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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正文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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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第26章宝诺,替我高兴吧。……

    两人回到客栈,谢司芙还纳闷:“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新郎官逃婚,酒席吃不成了。”

    谢司芙和谢倾登时来了精神:“谁逃婚?裴度?”

    “嗯。”

    “好小子,出息了!”谢司芙简直惊掉下巴,在她眼中裴度就是一个听爹娘话的书呆子,读书人以儒家纲常为立身之本,怎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呢?太不可思议了。

    次日一早,逃婚之事果然传遍平安州,裴度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裴母哭得肝肠寸断。

    甄姝华把自己的卧房给砸了,甄孝文怒不可遏,与甄氏族长一同到裴家兴师问罪。

    裴父也不知如何交代,只说裴度向来温和恭谨,从未出过这种状况,恐怕是被人下了降头,神志不清……

    甄孝文根本不理会这种说辞,放出话来,让裴度三日内上门磕头谢罪,否则裴家休想在平安州立足。

    裴父裴母只能继续加派人手出去找,甚至让裴度的书童到多宝客栈询问宝诺是否知其下落。

    谢司芙和谢倾立即将书童围住,反而向他打听内情。

    “你家少爷为何在接亲途中变卦,难道没有任何预兆吗?快说!”

    谁知书童揉着眼睛哭起来:“老爷夫人已经审过我了,我当真不知道呀。少爷平日外出不让我跟,他能去哪儿,我真的不知道……”

    谢司芙没想到把孩子吓成这样,于心不忍,赶忙安抚:“没事没事,我们随便问问,瞧你这鼻涕……可怜的孩子,来,早饭吃了没,刚出笼的小笼包,快尝尝。”

    书童饿着呢,晓得谢家二姐亲切,于是也没怎么客气,当真吃起来。

    “慢点慢点。”

    谢倾怪道:“裴度的亲事已经定下三年,他若真想反悔,为何偏偏选在大婚这天?”

    书童说:“我们少爷这三年来其实提过很多次退婚,尤其中举之后,他觉得对老爷夫人有了交代,婚姻大事自己应该能够做主,可老爷夫人根本不许……”

    儿子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娘爹面上有光是一回事,可要给他自由却万万不能。

    谢司芙怪道:“裴度考上举子,能独当一面,做父母的减少辛劳还不好吗?为何反而抓得更紧?不嫌累的慌?”

    宝诺与裴度交情深,对他在家中的境况比较了解:“有些父母将孩子当做炫耀本钱,越成功,越听话,越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书童道:“我们少爷从来不做忤逆长辈之事,一直都很孝顺,为了退婚多次与老爷夫人发生争执,已经很出格了……就在前几日,婚期将近,少爷再次提出退婚,老爷大骂他不孝,夫人哭着要去寻死,少爷一声不吭,大家以为他终究还是屈服了,却没曾想会在婚宴当日突然发作。”

    宝诺想起昨日裴父裴母看见她时不自在的表情,问:“这里头有我的事吗?”

    书童犹豫:“有的……老爷夫人始终不明白少爷为何不肯娶姝华小姐,追问他是不是因为谢四姑娘……”

    谢司芙恼火:“还来?”

    宝诺道:“你家少爷不是不愿娶姝华小姐,他是不想成亲,与人无关。”

    书童:“是的呀,少爷就是这么告诉老爷夫人,可他们压根儿不信。”

    谢倾冷嗤:“真够固执的。”

    宝诺:“他们不了解自己儿子,也不愿走进他心里看看,只想要他服从。”

    谢司芙摇头轻叹:“阿度也可怜。”

    书童小心翼翼询问:“四姑娘当真不知我家少爷去向么?”

    “不知。”

    书童吃完包子回去复命。

    谢司芙感叹:“你们说裴度能去哪儿呢?这么多人找他都找不到。”

    伍仁叔突然一激灵:“会不会直接上京城了?”

    “对呀,春闱在即,他很可能直接赴京备考了啊!”

    宝诺听着这些猜测,没有言语,起身回后院。

    谢随野正坐在石桌前换药,瞧见她的人影便将她叫了过去。

    “怎么,裴家找你打听裴度下落?”

    “隔这么远都听见了?”顺风耳么?

    “阿贵告诉我的。”

    宝诺坐在他身旁,拿起桌上的小瓷瓶,将药油倒在他淤青发乌的手背,然后慢慢搓开。

    “嘶,”谢随野拧眉:“轻点儿。”

    “我没用力。”

    真怀疑他是装的。

    谢随野视线落下,她没有留长指甲,剪得短短的,两只手因为练刀和弓箭而磨出薄薄的茧,蹭着他手背的皮肤游走,有些痒。

    “你知道裴度在哪儿,对吧?”

    “嗯。”宝诺低头专心抹药。

    “不打算告诉裴家?”

    “我想让阿度清净两天,他做出这种决定并非易事,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谢随野挑眉轻笑:“还真是知己。”

    虽然知道她和裴度没有儿女私情,只是至交好友,但眼看两人如此默契,如此体谅,谢随野心里涌上一股烦躁,非常不爽。

    视线从手指挪到她的颈脖,今日她没有穿毛领的袄子,掐痕几乎淡得看不见。

    “你脖子好了么,用不用擦药油?”

    “不必,我已经擦过了。”

    “是吗?”谢随野忽然倾身逼近,偏过脑袋,凑到她颈窝的地方,缓缓深嗅。

    宝诺身体僵住,尤其脖子那块地方被他若有若无的气息喷洒,瞬间酥麻至极。

    “怎么比我用的药香?”他问。

    “不知道。”宝诺声音平得过分,如此反常,倒有些欲盖弥彰,她自己也发现了,于是手上用力,谢随野吃痛,当即退了回去。

    “作死呢。”他眯起眼睛盯她。

    宝诺拿过桌上的纱布:“包起来么?”

    “药油还没吸收,再揉揉。”他又把那只伤痕悚然的手伸到她面前。

    宝诺有点后悔刚才对他动粗,因为这大片淤紫实在触目惊心,没有伤筋动骨只能算走运。

    她揣着几分愧疚,轻轻托起他的手,掌心几乎贴在一起,这样冷的天,他是热的,她有些凉。

    宝诺继续将浮在皮肤上的药油推抹轻揉。

    谢随野胳膊支在桌面,漫不经心打量她,享受这一刻。

    宝诺神态认真专注,几乎擦得差不多,忽然那修长的手指猛地颤了下,好似从梦中惊醒般抽搐。

    宝诺茫然抬起头,黑瞳疑惑地望着他,轻声问:“怎么了?”

    好温柔的一句话。

    他喉结滚动,看看她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一时间难掩困惑。

    宝诺反应过来,没有说话,低头对着淤痕吹了吹。

    谢知易瞬间丢失呼吸,后背脊梁僵直,喉咙干涩。

    “关节处已经消肿,不必再缠纱布了。”她盖上药瓶:“今晚记得热敷一下。”

    谢知易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给谢随野擦药。

    两人从何时开始走近的?

    他们不是水火不容,互相看不顺眼吗?

    她怎么能如此温柔地捧谢随野的手,为他按摩伤处?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宝诺淡淡开口,神情也与刚才不太一样:“我脖子没受伤,也没怪你意识混沌失控,哥哥实在无需自责。”

    正于心中翻江倒海焦躁不安的谢知易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我还没说话,诺诺怎么认出是我?”

    宝诺不答,垂眸碰他的伤,问:“还疼吗?”

    谢知易不大自在,收回手,藏于袖中:“不疼,我……”

    他砸手的时候处于失控情绪,这么可怕的伤暴露在她面前,她会怎么看待他?一个控制不了暴戾之气的疯子?

    谢知易极其后悔,他维持多年的好兄长的面貌难道就此坍塌?

    宝诺看见他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面会有多嫌恶?

    ……

    宝诺在他抽回手的瞬间确实有些失落。

    可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发现谢知易身上的伤,一定要探个究竟,他那时不给看,她会非常霸道,死乞白赖地扒开他的衣裳,不管他愿不愿意。

    为什么现在不一样了呢?

    现在谢知易若是往后退一步,她会立刻退两步,绝不打扰。

    “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收起药瓶,宝诺起身上楼。

    “刚见着我就要走吗?”谢知易冷冷看着她。

    宝诺顿住:“什么?”

    他复又垂下头,鼻梁笔直,下颌线条瘦削凌厉,从她的角度只看见他黑压压的眉眼,看不清双眸情绪。

    “我打扰你和谢随野相处了。”谢知易这么说。

    宝诺眉尖微拧:“没有,那药本来就快擦完了。”

    “是吗。”

    宝诺很不喜欢他这样反问,充满不信任。

    而谢知易也没再吭声,两人再次陷入无言以对的境况。

    傻站着也不是办法,太像木头桩子了,宝诺转身回房。

    她走了。

    谢知易看着自己遍布淤青的右手,不由自主幻想猜测,她和谢随野是怎样相处的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意识的空白里,发生了什么他无法掌控的事情。

    这感觉实在过分糟糕。

    谢知易和谢随野共同拥有一副躯体,从发现对方的存在,经历过极度敌视排斥的阶段,将对方视为入侵者和沉重负担,内部处于内战状态,适应了很久才慢慢接纳现实。

    宝诺的出现让他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

    尤其当谢知易得知谢随野想丢下宝诺,而被她用簪子戳出几个血窟窿这种极端的事,他写下一封信,警告谢随野善待妹妹,如果将宝诺丢弃,谢知易会采用自残自毁的方式报复。

    谢随野的回复就是在那封信纸上留下一个大字:滚。

    那个时候谢知易和宝诺紧密得像麦芽糖粘在一块儿的两只小人。

    然而三年的分离和隔阂让一切都变了。

    宝诺的成长昭示着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他,两人之间相依为命亲密无间的感情已然变质。

    这是谢知易的恐惧所在。

    可谢随野没有这层顾虑。他和宝诺的关系本就恶劣到谷底,没有再恶化的余地。他们的那点儿亲情也不存在盘根错节、复杂交织的羁绊。

    谢随野不会对这三年杳无音讯产生丝毫愧疚,他依然我行我素。

    这是他的天然优势。

    宝诺也开始发现他的有趣之处了吧?

    谢知易坐在院子里发呆,不知不觉间漫天小雪飘落,洋洋洒洒,翩然纷飞。

    平安州今年的第一场雪。

    西厢二楼的窗子推开,宝诺倚在窗边看雪。

    谢知易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双眸,时间仿佛静止。

    他在深渊挣扎,看见了月光,想伸手去够,却怕自己丑陋的藤蔓会将她缠紧,越缠越紧,直至将她逼走,离他远远的。

    对吧,宝诺?

    ……

    翌日天色微明,雪又下起来,宝诺匆匆梳洗,换了衣裳,去厨房找吃的。

    难得谢随野早起,和她打了个照面,两人一起在厨房灶台前等着玉米煮熟。

    宝诺觉得古怪,时不时瞥他两眼。

    “看够了吗?”

    她撇撇嘴:“你起这么早?”

    谢随野打个哈欠,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还不是谢知易害的,一晚上不睡觉,连累我也失眠。”

    宝诺嘴唇微动,想问什么,没有说出口。

    “你要出门?”看她这身装束,谢随野问。

    “嗯。”

    “去哪儿?”

    “出去一趟。”

    如此明显的回避,谢随野心知肚明般笑起来:“见裴度?”

    宝诺讶异于他的洞察力:“你怎么知道?”

    “动动脑子,不难猜。”他兴致盎然:“我陪你一起。”

    “为什么?”

    “嗯……自然是要保护你的安全,万一遇见意外状况呢。”

    宝诺眯起眼睛,他那副神情分明就是想凑热闹:“裴度未必愿意见你。”

    “我管他愿不愿意。”谢随野挑眉:“外边下着雪,这么冷的天,我妹妹冒着寒风出门,身为兄长不跟紧,是失职的表现,你说呢?”

    宝诺懒得跟他计较。

    吃完玉米,天色熹微,两人骑马出城,风雪迎面扑来,越下越大,斗篷落满洁净的白雪。

    出了城,策马疾驰,谢随野不时转头看她,大红斗篷在冰天雪地间盛放,她单手握缰绳,另一只手握刀,衣袂飞扬,真是英气妩媚,飘逸飒爽。

    “看什么?”宝诺察觉了他的目光。

    谢随野说:“后面有尾巴。”

    宝诺没有表现出意外:“我知道。”

    谢随野挑眉:“何时知道的?”

    “从客栈出来就发现了。”

    他笑:“不想办法甩掉么?”

    “不必,随他们去吧。”

    闻言他愈发觉得有趣:“看来你很清楚被谁盯上了。”

    宝诺不语。目前除了裴度的父母,还能有谁盯她梢呢?谢随野自然也能猜到。

    路程不算远,不多时他们来到城外的宝华寺,将马儿拴在古树下,两人走入山门。

    “裴度躲在寺庙里?”谢随野笑道:“是够清净的,不过他能躲到几时?还不如直接去京城备考,反正做官得避开原籍,以后也不用回来,一劳永逸。”

    宝诺有种不好的预感:“阿度并不喜欢做官,他参加科举只是为了完成父母心愿。”

    “是吗?”谢随野倒起了好奇心:“那他想做什么?”

    宝诺抬头走上青苔遍布的石阶,僧人早课的诵经声密密麻麻,融入漫天风雪,在古刹间盘旋萦绕。

    大雄宝殿就在眼前。

    *

    裴父裴母遍寻儿子无果,无计可施,唯一的指望便落在谢家老四身上,毕竟她是裴度为数不多的知己好友,裴度很可能会和她联络。

    遂派人盯着多宝客栈的动静,谁知次日一早便有了消息,谢宝诺天未亮骑马出城,冒雪直奔宝华寺,必定是去找裴度。

    裴父裴母立即乘马车杀了过去。

    “果然是她!”

    仿佛证实多年来的猜想,裴母怒不可遏:“阿度口口声声说与谢宝诺无关,这下我看他俩还怎么赖!”

    裴父也气得面色发白:“谢宝诺竟然还敢到我府上吃喜酒,简直无法无天欺人太甚!她与裴度必定早就商量好逃婚,否则怎知他躲在宝华寺?!”

    “哼,他们两个这是准备私奔呢,老爷。”

    “大逆不道的东西……我们立刻过去当面对质,看他们还有何面目狡辩!”

    马车跑得飞快,颠簸着直奔宝华寺。

    到了地方,裴父裴母怒气冲冲直闯山门,跟来的小厮、丫鬟和婆子也气势凶猛,郑春荣混在其中,等着看一场撕扯大戏,完事好回去禀报老爷小姐。

    裴父裴母一路积攒了滔天的怒火,背叛、欺骗,逃跑,给裴家惹来这么大的灾祸,且看他如何面对爹娘!

    登上石阶,果然,谢宝诺站在大雄宝殿外,果然是她!

    谢随野也在,这是送妹妹前来私奔??

    呵。裴父裴母对视了一眼。

    他们原本忌惮谢宝诺游影的身份,谁知她竟敢勾搭裴度逃婚,还是在大婚当日!如此蛇蝎心肠,难道还有理不成?

    夫妻二人以为抓住了宝诺和裴度的错处,终于可以借此机会将新仇旧怨一并发作,教教他们如何做人。

    郑春荣看着那抹身影,记得很清楚,当初在翡君山她是如何振振有词,面不改色地谈论与裴度的君子之交。

    虚伪假面终于要撕破了。

    整个平安州都该知道她的真面目才对。

    “谢四姑娘。”裴父冷声讥讽:“风雪交加,你怎么在这儿?”

    宝诺没有回头,一动不动地面对大殿,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的阵仗。

    裴母忍不了,大步逼近的同时厉声斥道:“我儿裴度不会也在这里吧?他丢下妻子父母与你在此私会,可还有半分礼义廉耻?!”

    谢随野倒是回头瞥了眼,嫌他们吵,脸色不太耐烦。

    众人涌入大殿门前,裴父裴母盯死宝诺,疾言厉色道:“裴度呢?让他出来!怎么,做下这种丑事,不敢面对父母吗?!”

    宝诺面无表情看了看他们,没有理会。

    一位师父开口:“佛堂乃庄严之地,不可喧哗。”

    大殿内围坐着乌泱泱的僧人,正在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裴父裴母处于盛怒当中,根本不理会佛门那些规矩,只管逼问宝诺要人。

    “谢四姑娘,做人要厚道,我儿不会无缘无故逃婚,你究竟给他灌了……”

    “破嘴放干净点儿。”谢随野出言打断,低沉严厉的嗓音明显带着警告意味:“你儿子不就在大殿跪着,眼睛瞎了看不见吗?”

    闻言,夫妻二人猛地转头寻望:“在哪儿?阿度?!”

    大殿中分明只有一颗颗光头!

    谢随野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冷笑道:“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难怪他要剃度出家。”

    话音落下,裴父裴母凶怒的神态转为愕然,不能相信,再往殿内搜寻,只见中央的蒲团前跪着一个单薄的身影,住持方丈亲自为他剃度,黑发落满周身,刚刚剃个干净。

    唱经结束。

    师父说:“裴度,你既决心向佛,皈依三宝,从今起,便要舍弃俗家姓名,为师赐你法号觉真,愿你在佛法中离苦得乐,求得真意。”

    “多谢师父。”

    裴度虔诚跪拜,随后站起身,双手合十,慢慢走向大殿门外。

    裴父裴母与裴家一众仆人皆是目瞪口呆,惊讶的表情仿佛天塌地陷。

    宝诺看见他那颗光秃秃的圆脑袋,眼圈儿一下子通红。

    知道他自幼喜爱佛法,也猜到他会躲来寺庙,但绝没想过他会直接出家。

    谢随野抓住宝诺的胳膊,谨防她脚软站不稳。

    “阿度,”裴父满眼骇然,不可置信:“我的儿,你怎么……”

    谢随野瞥过去,似笑非笑道:“恭喜裴老爷,你们家要出一位高僧了。”

    “……”

    惊世骇俗的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方才还卯着劲准备找他算账的父母完全呆在原地。

    怎么不是私奔?

    怎么会是剃度出家?!!

    他是乡试魁首啊,前途无量的平安州举子,会试在即,他怎么可能出家为僧啊?!!

    裴度平静地看着众人,告诉他们:“我与凡尘俗世再无瓜葛,诸位施主请回,莫要在此打扰师父们清修。”

    裴母一头栽倒,昏厥过去。

    住持方丈立刻出来处理:“快把裴夫人和裴老爷送去厢房,给他们吃两颗护心丸。”

    丫鬟婆子手忙脚乱,闹哄哄,不得安宁。

    裴度等着人群散去,走到好友跟前,抿了抿嘴,说:“宝诺,替我高兴吧。”

    宝诺喉咙酸堵,眼睛鼻子通红,眼泪几乎掉下来,她立马扬起嘴角,冲他笑着点头:“嗯!”

    他终于做成自己想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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