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奚觉得,他们之间的账是要好好算一算了。
她冷笑一声:“是抵消不了。”
“你吓我骗我损坏我名声多少次,精神损失我还没找你赔呢。”
裴观玉这个小变态,这么多年都潜伏在她身边视奸,马甲都不知道套了多少层。
俞奚一层一层拆开。
是他。是他。还是他。
鬼打墙一样,崩溃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还敢找她抵债。
裴观玉眯了眯眼,用一副“你竟然还有理”的口气逼问她:“那你又骗我背叛我,出轨了多少次?”
“……”
俞奚被气地不轻,在被窝里用力捶一下他的胸膛:“说了多少遍,我没有出轨!而且就算我在国外真的恋爱了,那也不叫出轨,我们已经分——”
裴观玉抿了抿唇,也掐她腰上的软肉,打断她:“就是出轨!”
他不知哪来的底气这样理直气壮:“我从没答应分手。”
“……”
俞奚震撼:“快四年不联系,还不叫分手…?”
“那只是你单方面,”裴观玉淡淡,“我一直在和你联系。”
意指是vc那个马甲。
还有脸说。
俞奚气得脑仁痛,话顺口就溜出来:“那年我在机场说的还不够清楚——”
说一半,察觉不对,猛地刹车。
她撞见裴观玉立刻起潮气的眼睛,忽然用手把眼睛捂住,可喉间还是传来细碎的鼻音。
细碎的额发因为晃动,露出小指盖大小的一块,浅浅的疤。
俞奚心脏猛地被蛰了下,又酸又痛,还有点憋闷和生气。
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这么作恶多端的坏狗,姿态却做得和历史上那个苦守寒窑挖野菜的王宝钏一样可怜。
可俞奚还是没忍住抬手,指尖拂开他额发,轻抚上那一块浅浅的月牙。
掌心下的皮肤温热,裴观玉却突然僵硬,把她手拂开,把疤也挡住。
嗓音硬邦邦的:“做什么。”
俞奚咬唇,想骂他傻子,怎么能这样伤害自己。
她没回他话,只是停顿了会。
裴观玉就不知犯什么病,发作起来,敏感地将脸埋在枕头,挡得更严实。
俞奚去掀他的枕头,打开来,对上裴观玉闪烁的眼睛,里面都是碎裂的玻璃渣子。
他冷冷地问她:“很嫌弃,很失望吗。”
“?”
“我现在变老变丑了,脸上还有疤。”
“”
现在的裴观玉已经不是阴晴不定的炸弹了,是稍微一碰就可能碎掉的高敏感瓷器。
俞奚只是发个呆,他都能拥有丰富的想象力,立刻胡乱扭曲她的意思。
俞奚哑口无言。
想叹口气都强自忍住了,怕裴观玉又要阴暗解读她这声叹气。
最终,俞奚捧住他的脸,低头在他额角那处其实都看不清晰的小月牙上亲了亲。
他们对视上,裴观玉终于安静了。
本来还叽叽喳喳争吵着,就这样突然陷入无声。
俞奚什么也没说,把脸埋在他的胸膛,裴观玉手掌盖在她肩膀。
就这样年糕一样粘在一起,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俞奚闭上眼。
他们这笔烂账,是算不清了。
但俞奚并不想说对不起。
她的角度,她没错。裴观玉的角度,他好像也没错。
他们只是不会恋爱,而互相伤害。
裴观玉更是个笨蛋。
总是将恶对她展露无遗,好却全都藏起来。
如果她想不起来,他个小笨狗该怎么办。
俞奚最终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我不要谢。”
俞奚抿唇:“那你要什么。”
空气一瞬间像被什么拉紧。
床头只开了盏夜灯,昏昧的光线里,裴观玉缓缓低下头,他们在被子里对视。
裴观玉直白地说:“我要爱。”
俞奚忘了呼吸。
砰砰。
什么声音?竟是心脏在用力地跳。
说来也奇,纠葛这么多年,嘴亲烂了,爱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
可他们间这样暧昧怦然的时刻竟是少之又少。
俞奚和咬了颗青涩的酸果一样,各种滋味都在胸腔炸开。
裴观玉低头衔上她的唇瓣。
一个情欲意味很少的亲吻。更多是亲昵的摩挲,气息的交换。
裴观玉退开一些,道:“奚奚,你很吝啬。”
“你给过我的爱,很少很少,养不活我。”
他的手掌落在她胸口,隔着薄薄一层肋骨。
“我想要你把整颗心脏都给我。”
裴观玉望向她,眼中是细密的,焦渴的,病态的独占欲。
他很贪婪。
一点点怜悯和爱,他吸不饱的。
他想要全方位地寄生,汲取,被包裹,如同孩子在母亲的子宫。
“”
裴观玉说什么,俞奚都不意外了。
这是一只给一点点阳光就能得寸进尺的小疯狗。
但这刻,俞奚没有惊惧退缩,她反问他:“那你拿什么来换?”
在裴观玉开口前,俞奚提醒说:“别说没用的东西,比如你的命,你不正常的爱。”
她早就已经拥有了。
裴观玉不说话了。
俞奚也不急,等他考虑好。
裴观玉这样聪明,一眼就看出她之前想给他套上缰绳。
他该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需要交换什么。
他注视着她,视线像是扫描的机器,焦灼,审视,踟蹰,还有剧烈,迸发出的渴求。
俞奚坐在了裴观玉身上,凑近他脸颊,直视着他
:“怎么,你不敢赌了吗?”
裴观玉抬眸,望进她海妖般的眼睛,呼吸都追着她而动。
他的奚奚,他的公主,他梦寐以求的阿芙洛狄忒。
可她又是最坏最会骗人的女孩。
他不该再被操控的。
他会又变成可怜的傻子。
他…
“你还会再骗我吗?”
他竟问出了这样愚蠢的问题。
裴观玉狼狈地把脸别开。
俞奚望进他还在故作冷静,实际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亲了亲他的眼皮。
“听话就不会。”
裴观玉用沉默来做这微弱的抵抗,实际他已经温驯地引颈受戮,任由她将缰绳套在脖子上。
不指望他能用嘴巴承认,毕竟长大了几岁,比以前更要面子了。
她不让他躲避,抬起他的下巴,问:“听话吗以后?”
“听话就贴一贴我。”
俞奚耐心地等待。
裴观玉僵硬地,缓缓地,抬头,自愿将头放进她早已准备好的缰绳。
在他脸颊贴上来的那瞬间,俞奚抬手将他抱在怀里,接住了他。
轻声在裴观玉耳边,送出达成交易的第一件礼物。
“那年和卡西安的绯闻。是因为我酒醉,把他当成了你。”
“我其实在对他说。”
她停顿,等着小狗上钩。
裴观玉果然沉不住气,沉声问:“说什么。”
俞奚笑了一声,贴近他耳边。
“我说。”
“裴裴,我们和好吧。”
俞奚再从酒店出去,已经是几十个小时后了。
还是她将手机开机,看到沈惜月的消息,问裴观玉现在是不是和她在一块,族老找他都要找疯了。
出殡结束后面还有很多仪式,结果裴观玉都不露面。他要消失的时候,别人找都找不到。
俞奚忙给她回消息。
她起身时,腰还是软的,腿间刚刚上过药。
混着又被他上药时恶劣捣出来的水,稍微动一动有一股沁凉难言的感觉。
俞奚用手肘撞他,让他赶快开机去处理他家那些破事。
他耷拉着眼,眼中全是厌烦,一副要醉生梦死的模样。
埋在她脖颈说:“奚奚,我想辞职。”
俞奚依旧当他在说疯话。
这两天裴观玉说了太多疯话,干的癫事也要让她招架不住。
曾经他在床上的恶俗性癖,俞奚也不过见了冰山一角。
秘密曝光,被剥了皮毛的小疯狗,最后的脸也不要了。
他用力吸她,问她怎么没有奶。
还在耳边呢喃着喊她“妈妈”,能不能让他一直住进子工里保护他。
俞奚听得想给他送进精神病院。
可惊悚地发现,身体反应做不得假。
在裴观玉低低的笑声,和耳边一声声“妈妈”里,俞奚哭泣,她不会也成变态了吧。
俞奚回完沈惜月消息,用力晃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正在看手机消息,经纪人说她看中的那个本要开机了,《虚拟》也即将上线,让她尽快回国宣传和试镜。
在裴观玉凑过来,快要看到屏幕时,俞奚快速退出页面。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辞职。”
俞奚点醒他:“你辞得掉吗?”
几年前就不可能,现在更是天方夜谭。
裴观玉闭上眼,头枕在她肩膀,从喉间溢出一声。
“我好累,奚奚。”
俞奚微愣,为这片刻神经的触动。
因为她缓缓发觉。
从前裴观玉从没在她面前传递过任何有关他自己的负面信息。
哪怕做几个昼夜的实验回来,被关十天的禁闭,再给她处理乱七八糟的琐事,也绝不主动提一句我好累。
为什么呢?
俞奚心间其实已经有了呼之欲出的答案。
因为自卑,因为害怕。
感觉到的爱很稀薄,所以不敢露出一点不好。
俞奚揉了揉他发丝,好奇地询问他:“你不喜欢权力吗?”
这个他家族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东西。
裴观玉回答她:“不喜欢。”
“但我也不会放手。”
俞奚呵呵:“不喜欢还不放——”
“只有权力才能让我有真正的自由。”
裴观玉看着她说,“让你再也跑不掉。”
“”
要命。
自己还成为他向上爬的动力了。
这几年不会每天都戳她小人,靠恨她,幻想报复她过日子是吧。
俞奚推他:“你可以走了。”
裴观玉的手机一开机就响个不停,很快就有人送衣服过来。
他床上床下全然两个样子。
穿上量身定制的黑色孝服,笔直地站立,又恢复那副端正冷淡的派头。
俞奚以前穿个十厘米高跟鞋,和他差不了太多。
结果这几年,裴观玉还长了个,肩膀也更宽了,俞奚穿个拖鞋在他面前,悄悄抬头目测他到底长了多少。
这小动作瞒不过他。
裴观玉回答她:“十七点五厘米,现在我比你高这么多。”
俞奚顶嘴:“再高有什么用,我不还是能站你头上,你还不是要听我话。”
“嗯,你还可以坐我脸上。”
“”
裴观玉纽扣系到最上方,还有深色的吻痕在喉结,挡都挡不住。
俞奚想起那天听到乱七八糟的戒律里,似乎还有守孝期间不能有性生活的。
他们两人几乎快把所有戒律犯个遍了。
他这样出去,影响的是她的名誉。
俞奚快速去翻了遮瑕,要给他喉结来一点遮一遮。
裴观玉还算配合。
看着他抬起来的脸,俞奚没忍住,手指给他这几天纵欲熬夜的黑眼圈上点了点。
裴观玉倏地睁眼看她,皱眉。
看他又无比敏感地不舒服起来,俞奚脑中发出警报:“我只是觉得,遮一遮会更好看一点”
裴观玉静静看着她:“不遮就不好看了吗。”
“不是。”俞奚忙道,“你不还要回去主持仪式吗,正式场合,稍作修饰也没有错”
“你以前也没有给我遮过。”
俞奚:“你以前也没有啊。”
“所以现在很明显吗。”
俞奚科学地说:“毕竟以前十八岁嘛,现在代谢肯定差一点。”
“你嫌我年纪大代谢差,没以前让你喜欢让你爽了,是吗。”他神经质地问她,“是不是换个十八岁的过来,你就又能出轨。”
俞奚:“……”
她不知道裴观玉是怎么顶级理解,把她的话曲解成这个意思的。
俞奚的耐心也到此为止,已经不知道怎么哄他了。
俞奚把遮瑕盘一扔,摊手:“你随便吧。”
闹吧,闹吧。
裴观玉没有再闹。
他只是一声不吭地垂着头,看起来心情无比低落。
但电话铃声一直在响,他只能压着眉头去接,外面也有人在敲门了。
他嗯一声走了。
俞奚没去,她刚刚就通知裴观玉不想去,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他没有强求,只是沉默了会,点头说好。
俞奚收拾心情,出门见了陈佐依。
这次见面,陈佐依的状态已经相比年初好了太多。
据她说她们这边证据齐全,胜率很高,律师说,一旦胜诉,别说家产,就是渣爹这些年给小三四花的钱,都可以要回来。
渣爹那边已经开始几次三番上面求调解,但陈佐依的母亲不再对他有任何心软。
真是一个让人扬眉吐气的畅快结局。
“不过说实话,”陈佐依还说起一件奇怪的事,“这边有一个关键证据,还是一个匿名邮箱发给我的。”
她把自己收到的邮件放给俞奚看,里面是一段渣爹和小三小四多次手拉手进出某外地酒店的监控。
“真是人在做天在看,老天都站在我这一边呢。”陈佐依得意地说。
俞奚却愣愣地看着她的手机。
盯着这串长长英文名最后的两个字母vc,以及发邮件的日期——似乎正是她上个月在裴观玉面前胡乱说,她只是把卡西安当成陈佐依那天。
俞奚握紧手指,眼眶泛起酸意。
陈佐依开心地握住她的手:“妈妈说这边不用我管了,我又可以回去念书啦。”
俞奚轻吸一下鼻子说:“真好。”
“你哪天回洛杉矶?”
“都行啊,”陈佐依迫不及待,“我太想伊文他们了,这次回去一定要通宵唱几天歌。”
“你呢?”
俞奚咽下口中的柠檬汁,说:“这两天吧,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真的?你和那个小疯子男朋友说好了?”
俞奚:“他现在会听我话的。”
“真的?”
其实俞奚也并没有底。
早上给他擦了点遮瑕都踩了雷,回洛杉矶,岂不是在裴观玉雷区蹦迪。
但洛杉矶是一定要回的。
不是现在,也是以后。
如果不能训练裴观玉习惯和接受,那他们的关系就还是扭曲不正常的。
他必须要能接受她自由来去。
离开南城前,俞奚临时和母亲俞萱吃了顿便饭。
她这次来南城联系过俞萱。
但俞萱刚好带女儿去旅游了,本以为这次没空见,谁知俞萱竟专门提前赶回来要见她一面。
当天才打电话过来,俞奚随便收拾一通就去了。
吃饭时,俞萱有些欲言又止地问她:“你和那个男孩子,现在还在一块吗?”
之前和裴观玉的全网公开,俞萱有打电话来问过。
俞奚那时正在气头上,说的话也难听,给俞萱的回复是随便玩玩。
俞萱尊重隐私,就没有再多问,只隐晦提醒她要保护好自己。
俞奚抬起头道:“在一块,他是我男朋友了。”
俞萱表情欣慰起来:“那下次带来给妈妈见一见,我看照片,长得很乖很俊俏一男孩子,你不要玩人家。”
“……”
乖个屁。
俞奚的嘴角抽了抽,心说那小疯狗干的癫事能吓坏你。
俞奚回酒店时,没想到裴观玉已经结束所有仪式,回来了。
她进门时,他正在看手机。
刷房卡的声音惊动他,裴观玉摁灭了屏幕,俞奚只匆匆撇到页面似乎有一个红点。
他眼睛随着她动,问:“奚奚,你去哪里了。”
俞奚坦白了吃饭的地点,没注意裴观玉的眉头松了些。
外面烈日当空,光是从街道来酒店这段路就让她出了汗,俞奚脱掉bra,赤脚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她心底装着事,因为经纪人又在催了,时间很紧迫,再不回去,新戏的导演也等不了她了。
裴观玉查岗一样,跟着她身后问:“和谁一起吃的饭。”
俞奚心底有一些隐隐的烦躁。
按照裴观玉这样黏人的程度,她完全不清楚这次回去能不能成功。
如果谈不拢,关系又要崩。
但她还是深呼吸,压下情绪回答道:“和我妈妈。”
裴观玉嗯声。
他的神情淡淡,并没有因为她诚实回答了,就满意起来。
反而情绪难辨,眼睛一直盯着她,让她很不舒服。
俞奚还是强自耐着性子,温声问:“到底怎么了。”
裴观玉静静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
一股无名邪火冒上来。
“裴观玉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俞奚抬高声音反问:“我是成年人,我去和我妈吃个饭都要和你汇报,等你批准吗?”
她声音一提,裴观玉唇线紧紧抿着,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他的喉咙像被塞进干瘪的玉米梗,咽不下吐不出。
明明他已经很克制了,什么也没有做。
没有逼他去她厌烦的裴宅,没有干预她出门,没有中途打扰她,问她和谁在一起。
他只是定位了她的行踪。奚奚说了实话,他很高兴。
裴观玉也只是想问她,为什么和妈妈吃饭不和他说。
他明明是她说要把心脏给他的男朋友。
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
可自尊让裴观玉说不出口。
他不主动公开,他在她所有的亲人朋友粉丝里,都不会有任何名分。
为什么呢。
还是因为他拿不出手吗?
她已经不想管他家的事,是不是很快就又会厌烦他。
“你又要烦我了吗,奚奚。”
“……”
又来了。
俞奚神经有点崩溃。
话是都说出去了,她会爱他,保护他,只要他听话。
可裴观玉现在的敏感粘人程度,实在有点超出她的底线了。
小狗是不能让他过于得寸进尺,以为耍脾气就能逼得主人让步。
俞奚决定冷一冷他,让他知道分寸,直接把浴室门关上。
“我要洗澡了。”
门外静悄悄的。
等俞奚洗完澡出来,发现裴观玉坐在床前的地毯上,正垂着眼睫发呆。
俞奚稍微松口气。
还行,挺正常,可她旋即看到他已经被抓得破皮渗出血痕的手背——裴观玉在无意识地自残。
俞奚心脏重重跳一下,头皮都快炸了。
几步上前,抬起他下巴,对上他没有焦距的瞳孔。
俞奚心尖流淌过重重的酸痛,眼眶都泛起酸意。
“你又在发什么疯?!”
“到底要干嘛啊?你说啊。”
裴观玉的眼睫是湿润的,自厌从他眼眸中溢出来。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见妈妈。”
“?”
“就是觉得我拿不出手,对吗。”
“”
俞奚真的服了。
他这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俞奚这辈子也跟不上。
谁能想到就和俞萱吃一顿临时便饭,裴观玉也能敏感地脑补一出大戏。
俞奚长长地舒口气,边打客服电话让送药膏,边冷斥道:“你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直说!”
“我妈临时喊我吃顿便饭,我自己都上午才收到的消息,要怎么带你?”
“”
裴观玉的变脸很迅速。
把头垂下又抬起,缓缓观察她。模样让俞奚幻视犯了错在想办法的狗。
俞奚垂着眼,她在心疼他的手。
她认识裴观玉时,他的手特别修长漂亮,美玉一般,骨节分明,俞奚总想拿着把玩。
可和她在一起后,就发疯了好多次。
她走后,肯定又干了很多神经病的事。
如今白玉微瑕,手背上已经有几道浅浅的褪不去的刀痕了。
俞奚捧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抬头看见裴观玉着迷地凝视她,被她这样心疼,他竟还在病态地开心。
酒店服务员送来了药膏,俞奚起身去拿。
她绷着脸,低眉给他上药,裴观玉凑上来,轻轻贴了贴她的脸,蹭了蹭。
明显的讨好意味。
尽管压着声腔,但还是克制不住嗓音的起伏:“那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见妈妈。”
俞奚眼睫动了一下。
关于回洛杉矶的事,她好像突然有了办法。
俞奚想把见父母这件事作为奖励。
“等我回来吧。”俞奚上完药,放下药膏。
裴观玉的神情缓缓褪去。
声音淡下来:“去哪里。”
“洛杉矶。”俞奚直视他说,“你上次也知道,我要回去工作,时间不多了,我打算今晚就直接从南城离开,也好早点赶回来。”
空气一瞬间凝固下来。
俞奚的手都被他抓痛了,她观察着他,没有错过裴观玉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你听见了吗?我说我要回去工作。”
裴观玉把头扭开,呼吸有些急促:“我不见了。”
“我不见妈妈了。”
俞奚一口气噎在胸腔。
“你见不见,我都要回去。”她把裴观玉的脸转过来,“你听到了吗?”
裴观玉浅色的眼眸浮现一圈暗红,那些负面的阴翳又如乌云般扑面而来。
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小疯狗要咬人了。
俞奚一巴掌不轻不重拍向他的脸,不等裴观玉反应,直接低头亲住他。
裴观玉浑身僵硬,避蛇蝎般,应激地要推开她。
俞奚没让,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第一次主动,将舌头探进他的唇腔,另只手往下,抚摸他的脸,轻揉他的脖颈,喉结。
他兴奋得要命,发.情般把自己更多地送进她掌心。
俞奚下了重注,在他耳边喃道:“这次回来,我不仅带你见妈妈。”
“我还全网官宣你是我初恋,唯一谈过的,以后要结婚的男朋友。”
这句话有奇效,裴观玉突然像雕像一样静止。
俞奚一下下亲吻他的眉心,鼻梁,耳尖。
“裴裴。”
“听话。”
终于,裴观玉动了。
他的喉结在滑动,气息也乱的无可救药。
身躯都因为她的话像高.潮般发抖。
多诱人的鱼饵,足以让他咬着钩幸福到死。
但若再是骗局,也能够将他骗到死。
裴观玉落在她脊背的指骨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来回数次。
最终裴观玉垂落手臂,脸颊贴着她蹭动,纤长眼睫刮到她,潮湿的泪痕也弄湿她的脸颊。
嗓间艰涩地挤出声调,他几乎是恳求她。
“我答应你。”
“奚奚,这次真的,不要,再骗我了。”
就算他是只狗,也不要再这样差劲地对他了。
狗也会被养死的。
俞奚其实没有想到,裴观玉会这样轻易地答应。
几年前,她怎么也走不出的死局,竟然在这刻被破解了。
俞奚足足愣了好几秒。
但裴观玉又变了脸,用力咬着她的肩膀,恶狠狠威胁道:“你再骗我,再骗我,我真的会恨你一辈子。”
“我会把你抓回来,天天关着,让你怀上我的脏——”
俞奚再次亲上他,吞掉他后面的话。
浓烈的,喷涌的情绪从心底喷涌,爱意开花成茂盛的树。
“不会。”
“再也不会。”
她吸着鼻子。
眼泪像是流不尽的河流,让她又哭又笑,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裴观玉。
“裴观玉,跟我再认真谈一场恋爱。”
“我永远都不会再骗你。”
裴观玉皱眉。
他觉得这个“再”字很刺耳,提醒她:“我们没有分过手。”
俞奚:“到底谈不谈。”
裴观玉:“我们下一步应该是结婚。”
俞奚扬手要打人了,裴观玉则直接按住她的手腕,亲吻过来。
他头抵着她,轻轻的嗓音落在耳畔。
“奚奚,降落平安。”
“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