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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正文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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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第27章想吃哥哥的舌头

    风雪的天气里,多宝客栈烟雾缭绕,这几日主打全羊宴,每天换着花样吃羊肉,乳炊羊,羊蝎子,山煮羊,烩羊肉,盏蒸羊……香味儿飘到半条街外都能闻到。

    宝诺从宝华寺回来,心神不宁,中午谢随野和谢司芙的朋友过来小聚,雅厢内开着两扇窗,桌下有脚炉取暖,酒菜摆满圆桌。

    “冬日吃羊肉赏雪,就是舒坦。”

    众人聊着平安州的趣闻,近来最轰动的莫过于裴度逃婚又出家为僧这件事。

    “才一上午就传遍了,甄小姐亲自跑去宝华寺要人,被住持拒之门外,裴家都乱套了。连知州大人都震惊不已,想让裴度的老师劝他三思而行,那可是解元啊。”

    “唉,我看受打击最大的莫过于裴老爷裴夫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去年多么风光,这才过去多久,人生起伏如此跌宕,惊煞我也。”

    “想不通啊想不通,读书人最大的欢喜莫过于考中科举,寻常男子最得意的莫过于娶得娇妻,他两个都占了,正是人生最风光之时,怎会通通丢弃,跑去做清苦的和尚?”

    “此言差矣,各人志向不同,怎可以己度人?裴度虽年轻,但能乡试夺魁,必定极有思想,他选择出家绝非一时兴起,说不定人家追求的是比功名利禄更高远的境界,我等凡夫俗子不能理解罢了。”

    “我看甄家小姐也是可怜,闹得满城风雨,今后如何自处?”

    “人家是世家千金,花容月貌,这桩亲事没了,再寻良人便是,难道还怕找不着好的?”

    ……

    宝诺一声不吭吃酒,听他们谈论裴度,心里空落落,温过的暖酒下肚,灼烧着喉咙和胃,脸颊发热。

    “四儿,吃点菜。”谢司芙给她夹鱼籽:“伍仁叔特意给你做的这一盘,杀了好几条鲫鱼,鱼没上桌,专门取鱼籽红烧,知道你爱吃。”

    她心情不好,没什么胃口,不停地喝酒,已经有些醉了。

    “二姐,我想吃那个。”宝诺筷子都快拿不稳。

    “哪个?我给你夹。”谢司芙站起身。

    宝诺指着谢随野面前那盘卤鸭舌:“想吃哥哥的舌头。”

    “行。”

    谢司芙和桌上众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偏宝诺自己琢磨过来,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耳根滚烫。

    我刚才说了什么?

    她心虚地瞥过去,正好谢随野那双黑眸扫了过来,冷冷淡淡盯她一眼,像是被那句话冒犯,又见她醉了,懒得计较。

    谢司芙将整盘鸭舌头端过来,宝诺已经不能直视,更没法放到嘴里吃了。

    “要不回屋睡会儿?”谢司芙有点担心,裴度毕竟是她青梅竹马的好友,突逢如此变故,她心里一定不好受,所以才会沉默寡言,吃那么多酒。

    “好呀。”宝诺点点头,想起来,谁知一头栽到二姐肩上,晕得厉害,意识尚且清明,身体却不由自己控制。

    “我就说你喝多了吧。”

    “四姑娘怎么了?”

    “这酒后劲大,温过以后口感醇厚,一不小心就会过度,快上楼歇着吧。”

    宝诺倒是想即刻躺入床铺,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晕晕乎乎,四肢乏得很。

    谢司芙想搀她,正准备动手,忽而被谢随野捷足先登,他直接将宝诺拦腰抱起,轻轻巧巧,醉酒的人儿像条毯子挂在他臂弯上。

    “你们先吃着,我送她回屋。”

    谢司芙张了张嘴,想提醒大哥手伤未愈,他却抱着人直接走了。

    宝诺迷迷糊糊看着他,瘦削的侧脸轮廓深邃,原本应该凶巴巴的脸不知为何隐约带笑,眉梢微扬,有什么值得他得瑟的?

    谢随野抱着宝诺堂而皇之穿过客栈大堂,引来宾客侧目纷纷。

    他那目中无人又招摇张狂的死表情像在宣示某种特权——看什么看,我的妹妹只有我能抱,把你们的眼珠子塞回去。

    走到后院,正准备上楼,宝诺忽然轻轻揪住他的衣裳扯了扯。

    谢随野低头看去:“怎么?”

    “想看雪。”她说。

    “回屋开窗子。”

    宝诺摇头,又扯他衣裳,制止上楼:“想在院子里看。”

    谢随野抬眸望向后院茫茫飘洒的雪景,黑瓦湿润,朱漆陈旧,院中几口大瓦缸内尽是残叶,巷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芙蓉枝丫从院墙探出头,风雪不大,扑簌簌如梨花纷飞。

    檐下摆着一张贵妃榻,铺着柔软的缎面褥子,谢随野将她抱过去放下。

    “真难伺候。”他俯视端详,声音很轻。

    宝诺说:“有点冷。”

    谢随野将自己的大毛披风给她盖上。

    宝诺:“渴了。”

    他眯起幽深的眼睛,凑近掐她的脸:“造反啊,再敢使唤我?”

    小碳炉点燃,烧水沏茶,宝诺喜欢绿茶,尤其西湖龙井和信阳毛尖,不喜欢青茶。

    谢随野歪在隔壁的圈椅里,左手托腮,炉子里烧红的炭火啪嗒一声,他转过头去,顺势望向宝诺,见她裹着毛茸茸的披风侧躺在软塌上,眼睛眨得缓慢,不知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还在记挂裴度?”

    “嗯。”

    闻言,谢随野抚摸温热的茶杯,倒是若无其事:“有些人出家或许是心如死灰无处可去,可裴度显然不是,他喜爱佛法,出家正好遂了他的心愿,有什么可难过的?”

    宝诺:“他觉悟高,可我是个俗人,见他做和尚就是难受。”

    “怎么,你也认同功成名就那一套?”

    “人生在世,难免受各种观念影响,我虽然不追求功名利禄,却也希望活得有价值,否则漫长岁月如何自处呢?”

    谢随野道:“做游影能让你觉得有价值么?”

    “嗯。”

    他笑:“你的官瘾也不小。”

    “不是官瘾。”宝诺喃喃道:“是刺激。”

    谢随野挑眉,确认她真的醉了,才会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

    “呵,我就知道,你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乖巧。”他调侃:“说不定哪天你也会像裴度那般,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我拭目以待。”

    宝诺没有回应,她睡着了。

    “喂,谢宝诺。”

    没动静。

    谢随野起身来到贵妃塌前蹲下,近距离打量她,白生生的脸蛋像剥壳的荔枝,游影在外风吹日晒,难免粗糙,得亏这人底子好,从小被伍仁叔各种汤汤水水滋养,即便瘦下来也是白里透红,气色极佳。

    然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她唇间。

    蜜桃的颜色。

    看上去很软。

    和她平日爱说嘴硬的话截然相反。

    不知道尝起来怎么样。

    他没吃过人的嘴,是像奶豆腐还是冰酥酪呢?

    谢随野缓缓深呼吸。

    这个人是他的妹妹。

    虽然确切地来说只是表妹,并非骨肉至亲,一母同胞。

    可宝诺由他养大,长兄如父,血脉相连,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这么一想,若起什么歹念……

    好像更刺激了。

    她不是喜欢刺激么?

    真大胆还是假洒脱,到时看看会不会吓哭就知道了。

    毕竟这世上大部分人并不真正了解自己,总要事到临头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我是这样的人。

    宝诺也会如此吗?

    他很期待她的表现。

    *

    过完年,宝诺的假期也近尾声,她在惊鸿司附近租的小院落好些日子没打扫,需得提前一天回去收拾。

    谢司芙给她备下崭新的起居物件,锦被,枕头,帐子,香料,各色绸缎、茶具,还有胭脂水粉。

    宝诺苦恼,直告诉她自己用不上,日常办公得穿游影制服,更不可能描眉画唇地打扮,要是被上司看见,少不得挨训,让她回家嫁人。

    谢司芙自有道理:“那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给惊鸿司卖命,你也得有闲暇的时候呀,做游影也别忘了自己还是青春貌美的小姑娘。”

    宝诺不想扫二姐的兴,由着她往马车里装东西。伍仁叔也准备往车里塞腊肉、火腿和酱板鸭。

    宝诺赶紧制止:“叔,一条腊肉就够了,我平时没空做饭的,再说我要想吃,随时回来吃你现做的不更好。”

    “你忙起来十天半月都不回家,还好意思说?”

    宝诺挠挠鼻尖。

    行李收拾妥当,阿贵驾车,宝诺抱过馒头狠狠亲了几口,接着还给谢司芙,向众人道别,掀起轿帘弯腰跨入车厢。

    里面竟然有人。

    谢随野几时上来的?倒把她吓了一跳。

    “哥……”他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宝诺打量:“你要送我吗?”

    “嗯,你二姐不放心,让我送你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宝诺心想二姐哪有不放心,她挥手告别不是挺潇洒?

    虽然觉得古怪,却也没有多问,宝诺吩咐阿贵可以走了。

    “诶,好嘞。”

    马车摇摇晃晃,驶入喧闹的街市。从客栈到她的小院落有一段路程,马车不能在城内狂奔,于是不紧不慢地走着,谢随野也不说话,像是坐着睡着了。

    宝诺打量他的右手,手背还是淤青的,但是已经比前几日颜色淡些了。

    车厢内没别的东西看,那就看他的脸吧。

    宝诺肆无忌惮,视线落在他脸上,光线幽暗,显得轮廓愈发分明。瘦削的下巴,鼻梁高挺,他鼻子怎么长的,从眉骨之间拔地而起,笔直而下,流畅而恰到好处。

    以前宝诺经常和他蹭鼻头,怎么没发现这地方如此赏心悦目呢?

    是她心态变了。

    这么漂亮的鼻子,要是蹭别的地方,会有多么的……招云惹雨,挑拨风骚。

    宝诺屏住呼吸,脑中闪现的想象令皮肤酥麻,不由得抖了一下。

    对了,她是和谢知易蹭鼻尖,不是和谢随野蹭。

    同一副躯体,但感觉大相径庭。

    以前宝诺讨厌谢随野,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谢知易。

    可三年过去,她已经长大,不再以孩子的心态感情用事,仔细想想,除了最初的不愉快,谢随野后来对她并不算差,甚至很好,只是他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常常背道而驰。

    如果能让他主动说出心里话,那该有多刺激?

    宝诺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谢随野忽然在这时睁开眼,宝诺心一颤,却没有回避,大胆与他对视。

    他竟也不问,就这么跟她沉默相对,过了会儿又闭上眼休息,让她观赏个够。

    按理说,许多人对于“被看”都会产生抗拒心理,不舒服,不自在,更有甚者会立刻恼怒反击,阻止对方无理的视线。

    可是谢随野偏偏相反,他似乎很享受被宝诺看,享受她的视线流连在自己身上,无论她揣着什么样的心思,即便是冒犯,他都觉得舒服。很舒服。

    宝诺自然觉察到了。

    那种微妙的,不能言明的,游走于危险边缘的……禁忌。

    马车停下来了。

    阿贵笑说:“大掌柜,四姑娘,你们先进去,我搬箱子。”

    宝诺掏出钥匙开门,隔壁住着一家五口,小女孩抱着土狗跟她打招呼:“姐姐,你回来啦?看我的小黄,它又长大一些了。”

    宝诺开了门,想过去抱抱那只几个月大的小土狗,被谢随野冷冽的目光制止。

    差点忘了,他不喜欢宠物,尤其小猫小狗,家中严令禁止豢养。

    这不是谢随野一个人的喜好,谢知易也一样,哪怕他对宝诺予取予求,宠物之事也未松口,宝诺小时候特别想养小狗,怎么求他都没用。

    “……”

    算了。宝诺把小黄还回去。

    狗狗这么可爱的东西,他居然厌恶至此,真是没品位。

    阿贵搬箱笼进门,谢随野等着她走近,自然而然拉过她的手:“带我参观参观。”

    宝诺往下瞥了眼,由得他拉手:“我这院子很小,没什么好看的。”

    谢随野打量四周:“确实小得可怜,一个人倒凑合,再多一人就局促了。”

    宝诺拧眉笑道:“这话不能被我的邻居听见,差不多的房子,他们一家五口都住得,你还嫌窄?”

    谢随野不以为意,问:“除了一家五口,东边住的什么人,男的女的,有家室了吗?”

    “东边房子空的。”

    “房主呢?”

    “是个老婆子。”

    他点点头,各屋里瞧过,阿贵已将行囊摆在堂屋。

    “你先回去吧。”谢随野吩咐。

    阿贵懂规矩没有多问:“好嘞。”

    宝诺莫名有点紧张,不是在客栈和他相处,好似脱离了某种束缚,新奇又令人焦躁不安。

    谢随野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身体略歪着,胳膊搭在扶手上。

    宝诺闷头整理那几箱东西。

    “惊鸿司衙门离这儿多远?”

    “不远,转过街角就到。”

    “平日散值你都做些什么?”

    “很少按时散值,晚上也忙,忙完回来洗漱,看看卷宗就睡了。”

    “这么无聊。”谢随野抚摸额角,有些意兴阑珊:“还以为你做游影的日子多姿多彩,乐不思蜀。”

    宝诺白他一眼:“我们是查案,你当吃喝玩乐呢?”

    “交新朋友了么?”他又问。

    “我和同僚相处挺好的。”宝诺查看二姐送的瓶子罐子:“闲时一道吃酒,聊至深夜,我这儿客房都给他们备着呢。”

    谢随野眯起眼睛:“你是说,有男子在你这里过夜?”

    宝诺怔住,抬眸望过去:“什么?”

    他瞥她一眼:“就那么几盒胭脂水粉,你翻来覆去的要看几遍?”

    宝诺耳根微烫:“你管我?”

    他又把话题绕回去:“虽是同僚,也不好让男子留宿,你一个未出阁姑娘,又是独居,传出去不像话。”

    宝诺摸摸鼻子:“我知道,只有女子留宿过,大家懂得分寸。”

    话音落下,忽而觉得怪异,她都已经长大,搬出家,吃上官粮,独当一面了,怎么到他嘴里却像不谙世事的孩子,衣食起居和交友都得报备?

    这人不知不觉间就拿起大哥的架子来了?

    宝诺心下又气又笑,忽而灵光一闪,不知出于挑衅还是捉弄,她说:“你也是男子,不好久留,该回了。”

    谢随野眉梢挑起,语气不屑道:“我和他们一样吗?我是你哥哥。”

    “旁人又不知道,你当整个平安州都认识你么?”宝诺越说越来劲:“我的邻居是老实本分的一家子,传统守旧,见不得年轻男女独处一室,你要再待下去,他们定要传我的谣了。”

    谢随野若无其事轻笑:“那就传呗,怕什么?”

    宝诺嗤道:“方才还语重心长提醒我避嫌,到你自己身上就另一番说辞,真是好兄长。”

    谢随野问:“你希望我避嫌么?”

    宝诺屏住呼吸:“……我开玩笑的,大白天,门敞着,邻居没那么无聊。”

    “那我要是晚上来呢?”

    轰地一声,宝诺心口地震,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什么?”

    谢随野歪在椅子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气缓慢而平实:“你听见了。”

    宝诺头脑发烫,寒冬腊月竟有中暑的迹象,喉咙透不过气,她逼迫自己镇定,哪怕是装,也要装作镇定。

    然后抬头直视:“晚上来做什么?”

    要疯了,他的眼神怎会那么深,那么沉?

    宝诺有些招架不住,尤其在他持续的沉默里,无声的海浪要将她吞没。

    谢随野若有若无地拨弄左手的翡翠扳指,视线锁在她身上,像暗夜弥漫的海雾,缭绕,深郁。

    “没什么。”他放过她这遭:“若哪日在附近喝醉了,回不了家,想来借宿。”

    宝诺不由暗自松一口气,假装手里很忙,胡乱整理箱笼:“可以呀,你是我哥,又不是外人。”

    谢随野盯着她,那侵略性的目光收也收不住,不属于兄长和家人的眼色,是陌生而危险的信号,像动物潜伏在身边,进攻前散发出生猛的非人气息。

    大概担心吓到她,这才收敛,恢复她熟悉的面貌。

    “时间还早,跟我出去走走。”

    “去哪儿?”

    谢随野起身来到她身旁,低头看着乱七八糟的行囊:“忙活这么久,就收拾成这样?”

    “……”

    他拉住宝诺的手腕:“你平日常去哪些地方,带我转转。”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宝诺也不想继续假装忙碌,傻得很,于是跟他一同出门。

    慢慢绕了两三条街,走走停停,她发现谢随野根本没有目的地,只是堂而皇之地跟她到处闲逛,让附近的人都看见有他这号人存在。

    “老四!”

    宝诺遇见同僚左帆,他并非本地人,过年回了趟老家,风尘仆仆。

    “哈哈,恭贺新禧,我带了些特产,一会儿你在家么,我给你送去。”

    谢随野打量他。

    左帆被盯得浑身难受,笑说:“这位仁兄是?”

    宝诺道:“这是家兄。”

    左帆抱拳,正要打招呼,谢随野冷不丁补充:“是表兄。”

    左帆露出古怪的神色,有些不明所以。

    宝诺轻咳一声:“我猜你带的特产是云糕,对吗?”

    左帆笑道:“对呀,去年没空回去,今年祖母备下好多点心,我行李都快装不下了。”

    草草闲聊几句,左帆回了惊鸿司,谢随野问:“他怎么喊你这么亲热?”

    宝诺不解:“有吗?”

    “我以为只有家里人叫你老四,外人应该加上姓氏。”

    宝诺回过味来,告诉他说:“不是家里的叫法,我们训练两年都喊编号,习惯了,恰好也排老四而已。”

    “是么。”

    “是。”

    谢随野饶有兴致地打量她,目光隐含好奇:“果然长大了,你有同僚,我还觉得不习惯。”

    宝诺嘀咕:“那你要是听见旁人叫我谢大人,岂非惊掉下巴?”

    他抱着胳膊:“谢大人,说什么呢?”

    “……”宝诺转而去看天色:“还瞎逛么?”

    谢随野:“你的逐客令可以再委婉一些。算了,我也乏了,先回客栈,你记得初十回家吃饭。”

    初十是宝诺十八岁生辰。

    她应得爽快,到了那日匆匆回多宝客栈吃了个午饭,长寿面只扒了两口,这就急着回惊鸿司办案——

    作者有话说:

    我要疯了…写的时候就心惊肉跳,再顺一遍还是忍不住尖叫,爽死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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