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蓝 番外·四季的蓝 番外06:炽春（上）
第64章番外06:炽春（上）
婚礼一事，直至次年春天，才正式提上日程。
这一整年，梁净川负责新项目提案到落地的全部流程，忙得年假都没空休。
而蓝烟，稍稍了解过婚礼筹备的繁琐之后，立即被劝退。
两人同居整年，除了小小摩擦，几无大的矛盾。
日子分外惬意，没必要额外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直到梁净川姥姥饶琼玉心脏病发，住了一回医院。出院之后，老人说想回国看看。年纪越大行动越不便利，这次回国，说不定就是余生的最后一次。
梁晓夏便询问蓝烟和梁净川，愿不愿意举办一个小小的仪式，也算是全一全老人的心愿。
梁晓夏知道这提议多少有道德绑架之嫌，因此再三同蓝烟强调，如果她还没有这个打算，完全没关系，到时候一家人吃一顿订婚性质的家宴也可以。
蓝烟单独同梁净川商量，认为这事也算助力，倘若不设定一个deadline，大约他们可以无限期拖延下去。
哪知梁净川笑说：“你这样，我不是。”
蓝烟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原本打算今年敲定婚房，装修完毕之后，再开始全心全意地筹备这件事。
“……这么有仪式感。”
梁净川斜她一眼，“你完全不向往吗？”
“还好吧。我怕自己会觉得尴尬。”
“尴尬怪。”
“小气鬼。”
新项目落地，进入运维阶段，梁净川也没那么忙了，一切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年一过完，两人找了个婚礼策划师，开始筹备婚礼。
首先得敲定场地。
肥水不流外人田，蓝烟把卢楹拉进了婚礼筹备群，问她，银铂旗下的酒店，有没有适合办婚礼的地方。到时候住宿、用餐和场地全部包圆，也懒得分别折腾。
【Luna：有的，姐妹，有的。主要看你们想办哪样的？室内可以置景，室外有庭院、庄园、城堡、沙滩、草坪、悬崖、雪地、海底、星空……如果你觉得这些都太普通，极光婚礼了解一下？3月之前都还有机会看到极光哦~】
【blueblue：还是太普通了。我要太空婚礼。你们银铂能办到吧？】
【Luna：哈哈哈哈哈哈。】
【Luna：这件事的瓶颈不在银铂呢，在航天旅行目前的运力还太拉胯了。】
【blueblue：[大拇指]】
梁净川汇总需求，要求尽量在南城或者邻近城市，方便安排交通；为了不辜负南城的春光，户外最好；出席人员不多，大约五十人左右。
要求非常清晰，没多久卢楹就替他们找到了符合的场地。
那其实是一间民宿，三层白色洋楼，带一个非常大的花园，春日里海棠盛开，蔷薇满墙，不必额外置景，就已足够漂亮。
是她前同事离职以后开的，因为毗邻银铂在南城的旗舰店，所以卢楹与她互通有无，常有合作。
民宿能安排十来人的住宿，其余宾客，就由银铂笑纳。
场地敲定，其他事项也都一一开始筹备。
在婚纱是租是买一事上，蓝烟与梁净川难得的产生了分歧。
蓝烟从实用主义出发，主张租借，只穿一天的衣服，不必额外花冤枉钱，而且还不好收纳。
梁净川自然主张定制购买，正因为一生一次，所以一切都不要留有瑕疵。家里那么大的地方，不会没有一件婚纱的空间。
“没有机会穿第二次，难道一直放在那里吃灰吗？”
“吃灰又有什么关系？等过十年、二十年，再拿出来看，你会觉得很有纪念意义，烟烟。”
“我们会拍照片，想纪念随时可以看照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实物和照片，哪里都不一样。”
“……跟你说不通。”
话题是早餐的饭桌上发起的，因为谁也没说服谁，离家时都绷着脸，梁净川开车把她送到缮兰斋，连讲“晚上见”的语气，都比平日要冷一些。
一上午，两人微信上没说一句话。
中午吃饭，蓝烟向薛梦秋请教，她当年结婚，婚纱是租的还是买的。
薛梦秋：“租的。”
“对吧……”
“因为当时穷。”薛梦秋说，“有钱当然是定制最好。你看那些明星、网红，谁结婚不是定制的婚纱。你们现在经济条件应该还可以吧？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蓝烟一下子失去了预期中的盟友，又将视线投向周文述。
周文述扒拉盖浇饭里的蒜末，“……我没结过婚。”
“我知道。我是说，假设你未来准备跟你女朋友结婚……”
“我也没有女朋友。”
“……”蓝烟无言以对，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文述掀眼，看了看蓝烟，又将目光低下去：“任何能娶到蓝烟师姐的人，应该都不太能接受自己居然要让师姐穿租来的婚纱吧。那也太亏待师姐了。”
薛梦秋张口结舌。
这小子，要早一点发挥出这样的实力，何愁没有一战之力。也不知道他早干什么去了。
蓝烟若有所思，“原来是这种心理。”
他们男人的自尊心，为什么总要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较劲。
梁净川要加班，下午晚饭之前给她发来消息报备，说自己晚上会晚一点回去，不确定几点钟到家，让她到点自己先睡。
到底是在冷战。
以往，这样的交代后面，他必然不会忘记附上一句“爱你宝贝”，哪怕她说了好多次肉麻得受不了，他也绝不省略。
今天没有。气性还挺大。
蓝烟吃过晚饭，忙碌一阵，就自己乘车回到住处。
整租的三室两厅，主卧之外，还有次卧与书房。有时候加班到太晚，而梁净川又不想吵醒蓝烟，会在次卧将就一晚。
晚上十一点半，梁净川下班回家。
屋里灯光都熄灭了，大约蓝烟已经睡着——她通常不会熬夜太晚，怕睡不好影响白天的精神状态，工作性质使然，要求她很多时候都要全神贯注，否则一个失神，就极有可能造成挽回困难的失误。
梁净川脚步放轻，去次卧衣柜里拿了件干净T恤，洗了个澡。
有些饿，但没什么胃口，滞留在餐厅，喝了点水，又接了一杯，端上去往次卧。
在床沿上坐下，给手机充上电，打开台灯，随手揿灭卧室顶灯，在床上躺了下来。
扯开薄被盖上，忽觉不对劲——靠里的那一侧，被子分明是鼓起来的，长长薄薄的一条，勾勒出一个完全蒙在被子里的人的形状。
梁净川勾一勾嘴角，假装没发现。
关了台灯，平躺下来。
黑暗里，听见了有意控制的呼吸声。
他仍然装作没有听到。
直到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挨到他身边，停住动作，随后打了一个十分刻意的呵欠。
“……你怎么来我床上了。”梁净川问。
“什么叫你的床？”她语气听起来冷冰冰的，“我刚起来上厕所，睡迷糊走错了。”
“主卧就有厕所。”
“……马桶堵了。我去客卫上的。”
“我一直在客卫洗澡。怎么没看见你进去？会隐身？”
“……”
梁净川笑着轻轻掐住她的下巴，低下头来，在昏暗中找到她的眼睛，“没我陪着睡不着？”
“……少自作多情。”蓝烟扭头，睁开他手指的桎梏，“有本事继续保持身段，别跟我说话。”
“白天我确实有点不高兴，烟烟。但下班开车回来的路上，我认真想了想，是不是其实你还没准备好举办婚礼？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先取消。我不希望你为难。”
“你想太多了，我真的只是想省点钱而已。”
“缺什么都不会缺置办婚纱的这点钱。”
“好了好了，听你安排吧。你们男人真麻烦。”
“……‘你们’？还有谁？”
“没谁。”
“不信。你今天跟谁见面了？”
“我整天待在工作室，能跟谁见面。”
“哦，那就是你师弟。”
“……”
“他还没死心？”
“陈年老醋你还吃。”蓝烟撑臂起身，“我回去睡觉了，你……”
梁净川将她手臂一拽，她失衡倒下，贴在他胸膛上。
一只手将她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轻声笑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
“……我明天要上班。”蓝烟伸手去推他的下巴。
她拒绝他的理由，从来没有“不喜欢”这一条。都是些很客观的原因，且往往会妥协于他的死缠烂打。
“我会快点。”
“半小时不叫快，谢谢。”
“那我再快点。”
昏暗里，梁净川身影坐了起来，分膝跨坐于她的腰际。
他垂眼盯着她的脸，自行套滑的动作，有些漫不经心。
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可蓝烟仍然觉得，那视觉冲击力仿佛近在眼前。
梁净川不需要她的反应，似乎盯着她的脸就已足够。
不会有比本人，更真实的“照片”。
最后瞬间，他骤然低唤“烟烟”。
蓝烟忽觉到有什么溅冲到了下巴上，一时愣住。
赶在她出声之前，他低头来吻她，诚意缺缺地笑着说了句“抱歉”。
“……你去睡地板吧。”蓝烟咬他的舌尖，愤愤说道。
“好。”明明吃痛，他却还是吻到心满意足才退开。
过了几日，蓝烟去试婚纱，卢楹陪同。
卢楹做MICE销售，积累了方方面面的人脉，婚礼相关的尤其多。
今日去试婚纱的地方，是某独立设计师的工作室。
所有设计都只有一件成品，被顾客买断便不会再销，在婚纱的合适位置，还会刺绣新娘名字与婚礼日期。
若要做收藏纪念，不会有比这个更合适的选择。
当然，也可从零开始定制，但工期很长，多数还是根据成品做尺寸修改。
成品不多，被穿置于人台模特上，每一件都非常漂亮。
蓝烟看中一条一字领的缎面婚纱，领口带波浪形的褶皱，衔接处钉有山茶形状的缎花，裙摆不夸张，行动便利。
她相信第一眼的眼缘，叫人取下来试一试。
上身效果，比在人台上还要喜欢，更巧的是，尺寸都刚刚合适。
好像是专为她设计的一样。
卢楹坐在扶手椅上，微笑托腮看着牵着裙摆，在展示台上转圈的蓝烟。
桌上手机振动，备婚群里有梁净川的消息。
【ljc：麻烦发一点现场报道@Luna。】
【Luna：确定？firstlook就没惊喜了。】
【ljc：不会。每一眼都惊喜。】
【ljc：蜜月套房找你订。】
【Luna：[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Luna：@blueblue，原谅我这个叛徒，宝贝。你哥实在给得太多了。】
————————!!————————
明天现实时间线最后一章~后天开始更if线~
晚安[奶茶]
199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