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51/春天“野猪少年”和“白菜少女……
“还痛吗?”林稚音掀起眼睑问。
从樾回神,眼神闪烁了下:“还好。”
林稚音撕开创可贴,贴在从樾的嘴角上,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没发现其它伤口,这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和宋衡打起来了?”林稚音在一旁坐下,回头看向从樾,神色凝重。
提起这个,从樾就来气:“他造谣传谣,污蔑你,我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林稚音晚上从同学口中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也知道宋衡造的谣是什么,她虽然生气,但更担心从樾。在学校里打架斗殴可不是小事,何况在这个关头上。
“他说就说了,反正伤害不到我,我不在意。你动手的话,吃亏的就是你了。”
“我在意。”从樾的语气认真得过分,“林稚音,我很在意。”
“之前你在江城被传谣、被欺负,我没办法帮你,现在你就在我身边,我不可能再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从樾情绪激动了,说话还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嘟囔道:“反正我不后悔今天动手打了宋衡,再来一次我还打,大不了背个处分记个过。”
受处分被记过可是会影响毕业的。
林稚音的一颗心又悬了上去:“学校要处分你,记你的过?”
打架这事,学校也是知道从樾事出有因。本来看在从樾和宋衡都是高三生,马上就要高考的份上,校方想息事宁人,让从樾的家长赔了医药费,再象征性地给从樾一个警告处分就算了。
但宋衡的家长不依不饶,非说从樾是暴力分子,要学校开除他。一晚上从樾他爸都在办公室和对方扯皮,搞到最后也没和解,看宋衡他爸的意思,学校不开除从樾,他是不会罢休的。
这事从樾没和林稚音说,说了她肯定更担心。他装作小事一桩,摆摆手说道:“放心吧,学校还是讲理的,我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真那么好解决,从樾和他爸爸就不会在办公室里待一晚上了。
林稚音猜到从樾大概没说实话,知道追问也听不到实情,便暂时把这件事按下,转而问道:“除了脸,身上有没有受伤?”
从樾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从樾看林稚音神色肃然,挑了挑眉,笑道:“真没有,不信的话我可以脱了衣服给你检查检查。”
从樾是有意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但说完见林稚音凝着眉头盯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真在想扒了他的衣服,检查他身体的可行性,当即脑子一嗡,身子莫名燥热起来。
“林稚音,你别这么看着我。”
林稚音抬眼:“嗯?”
“这样我会以为你对我的身体很好奇。”
林稚音耳尖一热,难得地窘了:“我是担心你受伤。”
从樾骄矜道:“一个意思,都是想看我的身体。”
“从樾!”
从樾见林稚音恼了,反而爽朗地笑了:“我真的没事,宋衡打不过我,你放心好了……不过你要是真想检查,我也可以给你看看。”
林稚音这下再要检查,就好像是觊觎他的身体。
“亏你还是净炉手,没个正经。”
“我又不会当一辈子的净炉手,等到——”
林稚音眨眼:“等到什么?”
从樾眼神闪烁。
林稚音看他语塞,心头微跳,低声说:“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从樾看着林稚音,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面容愈加姝丽,连脸上的绒毛都是好看的。他喉头发紧,哑着声儿坦白道:“我就是那个意思。”
“林稚音,你别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也有见不得人的一面。看到你,我的脑子里,咳,也会有一些不健康的东西。”从樾如实说。
林稚音的耳朵又开始发烫,说话声音都是飘的:“……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从樾讪讪道:“让你防着我点儿。”
林稚音没忍住笑了,怎么还有人主动让别人提防他的?
“真的。”从樾还很当回事,“我虽然不像宋衡那么下流,但也是男生,你还是对我有点防备心的好。”
林稚音眼底微光闪闪,心里头觉得好笑,又有几分旖旎,轻声道:“别的男生是别的男生,你是你,不一样。”
从樾一听这话,心神一荡,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冲动又复萌了。他的眼睛向下,不自觉地盯着林稚音的嘴唇看,眼神幽幽。
气氛正微妙的时候,林稚音的手机响了,周黎打来了电话,大概是到校门口了。
从樾倏地回神,腾地站起身,暗道好险,差点就越线了。
他抬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说:“你妈妈来接你了吧,走吧,我送你过去。”
……
林稚音和从樾道了别,坐上周黎的车回家。到家后,她犹豫再三,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隔天一早,林稚音背着书包出门上学,到了小区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脚步一顿,直接走过去,开门上车。
林晟坐在后座,见林稚音来了,问:“你妈妈都不送你上学?”
“我这么大了,不用她送。”
“那她就只送她那个小儿子?”林晟冷哼一声,“说我没尽到责任,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见得做得多好。”
林稚音没心情听林晟在这里指责周黎,别开头看向窗外,冷淡道:“快点送我去学校吧,快迟到了。”
林晟示意司机开车,回头看向女儿,问道:“你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有事让我帮忙,什么事?”
说到正事,林稚音才转回头,把自己在学校被造谣,从樾为了帮她出头打了宋衡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林晟:“所以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让我帮你教训那个造谣的男生,而是想让我为替你出头打架的那个男生和老师求情?”
林稚音点头。
林晟一下子抓住了重点,问:“你和那个叫从樾的男生是什么关系?”
林稚音面无表情地反问:“这和我要你帮忙的事情有关系吗?”
“有。”林晟说:“要不要替他说情取决于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稚音抿了下唇,道:“从樾是我来平湖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如果没有他,我不可能开启新的人生。”
开启新人生的契机,这个评价可谓是十分之高了。
林晟眉头一皱,不悦道:“你妈妈怎么管教你的,居然让你在学校早恋?”
“我妈妈很尊重我,不会插手干涉我的事情,我和从樾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林晟冷哼:“他倒是敢。”
林稚音:“打架这件事他没有错,你到了学校,和老师说说吧。”
林晟不满:“你现在已经完全向着他说话了。”
“他值得我为他说话。”林稚音冷下脸,也有点不快了,“你要是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找妈妈去学校也一样。”
林晟:“……”
没有哪一个父亲在女儿向着一个陌生男孩说话的时候心情会是愉快的。
林晟以为以林稚音进入青春期后的这个扎手的性格来看,听到“爸爸,他真的很好”这样的话的那一天不会来得太快。没想到他们才分开生活不到一年,她的心就向着一个男孩了,好不容易找他帮一回忙,还是为了那个男孩。
所以这会儿纵使林稚音说从樾千好万好,林晟也不相信。
他今天倒要看看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
到了学校,林晟直接去了年级办公室,说明来意。
早读课上,从樾和宋衡被喊去了办公室,宋衡一看到林晟,就知道完了。
那天他看到和林稚音一起吃饭的人是她爸,他却和人说她被包养了,这事可大可小,真要追究起来,也够喝一壶的。
林晟的态度很强硬,一定要宋衡道歉,还打算请律师来打官司,告宋衡诽谤。宋衡他爸本来态度蛮横,非要学校开除从樾,现在不占理了,便改口说是同学之间闹着玩的,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计较。
宋衡那一方不再胡搅蛮缠,校方这边基于各种考量,没有给从樾处分,就只是口头教育了两句,让他以后遇事要理智、冷静。
从樾嘀咕道:“他要是再敢造林稚音的谣,我还是会动手。”
黄瑜怕段长听到了,再反悔给他记个过,立刻抬起手点了点从樾的脑袋:“你给我闭嘴!”
林晟听到这话,倒是挑了下眉头。
打架事件至此就算告一段落了,两个当事学生各打五十大板,被勒令回去写检讨。
林晟难得来学校一趟,正好了解下林稚音的情况,开门见山就问黄瑜:“黄老师,学生早恋,学校不管?”
黄瑜:“呃……林爸爸,你说的是稚音和从樾吧?他们现在就是互相有好感,还在确认彼此心意的阶段,算不上早恋吧?”
黄瑜清了清嗓,把从樾当初卡bug的话原原本本地复制了一遍,再一本正经道:“我有盯着两个孩子,他们在学校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经常一起学习,互相帮助。稚音艺考回来的这段时间,成绩还提高了不少。”
“所以我想……还是不要粗暴地干涉孩子们的交友,否则容易适得其反,你说是吧?”
林晟沉吟不语,最后什么也没说,和黄瑜点头致意了下,离开了办公室。
从樾没回教室,就等在楼梯口,见林晟从办公室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喊了一声:“叔叔。”
林晟站定,直视着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男生,问:“你找我有事?”
从樾正了正神色,道:“你是稚音的爸爸,我理应当过来和你打声招呼……今天谢谢你帮我说话。”
林晟冷哼一声:“别想多了,我不是为了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稚音,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帮了我,我和你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林晟自以为看穿了这个毛头小子的小伎俩,轻嗤道:“你不用讨好我,我不吃这套。”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从樾清清嗓,劈头盖脸就说:“叔叔,你这个爸爸当得真不怎么样。”
林晟愣了下,惊愕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个爸爸当得很不称职。”
面对林晟颇具压迫力的眼神,从樾完全不退缩,直接道:“林稚音在舞团里被排挤、被欺负,在学校里被造谣、被诬陷的时候你都在哪里?她陷入无助,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在?”
“我……”林晟皱起眉,“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情。”
“是不和你说,还是没机会和你说?或者觉得和你说了没用,索性不说?你如果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不会这样的。”
林晟:“我给她的安全感就是让她衣食无忧,过上优渥的生活。”
“你这是在偷懒,给自己的不尽职找理由,养孩子又不是只给物质就够了。”
林晟沉下声问:“你是在质疑我这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从樾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爱本身是看不到摸不着的,要通过行动表现出来才能被看见,反正我是没看出你有多爱林稚音。”
林晟咬着牙:“你懂什么?”
从樾耸了下肩:“我是不懂当爸爸,但是我懂当孩子,‘沉默的父爱’这一套已经过时了。或许你真的很爱林稚音,但是没让她感受到的爱就不算真正的爱,只是你在自我感动罢了。”
林晟怔住,刚想说这小子讲的话有几分道理,下一秒就听他大言不惭道:“都说爸爸是女儿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后盾,但是叔叔,你这座靠山好像不是很靠得住,既然这样,那换我来,我会对林稚音很好的。”
“……”
林晟额角一跳,被这个当着自己的面就敢拱他家白菜的浑小子气得牙痒痒,一时间居然梗住了,半晌只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