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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正文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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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第36章你几时学会这招

    在宴州度过安稳的第一天,翌日清晨宝诺独自出门,拿着地图找到通元镖局。她在附近蹲守两日,并未发现章挥的行踪,身为镖局的东家,此人似乎并不住在这里。

    宝诺在隔壁茶楼闲坐,向掌柜询问宴州物价,随口问到镖局的保费,掌柜说:“看你的目的地在哪儿,若是北境倒不算昂贵,可若是南朝,通元镖局不一定会接这趟镖。”

    宝诺佯装好奇:“为何?他们仇恨南朝人不成?”

    掌柜的似笑非笑:“那群镖师大多是从南朝逃亡的罪犯,怕官府通缉,自然不敢回去。”

    宝诺道:“这么岂非把银子往外推?不应该呀。”

    掌柜不屑道:“人家背靠九华门,根本不缺生意,东家几个月不露面,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宝诺嗑瓜子:“哟,这么说来我可不敢登门。”

    约莫做邻里久了,难免有摩擦,相互看不顺眼,茶馆掌柜找准机会就劝:“姑娘,你可得仔细考虑清楚,宴州的镖局不止这一家,当心店大欺客。况且你年纪轻轻的,更要提高警惕,这通元镖局的少东家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哥,成日流连花丛,骚哄哄的,你小心被他盯上!”

    “少东家?”情报里提到章挥有个义子,难道就是这家伙?宝诺不解,按照章挥那般狠辣的秉性,怎么会收一个浪荡货做义子?不像他的处世风格呀。

    当晚回到聚宝阁,她直接向谢随野开口询问。

    “哥哥认识通元镖局的东家么?”

    谢随野爱搭不理:“我以为你这两日早出晚归,风风火火,定是情报详尽,怎么还需要问我?”

    宝诺看他两眼,猜测他不爽的原因,旋即笑了笑,放软声音:“鞭长莫及,惊鸿司也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总有差错和疏漏嘛。”

    谢随野把玩手中的玉石,不吃这套。

    宝诺起身离开桌子,谢随野以为她要走,下一刻双肩复上两只柔软的手,她力道不小,按得恰到好处。

    “哥哥这两日在忙什么,累不累?”

    谢随野嗤笑:“你几时学会这招?”

    “不舒服吗?”

    “只能说还行,别给我挠痒了。”

    宝诺挨着他坐到旁边,拿起一把嵌着宝石的小锉刀,捞过他的手,给他修理指甲。

    谢随野垂眸瞥着。

    “你说,章挥那种人,狠毒险恶,必定只信任自己,为何收一个义子放在身边,还任由他花天酒地胡作非为?”

    没有听见回应,宝诺抬起头,疑惑地仰望他。

    谢随野略微出神,夜凉如水,她的手指有些冷,像早春的露水浸润他的皮肤。昏黄烛火摇曳,刚刚洗过的头发垂落膝盖,幽香暗浮,她这么看着他,像伏在膝上可怜的小兽。

    谢随野不由自主伸出手,抚摸她的下巴。

    “对外宣称义子,其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什么?!

    宝诺心下愕然,好你个谢随野,连这种隐蔽之事都知道,她还没说张挥就是通元镖局的蒲察元挥呢!

    虽然惊讶,宝诺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不想打断他的失神。

    “他竟然有儿子?怎么连宁纵都不知晓此事?”

    谢随野把她的脸稍稍往右撇,仿佛检查自己的宝贝古董一般,端详打量。

    “早年他被仇家追杀,逃亡途中为了保命,把妻儿丢出马车,自己跑了。”

    宝诺屏住呼吸,她提起宁纵,哥哥竟毫无意外,也不问他是谁,难不成对她此行的任务也一清二楚?

    “章挥可真是个禽兽,做的每件事都符合他这个人。”

    谢随野又把她的脸往左边撇,指腹轻轻磨蹭:“他妻子摔下马车当场碰死了,儿子活下来,被仇家卖进窑子,受了不少罪。”

    宝诺抓住他乱蹭的手:“哥哥知道的这么详细?”

    谢随野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在宴州城,我的情报比惊鸿司管用。”

    宝诺依旧好奇:“他们父子后来如何相认的?”

    蜡烛突然啪嗒一响,火光晃颤,胸膛里的小火苗也烧了起来。

    谢随野又不由自主把手覆到她脸上,这次整个掌心都贴着她的下颌和侧脸,轻揉慢抚,修长的手指插.入鬓角黑发,上去又回来,摸到她尖尖的下巴。

    “他儿子有些能耐,混迹欢场,哄了一个员外替他赎身,之后买凶杀死员外,把他家洗劫一空,逃往宴州。”

    宝诺脸颊好痒,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心脏扑通狂跳。

    “原、原来父子俩心有灵犀……”她怎么突然说话不对劲了?

    谢随野双眸沉寂,犹如永夜。他索性把人抱到腿上坐着,一手搂腰,从后腰摸到肩胛骨,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视线流连反复。

    “还想知道什么?”

    宝诺陡然间不敢出声。

    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老虎、大猫,可吓人了。

    “讨好卖乖不是你的强项,做得太刻意,又太蹩脚,才到这种程度就进行不下去了?”

    蹩脚?不是强项?那他怎么全说出来,半分抵御都没有?

    宝诺屁股发烫,也不知是自己臀部烫还是他腿烫,总之又麻又热,她想起身,扭了两下,谢随野霎时皱眉,胸膛深深起伏。

    是不是硌着他不舒服?

    “让我下去。”

    他漆黑的瞳孔翻涌巨浪,声音是冷的,揽在后背的胳膊绷紧:“利用完就丢掉,这是惊鸿司教的人情世故吗?你这么现实,下次别指望我帮忙。”

    他在说什么啊,宝诺都快烫死了。

    “哥哥,家人之间何必斤斤计较?”她扯起一个假笑:“什么利用、帮忙,你用这种说辞,真让我伤心。”

    还跟他演呢?

    谢随野觉得有意思,嘴角扬起,饶有兴致打量:“徐昭小姐,谁是你哥哥,别攀亲戚。”

    “……”

    宝诺无言以对,此人胡搅蛮缠颠三倒四的功夫实在出类拔萃。

    “别闹了。”她嗓子好哑,这下不止臀部,连喉咙也烧起来,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谢随野完全享受她此刻的窘迫,愈发得寸进尺,把脸凑过去:“谁闹?你躲什么。”

    岂有此理……他简直坏透了。

    宝诺深呼吸,顶着双颊两坨绯红,做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压着嗓子沉声道:“你想怎么样?我要去睡了。”

    谢随野瞧她片刻,视线再次落到唇上。

    宝诺不由暗暗吞咽唾沫。

    他说:“把你那天晚上做的事,再做一遍。”

    宝诺攥紧手指,心脏跳得仿佛随时会昏厥。

    天知道吧,他每说一个字都像猫爪在她心口轻轻挠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挠的是最酥最麻的地方。

    可他要提起那晚,宝诺就不高兴了。

    “什么事?我不记得。”她冷冷回答。

    谢随野直勾勾盯着她,身上的热气几乎把人融化。

    “不记得啊?”他笑笑:“那我来?”

    宝诺蹭地站起身,如同惊弓之鸟。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妹妹?这是兄长该有的样子吗?”

    谢随野一时并未开口,只是仰头看着她,嘴边的笑意没有消散,眼睛眯起来,慢条斯理起唇:“妹妹什么样,兄长又该什么样?我也没见哪家的妹妹趁睡觉时亲她哥哥的嘴。”

    他说出来了?

    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宝诺头皮发麻,想撞墙。

    极度的混乱之后心潮诡异般恢复平静,她理直气壮又无所畏惧:“亲就亲了,我看你享受得很,装什么?”

    不等他开口,宝诺立刻又说:“哦,你怕蜚语流言?我也怕得很,往后还是保持分寸为好,如这般深夜共处一室的情况应当避讳,你说对吧?”

    谢随野未曾反驳半字,他一点儿都不恼,就那么看着她,仿佛洞悉一切,掌握一切,不疾不徐。

    真讨厌。

    宝诺扭头就走。

    *

    次日,她照常去镖局附近盯梢,章挥不露面,她便跟踪他的儿子章雨伯。

    说来可笑,章挥来到宴州改名蒲察元挥,却叫他儿子继续以章姓示人,到底还是摆脱不了做爹的权威诱惑与认祖归宗的香火观念。这个章雨伯更奇特,小时候他爹抛妻弃子独自跑路,他娘因此惨死,而他自己被丢弃后惨遭仇家报复,备受摧残,到头来竟然还要认这个爹,真是父慈子孝。

    宝诺忽然想起谢随野的爹。

    那个比毒蛇还黏湿恶心的变态渣滓,如今是死是活?

    祭祀时二姐三哥说,他们的仇终于报了,和谁的仇?怎么报的?

    谢随野当初逃离永乐宗和宴州,千里迢迢远赴平安州落脚,为什么后来又主动回去?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宝诺想着想着险些走神。

    章雨伯的马车停在潇潇馆前,放眼望去,这条长街乃是宴州最为声色犬马的销金窟,秦楼楚馆风尘地,白日宣淫歌舞笙箫,多么颓废迷离。

    宝诺打量那座奢华的潇潇馆,想继续跟进去,不料却被伙计拦在门外。

    “不招待女客。”

    她以为宴州城开放,能随意进出烟花巷柳,原来想当然了。

    不过她已做好对付章雨伯的计划,用他逼迫章挥现身,算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次日,宝诺换上男装出门,特意画粗眉粘假胡子,举手投足也做足男子的姿态,伪装得当。

    然后她下楼,在谢随野疑惑又愣怔的目光中摇着折扇离开。

    章雨伯今日去乐坊听曲儿,在二楼雅厢里吞云吐雾。近来兴起一种水烟,波斯商人从他们老家带来,用金银、玉石和陶瓷打造的水烟壶,章雨伯用的这只足有半人高。

    小厮朝碗里放置炭火,没一会儿水壶内咕噜咕噜冒泡,通过丝绸包裹的皮革软管缓缓吸食加热过的烟料,浓郁芬芳的烟雾充满整个房间。

    “真舒坦……”炕桌旁的蓝衣青年眯着眼睛吐气:“叫几个姑娘进来一块儿吸,更舒坦。”

    章雨伯却反应冷淡:“没意思。”

    “你近来怎么了?连花月楼都不去了?整日来这儿听曲抽水烟,莫非挨了你家老头子的教训?”

    “他才不管我。”章雨伯不屑一顾:“每天吃山珍海味也会腻,女人嘛,说到底千篇一律,没多大差别。”

    蓝衣青年笑道:“这种事还能腻?你该不会纵欲过度,用坏了吧?”

    章雨伯哼道:“我夜御三女的时候,你还在偷看春.宫.图解闷呢。”

    这章雨伯当初做小倌,被迫服侍男客,长年累月下来,身心摧残扭曲,如今做了镖局的少东家,有钱有势,便将自己所受的屈辱加倍发泄在娼.妓优伶身上。

    花月楼与寻常青楼不同,他们从各地买来少男少女,专门为有特殊癖好的顾客提供服务,其中大部分人都会遭受虐待折磨,大大满足了章雨伯这类病态残忍的恩客,倌人们只有成为尸体才能离开花月楼。

    “你家老爷子不是让你接近棠玉浮?进展如何?”

    章雨伯吐出浓郁的烟雾:“人家是掌门千金,矜持贵重,又不出来玩,我上哪儿接近去?”

    “什么千金,不就是薛掌门收的义女?咋那么高贵呢?约出来玩儿不行?”

    章雨伯冷笑:“我爹巴结姓薛的,指望我拿下他的女儿,促成两家姻亲,可人家也不傻,九华门的头儿,哪里瞧得上区区一个镖局。”

    两人百无聊赖地抽着水烟,商量晚上去赌场消磨。楼下大堂热闹,今日乐坊新来的舞伎正在翩然起舞,几个吃醉酒的男子起哄,让她边跳边脱。

    章雨伯听见动静总算来了兴致,晕晕乎乎走出雅间,靠在栏杆看戏。

    舞伎与老板签订契约,只卖艺不卖身,谁知初次登台便遇见地痞流氓,吓得花容失色。

    “我做舞者,乃是正正经经的舞者,你们想看那些下作的东西,请往别处去!”

    “哟,装什么清高呀,都是供人取乐,偏你别具一格高人一等啊?”

    舞伎冷着脸转过头,希望这间乐坊的老伙计能出来帮她说话,谁知伴奏的乐师置若罔闻,摆明了不想趟浑水。

    章雨伯最爱看人被糟践的戏码,尤其当众糟践,有趣得很。

    “宽衣!宽衣!”

    舞伎被这场面惊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你跑什么?”起哄最凶的大胡子上去朝她逼近。

    舞伎咬紧嘴唇几乎要哭出来。

    “人家不愿意,你听不懂人话么?”

    眼看就要逼至绝路,突然有个小白脸上台,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挑衅。

    “你谁啊?”

    宝诺利落地收起扇子,上下打量一番:“自然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的英勇侠客。”

    “哈哈哈哈!”大胡子放声嘲讽:“就凭你这小白脸,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碎!”

    周遭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子,宝诺气定神闲:“既然大家爱看人脱衣裳,我也不能扫兴不是?也罢,索性让你们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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