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53/春天十八岁的少女和为她着迷的……
三模结束,学校大概是觉得高考将近,是时候缓解下高三生的紧张情绪,便大发善心地放了两天假,让他们时隔已久地再次享受了下双休。
林稚音的生日正好就在这个周末,那天上午,周黎带她逛街,买了好几套新衣服。
午后她要出门,周黎一定要她穿上今天买的新裙子,还给她编了头发,化了妆,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她走。
五月份的平湖已经进入了夏天,白天太阳火辣辣的,将整座城市照得发白。
这个季节,路上的行人已经短袖短裤了,商场里冷气蹭蹭的,公交车上也开了空调。到了河堤,林稚音下车,车门一开,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
她抬手搭凉棚,往底下看了看,从樾和秦虎他们几个光着膀子在河里抓鱼,打起了水战,互相泼水攻击对方。
林稚音往下走,到了河堤上,朝河里喊了一声:“从樾。”
从樾听到林稚音喊,再泼了秦虎几捧水,利索地扛着渔网上了岸。他本来第一时间想和林稚音炫耀自己抓到的大鱼,上岸后看到她今天的打扮,被惊艳得一下子忘了说话。
少女穿着一件淡黄色的碎花裙,裙摆微蓬,款式有点像芭蕾舞裙,但更日常。裙子把她修长苗条的身材曲线勾勒了出来,加上她今天盘了头发,露出了颀长的脖颈,还化了妆,整个人美得发光。
从樾看傻了。
“阿樾,你女朋友真漂亮啊。”
“当净炉手的人就是有福气。”
“你可要把持住了,过两个月还要游神呢。”
“不然净炉手就换我喽。”
从樾眸光微闪,回头冲着秦虎他们几个不客气道:“都说了,少在女孩子面前讲些有的没的,难怪你们找不着对象。”
说完,他握着林稚音的手腕,拉着她从河堤底下往上走:“他们就是嘴欠,不用搭理。”
秦虎他们还在起哄,林稚音在起哄声中抬起头注视着走在前面的少年。
他的背脊肌肉像是隆起的小山,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背上的水珠似是山谷间的河流,缓缓往下流淌。
林稚音不是没看过男生光膀子,以前学跳舞的时候,那些男生也会脱衣服。舞者的身形是通过舞蹈精雕细琢出来的,但从樾不一样,他的身体是野蛮生长出来的,浑然天成,行动之间微微隆起的肌肉侵略感很强,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身体。
从樾十八岁生日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林稚音在这一瞬间才有他已经成年了的实感。他是少年,但已经有了男人的雏形。
不知道是太阳太晒还是怎么的,林稚音忽然觉得耳后有点热,忍不住别开脸,把目光从少年的背脊上挪开。
……
林稚音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从樾肯定不能让她像上次那样帮自己拿捕鱼网。他喊秦虎回去的时候顺便把他的渔网带回去,之后就带着自己捞上来的大鱼,载着林稚音一起回了小院。
洗了澡换了衣服,从樾擦着头发出来,见林稚音坐在院子的秋千椅上撸猫,走过去问:“怎么不在客厅里坐着,有空调。”
林稚音抬头说:“院子里也挺凉快的。”
小院里搭了葡萄架,虽然不长葡萄,但是葡萄藤生命力旺盛,自由生长成了天然的绿荫,坐在底下乘凉再怡然不过了。
从樾走过去,摸了摸躺在林稚音腿上的橘猫,问:“吃雪糕吗?”
今天生日,可以适当放纵一下,林稚音点点头,从樾去了客厅,从冰箱里拿了一支雪糕出来,拆开包装后递给她。
“你不吃吗?”林稚音问。
从樾在她身边坐下:“就剩一支了,给你。”
林稚音咬了一口雪糕,出神地嚼了两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伸手往从樾面前一递:“喏。”
从樾盯着那根被咬了一小口的雪糕,眼底闪过很多情绪,一会儿明一会儿黯,就跟看见鱼饵的鱼一样,纠结着要不要咬勾。
那些造谣林稚音的男生懂什么叫勾引,这才叫勾引。
从樾认命地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一蹬,荡了下秋千,泄气道:“林稚音,你这是在考验我。我跟你说了,我是男生,你要对我有点防备心。”
林稚音双脚离地,也往椅背上靠,任由从樾将秋千荡起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从樾回头,声音喑哑:“你这样,我会把持不住。”
林稚音又咬了一口雪糕,轻声说:“我又没让你把持。”
从樾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下子上头了。他侧着脑袋看着林稚音,见她嘴角沾上了雪糕,伸手帮她擦了。
擦完后,他也没收回手,就这么半捧着她的脸,看着看着,忍不住凑过去。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躺在林稚音腿上的那只橘猫被吓到,直接跳到从樾身上蹬了一脚,那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让他痛回神了。
没多久,唐潇潇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坐在秋千椅两头,离得远远的少年少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笑吟吟地和林稚音打招呼,说自己来给从樾外公外婆送水果,再顺势把儿子喊出去帮忙搬东西。
后备箱打开,从樾问:“我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买了买了,我办事你放心。”唐潇潇探头往院子里瞄了眼,见林稚音还在秋千上坐着,压低声问从樾:“你和稚音两个人刚才在干嘛呢?”
从樾眼神闪躲,含糊道:“……聊天啊还能干嘛。”
唐潇潇眼睛一眯,跟福尔摩斯一样,犀利地问:“就只是聊天?”
从樾心虚,不敢和他妈对视。
唐潇潇一脸看破的表情,指着从樾,直接说破了:“阿樾,我告诉你啊,你和稚音独处可以,但不许干坏事。”
“……我没有。”
唐潇潇很有威慑性地“嗯”了声,从樾立刻讪讪道:“还没来得及干,你就来了。”
唐潇潇失笑:“你这是怪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从樾眼珠子乱瞟:“我可没这么说。”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血气方刚,虽然唐潇潇对从樾的品格很有信心,但难保他对着喜欢的姑娘能坐怀不乱。
作为男孩的妈妈,她不得不提醒道:“阿樾,我警告你啊,你和稚音还没毕业,就算成年了也不能乱来。”
“要是被我知道你干坏事……”唐潇潇亮了亮自己的拳头,阴恻恻道:“你妈妈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听到没有?”
从樾对着唐潇潇的“铁拳”干咽了下,老实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林稚音十八岁生日,林晟给她在平湖最大的酒店订了一个大包厢,特地让人布置了一番。
那天晚上,班上的同学,采茶舞团的队友们都去为她庆生,她和朋友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生日会结束,朋友们散去。
林稚音还沉浸在余韵当中,从樾带着她离开酒店,骑着自行车载着她在江边兜风,没过多久就到了江滨的一个小花园。
这个花园是个小景点,因为有一段废弃的火车轨道,所以白天很多人会来打卡拍照。但入了夜,花园十分冷清,连路灯都没有。
林稚音不担心从樾是个坏人,但因为下午的事,她有那么几分旖旎的猜测,总觉得他带自己来这个人迹罕至的花园,是打算做些什么“把持不住”的事情。
从樾往前走了一段,埋头在灌木丛里找来找去,林稚音莫名地有些紧张,开口问道:“从樾,你到底在找什么?”
“你等等,这里有‘星星’,我找给你看。”
什么星星?
林稚音刚要问,就听从樾兴奋道:“林稚音,你快过来。”
他双手捧着,凑到林稚音面前,打开手掌:“看。”
掌心之上,一只萤火虫忽闪忽闪,发出荧荧微光,在黑夜中却格外闪亮。
林稚音在江城长大,从来没在现实中见过萤火虫,惊喜道:“真的是一颗星星。”
“我没骗你吧。”从樾得意道:“送你太阳,再附赠你一片星空……你看。”
林稚音顺着从樾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在丛林间,数不清的萤火虫在闪烁,像坠落凡间的星辰碎片。
她一时看呆了。
“城市里怎么会有萤火虫?”
从樾轻咳一声:“别的地方没有,就这座花园里有。”
他是本地人,他说的应该是真的。
从樾带着林稚音往前走,置身在飞舞的萤火虫中,看着那些精灵一样的发光生物,她满心的欢喜。
“这个生日礼物怎么样?”从樾问。
林稚音伸出一只手,任由一只萤火虫在自己的手背上停留:“我很喜欢。”
“还有一个礼物,你转过去。”从樾神神秘秘地说。
林稚音照做,忽感到脖子一凉,抬手一摸,颈间多了一条项链。夜色昏暗,她只能通过触摸来辨别项链的形状,是一枚月亮。
“好了,现在太阳、月亮、星星你都有了。”从樾拉着林稚音转过身,对着她粲然一笑,道:“林稚音,十八岁生日快乐,以后不管白天黑夜,你的未来都会是有光芒的。”
话语落地,花园上空绽放出一大片烟花,点亮了夜空。
花园的灌木丛里,唐潇潇推了推刚放完烟花跑回来的从之恒,兴奋道:“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他们是不是抱一起了?”
从之恒眯着眼睛去看:“好像是。”
“阿樾不会趁机做坏事吧?”
“他知道我们在,不会的。”
“那就好,不然我可是要挥起‘爱的铁拳’了。”
唐潇潇看着远处站在烟花下的少年少女,一脸的荡漾,啧啧感慨道:“咱儿子开窍之后,不得了,情圣附体了啊,居然还会搞这么浪漫的惊喜。”
“可不是,昨晚为了抓萤火虫,拉着我在河边找到半夜。”从之恒说着打了个哈欠,夸赞道:“他现在总算是有点我当年的风范了。”
“得了吧,你可不如你儿子浪漫,人还会给心上人抓萤火虫,你就只会给我买茶田。”唐潇潇骄矜道:“阿樾要像也是像我,乐观开朗,为人真诚,用情专一,讨人喜欢。”
从之恒噙着笑看着唐潇潇:“嗯,像你。”
唐潇潇得意一笑,又扒开灌木偷看:“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帮儿子给喜欢的女孩过生日,我还以为他真要当一辈子净炉手,以后咱俩只能去庙里看他了。”
从之恒笑得不行:“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这小子现在满脑子只有稚音,等毕了业就跟着人家跑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跟人跑了,你舍得啊?”
“舍不得,但也得放手不是?”唐潇潇感慨道:“幸好有稚音,不然我们家的傻儿子就要在平湖消磨一辈子了。”
“等哪天有空我们上门去‘亲家’家里坐坐,当面表示下感谢。”唐潇潇说。
从之恒挑眉:“人姑娘今天才满十八,你这就认上亲家了?”
“看这情况,八九不离十了。”唐潇潇推了推从之恒,小声道:“我们走,回车上。”
“不看了啊?”
“不看了不看了,给孩子们一点空间。”
“欸,他们好像又抱在一起了。”
“哪里哪里。”
……
小小花园里,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
有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