在小区里。
陈律礼拿了顶海边帽子给她戴上。
林语第一次坐他这辆车。
她眨眼看他:“开慢点。”
陈律礼唇角轻勾,说好。
下一秒,车子就开出去,一出去,正是日落时分,整个城市都在淡淡的橘黄色中,特别美,还有大厦投射的日落。
林语看着天空,美到窒息。
今天确实是个适合出去玩的时候。
黎城靠海,且海边不止一个,深灰色轿跑开过沿海公路,海天一线,林语拆了根棒棒糖,陈律礼睨一眼。
林语见状,笑着趁着他专心开车时,送他唇边。
他咬走。
林语眨眼:“我吃过的。”
陈律礼:“嗯。那更该给我。”
林语抿唇耳红。
在夜幕降临之时,轿跑抵达私人岛屿,沙滩上已经亮起灯光,且搭起了露营桌子,身后有一家咖啡店开着,江映山跟姜早还有蒋延安已经到了,露营桌子旁有些服务员在准备烧肉之类的食材。
偌大的私人岛屿人并不多。
但有店开着又感觉到热闹。
姜早看到林语赶紧挥手:“语语!”
林语扶着帽子快步朝她跑去,两个人抱在一起。
陈律礼跟在身后,手插裤袋,见状轻哼一声。
姜早拉着林语说道:“什么流星啊,都是他们用无人机弄的。”
林语一听笑道:“有的看就很好了。”
姜早笑道:“也是也是。”
江映山不知去跟服务员说了什么,然后就回来,旁边有个桌子,上面摆放着电脑,他说道:“快快快,流星要来了。站好。”
姜早赶紧拉着林语过去。
正好站在陈律礼身侧,她松开林语,改而去跟蒋延安站在一起。
陈律礼轻揽住林语的腰。
林语仰头看他,问道:“听早早说,这流星是你们弄的呀?”
陈律礼垂眸看她:“难不成我们还能呼风唤雨?”
林语笑出来,她笑得可爱,陈律礼静静看她,嗓音低而带着温柔:“看天上。”
林语转头看去。
满天流星从天而降,刷刷刷地朝这边飞来,是真的满满一天空,像是整个浩瀚银河都落入了这里。
林语惊喜:“好美好美——”
姜早也震惊了。
知道可能很美,但没想到这么美,整个沙滩包括咖啡店的老板都安静了,都看着这一片无边无际闪烁的流星。
在这样的天空下。
爱变得更加浪漫。
林语下意识地抱住陈律礼的腰。
陈律礼垂眸看她,从身后抱住她,问道:“美吗?”
林语拼命点头。
无数的流星划破了天空,引人想要许愿。
这时,一声熟悉的猫叫声,以及蹒跚走路的机器人声音传来,林语低头一看,更加惊喜:“小丢。”
她心里啊啊啊的。
小丢朝她跑来,林语赶紧蹲下身子要去抱它,而这时,一只浅棕色的泰迪狗狗从那边慢慢地走来。
它脖子上还戴着项圈,特别小特别小,看着刚出生。
这是林语一只想养的狗狗。
林语不敢置信,转头看陈律礼。
陈律礼含笑:“说好的,一只猫一只狗。”
林语眼眶都要湿了,她笑道:“还有托盘。”
她去摸托盘。
托盘眼睛动了动。
比了个爱心。
姜早惊讶:“好可爱好可爱。”
林语抱不起托盘,但她可以抱小丢还有泰迪,她直接一左一右抱了起来,泰迪毛发也是软软的,特别可爱,眼睛看着她,眨巴眨巴。
陈律礼拖住她的手臂。
林语逗着泰迪跟小丢,小丢看泰迪小,倒没去欺负泰迪。
加之还有主人的大手按着,它更不敢放肆了,林语逗泰迪,指尖不小心碰到泰迪脖子上的项圈。
项圈上似有个小盒子,咔嚓一下。
从里面掉出来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就掉在一个修长的手掌里。
林语微怔,她擡眸去看陈律礼。
陈律礼拿起那枚钻戒,静静看她,嗓音淡淡却深情:“林语,嫁给我。”
“成为合法夫妻,让我更有名分照顾你。”
“嫁给他!”
“嫁!”
“嫁!嫁!嫁!”
满天流星,姜早挥舞着手中的彩带筒。
江映山含笑插兜:“嫁!快嫁!不嫁他今晚睡不着!”
林语愣怔地看着他眉眼。
他与年少时的眉眼重合。
校服与衬衫。
陈律礼单膝跪地,握着她指尖,擡眸,狭长的眼眸静静看她:“嗯?”
林语看他几秒,抿唇,眼眶含泪。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