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3/暮春想要表白的少年和不知情的……
周一,半期考放榜了。
大课间,从樾被黄瑜喊去谈话,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成绩出来都被提溜去说教一番,因此半点儿不慌,熟门熟路地下楼去了办公室,往黄瑜的办公桌前一站,开口就问:“黄姐,林稚音这次的班级排名是多少?”
这小子倒是直接,黄瑜瞥他:“你问稚音的成绩做什么?”
从樾耸肩,道:“你忘了,我拿球给她做担保的。”
为了球啊,黄瑜放下心来,故意道:“同学的成绩可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从樾试探道:“不会是和我互换了吧?”
黄瑜但笑不语,没有否认。
从樾心里一个咯噔,早在看到成绩条,知道自己重回班级第五的那刻,他就觉得不妙。现在猜测被证实,他莫名有些烦躁,对自己上升的排名不太满意。
黄瑜看从樾眉间拧着,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球被没收,笑了声,说:“稚音的排名只降了一名,总分也就比你少个五分,这是正常的浮动,不算成绩下滑,我不会没收你的球,安心吧。”
“五分?”从樾琢磨了下,目光灼灼地看着黄瑜,说:“黄姐,我这次作文跑题了,分数虚高,这样对别的同学不公平。这样,你再给我扣个五……六分,让我的良心好受一些?”
这话一出,黄瑜还能不知道从樾什么想法?她真是气笑了,恨铁不成钢道:“作文跑没跑题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这是在质疑批卷老师的专业能力?臭小子,我不是和你说了,稚音的成绩不算下滑,我不收你的球,你还要改分数干什么?”
“不是为了球……”从樾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愁闷道:“这次考试,林稚音很认真地准备了,要是排名下降,她可能会失望。”
是为了同学的心情着想啊,从樾心地蛮好的。
黄瑜松一口气,又猛地提起来。想到之前“铁树开花”的预感,又联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传言,她的眼神瞬间凝肃起来,板着脸问从樾:“你和稚音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在……”
“交往?”从樾帮黄瑜补全了话,随后摇了下头,“没有,我和她没在交往。”
“原来没有啊。”
黄瑜又松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从樾再次开口,好心地提醒道:“不过黄姐,你最好还是有点心理准备,我喜欢林稚音,想追她。”
黄瑜:“……”
她没听错吧?
黄瑜不可置信地看着从樾,问:“你说你喜欢稚音,要追她?”
“嗯。”从樾承认得坦坦荡荡的,丝毫没想对班主任掩饰自己的情感,还虚心地请教:“黄姐,你知道怎么追女孩儿吗?给我支支招呗。”
黄瑜:“……”
这小子没事吧?
黄瑜失语片刻,指了指自己,艰难地开口问道:“从樾,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黄瑜黄姐,六班班主任。”
“知道我是你班主任你还敢问我怎么追女孩儿?”
从樾扬唇一笑,阳光得不行:“‘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黄瑜想发火,但看着从樾明亮的笑脸又生不起气来,简直哭笑不得。
早恋还给班主任打预防针的,从樾真真是独一份儿!
黄瑜干咳了两声,拿出班主任的威严,郑重警告道:“少给我嬉皮笑脸的,我明确告诉你,早恋,不行。”
从樾:“我还没追到林稚音,不算早恋吧?”
黄瑜眉头一竖:“等你追到再反对就迟了!”
“已经迟了,我喜欢林稚音,你总不能让我憋回去吧?这是泯灭人性啊!”
黄瑜失语。
从樾挑眉笑了,反过来宽慰黄瑜:“黄姐,我和你说这个不是为了给你添堵,咱俩关系好,我才告诉你的。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做出什么越界出格的事情,也不会影响学习。”
“你要数落我,也等我追到林稚音再说,万一她……”从樾顿了下,没说丧气话,语调一转,积极道:“到时候我一定洗耳恭听,随便你怎么骂。”
听他这语气,还期待上了。
黄瑜张张嘴,想再尽尽班主任的职责,好巧不巧,上课铃响了。
从樾竖起两根手,在太阳xue上一点,和黄瑜比了个敬礼的手势,转身离开办公室。几秒后,他又从办公室门口探出个脑袋,冲着黄瑜说道:“黄姐,替我保密啊。”
“……”黄瑜啼笑皆非,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棵“铁树”真是不开花则已,一开花就开一朵大的,还那么明艳无害,她想辣手摧花都下不去手。别的学生早恋都藏着掖着的,生怕被老师发现。从樾倒好,不走寻常路,直接摊开了告诉班主任。
他这么大方坦荡,黄瑜被打乱了阵脚,倒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他的喜欢敞敞亮亮的,她反而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这小子真是……”黄瑜没忍住笑了笑,摇摇头道:“年轻气盛。”
……
第三节课下课,林稚音想了想,还是回过头问从樾:“黄老师让你去办公室干什么?是不是要没收你的篮球?”
“没有。”从樾怕林稚音想多了,立刻解释道:“她说你的成绩不算下滑,去舞蹈社参加排练还要兼顾学习,这次考试难度又这么高,你能考到这个名次已经非常厉害了,她非常佩服你。”
林稚音狐疑:“这是黄老师讲的?”
黄瑜讲的更言简意赅一些,从樾给添加了细枝末节,还毫不心虚地点了点头:“对,她一直夸你来着。”
林稚音总觉得黄瑜不会说得这么夸张,不过她没去深究,比起黄瑜对自己这次期中考成绩的态度,她更关心从樾的篮球会不会被没收。
“所以,老师说了,不收你的球?”
从樾点头:“托你的福,我的‘好兄弟’保住了。”
林稚音心头一松,一块石头落了地,不自觉地笑了下:“那就好。”
从樾看着她的笑靥,神色微动,忍不住喊道:“林稚音……”
“嗯?”
“刚才黄姐说她听到一些传言,问我和你是不是在,咳,交往。”
林稚音心头一动,抬眼问道:“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有。”
林稚音垂下眼,点了下头,淡淡道:“本来就没有的事,老师听到了也没什么。”
但我和黄姐坦白了。
从樾在心里嘀咕了句,觑了觑林稚音,装作不经意地问:“我们俩在交往的传言会不会让你觉得困扰?”
林稚音再次掀起眼睑看向从樾,忖了下,说:“不会。”
从樾刚要喜上眉梢,就听林稚音平静地接了一句:“我身上的传言太多了,要是每一条都困扰的话,那一天到晚都不用干别的事情了。”
从樾怔了下,低落的情绪瞬间又转为心疼:“对,传言而已,捕风捉影的,你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只管做你自己的事情。”
林稚音本来想反问从樾会不会困扰,听他说“捕风捉影”,失神片刻,便明白了他的态度。
第二次尝试表白失败,从樾整个人都蔫儿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
经过两次失败,从樾现在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他第一次想要追求一个女孩儿,但是没有经验,不得其门而入,简直急得想抓耳挠腮。
想到之前追求林稚音的那些男生最后的下场,从樾心有戚戚。倒不是怕被林稚音贬损一番,反正她之前说他爱笑,不稳重,已经“拒绝”过他一次了。他没那么在乎面子,更怕的是表白被拒,林稚音像不搭理别的男生一样不搭理他。
他可费了好大劲儿才和她拉近关系的。
上课铃响,卢成宇回到座位上,看到向来朝气蓬勃,有使不完的牛劲似的从樾突然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吧唧的,唬了一跳,问:“阿樾,你怎么了?受什么打击了啊这么丧?”
从樾撑着脑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表情忧伤,眼神深邃,讳莫如深道:“你不懂。”
卢成宇:我看来是真得带一包盐来学校了。
……
平湖中学建校五十周年纪念日,校方十分重视,为此举办了一个庆祝盛会,在操场搭建了一个豪华大舞台,请了地方电视台的人来拍摄,打算做一个专题报道。
校庆活动是在周五,为此学校大发善心,放了半天的假,邀请全校师生共襄盛举。
下午要正式表演,中午,林稚音和陶芯她们吃了饭后就去了练舞室,换衣服,做妆发。韩裕华请了化妆工作室,这次没有阿姨们的“鬼斧神工”,她们的妆容可算是不那么惊悚了,每个人换装后都美美的。
化完妆,看时间差不多了,韩裕华领着采茶团的人去候场。
午后,高中三个年级的学生在老师的组织下,一起去操场观看表演,将运动场的看台坐得满满当当。
校庆活动的流程和运动会开幕式差不多,开场先是领导讲话,不同的是,这次除了校领导,还有平湖的市领导出席,可见校方对这次校庆之重视。
领导发表完讲话后,校庆表演就正式开始了。
校庆节目基本上都是学校各个社团表演的,从歌唱到武术到话剧到小品,甚至有cosplay,艺术形式多种多样,看得底下的学生纷纷叫好。
采茶舞是第八个上场的节目,有了之前在白石镇表演的经验,这回虽然场子更大,观众更多,还有电视台的人全程拍摄,但舞蹈社的女孩儿们都不在怕的,甚至跃跃欲试,憋着一股劲儿要一展舞姿。
一上场,她们就展现出了不一样的精神面貌。采茶舞虽然是平湖的特色舞蹈,但是断了代后,很多年轻人都没正经看过,不了解,甚至于抱有偏见,认为这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喜欢看的东西。
但今天,舞蹈社表演的时候,全场的学生都看得专注,尤其林稚音一出场,镜头切过去,场下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不知道是惊艳于她的美貌,还是惊艳于她干脆利落的舞蹈,或者是两者都有。
几分钟的表演结束,全场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整场表演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圆满成功。演出结束后,领导再次发表讲话,之后学生们自由活动,在操场上办起了校园集市,摆摊卖起了东西,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各种手工艺品。
从樾从看台上离开,第一时间前往体育馆。经过一个卖花的小摊子时,又倒退回来,琢磨了下,买了一大捧花。
他记得之前唐潇潇去看她朋友的话剧表演,会带一束花,舞蹈表演应该也可以献花吧?
舞蹈社的女孩儿们在演出结束后就回到练舞室休息,从樾到时,她们正在激动地拍照留念。他把花交给陶芯,让她给成员们分了,算是他庆祝她们演出成功的一点儿心意。
“林稚音呢?”从樾环视了练舞室一周,没看到想要找的人,开口直接问了。
“哦,电视台的记者要做个采访,韩老师带她一起去了,就在二楼的多媒体教室。”陶芯回道。
从樾没有犹豫,拿着他特地挑的花,直接去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