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64/春服既成回江城的少女和去江城……
从月牙岛回去后,林稚音拖拖拉拉了好几天,一直找各种理由不回江城,林晟催了又催,最后直接开车去平湖接人。
林晟来得突然,林稚音措手不及,但也没办法再推脱,只好拿上行李跟他走。
他们刚要走,从樾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就追了上来。
林稚音立刻喊林晟停车,二话不说就下了车,朝从樾奔过去。
林晟坐车上,看着自己女儿和从樾那小子手拉着手依依不舍地话别,真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掐着时间按了喇叭,多一分钟时间都不给。
从樾送林稚音上车,在车窗外老熟人似的冲林晟招手,说道:“叔叔,林稚音在江城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林晟:“?”
这小子简直倒反天罡!
林晟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一踩油门,疾驰而去。余光见林稚音趴在车窗上往后看,心里很不是滋味:“你就这么喜欢那小子?”
直到看不见从樾了,林稚音才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坦诚地点了下头:“嗯。”
“他是不是真给你灌迷魂汤了?”
林稚音笑了下:“有可能。”
“你……”林晟皱眉,刚想和以前一样板起脸训话,想起什么,又缓和了语气,耐心道:“你年纪还小,经历不多,认识的人也不多,等上了大学——”
“上了大学也一样,其他人再好,都不是从樾。”
林晟咬牙:“你这样沉迷恋爱,很容易受伤。”
林稚音纠正道:“我沉迷的不是恋爱,是从樾。”
林晟:“那更危险!”
林稚音不以为意:“我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你说过,不会过分干涉我的生活。”
“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生活,只是作为过来人,想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过于投入一段感情,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所以你和我妈妈恋爱的时候也有所保留,计较得失,没有百分百投入?”林稚音回头问。
“……”
“我算是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提出离婚了。”
“……”
一个不妨,被小妮子绕进去了。
林晟沉默了会儿,说:“感情的事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我觉得不复杂,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是你把事情弄复杂了。”林稚音看向林晟,说:“你如果能坦诚一点儿,或许妈妈就不会以为你不够爱她。”
“喜欢不是口头上说说就够了的。”
“但口头上不说肯定是不够的。语言是最简单有效的表达方式,你却不愿意用。”
林晟没想到一年前还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女儿,现在居然这么伶牙俐齿,反过来教育他要多表达,说的话跟箭簇一样,一句句往他心口上扎。
“你跟那小子在一起久了,讲话语气都像他了。”
“是吗?”林稚音扬起嘴角,笑了。
林晟余光看到女儿脸上漾起的笑意,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这白菜,算是被拱走了。
“算了,反正你早晚要恋爱,与其和别人,不如就和从樾那小子谈,至少他一心护着你,为人……也还不错。”
林晟不情不愿地承认,接着说:“你和他在一起,我不反对,但你要记住,你爸还没老到靠不住的地步,别什么事都依赖那小子,他想取代我当你的靠山,做梦。”
林稚音忍住笑,点了下头,应道:“我知道了。”
……
月底,高考成绩出来了。
查自己分的时候,林稚音不太紧张,她只要过线就行,最后查出来的分数也的确和她预估的没差多少。
她更紧张的是从樾的成绩。
放榜的时候,她守着手机,铃声才响起一秒,她就接通了。
从樾在那头大喊:“林稚音,我这次省排名历史新高!”
“真的?”林稚音比查到自己过线了还高兴,“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我这两天都没睡好,做梦都梦到考砸了,没办法跟你在一个地方上大学。”从樾劫后余生一般,呼出一口气,庆幸道:“幸好,幸好,不然像现在这样和你异地的日子过四年,我会憋屈死的。”
林稚音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不只从樾害怕,她也不想异地。倒不是担心距离远了,感情会生变,是因为她和从樾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她希望这份快乐能够延续、翻倍。
从樾在那边第108次问:“林稚音,你什么时候回平湖。”
林稚音第108次回答:“从樾,我才离开没几天。”
“很久了,平湖都下好几场雨了。”
“那……等雨季过去,我就去找你?”
“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
“行,那我明天就去庙里做法。”
林稚音没忍住笑了,在床上滚了一圈,接着和从樾絮絮叨叨地聊着,一如之前的每一天。
……
回到江城后,林稚音适应了好一阵子,明明她生长在这里,离开不过一年,她就已经不习惯这座城市的繁华和快节奏了。
她总是回想起平湖市区陈旧的公交,日落下的河堤,充满人情味的白石镇……想念从樾外婆做的手工凉粉。
还有在平湖认识的那一群朋友。
和从樾定下约定后,林稚音经常去翻看天气,希望这个雨季早点过去,她好预定回平湖的车票。
等待晴天的时候,林稚音在家闲着没事,找了家舞蹈机构做兼职,去教六七岁的小孩子跳芭蕾。授课的同时,她自己也能够进行基本功的练习,保证每天的练舞量。
白天她去机构兼职,晚上回到家,陪林晟吃个饭后,她会和从樾视频聊天,分享他们这一天的生活。虽然异地,但他们从未失联,始终在彼此的世界中占据着重要的一部分。
小暑那天,阴了几天的天空总算是放晴了。
林稚音查了下后面几天的天气预报,看到好几个大太阳,心中欢喜,琢磨着一会儿找机构的老师请假,打开软件,正准备订车票时,舞蹈室里的一个小女孩忽然道:“小音老师,外面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在找你啊?”
林稚音闻言看过去,不敢相信本来应该在平湖的人居然出现在了江城。
“从樾?”林稚音跑到窗边,推开窗扇,惊喜道:“你怎么在这里?”
从樾挑挑眉,指了指外边的太阳,道:“雨季过去了。”
“可是今天下午太阳才出来。”
“但是平湖上午就晴了。”
林稚音心头一动:“不是说好我去找你吗?”
“我等不及了,林稚音,我好不容易做法成功,立刻就买了车票过来见你。”从樾说着,拎起手上提着的一个小保温箱,打开来,“你不是想吃我外婆做的凉粉吗?我给你带过来了。”
箱子里装满了冰袋,那碗小小的凉粉放在箱子中央,被一个少年从平湖带到了江城,几经颠簸,在盛夏里清凉依旧。
看着从樾满头大汗,林稚音的眼睛瞬间就热了。
上完兼职课,她换下练功服,拉上从樾离开机构,在外边公园的椅子上坐下。
从樾迫不及待地把凉粉拿出来,递给林稚音:“快,还是冰的,你尝尝。”
林稚音打开盖子,尝了一口,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味道。
“怎么样?”
林稚音点头:“好吃。”
“我放了两勺蜂蜜,够甜吗?”
林稚音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听从樾这么问,她喉头一动,把凉粉咽了下去,随后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你尝尝,甜吗?”
从樾愣了下,随即垂下眼睑,俯身亲上了林稚音的唇。
“我再尝尝。”
一碗凉粉,就这么互相尝着吃完了。
从樾下了车直奔林稚音兼职的舞蹈机构,都还没来得及去预定的酒店办入住。
吃完凉粉,林稚音陪他去酒店放东西。
到了房间,从樾嫌自己今天在路上跑来跑去出了一身汗,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时,就见林稚音趴在床上,正和她爸在那说话,声音外放。
林晟:“你晚上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家?”
林稚音:“从樾来江城了,我和他在一起。”
林晟:“什么?!林稚音,你现在就回家。”
林稚音:“晚点儿我会回去的。”
林晟:“现在!立刻!马上!”
林稚音:“妈妈就不会这么对我说话。”
林晟:“……很晚了,你不能在外面逗留,还是和一个男生。”
林稚音:“从樾不是别人,是我的男朋友,你说过不会反对我们恋爱的。”
林晟:“我不反对你们恋爱,不代表同意你晚上和他出去……你们现在在哪儿?”
林稚音:“……”
林晟暴跳如雷:“从樾那小子呢?!”
从樾立刻趴过去,大声应道:“叔叔,我在呢。”
林晟:“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林稚音送回家!”
从樾犹豫了下,应道:“好的叔叔,我肯定把她安全送回去。”
林晟警告道:“我会盯着你的,要是敢乱来,小心我——”
林稚音抢过手机,打断她爸的威胁:“好了,我晚上会回去的,就这样,再见。”
电话一挂断,房间里清净了。
从樾叹一口气,懊恼道:“完了,我之前得罪过你爸爸,他现在对我有意见了。”
“他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对林稚音的男朋友有意见。”林稚音反应了下,才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得罪过我爸爸?”
“就上次他来学校,我当着他的面说他这个爸爸当得不称职,还……”从樾摸摸鼻子,说:“还说他这座靠山不靠谱,要他把位置让给我来着。”
竟然还有这事儿。
难怪林晟这段时间开始走起了慈父路线,林稚音还以为是周黎和他说了什么。
原来是从樾。
只要一想到从樾理直气壮地要林晟把靠山的位置让给他的场景,林稚音就想笑:“我爸当时一定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和他说话,肯定气坏了。”
“是气得不轻。”
林稚音笑得开心,从樾却很愁:“唉,早知道那时候收敛些了。”
“放心吧,我爸爸虽然嘴上嫌弃你,但心里是很欣赏你的。”
“真的?”
林稚音点头。
从樾突然就振作了起来,兴冲冲地说:“那我可不能辜负他的欣赏,走,送你回家。”
林稚音呆住了,趴在床上,枕着胳膊看着从樾问:“你现在就要送我回去吗?”
从樾半撑起身体,垂眼去看林稚音,她就这么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雨季好不容易才过去,来之不易的晴光怎么能不好好珍惜?
从樾喉间一滚,俯身过去,在吻上林稚音之前,低声道:“那再让你爸爸等一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