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蓝 番外·四季的蓝 番外07:炽春（下）
第65章番外07:炽春（下）
婚礼开始前一周，梁净川的姥姥饶琼玉，从加拿大回到了南城，同行的还有舅舅、舅妈、Zoe和她的哥哥Zane。
家里一时变得无比热闹。
褚兰荪对那些读书期间就来缮兰斋实习，毕业后又留下来，勤恳坚守的徒弟，都十分宽容，蓝烟要结婚，他批的婚假极其慷慨。
因此蓝烟在把手头的裱件修完以后，就进入了休假状态，没事就陪同姥姥和舅舅他们去各处游玩。
国内发展快，日新月异，姥姥自梁净川的姥爷梁高义去世之后就没回来过，连连感叹故乡变化太大，真是要认不出了。
而Zane和Zoe兄妹，头一次回中国，哪里都好奇，哪里都喜欢。
白天，蓝烟带两个小孩去缮兰斋做了参观，送了他们最新升级版的书画修复盲盒。
晚上回到家里，Zoe待在书房里，研究得不亦乐乎，那盲盒配了一个扫码可看的视频教程，她把平板支在一旁，反复拖拉进度条，跟着教程一步一步操作。遇到看教程也不明白的地方，才会请教蓝烟。
Zane就没这个耐心了，体验了一会儿就扔在一旁，回客厅里玩体感赛车游戏。
餐厅里，蓝烟在同姥姥、舅妈和梁晓夏一起打包喜糖和伴手礼。
礼盒、各种礼物，连同糖果的外包装，都是深浅不一的蓝色。
饶琼玉笑说：“这一样的颜色，看着就是赏心悦目。搜集起来挺费工夫吧？”
“我没怎么管，都是梁净川选好了让我做决定。”
梁晓夏和饶琼玉，顿时露出如出一辙的“儿大不中留”的表情，让蓝烟恨不得把脸藏进喜糖盒子里去。
喜糖种类繁多，海盐柠檬夹心糖，冰晶薄荷糖，樱花切片糖，蓝莓软糖，蓝宝石巧克力……
深蓝、浅蓝、薄荷蓝、马卡龙蓝……琳琅满目。
蓝宝石巧克力是散装的软心黑巧，味道特别好，蓝烟偷吃了很多个。
长条餐桌，四人围坐，一边打包一边聊天，气氛轻松恰意。
姥姥讲了件她年轻时候的旧事，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蓝烟看一看同桌的这三位女性长辈，有片刻的恍惚。
因为有她们，她似乎也可以稍稍想象，这片笑声里，也有妈妈的存在。
八点多，梁净川下班过来了。
房子重拆装修之后换了密码锁，这门打开的时候，会有提示音，即便如此，也没有惊动到屋内的笑语欢声。
梁净川换了鞋，同沙发上率先注意到他的蓝骏文和舅舅打了声招呼，便往餐厅走去。
餐桌是“女生专场”，他自感冒昧，但架不住整天没看见蓝烟了。
走到餐桌旁，伸手往蓝烟肩膀上一搭，笑着同姥姥、舅妈和梁晓夏打过招呼。
梁晓夏：“请柬今天全部都帮你发出去了。”
梁净川道了声谢。
他们的纸质请柬是内外双层，外封蓝底烫银，内层白底蓝字，印刷蓝烟亲自绘制的线条写意的两条热带鱼，鱼头与鱼尾衔接，构成边框。
宾客姓名，则由梁净川手写。
他下班晚，到家后洗完澡，就坐在书桌前做这项工作，仿佛比高三备考还要认真。
找宾客问询了地址，邮寄可达的都寄了，远在海外的，就发送了电子请柬，例如俞晚成和梁漫夕。
事情繁杂，但一项一项地办下来，倒也不知不觉准备得七七八八了。
梁净川往桌上看了看，笑问：“还有多少？需不需要我也帮忙？”
“用不着你，你陪Zane玩去吧。”饶琼玉说。
梁净川笑说：“游戏哪有你们这儿好玩。”
饶琼玉捧脸，嘶声连连，做出个牙被酸倒的表情，“你直接把人接走吧，剩下的我们来。”
“那怎么好意思。”
蓝烟耳根发热，忍不住伸手，在桌下掐了梁净川一把。
剩余不多了，梁净川也就规规矩矩坐下来，帮忙折糖盒、装糖果。
他有时候会不自觉地把目光投注在蓝烟身上，凝视她一会儿，才又继续手上的事。
大约人在觉得幸福的同时，总是会额外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隐忧。当她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注视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脏才会落地。
九点多，喜糖和伴手礼全都打包完成。
蓝烟去书房里指导了Zoe一会儿，跟梁净川小坐片刻，就离开了。
蓝烟踢踢踏踏地下楼，手抄在外套口袋里，手指摸到了自己偷藏的几粒宝石巧克力。
“请你吃糖。”拿出来，张开手掌递给梁净川。
梁净川垂眸看她掌心，笑了笑，拈起糖果。
撕开深蓝色的锡箔包装，把宝石形状的黑巧，递到蓝烟嘴边。
“……是给你的。”蓝烟说着，却还是张嘴咬住。
“知道。”他欺身往前，挡住了楼道的灯光，手指按着下巴，擡起她的脸，挨上嘴唇，舌尖沿着唇缝轻易地闯入，“……我还是喜欢这样吃。”
四月的夜晚，楼道里的风，带着一点软软的凉意。
像他的拥抱，像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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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两天，蓝烟从事苏绣非遗的那位朋友宋怡，也从苏城赶了过来。
她因为知道婚礼前夕，蓝烟肯定很忙，所以特意提前了一天，好有机会一同吃饭逛街。
两人晚上一起看了场电影，结束是在十点半。
找了个尚在营业的糖水铺子，等梁净川开车来接。
梁净川直接从公司开过来，晚上不堵车，很快到达。
蓝烟拉开后座车门，宋怡坐上去，同梁净川打招呼：“你好，这回你俩没吵架吧？”
梁净川忍俊不禁。
蓝烟这才想起上回去苏城，宋怡把梁净川当成了她男朋友的事。
车子启动，梁净川问宋怡：“看起来很像吗？”
“像啊。不认识的人，估计都会跟我一样以为你们是正在冷战的情侣。”
“慧眼如炬。”
宋怡哈哈大笑。
“你们工作坊有什么苏绣产品，适合送给长辈当礼物吗？”
“梁净川。”蓝烟受不了了，“你即便想把我身边的朋友都收买了，也至少换一招吧！”
宋怡却说：“有的。我们在淘宝上有官网，回头我发给蓝烟，让她转发给你。”
“……”
将宋怡送抵银铂酒店之后，蓝烟换座去了前排。
梁净川正欲将车子启动，顿了顿，将视线投向蓝烟。
方才她坐在后排，他没看清楚。
她今日穿的是黑色短裙和皮靴，内搭看不见，被牛仔外套挡住了。但脖子上戴着choker，耳朵上也有耳饰，悬垂的十字架，藏在头发里，不仔细看不出来。
梁净川收回目光，“去酒吧玩了？”
“没。这几天不敢喝酒，怕脸肿。”
“……哦。”
蓝烟能够察觉。
回去这一路，梁净川始终有几分心不在焉。
停车上楼，刚一进门，梁净川便伸臂将她腰一揽，使她身不由己地撞进他的怀中。
他低下头，手指揭开牛仔外套，里面果真是一件黑色吊带。
这并不是她高考结束后去酒吧穿的那一身的原版，当时搬家，他帮忙收拾她的衣柜，顺口问了一句，她说那身衣服早就扔了。
但这一身“复刻”，与原本的几乎一样，只除了饰品细节稍有出入，衣服材质更加精良。
“烟烟……”梁净川声音发哑，“别对我这么好。”
“你会膨胀吗？”
“……”
梁净川不作声，因为她明显别有所指。
她把脸仰起来，涂了浆果色口红的嘴唇，离他只余寸许。她平常几乎不化妆，今日纯粹是为了搭配这一身。
呼吸起落，梁净川目光深黯，忍不住擡手，拿手指轻掐了一下她的嘴唇。
吻落下去，理智顷刻崩解。
主卧里有一面可移动的穿衣镜，每日清早，蓝烟会对镜做仪容检查。
此刻，只有choker、耳饰和皮靴，还好端端地待在原处。残余些许衣物，往往比寸缕不留更叫人羞耻。
她感觉自己像戴着脖圈的猫，这种联想让她更加难以直视自己。
梁净川将她无意识藏躲的脑袋扳过来，看向镜中。
仿佛为了更分毫毕现，而将她展得更开。
“……看得清楚吗，烟烟？”
蓝烟说不出话。
“很漂亮。”梁净川声音沉黯。
蓝烟神思混沌，无法分析，他所谓的漂亮，指的是衣服，还是别的。
镜中虚影，似水中月亮，打碎了，晃动四散，归于原型，又再次被打碎。始终拼不成个完整的形状。
“梁净川……”
梁净川低额来听她微不可闻的气声。
“……那天陪我去酒吧，你到底为什么全程板着脸，我耽误你做正事了吗？”
“你不明白吗，烟烟？我不想别的男人目光落在你身上，不想他们脑子里的想象，跟我的一样龌龊。”
蓝烟哑然。
脚底发软，不断下滑，又被梁净川不断地往上搂。
蓝烟眼前雾气茫茫，她终究睁开，紧盯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直至脸上的红绯更甚。
她没跟梁净川说过，因为他一定会得意地把尾巴翘上天——在他之前，这件事对她而言很索然，可做可不做。
可跟他在一起，才知道自己很喜欢，每种玩法都喜欢，哪怕有一些稍具挑战，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好像对他有种食髓知味的瘾。
“……你最近喝酒了吗？”字词如珠子散落，蓝烟努力地将它们串成完整的话。
“没。最近没什么应酬。”
梁净川有些不明白这没头没脑的提问。
直到看见镜中蓝烟退离，随后一把揪掉了半—透的橡胶制品。
他头发发麻。
蓝烟看向镜中的他的眼睛，问：“可以吗？”
“……你可以吗，烟烟？”
“可以。”
穿衣镜没有固定，蓝烟不得不撑住墙壁，才能使自己不要朝它跌去，将它砸破。
肩胛骨抵住了白墙微凉的墙面，梁净川捧住她津凉的脸，使她目光朝前，与他对视。
“……感觉不一样吗？”她低声问。
“嗯……离你更近，烟烟。”声音更低，钻入她的耳朵，他说，感觉你正在吃掉我，烟烟。
镜花水月，虚实难辨，因为没有了对话的声音，更觉虚象与实象，都混成了一团。
虚象的视觉会反馈于实象，实象的扭曲，又会呈现为虚象。
最后，梁净川亲昵地唤她的名字，仿佛在提醒她，把眼睛睁开。
蓝烟缓缓地张开眼皮。
几如倒置的牛奶玻璃瓶，木塞被缓慢地拔了出来。
她被烫伤一样，迅速地别过了视线。
梁净川在她耳畔轻笑，她顾不得将他推开，除非她想瘫倒——她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擡手都费力。
场面很乱，处理一事交给了梁净川。
洗完澡，蓝烟倒在沙发上，疲累兼有某种难以形容的放松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梁净川过来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准备赶作业。
“……什么作业？”
“誓词。”
“……我还没想好，你先写。”
梁净川一眼看穿，她根本已经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也不勉强，自己找来誓言卡，在一旁坐了下来。
她撑起身体，枕在他的腿上。
擡眼看去，他微微侧身，在沙发扶手上书写，笔与卡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神情非常专注，在灯光下，甚至有一种神性。
“你写了什么？”蓝烟忍不住拿手指绞他T恤的下摆，捣乱。
“不能告诉你。”
“提前跟我说一下，不然我被你弄哭了，会很尴尬。”
“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
“以后都别想我对你好了。”
“好怕。”
蓝烟索性伸手，把誓言卡抢了过来。
梁净川擡手及时，才没有让笔在上面划出不能涂改的痕迹。他无奈地笑了一声，但没有阻止。
蓝烟把卡片举到自己面前。
梁净川字清劲而有筋骨，非常漂亮。
【烟烟：
前两天我做了一个梦。可能最近常跑婚礼场地，我梦见我们的新家，就是这样一栋房子。厨房对窗，我在窗前准备晚餐，门开着，吹进来暮夏的风。你就站在我旁边，一边吃着草莓，一边跟我聊天……】
内容就写到了这里，就像他们的生活，还有无尽的续章。
蓝烟拿卡片挡住眼睛，藏住微微湿润的睫毛。
“不是梦。都会实现的。”她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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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时间线，我感觉写到这里就差不多可以搁笔啦~
明天更if线，会是烟烟中考超常发挥，多考了15分，恰好够上四中的录取分数线，跟哥一个学校的平行时空。
继兄妹关系还会保持不变~
感兴趣的话可以明天来瞅瞅[奶茶]-
晚安[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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