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34/暮春“心碎”的少年和下定决心……
到了二楼,从樾没在多媒体教室里边看到林稚音,问了韩裕华才知道,采访结束后她去洗手间换衣服了。
从樾便又拿着花往洗手间走,打算在外边等她,第一时间把花送上去。想到一会儿林稚音收到花的反应,他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儿,结果一转弯,看到一个男生捧着一束花递给林稚音。
嘶,被捷足先登了。
从樾低头看了眼自己和人家比起来略显寒碜的一枝花,后悔刚才为了不表现得太明显,千挑百选,只挑了一朵玫瑰。早知道他就把摊上所有的花都买下来送给林稚音了。
那个男生拦下林稚音,当然不只是单纯送花,自然是找她告白来的。这种时候不方便打扰,从樾犹豫了下,后退两步,靠在拐角的墙上。
虽然知道偷听不好,但他还是没忍住,竖起了耳朵。既担心那哥们儿一会儿会被打击到心碎,更担心林稚音不拒绝。
所幸下一秒,林稚音就干脆利落地说了“对不起”,从樾心口一松,嘴角刚要上扬,紧接着就听她往下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从樾翘起的嘴角瞬间就凝住了。
虽然林稚音这次的拒绝相比于之前友好平和了很多,但是伤害值爆表,而且是无差别的攻击,从樾觉得自己和那哥们儿同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林稚音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是谁?
林稚音拒绝了告白的男生,准备下楼,一拐弯,撞上了靠在墙上的从樾。她一惊,后退一步,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儿?”
“哦,我来找你。”从樾回神,站直了身体,把手上的玫瑰递过去,见林稚音神色有异,解释道:“我给舞蹈社的人都送了花,恭喜你们演出成功。”
原来所有人都有啊。
林稚音垂下眼,敛起情绪,接过那支花,道了声:“谢谢。”
林稚音没收下刚才那哥们儿送的一大束花,反倒收下了这么寒碜的一朵玫瑰,但从樾高兴不起来。
也就是他所有人都送了,林稚音才会收下,如果他只给她一个人献花,下场估计和那哥们儿一样吧?
从樾心里堵得慌,想到刚才听到的话,觑了觑林稚音,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说道:“我刚才看到有人和你表白。”
林稚音倏地抬起头。
从樾干笑了两声,说:“你这次拒绝人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
林稚音抿了下唇:“不是你让我好好说话吗?”
从樾闻言,心底隐隐生出了一丝期盼:“所以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是为了拒绝他找的借口?”
林稚音本来是想这么解释的,但看着从樾一无所知的模样,胸口莫名一堵,便鬼使神差地摇了头:“不是。”
从樾一颗少男心“啪叽”一声,碎了。
“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嗯。”
“你怎么会有喜欢的人呢?”从樾不愿意相信。
林稚音眉头一蹙:“我为什么不能有喜欢的人?”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是……”
从樾很想知道那个男生是谁,但教养告诉他,追问一个女孩的心上人十分冒犯,便及时住了口,没有不讲礼貌地问下去,心里却急得团团转。
恰好这时韩裕华出现,喊林稚音一起去拍合照,话题中断,有老师在也不好接着往下说,从樾便让林稚音先走,自己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把碎掉的心捡起来,失魂落魄地捧着离开了。
校庆这天,学校对外开放,许多家长和社会人士会前来参加活动。
唐潇潇下午来凑热闹,傍晚顺便接从樾回家。路上,她几次看向副驾,心道不对劲,小兔崽子今天安静的不正常,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不说,就只看着窗外,表情还很忧伤。
怎么突然走起文艺路线了?
唐潇潇有点担心,清了清嗓,问:“儿子,你这次期中考成绩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从樾兴致缺缺:“我没什么想要的。”
“限量款的篮球都不要?”
“不要,没意思。”
唐潇潇心里一个咯噔,暗道坏了,她儿子以前嗜球如命,现在球都不要,铁定是碰到什么事了,还是大事!
早上出门上学他还高高兴兴的,现在跟丢了魂儿似的,只能是今天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以唐潇潇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学习成绩、升学压力、同学关系、老师批评都不会影响他的情绪,否则他高一就该emo了。他今天这么反常,一定不是常规因素导致的。
她一下子想到了前不久丈夫说的从樾情窍开了的事,眼珠子一转,懂了。
“我听你爸说,你有个朋友,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唐潇潇试探地开了口。
从樾:“嗯。”
“他怎么样了?”
从樾面无表情:“失恋了。”
“啊?”唐潇潇大吃一惊。
不是前不久才确定心意吗?这才几天过去啊,就失恋了?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唐潇潇瞟了副驾一眼,心里好奇得不行,面上仍然一本正经的:“为什么啊?他和人家表白被拒绝了?”
“他还没有表白,不过和被拒绝差不多了。”从樾又想起了下午林稚音说的话,脸上表情一垮,丧丧的,“那个女孩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唐潇潇一踩刹车,“稚音有喜欢的人了?”
要不是系了安全带,从樾差点飞出去,他惊魂未定,开口直接数落他妈:“潇潇,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好好开车。”
随后反应过来,倏地转过头,盯着唐潇潇问:“你怎么知道是林稚音的?”
不好,露馅儿了。
唐潇潇兜不住事,尽管丈夫从之恒叮嘱她,在从樾愿意主动和他们交心之前,最好别让他发现他们已经发现了他的少男心事,但她心里还是蠢蠢欲问。这不,一个不慎,就脱口而出了。
她慢慢地把车停在路边,琢磨着要怎么解释,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圆,索性破罐破摔,装都不装了,干脆道:“你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从樾表情一僵,讪讪道:“你怎么知道?”
唐潇潇轻哼:“我和你爸都是过来人了,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心思我们能看不出来?”
想到那天晚上从之恒迫不及待和自己说的事,唐潇潇就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笑。她儿子实在太好玩了,情窦初开,完全纯情少男,她和他爸关上门蛐蛐了一晚上,太可乐了。
从樾本来就心烦,现在又被唐潇潇笑恼了:“有这么好笑吗?唐潇潇,你再笑我可就下车了。”
“行行行,我不笑了。”唐潇潇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把笑憋回去,看向从樾道:“快,和我说说,你怎么就失恋了?稚音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既然唐潇潇已经知道了,从樾也没什么好瞒的,颓丧地点了下头:“嗯。”
“你怎么知道的?”
“她亲口说的。”
唐潇潇“啊”了声:“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从樾肩膀一塌:“能有什么误会,我和她确认过了,她也承认了。”
“哎呀,不过是有喜欢的人而已,又不是有男朋友了,你还有机会。”唐潇潇拍拍儿子的肩鼓励道。
话是这么说,但从樾还是有点受打击。
唐潇潇问:“怎么,心里受伤了?后悔喜欢上稚音了?”
从樾沉默了几秒,摇了下头:“没什么好后悔的,我才没那么势利。”
“所以你不打算放弃?”
“当然。”从樾顿了下,说:“至少要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唐潇潇一愣,随即欣慰地笑了,抬起手胡乱地揉了揉从樾的头发,笑道:“哎呀,我儿子长大了,有喜欢的姑娘了。”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妈妈都站你这边。别说稚音只是有喜欢的人,就是有男朋友了,我也支持你把她抢过来。”
从樾呛了下:“什么抢过来,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
唐潇潇笑嘻嘻的,半点儿当妈的自觉都没有:“阿樾,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要想有对象就不能讲道德。我当初就是穷追不舍死缠烂打,跟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你爸,才把他这个香饽饽收入囊中的。”
从樾目瞪口呆,被他妈的“无耻”震惊到了,同时在心里为他爸点了一支蜡。
……
林稚音跟着韩裕华下楼回到练舞室,和采茶团的所有人合照。拍完照片,学校里就没什么事情了,她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体育馆。
“林稚音。”陶芯从后头追上来,问:“你急着走干嘛呀,韩老师说了,今天演出很成功,晚上她请吃饭。”
“校庆结束,你不会又想独来独往,不搭理我们了吧?”陶芯有点儿生气,鼓着脸不满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
林稚音一度很讨厌这个词,为了不再受到伤害,她竖起铜墙铁壁,用冷漠的态度无差别地将所有人都推开。但上次在白石镇表演之后,她才发现,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保护壳其实不堪一击,内心深处,她是渴望和人建立起联系的。
所以现在,虽然仍有不安,但她还是愿意尝试着打开心扉。
“我没有要独来独往。”林稚音解释道:“我妈妈来学校了,我去找她。”
“哦,这样啊。”陶芯瞬间笑了,自然地挽上林稚音的手,“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我没见过你妈妈。”
林稚音想着周黎一直让她在学校里多交朋友,要是看到陶芯,一定会很高兴,便没有拒绝。
陶芯低头注意到林稚音手上拿着的花,仔细看了眼,“诶”了一声,问:“这花是从樾送的吧?”
林稚音无意识地转了下那朵玫瑰:“不是所有人都有吗?”
“可他给我们的是郁金香啊。”陶芯说。
林稚音怔了下。
陶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轻哼一声,道:“从樾这家伙,给别人的是郁金香,给你的是玫瑰,他指定喜欢你。”
林稚音:“……也许,只是巧合。”
“什么巧合能巧成这样?他对你这么特殊,不是喜欢你,就是缺心眼。”
林稚音和陶芯对视了一眼,诡异地一起沉默了。
她们想一块儿去了:从樾有时候是有点缺心眼。
陶芯突然间又没那么笃定了:“呃……不至于吧?他就是再不开窍,也不能这么迟钝吧?”
“不然,我直接问问他?”陶芯积极道。
“别。”林稚音立刻阻止,“万一不是……”
陶芯盯着林稚音,像是觉察出了端倪,眼睛敏锐地一眯,低声道:“上次被打断了,我差点儿忘了问你,你是不是……对从樾有好感?”
林稚音下意识要否认,张开嘴的一瞬间,脑子里浮现出了从樾明快的面容,要说的话就卡住了。
“哦哦哦哦哦!”陶芯两眼放光,一脸的兴奋。
林稚音:“……”
她脸上发烫,再要否认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陶芯:“你真的……?”
林稚音沉默了几秒,只好道:“你要保密。”
“一定一定,我铁定不会和别人说的,不然天打五雷轰。”陶芯激动难抑,兴奋得不行:“从樾这小子,是真有福气!”
她凑近了问林稚音:“你不打算告诉他吗?”
林稚音默了下,摇头。
“为什么?”
林稚音回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陶芯琢磨了下,才明白林稚音的意思。
她觉得和从樾像现在这样相处就挺好的,不想冒险破坏现阶段的状态。
陶芯不赞同地摇摇头:“如果是我,就会直接告诉他,他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想办法让他喜欢我。”
陶芯的发言率性果敢,这点正是林稚音所欠缺的。
不,其实以前的她是很积极主动的,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哪怕流血流泪都不怕。只是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她才变得封闭保守,瞻前顾后的生怕受到伤害,不敢放手一搏。
突然间,林稚音的心底深处迸发出了一股久违的冲动,想要打破那些不好的经历加诸在身上的枷锁,找回那个勇敢、倔强、不服输的林稚音的冲动。
而从樾,似乎就是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