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漫长的沉默。
俞奚在裴观玉瞳孔中,看到曾经他呢喃着喊她“妈妈”时,和自己相同的震惊。
随后他的呼吸微微变沉,肌肤也炙热发烫,明显因为她的话有了亢奋的反应。
对上信号,俞奚唇角翘了下。
立刻进入角色,沉下脸继续做“采花悍匪”,扬起手指。
又是调情的,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扇过去。
“让你脱衣服,没听到吗?”
裴观玉静静看着她,忽然缓缓舔了下唇。
喉间发出低低的,含糊不清的笑声,眼中则是晶亮的光芒。
——他浑身都麻痒到痛,很久没发作的瘾都被她勾出来了。
眼神触及上,温度就攀升。
他们对视上,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意的信号。
把话说开后,两个人逐渐都不装了,并且都惊奇地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什么锅配什么盖,性癖都是这样恶俗。
“被玩过了。”
裴观玉接了她的戏,一秒进入状态,回答她上个问题。
俞奚冷冷掐着他的下巴:“多大被玩的?”
裴观玉不语。
俞奚没耐心地揉捏着他的唇瓣,看从浅色到殷红:“说话!”
“十八。”他把脸别开。
俞奚笑一声:“怎么玩你的?”
裴观玉垂着头,一副正义凛然,不容侵犯的疏冷,不肯出声。
“那我来问了。”俞奚摸他高挺的鼻梁,自上而下地问:“这里被刷过卡没。”
再到嘴唇:“这里呢?是不是也被磨过了。”
到喉结:“吞没吞过?”
裴观玉淡淡:“都被玩过了。”
“看不出来,”俞奚手指也肆意插进他的口腔翻搅,勾着他柔软的舌头,“小小年纪这么s,那我是不是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裴观玉皱眉,重重摇头。
他抬眼冷瞥过来:“…不可以。”
但小人机演戏太假了。
本该是采花大盗强抢少男剧本,他却做不出一点惊惶屈辱的神情,反而还透出隐隐的期待。
俞奚都快要笑场,强压住笑声,又是轻轻一巴掌拍在他脸颊。
“十几岁就被玩透了,还在这里装什么。”
被这样对待,裴观玉的脸颊绯红,贴着她的身躯也在轻微的颤栗。
他兴奋到没边了。
两个人的欲望都空前地高涨。
裴观玉呼吸急促,耐心已经告罄,手指重重摩梭她的后腰。大有她只继续打嘴炮,他就直接反攻的架势。
但俞奚今晚不准备让他得寸进尺。
从前在床上,都是裴观玉主导她。
俞奚没有自己的喜好,只被迫承受裴观玉恐怖粘腻的侵占欲。
她自然也很少主动,因为俞奚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呼吸,裴观玉就能犯瘾症,跪着舔她。
可俞奚永远都是承受方,包括他们的初次。
在她毫无遮挡,被他彻底打开的那刻,裴观玉连衣襟都没乱。
他紧紧地,用恨不得将她刻进骨头里的眼神仔细,在灯光下寸寸地凝视她。
这样露骨的视线,俞奚这种难得脸红的人,都羞得发抖。
而裴观玉脱衣服,俞奚也只来得及感慨,身材不错,紧接着就神志不清。
这甚至已经是俞奚心理上最舒服的一次性。体验。
那天后,她就一再倒霉,先是赌约暴露,再是分手暴露,跑路暴露…
俞奚想知道,如果是她作为主体,反过来在床上操控裴观玉。
他能听话到什么程度。
俞奚冷脸脱了吊带外面的薄外套,在他的注视下,要当面捆住他的手臂。
裴观玉眯了眯眼,骨子里的掌控欲溢出,天生不习惯这样被动的姿态。
俞奚盯着他:“把手伸出来,我要捆住你。”
裴观玉一点也不怕,把手臂伸出来。
俞奚面无表情当着他的面,给捆住他手腕的衣服用力打了死结。
再暴力地扯开他的睡衣纽扣。
不得不说,作为观赏的一方,眼前的他真是赏心悦目。
裴坤这老东西也算做了件好事。
给裴总是制定严格的训练和饮食表,才长成这么漂亮的身体供她享用。
裴观玉穿衣清瘦,脱衣肌肉极其紧实流畅,皮肤纹理也细腻如玉。
俞奚上下打量,慢悠悠拿剪刀去剪他的裤子。
被他的大腿颤动着蹭到手背,俞奚用剪刀柄拍过去,逼得裴观玉闭眼从喉间深深喘了一声。
裴观玉蹙着眉,眼中有些暗红,表情平淡看着她:“奚奚,你再玩下去,待会会被弄哭的。”
谁弄哭谁?
“是吗?”俞奚手指勾着他的脸颊挠了挠,咧开唇,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看谁先玩哭谁。”
早晨。
邓业第三次看了眼手表,依旧没能从电梯口看到裴观玉的身影。
平常八点半上班,他七点四十五,会分秒不差地出现在车库。
四十分钟的通勤时间,留五分钟等电梯进单位,基本卡点坐在办公室。
想到上次他联系不上,就是一个人在俞奚的公寓发烧生病。
他脸色凝重,拨通了裴观玉的电话。
“裴裴,”俞奚摸着裴观玉枕在她小腹前的柔软的发梢,“你再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裴观玉闭上眼,把两只耳朵捂住。
好幼稚的举动。
俞奚凑过去对着他耳朵大声道:“你要迟到了!”
裴观玉:“不上了。请假。”
怎么和小孩不想上学一样。
俞奚拽他耳朵:“请假总要有理由吧?”
“病假。”
俞奚莫名其妙:“你生什么病了?”
裴观玉抬眼看向她,扯一下唇角:“被女朋友玩坏了。”
“”
对上他冰凉凉的眼神,俞奚心虚地移开眼。
还是抬高声音道:“哪里坏了!?”
“最后不还是让你出来了?”
俞奚见过裴观玉哭过太多次。
大多是神情迷惘的,痛苦纠葛的,她的心脏也会随着他一起酸涩难受。
但昨天裴观玉因为堵塞,因为被她控制,他的额角青筋毕露,眼睛绯红一圈。
他恶狠狠盯着她,但被雾气充斥的瞳孔,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俞奚的血液都被兴奋因子充斥,使得她忍不住学习他的病态,去舔掉他的眼泪。
再在他要挣脱捆绑住他的,并不牢固,一撕就裂的外套时,低头吻住他的唇。
极尽缱绻地舔他的唇腔,低声说“听话的裴裴才会被爱”。
裴观玉挣扎的力度弱下来。
他脖颈后仰,忍耐着她带给他极度的愉悦和痛苦。
如此数次反复。
每次到裴观玉身体和精神的临界值,在他快要冲破她的桎梏时,俞奚就会让他好受一些,然后吻他的唇瓣,说“我爱你。”
周而复始。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抒发,弓着背,蹙着眉,眼泪被刺激得落下。
在俞奚边折磨着他要他求她时,裴观玉闭上湿润的眼睫,缴械投降。
“…求你,奚奚。”
“求求你。”
裴观玉知道,在他遂她的意说出乞求后,就已经交出所有自主权,脖子上的缰绳会勒得更紧,他在奚奚面前会一败涂地。
奚奚这个坏女孩也会知道。
只要她主动给出一点爱抚,就能让他甘愿被她恶劣地为所欲为。
就算真的被玩坏也没关系。
在俞奚终于满足,放他一马时,裴观玉已经快从水里捞出来,身上也被弄得乱七八糟,。液淋漓。
他漆黑的眼睛落在她面颊,翻身一转,将她压在身下。
却没有如俞奚预想的立刻凶狠地报复回来,他眷恋的,细密的吻落在她面颊。
裴观玉什么也没说,但用行动让俞奚明白了。
他不会报复回来。他愿意。
只要她爱他,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这样恶劣地玩弄他,操控他。
巨大的烟花在俞奚脑中迸发,她达到了颅内高。潮。
原来驯服在外高傲冷清的恶犬,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是这样让人愉悦和兴奋。
俞奚愿意给他一些奖励。
她在他快要停止思考的眼神里,低头,发丝落在他腹肌。
唇瓣一触即离地亲了亲。
“颜色我也很满意。”
裴观玉眼神放空,整个人都剧烈一颤。
就这样一个微小的触碰,他身躯极尽兴奋不已地颤动。
爽得他用手盖住脸,挡住那一闪而过可能露出的的扭曲和丑陋表情。
俞奚也没想到,就这样亲一下,他能动情成这样。
那可完了。阈值这么低。以后真要被她玩坏掉了。
裴观玉再拆包装,倾身压上来时,整个过程都像泡在温泉里,俞奚都快融化了。
两个月不见的思念,让他们紧紧地,肌肤蹭着肌肤,严丝合缝抱在一起。
到天都亮了,他们才相拥着入眠。
头靠着俞奚带回来的大号羊毛毡。
裴观玉年糕一样粘在她身上不肯起来。
他真的翘班了,直接让邓业去给他请三天病假。
俞奚有些怀疑:“请这么多天真的可以吗?”
她之前观察他日日夜夜都那样忙碌,这离岗三天,真的会批准吗?
“那你让他们把我绑过去。”裴观玉呛声。
俞奚:?
这上了班脾气越来越大,都开始和她撒火了。
她戳他的额头:“你少在我面前摆在外面那架子。”
哼。
分不清谁大谁小孰高孰低了?
裴观玉冷淡:“谁上班谁烦。”
“”
短暂的停顿后,他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Daddy满意我吗。”
俞奚沉默了一瞬,心底的层层忧虑也翻涌起来。
这一瞬间,竟是又让裴观玉敏感地不舒服了。
他抿唇角,握紧她的手,眼中的神采缓缓褪去,脸色也有几分白。
俞奚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她答应过的,不能再和他撒谎。
“Daddy”
俞奚停顿,先反问他,“裴裴,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我事业在洛杉矶,你在大陆…我们见面会不会很辛苦…”
裴观玉倏地打断:“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变淡,眼中冷冽,整个人的气质明显不对劲起来。
“你又想找理由甩掉我,对吗。”
俞奚心一跳:“不是不是!”
她轻拍裴观玉的脸颊,拍掉他变得不那么清澈的眼神。
“这只是Daddy的忧虑,我这不是在和你聊嘛。”
裴观玉盯着她瞧,视线有些深。
俞奚被看得皮肤毛毛的。
裴观玉淡淡:“让Daddy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他的手掌拢住她后腰,“奚奚回来,我给你铺一条璀璨星途。”
“要什么商务,要什么代言,我都递给你。”
俞奚排斥地皱眉:“我不要。”
内陆的影视环境本来也不适合她,再背靠男人,她还有什么演下去的必要。
裴观玉并不意外地点点头:“那还有一条路。”
“我吃点不会死但会生病的药,辞了工作,和奚奚一起走。”
“再也不回来了。”
俞奚眉心一拧,鼻子瞬间酸起来。
“不行!更不行!”
不说他为了全身而退伤害自己的身体,就是让他放弃所拥有的一切,把生活重心都放在她身上跟随她离开,也不是俞奚希望的结果。
几息之间,俞奚已经有了决断。
她抱住裴观玉的脖颈,低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认真道:“相比于这些,我觉得你更应该好好想想。”
“怎么和我求婚。怎么让我答应你的求婚。”
“这样会让你更安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