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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里有春天 正文 第54章 春服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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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57/春服既成蝴蝶少女和小狗少年的……

    “月牙岛”顾名思义,就是形似月牙的岛屿。

    岛上有几座连绵的山脉,高耸巍峨。山脚靠近月牙线的这一侧是一大片高低不一的悬崖草甸,这时节草色青青,草莛儿在海风中不住地摇摆,绿意盎然。

    凡是能落脚的草甸都是营地,都可以随意搭帐篷。

    少年少女们穿过田埂,沿着崎岖的泥土路走了十来分钟,总算到了草甸上。放好东西,从樾喊男生们和自己一起,跟着卢成宇去他表哥的民宿搬帐篷。

    余扬自己带了帐篷,但从樾还是强行把他带走了,明面上说的是加入了就要一起干活,其实是不放心他留在营地。

    岛上唯一的一个村子就是他们下车的地方,在“月牙”的下端处。卢成宇早就和表哥打好招呼,租好了帐篷还有天幕、露营桌椅之类的装备,他们到了民宿,直接把东西一拿就行。

    回到海岸边的草甸上,从樾喊所有人都来领帐篷,自己挑一个喜欢的位置,把帐篷搭起来。

    “林稚音,你过来,我们就在这儿搭,明天早上还能看到日出。”从樾占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位置,确保从帐篷出来就能看到大海。

    林稚音第一回露营,没有经验,还好从樾之前经常跟着从之恒去户外,野外生存技能还行,至少搭帐篷是不在话下的。

    他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两顶帐篷搭了起来。

    林稚音看到两顶帐篷在外形上有明显的差异,疑惑地“欸”了一声,道:“为什么你的帐篷比我的更大?”

    难道帐篷还分男女?

    从樾眸光一闪,咳了下,说:“帐篷有单人的,双人的,我这个是双人的。”

    林稚音环视了眼,陶芯和胡玉瑾要睡在一起,她们搭的就是双人帐篷。

    从樾一个人睡,怎么会搭双人帐篷?

    “你会不会拿错了?”

    从樾不好说这是卢成宇特地留给他的,只好含糊道:“一会儿我问问。”

    林稚音点点头,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动作麻利地把自己的防潮垫、蛋巢垫都铺好后,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搭好各自的帐篷后,从樾又组织男生们一起搭天幕。

    他们找了一块大的空地作为活动地,合力把天幕搭起来。女生们则在一旁把露营桌椅支棱起来,在草甸上铺了野餐垫,再把带来的水果零食饮料都摆上去。

    下午抵达月牙岛时,正好层云尽散,太阳从云后露了脸。等忙完一切,时间已经是傍晚,太阳落到了山后,留下一片霞光。

    退潮后,陶芯兴冲冲地喊所有人去海边玩水。他们沿着一条人工开凿的岩石道,从崖上往下走,来到了海滩上。

    夏日的海风沁人心脾,云层散开后,海水湛蓝湛蓝的,和伫立在海上的白色风车相映着,构成了一幅壮丽辽阔的景色。

    因为是在海边露营,很多人都做了下水的准备。男生们衣服一脱,穿着泳裤就跳进了海里,女生中会水的也提前去帐篷里换了泳衣,一起下去游。

    陶芯水性不好,但也想游,就套了个游泳圈在身上。

    林稚音一开始很不放心,生怕她出什么意外,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她。后来发现余扬一直在不远处,陶芯只要稍微有点翻车的迹象,他就会过去把人捞起来。

    林稚音会心一笑,忽然就懂了。

    她不会游泳,只是换了短裙,赤着脚在岸边捡贝壳,任由海浪时不时地没过自己的脚,再缓缓地退去。

    “林稚音,你干嘛呢?”从樾在海里游了一圈,上岸后摘下泳镜,擦了擦身体,把浴巾往身上一披,径自走向岸上的少女。

    林稚音回头,把手掌往上摊开。

    从樾扫了眼,笑道:“捡贝壳啊,我陪你。”

    “你不游了?”

    从樾摇摇头,说:“游个一两圈就够了。”

    林稚音知道从樾喜欢运动,就游那么一会儿,他肯定是不尽兴的,遂说道:“你去游吧,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不无聊。”

    “但我一个人很无聊。”从樾扯起浴巾擦了擦头发,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稚音,期待道:“下次我教你游泳,等你会了,我们一起游。”

    林稚音心头一软,虽然怕水,仍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边霞光愈胜,海里的少年少女们打起了水战,嬉闹欢笑声不断。

    林稚音不小心踩到一个什么尖尖的东西,脚底被扎了一下,没忍住痛呼了一声。从樾以为她是踩到了玻璃,面色一变,想也不想就把人横抱起来,放到一旁的岩石上,蹲下身去检查她的脚。

    没流血。

    从樾松一口气,握着林稚音的脚踝,还要仔细检查一番,目光却被她的脚趾吸引了。

    林稚音见状,想要缩回脚,从樾却捏住不放。

    “你的脚……”

    林稚音默了下,问:“是不是很丑?”

    芭蕾舞者的脚因为长时间练习足尖动作,多少都是有瑕疵的。指甲盖外翻、脚趾变形是常事,“芭蕾脚”基本上是每个跳芭蕾的舞者都有的。

    林稚音从小学习芭蕾,到现在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练习的时候很注意,但难以避免的,她的脚趾还是轻微地变了形。以前到了夏天,就经常会有人盯着她的脚看,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从樾的,她还是在乎的。

    从樾摇了摇头,小心地拍了拍林稚音脚底的细沙,确认没有伤口,这才抬起头说道:“不丑,这是你的勋章啊。”

    台前越光鲜,台后就需要付出越多的汗水。

    这双脚上的所有伤痕都是林稚音一路辛苦走来的证明,是她的荣誉。看到她微微弯曲的脚趾,他心疼、骄傲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丑呢?

    明明这么努力,这么优秀,却因为出色被霸凌,因为漂亮被造谣,遭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

    从樾的心口堵得慌,仰着脸,笃定地告诉面前的少女:“林稚音,根据守恒定律,你以前吃了那么多苦,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光明灿烂的。”

    林稚音心旌一动,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从樾的眉眼。他那么认真,那么坚定,就好像许下了什么承诺一样。

    海洋的水汽似乎进到了眼睛里,很快又被蒸发。

    林稚音深吸一口气,笑着乐观道:“当然,因为我已经拥有了太阳。”

    ……

    太阳完全落下后,在海边玩闹尽兴了的少年少女们去卢成宇表哥家的民宿里洗了个澡,之后一起去了营地,在天幕下聚在一起处理烧烤食材,准备晚上的毕业派对。

    月牙岛居民很少,基本上都聚居在村子里,只有少数几户人家住在山上。夜幕降临后,远离人烟的营地陷入了黑暗中,只有帐篷里的露营灯亮着,和天上的星星遥相呼应。

    卢成宇从他表哥那里借来了投影仪和K歌音箱,连接好移动电源后,试了试麦克风,回头问:“谁第一个开嗓?”

    “阿樾?”

    从樾正在烧烤架前忙活,听到卢成宇喊,也不推阻,直接把手套一摘,大方上前:“我来就我来。”

    卢成宇把话筒递给他,问:“唱什么歌?”

    “从樾,唱你的成名曲《春天在哪里》呗。”

    陶芯在底下起哄,知道这个“典故”的人齐齐笑出了声。

    见林稚音不解,陶芯细细说来:“高一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报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赛前突然拉肚子,喊从樾帮他顶上。”

    “从樾什么准备都没有,莽莽地就上去了,直接来了一首《春天在哪里》,把底下的评委都听傻了。你不知道,在一众流行歌选手里面,他一个人在那儿‘嘀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有多搞笑。”

    陶芯说着,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捧腹大笑。

    在歌手大赛上唱儿歌,的确是从樾干得出来的事情。显然很多人都知道他的这个事迹,陶芯一提,在场的人跟着起哄,喊从樾情景重现。

    “唱就唱,卢老板,点歌。”从樾完全没在怕的,拿起话筒,清了清嗓,跟着伴奏张口就来。

    “春天在哪里呀,

    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从樾唱着还递出话筒互动:“一起来。”

    兴许是气氛到了,很多人都被从樾带动了,扯着嗓子跟着大声唱起来:“‘嘀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嘀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

    在这样重复的歌声中,所有人心里头的一根弦莫名地被触动到了,眼眶微微湿润。

    不知不觉中,他们长大了,再也不是能快乐地、肆无忌惮地“嘀哩嘀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的小朋友了。或许这就是成长要付出的代价,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慢慢地变得成熟、理智、强大,也在不知不觉中丢掉了童真。

    但在今晚,童年才有的无忧无虑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上。

    边上有人放起了喷泉烟花,还有几个人舞起了仙女棒,歌声混杂着欢声笑语,随着海风荡到山谷间,荡去海面上,荡去很远很远的未来。

    或许若干年后的某一天,这样的歌声才会抵达他们的耳畔,就像今晚的星光是亿万光年之前发出的,他们会像今天怀念童年单纯的快乐一样,怀念青春时代的意气风发。

    海风继续吹着。

    ……

    吃饱喝足,大家围坐在一起,轮流点歌唱歌,不唱的就玩起了狼人杀。陶芯把余扬拉来一起玩游戏,一开始他不玩,陶芯激了他几句,说他虽然学习好,但玩游戏不一定玩得过她这个“学生”。

    余扬冷冷一笑,直接坐下抽取身份。

    歌声漫漫,笑声不断。

    林稚音晚上喝了点啤酒,脸上烫烫的,便离开了营地,走到了崖边,找了个安全的位置,席地坐下吹风。

    不一会儿,从樾拿了件薄外套披在林稚音身上,在她身边坐下,担心地问:“醉了?不舒服?”

    林稚音摇头,笑道:“我的酒量可比你好。”

    事实如此,从樾无从反驳。

    有了上回的经验,他今晚吸取教训,一滴酒都没沾,就怕又要让林稚音照顾自己,再做出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有些事情要做,也得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做。

    从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稚音的唇瓣上看,见她回过头,立刻心虚地别开眼,清了下嗓,开口道:“卢老板说,这个季节是蓝眼泪的爆发期,幸运的话可以看到。”

    林稚音抱膝,眺望着海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看来我们不够幸运。”她遗憾道。

    从樾忖了下,问:“要不要离近点去看?”

    “啊?”

    从樾说干就干,直接站起来,朝林稚音伸出手:“走,我们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林稚音体内的冒险因子被激活了。她没有犹豫,伸手拉住从樾,起身和他一起离开了营地,走下山崖,到了海边。

    晚上海水涨潮,深夜的海洋比白天更加汹涌。

    从樾的眼睛始终盯着涌动的海浪,忽然,他伸手一指,示意道:“看。”

    林稚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捕捉到了一抹荧光蓝。

    兴许是到了发光藻爆发的时间,随着海浪不断撞击着岸边的礁石,海岸线变成了蓝色的,近距离去看,像是进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如梦似幻。

    从樾拉着林稚音去逐浪,浪退去,他们追上去,浪涌来,他们往岸上跑。

    其中一次,他们错过了折返的最佳时间,眼看就要被海浪追上来,从樾立刻拦腰抱起林稚音,不让她的脚沾到海水。

    “蓝眼泪”虽然美丽,但接触到皮肤上兴许会造成感染。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林稚音的情绪被放大了无数倍,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被从樾抱着的时候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和平时完全不同。

    从樾把人放下,低下头还能看到她明亮鲜妍的笑靥。

    海浪声声。

    远离了露营地的灯光,四下一片漆黑,有些东西却更亮眼了。

    比如天上的明星,比如海上的“蓝眼泪”,比如林稚音的眼睛。

    如果有人问从樾,春天在哪里?他会说在林稚音的眼睛里。

    那里有红的花,有绿的草,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从樾弯下腰,林稚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随后眼皮一重,被人亲了一口。她怔了怔神,一时间忘了笑,睁开眼看着他。

    “林稚音,我想亲你。”

    恰在此时,崖上放起了升空的烟花,一簇簇绽放在海面之上。

    从樾在林稚音的眼底看到了世上最美的烟花,便再也克制不住,捧着她的脸,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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