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6/春服既成少年少女们的毕业旅行……
高考结束后,平湖进入了雨季,阵雨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露营的时间是看着天气定下来的,虽然是挑着晴天去的,但出发那天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半点阳光的踪影都没有。
天公不作美,但行程已定,人多也不好随意更改时间。
高考后的第一个暑假,被压抑了太久的毕业生们都想抓住好不容易熬来的自由,早早地就把后面的假期排满,打算去做读书的时候想做又没时间做的事。
比如卢成宇,他准备月牙岛露营后就去一趟日本,陶芯之后也要和家里人一起去旅行,还有很多人打算去做暑期兼职,在大学前攒一笔钱。
既然如此,就算天气不太好,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出行的人多,露营要带的东西也多,为了方便,从樾租了一辆大巴车,直接把他们一行人送上岛。
平湖靠山,月牙岛靠海,两地的距离得有个三百多公里,开车加上中途休息时间,怎么着也要四个小时。他们上午出发,中午在服务区解决了午饭,一路晃荡到下午两点,窗外的景色终于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恰在此时,几束阳光破开云层,天光乍泄。阳光、大海、风车。
颠簸了一路,有些蔫儿了的少年少女们看到外边壮观色景色,都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疲惫全无。
大巴车只能停在岛上的村子里,露营地还得往前走,这一段路都是草甸、泥土路,只能步行。
从樾庆幸当时买了一个超大的登山包,能把他和林稚音的东西都装进去,还能装点水果饮料零食,以及他们晚上烧烤带的各种食材。
他的登山包装得满满当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准备重装徒步。林稚音试图拎起那个背包,只能勉强提起来一点点,非常吃力。
从樾倒是一背就起来了,看上去十分轻松。他背上背着个大包,手里还帮林稚音提着一个小行李袋,里面是她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林稚音要自己提,从樾不让。从村子到营地的路不好走,他不想她受累。
“你又背又提的,会不会吃不消啊?”林稚音关心道。
“放心吧,我以前经常跟我爸去户外,体力好着呢,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从樾说着还在林稚音面前来回走了几步,步伐矫健沉稳,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一点儿都不会吃不消。
林稚音不放心,还是想自己提着行李袋。
从樾一躲,把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递给她,咧嘴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提点东西,不如提着我吧。”
林稚音失笑:“你还需要人提吗?”
“当然。”从樾一改刚才健步如飞的模样,眨了眨眼,故作可怜道:“岛上风大,没有人提着我,我个儿这么高,一定第一个就被吹走。”
林稚音笑出了声,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只好伸出手牵上去,遂了他的愿。
“林稚音,这下你是我们所有人中力气最大的了。”从樾冲着林稚音挑了下眉,神采飞扬道。
陶芯在一旁听到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嫌弃道:“恋爱的酸臭味,从樾,你幼不幼稚。”
从樾不以为耻,还很嘚瑟:“陶芯,我看你就是羡慕。”
陶芯“切”一声:“有对象了不起哦,我很快也会有的。”
从樾故意问:“在哪儿呢?”
陶芯踮起脚往村口眺望,正想拿出手机打电话,抬眼就看到一辆越野车进了村子里,就停在了他们的大巴后面。
月牙岛是露营圣地,又能爬山又能下海的,是很多户外爱好者的选择。岛上有露营车来不意外,意外的是从车上下来的人。
看到余扬的那一秒,从樾启动了全部的防卫系统,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紧紧地拉着林稚音的手,不客气地问:“你怎么来了?”
余扬扫了眼从樾和林稚音牵在一起的手,眸光微微一滞,倒也没有很意外。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余扬也不客气地回道。
“我毕业旅行来了,你来干嘛?”
“我也毕业旅行。”
“怎么这么巧,我们来了月牙岛你也来了?”
“这个岛被你承包了不成?”
他们两个不对付,一碰面就看彼此不顺眼。
陶芯上前说道:“好啦从樾,是我喊他来的。”
从樾:“你?”
陶芯昂起脑袋:“干嘛,不行啊!”
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从樾真会以为陶芯和自己有仇,大老远把他的情敌请到他面前,是想让他居安思危?
恭喜她,成功了!他现在警铃大响,防御系统全部亮起了红灯,身体各部门都各就各位了!
林稚音接收到了陶芯使的眼神,伸手扯了下从樾:“从樾,我有点提不动你了,我们赶紧去营地放东西吧。”
见他不动,她作势要松开他的手:“你不走,那我先走了。”
这招果然有用,下一秒从樾握紧林稚音的手,举起来和余扬炫耀了一下,这才满意地跟着林稚音往露营地走。
余扬眉间一拧,无语道:“什么毛病?”
陶芯摆摆手:“从樾这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很幼稚,碰到稚音的事就会跟一只小学鸡一样,见人就啄。”
小学鸡?
余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这种人。
陶芯在余扬眼前挥了挥手,引起他的注意后,明媚地笑道:“说不来,你最后不还是来了嘛。”
“不是你‘威逼利诱’我过来的吗?”余扬面无表情道。
陶芯加上余扬的□□后,都不是隔三差五,而是天天找他聊天,他是看在林稚音的面子上才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但第一天就想把人删了。
陶芯似乎料到他会如此,开头就说了,他要是敢删了她,她就跑江城一中去堵他,不管是哭的闹的还是上吊的,一定会让他再次添加她为好友。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就见过一面,一起吃过一顿饭,但余扬直觉陶芯真会干出这种事,为了防止在高中最后半学期成为学校的娱乐谈资,他忍了。
不删就不删,无视不就得了。
余扬以为自己冷处理一段时间,陶芯就会知难而退,结果她一点儿不受影响,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留言,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上学迟到,翻墙被抓啦,在课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睡觉被老师识破啦,不自量力地模仿林稚音跳舞摔了一跤,崴到脚啦……要么就是分享她和她爸爸斗智斗勇的八百个小故事。
总之,花样很多。
余扬一开始就是随便扫一眼,可能是她描述的语言实在无厘头,常常辅之以各种颜文字,表情包,一惊一乍的,跟说相声一样,他无聊之余竟然看进去了。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吐糟,她到底是有多脱线才会这么状况百出,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生活十分精彩纷呈,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
他们之间单向输出了大概一个月,有一天,余扬结束大学课程的学习之余,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要查阅今日份的“倒霉熊之陶芯篇”,结果,没有。
偶尔延迟播放也是有可能的。
余扬等了等,半个小时之后,还没有。
再等了等,半个小时之后,依然没有。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等了两个小时,往日呱噪的聊天框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余扬莫名有些焦躁,觉得陶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一声不响地就末放了,完全没考虑到“观众”的心情。
他把手机一扣,冷酷地想陶芯也就这点毅力,正好他以后能清净了。但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响起来,他又立刻拿起手机查看,竟然是该死的新闻。
余扬盯着陶芯那个月野兔头像看了许久,最后发了个消息出去,找了个借口问:林稚音最近怎么样?
大概十分钟后,陶芯回了消息,说:余大帅哥,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影响你,你要是还问我稚音的事,我一会儿又要大哭一场。
又要大哭一场,那就是已经大哭过一场了。
在余扬的现实印象和电子印象里,陶芯从来都是元气满满的,他还是第一回听她说自己伤心。他犹豫了下,生硬地问她没事干嘛哭。
就这一句话,开启了陶芯倾诉的开关,她第一回不是说段子,而是倒豆子似的和她说自己的烦心事。
成绩不稳定,不知道能考什么大学,以后要做什么,还和爸爸吵了一架……用她的话说就是:前途一片黑暗,人生即将完蛋。
余扬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伤心归伤心,她也没忘记要搞笑,诙谐大概已经刻进了她的基因里。
大概是陶芯说自己的烦恼的时候也很灵动,所以余扬也听进去了,他从来不安慰人,那天破例了——如果说“你的总结很到位”也算安慰人的话。
这话说完,陶芯一连发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包,余扬在表情包和表情包之间补了一句: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救。
就是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契机,余扬答应当陶芯的补课老师,在高考前帮她补习。隔天起来他都觉得自己昨晚脑子进水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蠢者蠢,他看了陶芯太多的“小节目”,脑子也跟着不灵光了。
不过余扬平时刻薄归刻薄,但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了,他不会去反悔。反正他现在已经拿到了保送资格,时间多的是,不在意浪费一些在傻瓜身上。
那晚之后,余扬和陶芯成了电子师生,每天晚上陶芯晚自习下课回家,余扬都会督促她学习,给她讲题。
虽然每天都少不了被冷嘲热讽一顿,“你怎么这么笨”“这种题目都不懂”“你脑子落外边了没带回家吗”“我怀疑你是草履虫化形”……
这样的话听多了,陶芯也就当作是调情,依旧乐呵呵的,搞得余扬都没脾气了。
严师出高徒,虽然陶芯算不上什么高徒,但有学神一对一指导,她进步非常快,连学校老师都对她突飞猛进的成绩感到惊讶,夸她原来是个厚积薄发型的选手。
这种“师生关系”一直维持到了高考。
高考前天晚上,陶芯说她和林稚音他们打算考试结束后一起去毕业旅行,邀请余扬加入。
平湖中学的毕业旅行,他一个江城一中的掺一脚算怎么一回事,他连自己学校的毕业旅行都不参加。
余扬理所当然地拒绝,但是陶芯怎么可能是个会放弃的人?
她和余扬说,如果他不答应,她会很难过,她一难过就会影响明天的考试状态,状态一受影响,她在考场上就发挥不出水平,发挥不出水平就会考砸。
余老师,你忍心看着辛苦辅导了几个月的学生因为你考砸吗?
陶芯当时是这么问的。
余扬简直气笑了,说实在的,陶芯和他什么关系都不是,考砸了关他什么事?他想直接撒手不管,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了几个月的线上老师,他还真有了老师的毛病,见不得学生考试失利。
他辛辛苦苦地把陶芯的成绩提高到这份上,不是为了看她因为自己,把一切努力付诸流水的。
那天晚上,余扬的脑子第二次进了水。
他答应陶芯,考试结束后一起去毕业旅行,然后就有了今天的事。
看着眼前笑得狡黠的少女,聪明如余扬,第一次有了上当受骗,阴沟里翻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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