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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正文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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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第35章凭我是你妹

    宝诺撇撇嘴,瞪他一眼。

    老婆婆说:“太阳要落山了,你们两个娃娃从哪里来,怎么在这儿乱挖毒草?”

    宝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在林子里将就一宿。”

    “夜里很冷的,要是不嫌弃,到我家歇脚吧。”老婆婆说。

    宝诺与谢随野交换目光,他起身拍拍袍子:“难得遇见好心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走上前,单手拎起婆婆的背篓:“这么重,我帮你拎。”

    “多谢,多谢。”

    “我们还没谢你收留呢。”

    谢随野抬下巴示意,宝诺便将两匹马儿牵过来,跟着老婆婆回家。

    “好孩子,重不重?还是给我吧,我干农活习惯了。”

    “不重,很轻。”

    老婆婆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目光柔软:“我在山里几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的娃,你们不是槐水城的人吧?”

    谢随野说:“我们要去宴州办事,路过槐水城。”

    老婆婆一听变了脸色:“可不兴去啊,宴州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那里全是不人不鬼的夜叉!千万不要去!”

    宝诺道:“他算半个夜叉,不妨碍的。”

    谢随野转头瞪她一眼。

    不多时来到老婆婆的农舍,宝诺把马儿拴在篱笆外,顺便观察周遭环境,确认安全。

    天色愈渐昏黑,午后坡上有大片竹林,风过去沙沙摇曳。

    老婆婆去灶房做饭,宝诺和谢随野挽袖子帮忙,简陋的锅灶烟火冷清,柴火堆凌乱,一股干草味。他在灶台后边烧火,宝诺觉得这场面很荒谬,牛高马大地往那歪歪扭扭的破板凳一坐,有种诡异的和谐。

    “婆婆,你平日自己住吗?家人呢?”

    “儿子儿媳被骗去宴州,十年音信全无,都不知是死是活,要是死了,梦里给我报个信啊,我得给他们烧纸烧香……”

    宝诺不料会听见这个,微微愣怔:“怎么会被骗去宴州?”

    老婆婆抹了把鼻涕:“家里穷啊,他们又生了两个娃娃,想把日子过好些,听同村的说宴州干活的机会多,挣得也多,我那老实的儿子就去了,说好每月回来一趟,结果消失半年,连封信都没有。儿媳妇去宴州寻他,又是一去不回……”

    谢随野说:“十年前宴州城动荡,各个门派厮杀,南朝人怎么还往那儿跑?”

    “乡亲介绍,估计放松警惕了,再说老百姓生活不易,以利相诱,很多人都愿意铤而走险。”宝诺转而问道:“你说还有两个娃娃?”

    老婆婆哭起来:“是啊,我的孙女刚满十五岁,上个月被她哥哥卖给牙婆,也被带去宴州啦。”

    宝诺拧眉:“还有这种哥哥?他人呢?”

    “成天在外边鬼混,拿着卖妹妹的钱不知去哪里逍遥了。”老人家命苦,无能为力:“我可怜的闻莺,可怜的乖乖,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我是不想活了,活着白遭罪啊……”

    宝诺想了想,说:“我们这次去宴州,倘若有缘,说不定能帮你找到孙女。”

    谢随野从灶台后抬眸看她。

    “果真吗?”

    “嗯,也许她自己正在想办法回家,人得活下去才有希望嘛。”

    宝诺把婆婆劝出去,让她歇着,厨房那口锅油腻腻的,她看着没胃口,对谢随野说:“蒸几个馒头随便填填肚子。”

    他没作声,先烧开水,把油腻的铁锅反复刷洗数次,干净了,竹制笼屉用来蒸米,他站在灶台前翻动锅铲,韭菜炒蛋,蒜蓉豌豆苗,春笋炒腊肉,还煮了莲藕汤。

    宝诺目瞪口呆。

    “你、你会做饭啊?”

    “不然呢。”谢随野挑眉瞥她:“跟你似的,就知道吃?伍仁叔的厨艺你是半点没受熏陶。”

    宝诺摸摸鼻子,尝了口豌豆苗,额,好咸。

    “咽下去。”谢随野发出警告:“不许吐出来。”

    她也没好意思吐:“味道还行,不像第一次下厨,你之前给别人做过吗?”

    “别人?谁有那么大面子?”

    宝诺没接话。

    婆婆年纪大了饭量少,兄妹二人倒是胃口好,汤菜几乎全吃干净。

    山里的夜晚静得出奇,难得赶路途中还能睡个好觉。

    次日天刚亮,宝诺去井边打水洗漱,门外忽然闯入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老婆婆见着他便冲上前。

    “丧天良的畜生,闻莺被你卖去哪儿了?快把她赎回来!”

    男子不耐地推开她,往自己屋里走,想拿什么东西。

    “还我闻莺!那是你亲妹妹啊,刘闻骁,你还是人吗?!”

    “呵,饭都吃不上了还做什么人?她就这点价值,我给她找个好去处,让她能吃饱喝足,后半生无忧,她该谢谢我!”

    老婆婆上去拽他,又被一把推开。

    宝诺慢慢放下水桶,挽起袖子走过去。

    那刘闻骁正要进屋,不料谢随野从里面出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人笼罩,他下巴微抬,眼神无比轻慢,像看一只肮脏的虫子。

    刘闻骁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你、你是何人?来我家作甚?”

    谢随野上下扫一眼,冷淡道:“就是你卖自己胞妹?”

    刘闻骁虽不认识,但预感不妙,扭头想走,谁知被堵住去路。

    宝诺慢条斯理抽出雁翎刀。

    “你们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刘闻骁胸口挨了狠狠一脚,痛得钻心,他猛地摔到地上。

    紧接着锋利的腰刀抵上了他的脸。

    “闻莺被你卖给谁了,我数三声,三声过后卸你一只耳朵。”

    刘闻骁大冒冷汗。

    宝诺做游影,威胁起人来驾轻就熟,一拔刀,酷吏之气挡也挡不住。

    还没等她数到二,刘闻骁吓得迫不及待招供。

    “别、别!是于周氏那个坏婆娘买走闻莺,她和她男人四处物色少男少女,我们村还有个清秀的小子也被她挑走了……”

    “于周氏,住哪儿?”

    “他们两公婆平日住在宴州,花月楼后巷……你要有本事就去找啊,他们是花月楼的人,我可吃罪不起。”

    无需再细问也知道花月楼是个什么地方,宝诺直起背,冷冷看着他,接着手起刀落,精准削去他的左耳。

    “啊!!”

    刘闻骁霎时疼痛钻心,瞪着掉落在地的血淋淋的耳朵,惊恐大喊,眼珠子都快爆裂一般。

    老婆婆往后退了两步。

    刘闻骁指着她:“你、你……”

    宝诺拿起帕子擦刀刃上的血:“我说过三声之后会卸你一只耳朵,没食言吧?”

    “……”

    谢随野险些笑出声。

    刘闻骁狼狈地爬起身,忙不叠逃走。

    “闻莺,”老婆婆又开始哭:“我的乖孙女,苦命的孩子……”

    宝诺和谢随野简单收拾一下出发上路,他们在桌上留了一锭银子,当做借宿的房钱。

    “婆婆,你孙女肯定会回来的,放心。”

    村子距离宴州只剩大半日的路程,出关后是大好的山川溪流,策马啸西风,恣意盎然。

    谢随野转头去看宝诺,想起当年教她骑马,那会儿还是个娇气的小姑娘,如今手执黑鞭,穿行于山水间,真是意气风发,英姿飒爽。

    “我从来不知道边境外风景如此壮丽。”

    他们慢下来,谢随野问:“你果真要帮婆婆找她的孙女?花月楼并非普通风月场所,背景颇深。”

    宝诺道:“我有任务在身,时间紧迫,管不了其他事。”

    出乎意料的回答,谢随野哑然失笑,挑起浓黑的眉毛:“你骗老婆婆?”

    宝诺:“不是骗,是给她一个幻想,你不觉得很多人靠幻想才能活下去么?”

    谢随野:“我不关心别人。”默了片刻,又说:“但愿你不用依赖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用过。”

    “嗯?”

    宝诺一本正经:“哥哥离家三年,我只要幻想你死了,心里就舒坦。”

    谢随野放声大笑。

    “驾!”

    “比试比试,看谁先到宴州!”

    “行啊,输的那个负责宴州的衣食住行,银子备好。”

    “又惦记我的银子。”谢随野的披风在身后翻飞,他志在必得,姿态张扬无比,仿佛天高海阔任由他造作:“拿出你的本事,宝儿,我可不会谦让!”

    宝诺策马扬鞭:“谁要你让?!”

    马蹄踏过浅溪,水花四溅,初春草木复苏,日光下满山辛夷盛开,南雁北归,年轻的男女像肆意奔跑的梅花鹿那么自由自在。

    傍晚,宴州到了。

    宝诺牵着马慢慢悠悠进城,仔细观察四周,可谓目不暇接。

    “果然堪比江南之繁华,某人乐不思蜀也算情有可原。”

    听见这话谢随野挑眉,问:“谁啊?”

    宝诺没有理会。

    “两位从南朝来,风尘仆仆,可有落脚之处?”

    忽然一个锦衣男子凑到他们面前,笑盈盈地,眼神隐含端详和精明:“不如我给二位介绍可靠的旅店?你们初来乍到,不知宴州的规矩,定要当心城内的客栈,有些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

    谢随野正要打发,宝诺却先开口:“你打错算盘了,我们就是宴州人,有的是落脚处。”

    男子没多话,悻悻地走开。

    谢随野:“你居然会说宴州话?”

    宝诺抬起下巴:“口音如何?”

    “非常道地,可以拿出去唬人。”他不由好奇:“惊鸿司游影都会宴州话吗?”

    “当然不是,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所以秦臻才派她来嘛。

    谢随野点点头:“果然厉害,这么说你的落脚地也早就安排妥了吧?”

    宝诺:“没有,上司让我进入宴州以后见机行事。”

    “……那你有何安排?天马上要黑了。”

    宝诺自然而然:“去你的住处。”

    谢随野眯眼:“方才赛马好像是我赢了。”

    “赢不赢,输不输,你都得把我安置妥善啊。”

    谢随野气笑:“凭什么?”

    “凭我是你妹。”宝诺转身直勾勾盯着他:“怎么,你的地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吗?”

    “激将法对我无用。”他说:“不过既然你那么想去我的宅子,岂有拒客之理?请吧,徐昭小姐。”

    宝诺扯了扯嘴角。

    宴州城很大,瓦肆林立,两人牵马溜达,谢随野带路,放缓步伐没有催促。

    此地风土人情融合南北两朝特色,因其开放的特性而更显生猛张扬。街上随处可见西域美女和波斯商人,道观与佛寺同在一条街的首尾,游侠当众杀贼而不受约束。宝诺受到一波一波冲击,只见有的男子着女装,有的女子着男装,还有的裹着薄纱出来,姣好的身体呼之欲出,众人习以为常,并不认为伤风败俗。

    妙哉妙哉。

    经过一家瓷器铺子,宝诺看见他们用南朝的银锭交易,同时也用北境的铜钱找兑,货币并未统一。

    “整个宴州都这么繁华吗?”她不由疑惑。

    “当然不是。”谢随野说:“浮华与罪恶并蒂而生的地方,有的是刀尖舔血食不果腹的人。”

    话音刚落,几个结伴抢钱的孩子在人群里窜来窜去,飞快跑过宝诺身旁。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有爹生没爹养,看我抓住把你们皮扒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追在后边,一路破口大骂。

    “倘若遇见乞讨的孩童可别心软。”谢随野说:“他们会使暗器,很可能贪心不足给你放血。”

    宝诺大开眼界:“果然无法无天,难怪逃犯都爱往这儿跑。”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宝诺跟他来到一处较为安静的街巷,停在一间店铺前,牌匾上有“聚宝阁”三字。

    谢随野进店,当即有人迎出来,见着他便面露惊喜,用手比划了几下,似乎是个哑巴。

    “回来住几天,店里都好吗?”

    “额、额。”哑巴乐呵呵点头。

    谢随野招呼宝诺上前,告诉她说:“这是哑巴,不会说话但听得见声音,你有事就吩咐他。”

    宝诺见他白白胖胖,个头跟自己差不多,笑起来有些傻气,不由怪道:“没有名字吗?”

    直接喊人哑巴是不是有点失礼?

    谢随野:“他的名字就叫哑巴。”

    “……”

    店里亮堂堂,到处放着陶瓷、书画和金银器,宝诺随手拿起一只青柚净瓶,看看底下的款识,愣了下,没算错的话,是三百年前的东西。

    原来这是一间古董铺子。

    宝诺慢慢放回原处。

    哑巴安置好马儿,兴冲冲进来,对着谢随野比划:宗主,要不要我通知其他人……

    还没比划完,谢随野眉尖微蹙,目色沉了沉,哑巴便立刻会意,垂下双臂。

    宝诺倒是浑然不觉。

    但谁知道呢,惊鸿司说不定还有手语训练,她这人又精,很懂韬光养晦伺机而动,一不小心就掀老底,可得悠着点儿。

    “后面是干净的小院子,有几间空房,你看看喜欢哪间屋,自个儿挑吧。”

    听他这样讲,宝诺便往后院去,宴州的房屋与平安州相差很大,院落更为开阔方正,青砖灰瓦,硬山式屋顶更显敦实稳重。

    卧房都很干净,宝诺看完随口问哥哥:“你住哪里?”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边:“都行。”

    宝诺便知这不是他的老巢,狡兔三窟,真是阴险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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