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弹指一挥。
可能因为无意义的事做了太多,俞奚总觉得好像什么也没干,时间就过去了大半。
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下来。
俞奚想拿手机,看一看时间,再订返程的票。
但摸了半天,却没找到手机。
于是俞奚推了推藤蔓般抱着她的裴观玉,习惯性问他看没看见。
他记忆好,过目不忘,还有点强迫症,俞奚以前乱丢找不到的东西,他都能知道在哪。
裴观玉不冷不热:“没看见。”
俞奚咕哝了声奇怪。
她明明记得,把手机拿进了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俞奚只能用上最后的办法:“嘿,siri。”
这是她在国外找手机找不到,陈佐依教她的办法。
没注意裴观玉抱着她的手臂微僵。
紧接着,俞奚就在被子下面,确切地说是——裴观玉靠的好几层枕头的最下面,传来siri的声音“我在。”
在俞奚的注视下。
裴观玉缓慢地,错开视线。就像犯错被抓现行的狗。
俞奚都快被气笑了。
“小偷啊你。”
之前就偷她的小宝马,现在偷手机。
俞奚戳他脑袋,伸手:“把手机给我。”
裴观玉把头扭开。
被发现了还敢和她杠。
俞奚戳的力气变大:“听见没。”
裴观玉反而往后,把抱枕靠得更紧了。
淡淡:“凭本事拿。”
一直被挑衅,俞奚眯了眯眼,有些生气了。
但同时,又多了一点奇妙的感觉,让俞奚觉得,他们现在,好像才是真的是在谈恋爱,裴观玉在她面前展露了更多的,千奇百怪的模样。
从前他从来都是承担照顾她的角色。
总一副少年老成的古板模样,她说什么做什么,话也很少,戳一下就应一声。
俞奚从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俞奚不知不觉踩了他的雷,裴观玉就突然发癫,把“惩罚”挂嘴边。
现在倒是显露一些幼稚的小孩脾气了。
俞奚也随他的意,扑过去,手往后枕头后掏。
但裴观玉这么大一只挡住,俞奚是碰也碰不到,反而在他腿上,被搂住腰,一直吃豆腐。
用手腕推他,打他胸膛,也和调情挠痒一样。
俞奚胜负欲上来了,邪火冒出来。
眼珠转了转,忽然伸手往下,猛地在被子里恶劣地抓了一把。
不止是他熟悉她。
俞奚同样熟知他哪里最敏感脆弱。
又痛又麻。
裴观玉都被刺激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背弯下来,牙齿也没关住吟声。
俞奚顺势在这个空档,在他背后把手机掏出来,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对上裴观玉还在发懵的眼睛。
裴观玉气恼地盯着她,唇瓣动了动。
可惜,贫瘠的词汇让他不会骂人,更不会骂她。
只能用一种震撼的眼神看她。
让俞奚翻译,应该是在骂“手段好脏。”
一开始的恋爱两个人还都在装。
俞奚要绞尽脑汁演喜欢。
裴观玉要辛苦地装柏拉图。
后来撕破脸。
俞奚每天想方设法跑路。
裴观玉就天天想办法围剿她。
到这刻,两人好像才突然刷新了对彼此的见解。
俞奚看着他,没忍住笑,“噗嗤”一声,弯起眼睛。
嘴上还要推卸责任,保护女神形象:“这是武打老师,教我的防狼术。”
裴观玉缓缓吸口气:“他会教你用手去抓男人的”
“他是教我用脚踹,”俞奚胡诌,“但人要懂得灵活变通嘛。”
“不许这样变通”
裴观玉说一半,咽下去,“你不会有需要用到防狼术的时候。”
俞奚嗯一声:“所以我只对你用。”
她往下扫一眼,吹了声流氓哨:“好敏感啊裴裴。”
“这样也能升旗啊。”
裴观玉气息波动一下,牙齿用力咬了咬,明显被气到了。
面无表情扑上来。
俞奚都预判到了,先一步拿抱枕怼他的脸,还顺势在他脑袋上挑衅地拍了下
裴观玉深吸口气,丢开抱枕。
两个人就这样不顾形象地滚在一起扭打。
在他手刚掐到她腰时,俞奚“嘶”一声,泫然若泣:“你弄疼我了。”
她现在的演技,对泪水的掌控早已经出神入化。
裴观玉明显一僵。
垂眸看手指,真以为弄疼了她。
趁他发呆的期间,俞奚顺手又在他屁股上用力拍一下,笑眯眯道:“手感不错。”
然后滚到一边爆笑。
耍裴观玉这个小呆子怎么能这么有意思
一转头,裴观玉看起来气得眼眶都红了。
他捂着胸腔,唇线紧抿着,不说话。
俞奚看得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慌乱起来。
她原本只是想在离开前,活跃一下氛围,不想让他总因为她的离开难过。
再顺势逗一逗这个容易炸毛的小机器人。
可好像一不小心,又玩过了火。
俞奚回想——是不是因为她演戏又骗他了。
可她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俞奚咬着唇瓣,缓缓膝行向前,要去哄人时,她却被裴观玉接住,抱在了怀里。
他的心跳也隔着胸腔和她同步跳动。
裴观玉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忍住力度咬住她的肩膀。
又被奚奚骗了。
这么坏的女孩,让他气得心脏都要出毛病了。
他的牙齿很痒,恨不得咬坏她。
再把她的笑声也撞成泣音。
可胸腔满满的,也沉甸甸的。
还有羽毛轻轻刮过,痒得让他想将她揉碎在怀里。
裴观玉又明确地感觉到了幸福。
这个让他渴望至今,却又转瞬即逝,总是抓不住的东西。
从见到奚奚开始,浓度就一直攀升。
到刚刚,已经满到快溢出来了。
身上因躯体化发作而残留的酸疼,也因为甘泉缓缓流淌,而平复,平静。
奚奚是他的瘾症,又是他的良药。
一片安静间,俞奚捧住他的脸,抬头亲了亲。
终于说:“裴裴,我要走了。”
裴观玉眼睫垂落,又有些微的湿意,他藏了回去。
“嗯。”
裴观玉忽然变得这样安静。
不是从前那种被压得缓不过气的沉闷压抑。
是真正的澄澈安静。
没有再闹。
也没有再发作焦虑病症。
俞奚反而更怜爱,一股酸气从鼻尖冒出来。
连她都有瞬间的怨气——好烦,假期为什么不能长一点,这戏是一定要拍吗?
念头一冒出来,把俞奚自己都吓了跳。
完蛋。
这恋爱脑一旦传染上,怎么会越来越严重,治都治不好了。
不会成绝症吧。
两个人一对视上,就又没忍住,黏黏糊糊亲在一起。
裴观玉肌肉又硬又烫,刚刚被她欺负乱抓的地方,存在感不容忽视。
俞奚佩服:“你发烧怎么还能这么有精力。”
“不试试吗。”
裴观玉敛眸,低低在她耳边说:“这次你错过了。”
“下次就试不到了。”
俞奚不解:“错过什么?”
想要和他做,不是勾勾手就来了。
“我很少发烧,现在很烫。”
裴观玉一本正经用做研究般的方式,在她耳边说着最变态的话。
“我想知道,很烫地和妈妈做,会不会更舒服。”
俞奚瞳孔因为震惊放大,心中惊叫“变态。”
她面红耳赤,可身上有些兴奋地发抖。
她想说找借口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可声音已经被裴观玉吞掉。
他浑身滚烫的温度压上来,真的像求知的孩子般道:“实践出真知,妈妈教教我,陪我做实验吧。”
两个人同时恋爱脑以及恶劣xp发作的结果就是。
俞奚差点误机,她在机场狂奔,才踩着点登上机舱。
躺在飞机上,她的腿还在抖着,行走间还有难言的,粘稠的触感。
裴观玉不让她擦掉,边给她穿上衣服,边一本正经地蹭着她脸颊,病态地说:“这样也算带着裴裴一起走了。”
俞奚一个人捂住烧红的脸。
她真是被他传染上疯病了。
落地洛杉矶的公寓时,陈佐依正在快乐地吃饭看剧。
她还没开学,在这里居住,陈佐依几乎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
管家贴心接送,厨师也是有着丰富中餐经验的华人,满足了她的中国胃。
瞥见俞奚行色匆匆回来的模样,陈佐依啧了声。
俞奚:?
陈佐依犀利地说:“你真像从春药里泡了几天,被吸干了阳气。”
俞奚震撼她的敏锐力。
“去你的,”她脚底打滑,冲进浴室,“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俞奚还没吃两口饭,手机就又响了。
陈佐依和她聊八卦的话被打断:“诶诶诶,你差不多得了啊。”
她们之间约法三章过。
闺蜜相聚时间,禁止陪男人。
俞奚直接挂了电话,回语音说在吃饭,等会找他。
陈佐依看一眼,竟然真的安静了。
不由挑眉:“可以啊现在,这么听话。”
俞奚夹菜,晃着脑袋说:“他其实一直挺听话的。”
“”
陈佐依又被她这八百层滤镜糊了眼睛。
但吃的用的住的都是她老公的,陈佐依明智地咽下不好听的话。
她观察着俞奚明显被甜蜜包裹的眉眼,道:“你俩现在才有点谈恋爱的样子。”
“之前,你是觉得他好用又好睡吧。”
俞奚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我也是喜欢他的,只是他那时候太粘人,占有欲太强”
陈佐依挑眉:“现在就不强不粘人了?”
话音落,俞奚看到亮起来的屏幕。
裴观玉发来一个[闹钟]的图标。
这是在默默催她了。
俞奚闭上嘴。
陈佐依一副过来人的表情,“你要让他想办法改。”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恋爱注定不是你生命的全部。”
“你现在刚和他和好,刚把话说开,还在热恋和赏味期,时间久了还是行不通的。”
陈佐依耸肩说,“上次那个小狼狗就是太粘人了,我三个月就受不了了。”
“尤其你这个职业,”陈佐依问,“以后有爱情戏找你,吻戏甚至是床戏,他能接受吗?”
不可能的。
俞奚都不用想,就能知道答案。
她握紧筷子,有些结巴:“我我暂时也不想接这类的戏。”
俞奚依旧对除了裴观玉外的所有异性感到排斥。
所以这些年对递过来的,有亲密戏的剧本都一概婉拒。
陈佐依知道她的心理障碍,软下声来说:“我也只是假设。”
俞奚沉默,被热恋冲刷的大脑也缓慢清醒过来。
沉甸甸的压力落在头顶。
俞奚清楚裴观玉现在还是很病态。
能暂时平静,不过因为被她给出的爱意安抚。
可日子很长,说不定哪天又因为什么因素点燃导火索,她也不再和现在一样耐心。
俞奚有些吃不下了。
叹口气。
看来驯小狗之路还很漫长。
一低头,裴观玉又发来消息。
这次是两个闹钟的图标。
很有规律的,十五分钟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